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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紀家風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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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紀家風波(1)

紀家人對視一眼,神情微妙。

在這大院,因紀秋海職位特殊,所以對外謊稱他們是中醫世家,有時會有人求醫,但也有人覺得晦氣,故而門庭冷清。

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來上門呢?

而且——

紀秋海狐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紀鶴白。

還是來給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送東西的。

“紀書記,咱們要見嗎?”一旁的下屬試探性的問。

“見。”紀秋海冷哼一聲,“為什麽不見?有客人來,豈有閉門不見的道理?這讓其他人怎麽看待我們紀家。”

“小沈,開門。”

“是。”小沈點頭,連忙跑去開門。

紀父回過頭,眉心直跳,對著眼前這些亂七八糟的場景——哭的哭,求情的求情,下跪的下跪,啞巴的啞巴。

冷聲怒斥:“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還不快起來,難不成要讓別人見了笑話嗎?”

紀母縱使喉嚨裏堵了千百句想說的話,可到底還是沒舍得讓兒子繼續跪,嘆了一口氣後,伸手去攙扶他。

“鶴白,有什麽話等之後說,你先起來。”

因跪了一個時辰,還挨了頓打,紀鶴白臉色不大好看。

“哥,你說說你。”

紀棠春小聲嘟嚷。

“本來媽今天可高興了,還約了瑩瑩晚上和我們吃飯,你呢,一回來就惹爸生氣,我看你們不是父子,是仇人。”

紀鶴白瞥了她一眼,不語。

另一邊鐘喬候在門前,始終沒有聽到裏面的動靜,忍不住皺眉。

她說話和敲門的動靜不算小,按理說裏面的人不應該沒聽見,可紀家卻什麽反應都沒有,倒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門在此時被拉開了。

小沈的臉探了出來,往上擡眼,便見到了鐘喬。

雪地裏,鐘喬拎著竹籃,裹著一件厚大衣,因太冷,睫毛上凝了一層水霧,就這樣在寒風中輕顫,印出的瞳孔極黑,宛如攝人心魄的黑曜石。

小沈楞了楞,上下打量了鐘喬的穿著,下意識道:“你是棠春小姐的同學?”

“不是。”

鐘喬輕聲否認。

她聲音刻意放輕時,很柔和,說起話來,仿佛是沈澱數年的老酒,或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水鄉話,軟軟的,尾調還夾雜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她語氣雲淡風輕,叫人聽不出任何其他情緒。

“我叫鐘喬。”

小沈心裏犯嘀咕,鐘喬是哪位?

若是紀小姐的同學,他還有所耳聞,可紀鶴白剛回國,從不與女同志打交道,就連周瑩瑩也很難和他說上幾句話,這位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鐘喬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熱氣,熱氣逐漸化為白霧:“可以讓我先進去嗎?我媽叫我帶了些拿手菜,都快涼了。”

鐘喬一個女同志,在外面被寒風呼呼吹,露出來的手被吹得通紅一片,小沈也於心不忍。

“請進來吧。”小沈回過神,把一半門拉開,側身做了一個請她進來的手勢,“紀醫生在家。”

鐘喬頷首以表感謝,旋即走了進去。

一進門,繞了一圈,到了一處祠堂。

鐘喬突然敏銳感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寒毛倒豎,仿佛自己被人盯上了。

並且,還不止一個。

環顧四周。

在場的紀家人紛紛用銳利無比的眼神朝她投去。

尤其是帶頭幾個中年男人,身後恰好是一棵比她家院子裏那棵還巨大的常青樹。

他們以先後站姿站在祠堂,背手而立,氣勢冷峻,壓得周圍環境都暗沈幾分。

皆穿了一身藏藍或深黑,帶有審視與冷漠,仿佛要將她這個人戳成篩子。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意味深長。

有驚訝的、有疑惑的、有厭惡的、有看戲的、有充滿敵意的、甚至還有仇視的。

鐘喬下意識後退一步,差點被這陣仗嚇到了。

為什麽全都立在這?

一個個的臉色還不好,跟剛打了一架似的。

小沈陪笑,扶了扶眼鏡,將身後的鐘喬讓出來:“就是這位同志,她叫——”

“行了。”

話音未落,紀母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鐘喬。”

“我知道。”

小沈一楞,這才發現素來溫和的紀母臉色難看到極點。

敏銳察覺情況不對,作為一個聰明人,他立即噤聲,退到一旁。

鐘喬在這位柔弱婦人報出她名字的那一刻,亦是一怔。

原因是,她明顯感覺到對方似乎不太喜歡自己。

在徐家這些年,她可太清楚充滿敵意的眼神是什麽樣的了。

但她不明白,眼前人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

紀母冷冷地看著她,語氣古怪:“鐘喬,你,來找我兒子?”

紀鶴白也朝她看去。

鐘喬緩緩點頭,將手中的竹籃遞過去,真心實意道:“是,上次多謝紀醫生出手相救,我媽讓我來送點東西,略表心意,還望收下。”

紀家人將視線落到竹籃上,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紀鶴白,神色更加微妙了。

過了一會,中年婦女笑道:“老紀,你兒子不愧是學醫的,宰相肚裏能撐船呀。”

紀父抿唇,任由她嘲諷。

鐘喬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動作,任由他們用眼神挨個打量,胳膊都快酸了。

一貫保持沈默的紀鶴白選擇在這種不合時宜的情況下開口了。

“給我吧。”

他上前。

紀家人又朝他看去。

這次,就連紀母的表情都很是驚訝了。

鐘喬擡眸,正對上男人深邃俊逸的眉眼。

他似是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喉結幾不可聞地滾動了兩下,睫毛如寒風中的蝶翅輕顫,掩蓋眸底晦暗不明的光。

竹籃從鐘喬的手中被接過。

手指觸碰間,男人溫熱寬厚的大手無意撫過鐘喬被凍得發紅的五指,帶來一陣酥麻觸感,燙得人心驚膽戰。

鐘喬不由感嘆,年輕人就是火氣旺,不像自己,不論烤火還是用熱水壺捂手,雙手常年如冰塊般寒冷。

羨慕了。

直到一道尖利女聲劃破天際。

“你們在幹什麽?”

那聲音在顫抖,仿佛是樹枝間搖搖欲墜的雨滴。

紀鶴白微微皺眉。

鐘喬回過頭。

走廊盡頭立了個年輕女孩——女學生的打扮,杏眼,黑發紮成兩條麻花辮,穿得很講究,手裏還抱著書。

那雙杏眸裏卻充滿怒火和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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