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總不能叫嫂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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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總不能叫嫂子吧
兩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懟到家，開門進屋，不出所料地在客廳看到了姜淮和陸洵，看屋子中的情形許是在聊今天上山的事情。謝父對兩人拋下他的行為感到十分不滿，但又不好有什麽表現，只是一再再而三地詢問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陸洵擡頭看了一眼出現在門口的兩位青年，眉心不易察覺地微皺，轉開目光沒有其他表示。
謝子琴看到門外，蹦蹦跳跳地跑去謝子安身邊了，“哥哥，哥哥，你去哪裏啦？”
謝父聽到聲音也跟著擡頭，隨口問了一句：“上哪兒去了？路上有看到你姨父姨母他們嗎？還有你三姑三婆，幾位堂兄弟都在村裏，找機會去見見。”
謝子安有意不說去向，只點頭應道：“哦。”
謝母從廚房出來，“小安，上閣樓幫我找一下新的圍裙，我記得上一年買了好幾條都放到閣樓的貨架上了，好像跟一些舊衣物放一塊的，你去找找。”
“哦，好。”謝子安應聲上樓了。
謝母又看向林遇：“小遇，煙花好看嗎？阿姨在廚房都聽到聲音了，每年也就狩獵日前會有煙花，街上肯定擠滿了人。”
正在上樓的謝子安猝不及防地來了個踉蹌。謝母責備道：“哎喲，慢點兒，別摔著了。”
謝子安：“……”
林遇的身體也跟著僵住了，頭冒冷汗，哈哈笑了兩聲開始打馬虎眼：“可不是人太多了嘛，太擁擠了就沒去，在村裏瞎逛一圈就回來了。”
謝母：“哦，這樣啊，怪可惜的。”
林遇低頭掩蓋不自在，避著沙發上的兩道視線坐在了謝子琴旁邊，強裝淡定。
林遇能感受到，剛才他哥和姜大人都看了他一眼，雖說就一眼，輕描淡寫好像只是下意識地擡頭，甚至連好奇都談不上。但他就是心虛，他覺得短期內他是沒法直面這兩位了。
晚飯過後，謝子安主動起身收拾碗筷：“我來洗碗吧！”
謝母略顯意外地看向他，隨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好，那就辛苦你啦。”
林遇也跟著連忙站起，“碗這麽多，你一個人得洗到什麽時候？兄弟，我來幫你。”
謝子琴巴眨著眼看著兩人，“哇，哥哥和林遇哥哥在搶著洗碗哎，那我也要——”
林遇和謝子安同時擡頭：“你不用！”
謝子琴嘟著嘴不滿道：“為什麽？我也想跟哥哥一起洗……”
謝子安想到幼時謝子琴就特愛纏著他，像個小跟屁蟲，如今時隔多年再見面已經多了點生疏，現在聽到妹妹想要跟他一起洗碗，多少有點心軟，他放軟語氣：“冬天水太冷了，會凍傷手的。”
謝子琴小聲嘟噥：“洗手池有熱水的……”
謝母笑了，她摸了摸謝子琴的頭，說：“那就子安和子琴去洗吧，小遇坐著休息就好。”
林遇：“啊……”
謝子安看向他，似乎頗感同情，欲言又止了半晌，閉眼微微頷首，於心不忍似的低頭轉身帶著妹妹去廚房了，好像林遇不是去休息，而是去上戰場慷慨就義，這一去，就是永別。要是能說話，謝子安估計會來一句，兄弟，走好。
既然女主人都發話了，林遇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乖乖坐回座位上。
陸洵和姜淮就坐在他對面，林遇努力裝作與往常一樣，一會兒稱讚謝母做的飯菜好吃，一會兒應付謝父拋過來的問題，但目光就是不往姜淮和陸洵那邊飄，生怕多看一眼就會慌了陣腳。林遇自認為偽裝的很好，但他怕是忘了，他平常可沒那麽拘謹，話也沒那麽少，更不會超過十分鐘不去看他哥！林遇可是個十足的哥控啊！
