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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人發現了他的身份 並留下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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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人發現了他的身份 並留下了痕跡……

雲扶雨對校醫院已經熟門熟路。

他熟練地把失血過多、已經快昏過去的林潮生, 塞進了那個自己常用的高級醫療艙裏。

反正是阿德裏安出錢,不用白不用。

為了照顧病人情緒,減輕幽閉帶來的恐懼, 醫療艙頂部和側面半透明,有隱隱的綠光透出來。麻醉氣體也會讓病人很快昏迷。

雲扶雨盯著艙門合上,看著林潮生失去意識, 自己坐在一旁, 昏昏欲睡。

眼皮已經開始上下打架。

醫療艙運行時有輕微的嗡嗡聲, 作為白噪音來說,十分催眠。

雲扶雨聽著這聲音, 越來越困, 最後撐不住了, 趴在醫療艙頂上。

很快也陷入沈睡。

夢境並不安穩。

一開始黑沈沈的。

手臂被壓得發麻, 大腦數次恢覆了朦朧的意識,可過度勞累的身體卻醒不過來。

後來......好像有什麽冰涼的東西, 纏著他。

像蛇一樣。

陰冷, 涼氣透入骨髓。

好冷......

雲扶雨迷迷糊糊中想要推開這條蛇。

但蛇更用力地纏絞, 仿佛遵從巨蟒殺死獵物的方式, 意圖將骨頭都擰碎。

......呃......

有些呼吸不上來了......

雲扶雨睜開眼,還沈浸在那股窒息感之中。

他盯著天花板, 緩緩睜開眼。

熟悉的陳設。

這是......在宿舍?

雲扶雨還有些暈暈乎乎, 裹著被子微微擡頭。

林潮生和周柏坐在床邊,聲音極輕地說著什麽。

見雲扶雨醒來,周柏俯身去查看雲扶雨狀態。

灼熱寬大的手掌附上雲扶雨額頭。

很好,冰冰涼涼,沒發燒。

雲扶雨被他手心的溫度燙得又有點發暈,兩只手抓著周柏的手腕, 努力把他的手移開。

“......太熱了。”

林潮生:“感覺怎麽樣了?你之前有點輕微發熱。醫生說可能是驚嚇過度,加上趴在醫療艙旁邊睡覺著涼了。因為不太嚴重,所以他讓我先把你帶回來,觀察一下情況。”

雲扶雨緩慢地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來什麽,猛地坐起來。

“你的腿怎麽樣了?”

還沒離開被子,雲扶雨就又被周柏按回去了。

周柏一邊皺眉,一邊拽著被角在他身上裹緊,又仔細地掖到肩後:

“還沒好呢,別動。”

一直把雲扶雨裹成一個圓潤的蠶寶寶。

雲扶雨:“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林潮生推推眼鏡,表達了對周柏的讚同:“醫生說還需要觀察。”

在周柏的鎮壓下,雲扶雨扭動著裹著被子靠近林潮生,伸手輕輕戳了戳林潮生的膝蓋,然後捏了捏,翻來覆去地看。

林潮生失笑:“我不用觀察,已經完全好了。”

高級醫療艙的效果立竿見影。

傷口確實痊愈了,腿上的血洞已經消失不見。幸好凈化起效了。

對了。

雲扶雨看見林潮生膝蓋才想起來,還沒和周柏說自己突然能用精神力攻擊的事情。

周柏一看他緊張的表情,就知道要說什麽事:

“我已經知道了。”

雲扶雨點點頭,有點懵。

又擡頭看周柏和林潮生:“那怎麽辦?”

周柏撓撓頭:“順其自然唄,真出現了第二種精神力也沒法塞回去啊。但是先保密,除了咱們隊裏的人,誰都別說,也不要暴露出來。”

林潮生提醒他:“等見面時再告訴塞拉菲娜,不要發消息說。也不一定是壞事,起碼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作為底牌保命。”

畢竟這在林潮生有權限查看的記載中,可謂是獨一無二。

對手絕對不會想到,他們隊伍裏還有一個能用精神力攻擊的疏導師。

雲扶雨沈默。

......總感覺要隱藏的身份越來越多了。

*

天色已晚。

在雲扶雨醒了之後,二人坐了一會就離開了,讓他好好休息。

走之前,周柏還囑咐道:“這段時間不要落單,去哪裏的話,叫上我一起。”

雖然朝昭說尤利西斯是因為誤會才動手,但所謂的“懲罰”,很難說是不是輕飄飄揭過。

這段時間,最好保持謹慎。

雲扶雨毫無困意。

然後突然意識到,他好像正穿著沒換的臟衣服躺在床上......

瞬間渾身都難受起來。

雲扶雨幾乎是原地蹦起來,沖進浴室。

等下得把床單和被子一並換了。

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雲扶雨湊近,皺眉看了看臉頰與鼻梁上被尤利西斯劃出的傷痕。

傷口不太深,已經結痂了,大概不用專門治療。

如果要在傷口沾水留疤的風險和一身灰土不能洗澡的痛苦之間選一個的話......

那肯定是洗澡啊。

反正雲扶雨不太在意留不留疤,果斷地為潔癖讓路。

雲扶雨背對著鏡子,雙手交叉,靈活地掀起訓練服。

說起來,雖然他沒洗澡,但是身上沾的灰塵血跡好像不見了,也沒怎麽弄臟床單。

難道是林潮生和周柏幫他擦掉了?

雲扶雨擡起手臂,想把換下來的衣物搭在一旁。

視線下移,低頭,一下子僵住。

然後雲扶雨猛地回頭照鏡子。

從胸前延伸到小腹。

所有訓練服蓋住的地方,密布著殷紅花瓣一樣的痕跡,帶著輕微的瘀痕。

甚至不只這些地方,還分布在......

雲扶雨僵硬地低頭。

從人魚線處,一直往下、更往裏的軟肉處。

不、等等,這種痕跡,他見過的,是——

雲扶雨慌亂地轉身,在看到烙印周圍的那一刻,瞳孔緊縮。

肩頸處的殷紅,一直蔓延到後頸,向下,星星點點分布在蝴蝶骨之間。

包繞著那枚罪人印記。

甚至連罪人烙印的中心,在那黑色的圖紋之間,都被吮出了一星半點紅痕。

明晃晃地昭示著——

——有人知道了雲扶雨的身份。

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冷了下來,氧氣仿佛瞬間抽離,簡單的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如墜冰窟。

雲扶雨手忙腳亂地套上訓練服,顧不上洗澡,也顧不得叫上周柏。

他慌亂地奪門而出。

一邊快步趕往芬裏爾家的小島,一邊有些驚惶地給林潮生發消息。

“雲扶雨:你結束治療的時候,有看到什麽人嗎?”

“林潮生:?”

“林潮生:你當時趴在醫療艙上睡著了,結束治療後,醫生過來喊你,你沒有醒,我就把你抱回去了。除此之外應該沒有別人。發生什麽了嗎?”

不對。

在他趴在醫療艙上睡覺的這段時間,一定有什麽人來過!

雲扶雨咬牙。

這人看見了他的罪人烙印!

不僅如此,還極其惡劣地留下了這些痕跡。

這算什麽?威脅?

通訊器裏還收到了蘭斯洛特的消息。

第一條信息時間是上午。

“蘭斯洛特:怎麽沒來訓練?”

第二條已經是下午。

“蘭斯洛特: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雲扶雨越想越慌。

一開始是走,然後速度越來越快,腳步與呼吸愈發淩亂,

根本沒心思回覆蘭斯洛特,雲扶雨幹脆一路狂奔,沖向小島。

夜晚,芬裏爾家的會館燈火通明,島嶼背面隱藏在黑暗中。

好像沒有太多守衛的侍者。

雲扶雨謹慎地繞開了巡邏的人,踩上那片能聯系到系統的沙灘。

此刻天色黑沈,看不見沙灘和海底斷崖的邊界在哪裏。

陰暗無光的海面下,仿佛隱藏著吞噬人的巨獸。

雲扶雨不管不顧,焦急地往海裏游。

一邊游,一邊在內心瘋狂呼喊系統。

“系統,系統你在嗎!有大麻煩了!”

回應他的只有波濤輕輕搖動的聲音。

該死,怎麽會連接不上系統,難道是位置不對?