陸洵當然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一整頓晚飯下來心情都不怎麽好，對姜淮更是愛搭不理，就好像在無聲地譴責：“看吧，你幹的好事！”姜淮已經幾次眼神示意陸洵想要搭話但無果，實在是好笑又無奈。
這時候謝子安帶著謝子琴走出了廚房，謝母問：“這麽快就洗完了？”
謝子安無奈指著妹妹的衣服說：“沒呢，她把衣服弄濕了。”
謝子琴揪著濕掉大半的衣角嘟噥：“只是不小心……”
“怎麽這麽不小心？趕緊換套衣服，不然得著涼了。”謝母一邊譴責一邊帶著謝子琴上樓去了。
林遇見狀，兩眼冒金光，故意放慢起身的動作以免顯得自己過於激動，操著惋惜的口吻說：“那我還是去幫忙吧。”
謝父指著林遇快速跑走的身影對陸洵說：“你這弟弟做家務很積極啊，不錯不錯。”
陸洵：“……”
放屁，在家可不見得這麽積極。
“唉——”姜淮湊到陸洵耳邊：“他倆這是什麽意思？”
陸洵沒好氣道：“裝沒看見的意思。”
姜淮苦笑兩聲：“要不……我去跟他們聊聊？免得給小孩造成不好的影響。”
“老大不小了解釋什麽？”陸洵想了想，嘆氣道：“算了，我去吧。”
姜淮眉頭微挑，頗感意外地看向他，畢竟陸洵不像是會主動攬這活的人，於是他問：“怎麽突然想著要自己去？”
“林遇性子固執，你說他不一定會聽。”陸洵說完洩氣般陷進沙發裏，神情懨懨的，似乎心情真的不太美妙。
姜淮坐在他身旁，從上往下看著沙發坑裏的人，下垂的眼角裹著溫柔寵溺的意味，琥珀色的眼珠轉動著，輕掃而過瞳孔中那人的面部輪廓，他微微一笑，伸手撫開陸洵眼角邊的額發，指尖抽離之際仍帶著些微道不清說不明的眷戀揉搓了把碎發才舍得離開，他輕聲道：“好，聽你的。”
這時，謝父抱著一床被褥從樓上下來，並朝客廳裏的兩人說道:“姜淮，陸洵，你們今晚就留這兒過夜吧，正好有兩個空房，都是大老爺們兒就兩兩湊合一下吧。”
姜淮起身搭把手，將謝父懷裏堆得高過頭頂的被褥攬走一半，禮貌笑道:“怎麽好意思麻煩你，我來吧。房間在哪？”
謝父高擡下巴往客廳角落揚去:“二樓，走廊最靠裏的兩間，有一間是子安以前的房間，看你們怎麽安排吧。”
剛好林遇和謝子安洗完碗從廚房裏走出來，陸洵瞥了一眼，不冷不淡說:“我跟林遇一間。”
姜淮哼笑一聲，似乎有點意外。
林遇睜大了雙眼，似乎有點驚嚇。
謝子安則不解地看著眼下這一局面。
謝父沒看出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什麽不對，只略一點頭就抱著被子進客房了。
最後的結果是陸洵林遇兩人睡在一樓，姜淮和謝子安則在二樓。
陸洵從客房出來，“林遇，傻楞著幹什麽？進來幫忙。”
林遇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哦......好。”
謝子安不解問:“姜大人，洵哥怎麽不跟你一間房”
姜淮偏頭從眼尾處掃了他一眼，拉長聲音嘆氣道:“你還小所以不明白，等你以後找到對象就明白了。”
謝子安本來還腹誹著這件事跟他年齡大小有什麽關系，冷不防聽到下一句，整個人頓住了。他擡頭看向姜淮，只見對方姿態放松神情自然，全然不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有什麽問題。所以，他這是間接承認了他跟洵哥的關系
對方突然的坦白，讓謝子安心裏懸著的那塊石頭有了落腳之地。雖然不知道姜淮是不是發覺了他跟林遇今晚的異常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但此時他已經不好再繼續裝不知了。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嘴上不明說，其實心裏一清二楚。謝子安笑道:“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我看我爸媽談過啊！他們一般吵了架就會分房睡，所以......姜大人你加油。”