他試著用腳輕輕去點沙灘,發現海水已經淹沒到了下頜處。

雲扶雨不敢繼續往深處游,保持著和海岸線的距離大致不變,沿著島嶼周圍劃水前行,試探有信號的位置。

“系統,有人發現了我的罪人烙印!”

在黑暗沈默的海中,失憶初醒時的惶惑,重又包圍了雲扶雨。

海水鹹澀而冰涼,凍得雲扶雨嘴唇發白,牙齒都在打戰。

.......可他早就在發抖了。

從發現那些痕跡之後,和林潮生發消息時,就手抖得握不住通訊器。

怎麽辦?

繼續留在軍校?

還是想辦法離開,逃到絕對不會被找到的地方?

可是一旦入學,一年級新生們就不能隨意離開學校。

從入學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身份就是預備役,無故離開將被視為逃兵,然後出現在追捕通告上。

除非他們能證明自己身有要事,提出申請,層層審核,這才能放行。

顯然,雲扶雨沒法離開。

思緒如麻,雲扶雨一味地拼命劃著海水,靠揮霍體力來逃避著如影隨形的危險處境。

他繞著島嶼游了大半圈,馬上就要游到有侍者巡邏的那一面了。

......可腦海中毫無回應。

系統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徹底斷聯了。

雲扶雨呆呆地轉頭,看向無邊無際的漆黑海面。

要繼續試試嗎?

萬一再往海裏游上一段,就能連上系統呢?

但是再往前,可能沒幾米,就會觸到海底斷崖。

雲扶雨的水性並沒有那麽好。

加上之前溺水的經歷,對海洋有些本能的恐懼。

但是......如果就游兩三米,說不定沒問題。

只游兩三米。

聯系不到系統就停止,絕不再往前。

雲扶雨並不是一個激進冒險的人。

可是,他必須要找系統問清楚。

到底是誰發現了他的身份?

如果那個人以此要挾......那又為什麽沒來找他?

為什麽還要掩蓋蹤跡,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雲扶雨想不明白。

權衡利弊,他回頭看了看離岸邊的距離,下定決心,往更深處游去。

方才腳尖還能觸及沙灘,現在已經完全浮在水裏了。

在漆黑的海水中,唯一的燈火來自岸上遠處的會館。

極度的不安全感。

他隱隱有些後悔。

好在這邊的海水流向並無異常,沒有危險的離岸流。

雲扶雨游遠了幾米,依舊聯絡不上系統。

不能再往前了。

他剛打算回去——突然,有什麽東西隱藏在洋流的湧動中,纏上了腳踝!

雲扶雨:“!!!”

是水草?

但是在雲扶雨的記憶裏,白天時的海域清澈如剔透的寶石。

岸邊根本沒有水草!

那個東西輕微拉動雲扶雨的腳踝,雲扶雨踢了踢,重量還是掛在腳踝上,沒有擺脫掉。

但是,也沒有拽著雲扶雨往下拉。

雲扶雨小心地鳧水保持平衡,伸手去摸腳踝上的東西。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指尖的觸感,粘稠、涼滑而冰冷。

像是......什麽深海動物的腕足。

雲扶雨的手指按在腕足上,大腦瞬間空白。

他握住那個纏上來後就沒什麽動作的腕足,試圖把它掰下來。

表面冷靜,其實已經停止了思考。

誰知這麽一掰,腕足更用力地纏上來,帶著他整個人差點沈沒進海裏。

雲扶雨慌張地撲騰了幾下。

海面下,龐然大物的輪廓隱現,轉瞬融於黑暗,又破水而出,帶起半人高的浪花,一下子拍在雲扶雨身上。

龐然大物托起了雲扶雨,面無表情地與雲扶雨對視。

膚色極黑,接近巧克力色,長發也是黑色的,像濕潤的海藻一樣,纏繞在身上。

整個人在夜幕下黑得幾乎看不見。

除了那雙金色的眼睛。

......是尤利西斯。

雲扶雨本能地掙紮猛踹,結果剛踹出一半,腳滑稽地停在了半路。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尤利西斯身上本該是雙腿的地方,變成了類似章魚的腕足。

......

......等一下。

系統沒說這個世界還有非人類的奇幻物種存在啊??