姜淮呵笑一聲:“.......臭小子。”
客房內，林遇站在床邊抓著被子的兩角往上揚起又落下，擡頭的間隙餘光偶爾忍不住掃向對面的陸洵。
此刻實在是太安靜了，周身的每一口靜默的空氣都能讓他感到窒息，讓他無地自容。他總覺得應該開口說點什麽，不管說什麽也總比現在的詭異氛圍強些。但他就是說不出口，以往隨口而出的家常話現在正像塊難咽的石頭梗在他的喉嚨。
這樣的他，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床鋪上面的被子終於鋪好了，陸洵轉身又拿起另外兩床被子往上扔，眼神依舊一錯不錯的落在床面上，卻突然開了口:“想說什麽就說，別憋著。”
聲音清冷語調平緩，在這不大的房間中蕩漾開來。音量雖不大，但在這過分沈默的空間裏可以說得上入耳清楚了。林遇被這聲音嚇得心裏一驚，連忙擡頭看向他哥，嘴唇微動一時張目結舌。
陸洵嘆了口氣，轉身落座於床邊，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林遇過來。
林遇默默走到他旁邊坐下，猶豫著開口:“哥，我......”
陸洵打斷道:“傍晚的時候，你跟謝子安在外面撞見我了”
“......”林遇從眼尾處悄悄留意他哥的神情，小心翼翼開口:“沒有。”
陸洵不看他，轉而望向窗外:“你從小就不會撒謊，有點什麽事情就全寫臉上。”
“......有。”林同學認慫只需要他哥的一句話，他訕訕道:“哥，撞見了，但我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不小心。”
陸洵:“嗯。”
空氣在這時又安靜了下來，林遇再次投來小心翼翼的目光，就聽他哥又說話了:“我跟姜淮在一起，你沒什麽想說的麽？”
我去!直接承認了林遇內心大震，全然顧不上回答下一句，只是楞楞地看著陸洵。直到陸洵轉過頭來看他，他才回神結巴道:“哦，哦......”
陸洵眉頭微皺，不耐煩地說:“嘖，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林遇擺手連忙說:“沒有，沒有......我能有什麽想說的，哥你開心就好。”
陸洵:“......”
“......哥你真的開心麽？”林遇突然認真問道。
陸洵感到莫名其妙地斜了他一眼，應付道:“......還行吧。”
林遇訥訥點頭，安靜了好一會才宛若憶起往事般輕緩開口:“我以前就有想過，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因為好像從我記事起，我就沒見你笑過，你好像對所有事情都不感興趣，也沒跟哪個人走得近過。可能是習慣了你冷冷淡淡的，就想像不出你有喜歡的東西時的樣子。其實現在想想，就算你喜歡上了哪個女孩，我也會不習慣。”
陸洵眼眸垂下，目光盯著地面安靜聽著，眼中的光芒收斂在眼皮底下，沈默內斂，讓人摸不準他此刻的內心想法，更不清楚他是否在聽，但林遇話音剛落，他就給出了回應:“嗯。”
林遇緊接著又說:“但是不習慣不表示不接受，我還是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不管你喜歡誰，你都是我哥哥。”
陸洵依舊是冷冷的:“嗯。”
林遇也不在乎陸洵這種冷淡的態度，自顧自說完一大堆感人肺腑的話，又話音一轉激動道：“不過，我以後該怎麽稱呼姜大人”
陸洵臉色一頓，隨即又恢覆如初:“......你喜歡。”
林遇卻臉色難看，一言難盡般地開口:“總不能叫嫂子吧......”
陸洵聽了眉毛微挑，似乎對這個稱呼感到好笑，很輕地噗笑一聲後半開玩笑般地說：“也不是不行。”
“……哥你是認真的？”
陸洵沒理會他，輕哼一聲起身說：“去洗漱，睡覺，我困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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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懟到家，開門進屋，不出所料地在客廳看到了姜淮和陸洵，看屋子中的情形許是在聊今天上山的事情。謝父對兩人拋下他的行為感到十分不滿，但又不好有什麽表現，只是一再再而三地詢問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陸洵擡頭看了一眼出現在門口的兩位青年，眉心不易察覺地微皺，轉開目光沒有其他表示。
謝子琴看到門外，蹦蹦跳跳地跑去謝子安身邊了，“哥哥，哥哥，你去哪裏啦？”
謝父聽到聲音也跟著擡頭，隨口問了一句：“上哪兒去了？路上有看到你姨父姨母他們嗎？還有你三姑三婆，幾位堂兄弟都在村裏，找機會去見見。”
謝子安有意不說去向，只點頭應道：“哦。”
謝母從廚房出來，“小安，上閣樓幫我找一下新的圍裙，我記得上一年買了好幾條都放到閣樓的貨架上了，好像跟一些舊衣物放一塊的，你去找找。”
“哦，好。”謝子安應聲上樓了。
謝母又看向林遇：“小遇，煙花好看嗎？阿姨在廚房都聽到聲音了，每年也就狩獵日前會有煙花，街上肯定擠滿了人。”
正在上樓的謝子安猝不及防地來了個踉蹌。謝母責備道：“哎喲，慢點兒，別摔著了。”
謝子安：“……”
林遇的身體也跟著僵住了，頭冒冷汗，哈哈笑了兩聲開始打馬虎眼：“可不是人太多了嘛，太擁擠了就沒去，在村裏瞎逛一圈就回來了。”
謝母：“哦，這樣啊，怪可惜的。”
林遇低頭掩蓋不自在，避著沙發上的兩道視線坐在了謝子琴旁邊，強裝淡定。
林遇能感受到，剛才他哥和姜大人都看了他一眼，雖說就一眼，輕描淡寫好像只是下意識地擡頭，甚至連好奇都談不上。但他就是心虛，他覺得短期內他是沒法直面這兩位了。
晚飯過後，謝子安主動起身收拾碗筷：“我來洗碗吧！”
謝母略顯意外地看向他，隨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好，那就辛苦你啦。”
林遇也跟著連忙站起，“碗這麽多，你一個人得洗到什麽時候？兄弟，我來幫你。”
謝子琴巴眨著眼看著兩人，“哇，哥哥和林遇哥哥在搶著洗碗哎，那我也要——”
林遇和謝子安同時擡頭：“你不用！”
謝子琴嘟著嘴不滿道：“為什麽？我也想跟哥哥一起洗……”
謝子安想到幼時謝子琴就特愛纏著他，像個小跟屁蟲，如今時隔多年再見面已經多了點生疏，現在聽到妹妹想要跟他一起洗碗，多少有點心軟，他放軟語氣：“冬天水太冷了，會凍傷手的。”
謝子琴小聲嘟噥：“洗手池有熱水的……”
謝母笑了，她摸了摸謝子琴的頭，說：“那就子安和子琴去洗吧，小遇坐著休息就好。”
林遇：“啊……”
謝子安看向他，似乎頗感同情，欲言又止了半晌，閉眼微微頷首，於心不忍似的低頭轉身帶著妹妹去廚房了，好像林遇不是去休息，而是去上戰場慷慨就義，這一去，就是永別。要是能說話，謝子安估計會來一句，兄弟，走好。
既然女主人都發話了，林遇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乖乖坐回座位上。
陸洵和姜淮就坐在他對面，林遇努力裝作與往常一樣，一會兒稱讚謝母做的飯菜好吃，一會兒應付謝父拋過來的問題，但目光就是不往姜淮和陸洵那邊飄，生怕多看一眼就會慌了陣腳。林遇自認為偽裝的很好，但他怕是忘了，他平常可沒那麽拘謹，話也沒那麽少，更不會超過十分鐘不去看他哥！林遇可是個十足的哥控啊！
陸洵當然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一整頓晚飯下來心情都不怎麽好，對姜淮更是愛搭不理，就好像在無聲地譴責：“看吧，你幹的好事！”姜淮已經幾次眼神示意陸洵想要搭話但無果，實在是好笑又無奈。
這時候謝子安帶著謝子琴走出了廚房，謝母問：“這麽快就洗完了？”
謝子安無奈指著妹妹的衣服說：“沒呢，她把衣服弄濕了。”
謝子琴揪著濕掉大半的衣角嘟噥：“只是不小心……”
“怎麽這麽不小心？趕緊換套衣服，不然得著涼了。”謝母一邊譴責一邊帶著謝子琴上樓去了。
林遇見狀，兩眼冒金光，故意放慢起身的動作以免顯得自己過於激動，操著惋惜的口吻說：“那我還是去幫忙吧。”
謝父指著林遇快速跑走的身影對陸洵說：“你這弟弟做家務很積極啊，不錯不錯。”
陸洵：“……”
放屁，在家可不見得這麽積極。
“唉——”姜淮湊到陸洵耳邊：“他倆這是什麽意思？”
陸洵沒好氣道：“裝沒看見的意思。”
姜淮苦笑兩聲：“要不……我去跟他們聊聊？免得給小孩造成不好的影響。”
“老大不小了解釋什麽？”陸洵想了想，嘆氣道：“算了，我去吧。”
姜淮眉頭微挑，頗感意外地看向他，畢竟陸洵不像是會主動攬這活的人，於是他問：“怎麽突然想著要自己去？”
“林遇性子固執，你說他不一定會聽。”陸洵說完洩氣般陷進沙發裏，神情懨懨的，似乎心情真的不太美妙。
姜淮坐在他身旁，從上往下看著沙發坑裏的人，下垂的眼角裹著溫柔寵溺的意味，琥珀色的眼珠轉動著，輕掃而過瞳孔中那人的面部輪廓，他微微一笑，伸手撫開陸洵眼角邊的額發，指尖抽離之際仍帶著些微道不清說不明的眷戀揉搓了把碎發才舍得離開，他輕聲道：“好，聽你的。”
這時，謝父抱著一床被褥從樓上下來，並朝客廳裏的兩人說道:“姜淮，陸洵，你們今晚就留這兒過夜吧，正好有兩個空房，都是大老爺們兒就兩兩湊合一下吧。”
姜淮起身搭把手，將謝父懷裏堆得高過頭頂的被褥攬走一半，禮貌笑道:“怎麽好意思麻煩你，我來吧。房間在哪？”
謝父高擡下巴往客廳角落揚去:“二樓，走廊最靠裏的兩間，有一間是子安以前的房間，看你們怎麽安排吧。”
剛好林遇和謝子安洗完碗從廚房裏走出來，陸洵瞥了一眼，不冷不淡說:“我跟林遇一間。”
姜淮哼笑一聲，似乎有點意外。
林遇睜大了雙眼，似乎有點驚嚇。
謝子安則不解地看著眼下這一局面。
謝父沒看出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什麽不對，只略一點頭就抱著被子進客房了。
最後的結果是陸洵林遇兩人睡在一樓，姜淮和謝子安則在二樓。
陸洵從客房出來，“林遇，傻楞著幹什麽？進來幫忙。”
林遇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哦......好。”
謝子安不解問:“姜大人，洵哥怎麽不跟你一間房”
姜淮偏頭從眼尾處掃了他一眼，拉長聲音嘆氣道:“你還小所以不明白，等你以後找到對象就明白了。”
謝子安本來還腹誹著這件事跟他年齡大小有什麽關系，冷不防聽到下一句，整個人頓住了。他擡頭看向姜淮，只見對方姿態放松神情自然，全然不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有什麽問題。所以，他這是間接承認了他跟洵哥的關系
對方突然的坦白，讓謝子安心裏懸著的那塊石頭有了落腳之地。雖然不知道姜淮是不是發覺了他跟林遇今晚的異常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但此時他已經不好再繼續裝不知了。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嘴上不明說，其實心裏一清二楚。謝子安笑道:“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我看我爸媽談過啊！他們一般吵了架就會分房睡，所以......姜大人你加油。”
姜淮呵笑一聲:“.......臭小子。”
客房內，林遇站在床邊抓著被子的兩角往上揚起又落下，擡頭的間隙餘光偶爾忍不住掃向對面的陸洵。
此刻實在是太安靜了，周身的每一口靜默的空氣都能讓他感到窒息，讓他無地自容。他總覺得應該開口說點什麽，不管說什麽也總比現在的詭異氛圍強些。但他就是說不出口，以往隨口而出的家常話現在正像塊難咽的石頭梗在他的喉嚨。
這樣的他，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床鋪上面的被子終於鋪好了，陸洵轉身又拿起另外兩床被子往上扔，眼神依舊一錯不錯的落在床面上，卻突然開了口:“想說什麽就說，別憋著。”
聲音清冷語調平緩，在這不大的房間中蕩漾開來。音量雖不大，但在這過分沈默的空間裏可以說得上入耳清楚了。林遇被這聲音嚇得心裏一驚，連忙擡頭看向他哥，嘴唇微動一時張目結舌。
陸洵嘆了口氣，轉身落座於床邊，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林遇過來。
林遇默默走到他旁邊坐下，猶豫著開口:“哥，我......”
陸洵打斷道:“傍晚的時候，你跟謝子安在外面撞見我了”
“......”林遇從眼尾處悄悄留意他哥的神情，小心翼翼開口:“沒有。”
陸洵不看他，轉而望向窗外:“你從小就不會撒謊，有點什麽事情就全寫臉上。”
“......有。”林同學認慫只需要他哥的一句話，他訕訕道:“哥，撞見了，但我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不小心。”
陸洵:“嗯。”
空氣在這時又安靜了下來，林遇再次投來小心翼翼的目光，就聽他哥又說話了:“我跟姜淮在一起，你沒什麽想說的麽？”
我去!直接承認了林遇內心大震，全然顧不上回答下一句，只是楞楞地看著陸洵。直到陸洵轉過頭來看他，他才回神結巴道:“哦，哦......”
陸洵眉頭微皺，不耐煩地說:“嘖，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林遇擺手連忙說:“沒有，沒有......我能有什麽想說的，哥你開心就好。”
陸洵:“......”
“......哥你真的開心麽？”林遇突然認真問道。
陸洵感到莫名其妙地斜了他一眼，應付道:“......還行吧。”
林遇訥訥點頭，安靜了好一會才宛若憶起往事般輕緩開口:“我以前就有想過，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因為好像從我記事起，我就沒見你笑過，你好像對所有事情都不感興趣，也沒跟哪個人走得近過。可能是習慣了你冷冷淡淡的，就想像不出你有喜歡的東西時的樣子。其實現在想想，就算你喜歡上了哪個女孩，我也會不習慣。”
陸洵眼眸垂下，目光盯著地面安靜聽著，眼中的光芒收斂在眼皮底下，沈默內斂，讓人摸不準他此刻的內心想法，更不清楚他是否在聽，但林遇話音剛落，他就給出了回應:“嗯。”
林遇緊接著又說:“但是不習慣不表示不接受，我還是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不管你喜歡誰，你都是我哥哥。”
陸洵依舊是冷冷的:“嗯。”
林遇也不在乎陸洵這種冷淡的態度，自顧自說完一大堆感人肺腑的話，又話音一轉激動道：“不過，我以後該怎麽稱呼姜大人”
陸洵臉色一頓，隨即又恢覆如初:“......你喜歡。”
林遇卻臉色難看，一言難盡般地開口:“總不能叫嫂子吧......”
陸洵聽了眉毛微挑，似乎對這個稱呼感到好笑，很輕地噗笑一聲後半開玩笑般地說：“也不是不行。”
“……哥你是認真的？”
陸洵沒理會他，輕哼一聲起身說：“去洗漱，睡覺，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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