尤利西斯塊頭很大,臂彎堅實的肌肉直接把雲扶雨托離了水面。

在他還在水裏游泳的情況下。

簡直......不,看起來完全就是海怪啊。

那雙金瞳毫無感情地盯著雲扶雨,像是沒有人類思維的野獸。

雲扶雨慢半拍,把揮出一半的拳頭放下,假裝自己沒有試圖攻擊過他,大腦空白地和那雙眼睛對視。

“那個......我要去岸上......”

不敢打,根本不敢打。

在海裏,雲扶雨很明顯沒有任何優勢。

尤利西斯沒說話。

就在雲扶雨懷疑他是不是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時,尤利西斯動身了,托著雲扶雨,朝岸邊緩慢游去。

如果有人在岸上看著,就會發現,黑夜裏,皮膚蒼白的雲扶雨像是浮空在海面上一樣。

旁邊還飄著兩簇金色的鬼火。

詭異至極。

尤利西斯開口,聲音如同夢囈,音色低沈。

“朝昭讓我給你道歉。”

雲扶雨:......

還挺快,居然當天就來道歉了,雖然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出場方式。

可是雲扶雨並不想原諒他,因此沈默著沒有回應。

尤利西斯移開目光:“你身上很香。是什麽味道?”

雲扶雨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只聞到了海水的鹹澀氣息:

“可能是洗滌劑。”

尤利西斯聲音飄渺:“不是洗滌劑。”

雲扶雨:“那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海岸已經近在眼前,尤利西斯又開口:

“我能咬一口嗎?”

雲扶雨一下子汗毛都立起來了:“不行,我不能吃。”

他渾身緊繃,防備著尤利西斯,生怕他突然攻擊自己。

既然能打暈尤利西斯一次.....那肯定也能打暈第二次。

等等。

雲扶雨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尤利西斯記不記得他是怎麽被打暈的?

雲扶雨瞬間緊張地心臟怦怦直跳。

千萬別記得。

剛到手的攻擊力還沒捂熱乎,他可不想翻車。

聽完雲扶雨拒絕的話,尤利西斯和他對視了幾秒......然後轉頭就往遠離岸邊的方向游。

但是雲扶雨還沒下來!

雲扶雨慌張地拍他抓著自己的手臂:

“你要去哪!”

他想從尤利西斯肩上跳下來,一腳踹在尤利西斯胸前,猛地借力蹬他。

但是尤利西斯穩到不正常。

上半身被雲扶雨用盡全力踹了一腳,依舊紋絲不動,大手牢牢握住雲扶雨的腿。

沒說話。

可明顯就是不讓他走的意思。

見雲扶雨掙紮,兩支腕足順著他的小腿悄悄地爬上來,從腿/根處向上,緊緊纏在了雲扶雨的腰上。

雲扶雨:“!!”

深黑色的腕足冰涼而濕/滑,上面帶著分布規律的吸盤,緊密地吸附住觸及到的地方,輕微蠕動。

這感覺太奇怪了。

雲扶雨本能地害怕......話又說回來,換誰不怕啊。

一個半人半章魚的家夥突然一言不合就帶著人往海裏游!

而且這人白天還追殺過他!

尤利西斯行進的速度瞬間加快了,穩穩地浮在水面上。

他隱於水面以下的身體,大概全都類似章魚的腕足,快得不似人類。

行進時激起浪花,水珠冰涼,濺上雲扶雨垂下的小腿。

如果不是情況不對,簡直能誇一句乘風破浪。

二人的距離岸邊越來越遠了。

芬裏爾家會館的燈火迅速縮小,變成黑暗天地之間一個光亮的小點。

不到半分鐘,尤利西斯已經游出了相當遠的距離。

腳下是深海。

在這裏,雲扶雨肯定沒法靠自己游回去......徹底不敢亂動了。

趁遠離岸邊,雲扶雨在腦海中瘋狂呼喚系統。

可是系統什麽動靜都沒有。

該死,再不出來,他說不定就要沒命了。

腳下大概已經跨入了海溝的範圍,雲扶雨都不敢想象有多深。

雖然被腕足和手臂穩穩托著,雲扶雨依然渾身僵硬,抓住尤利西斯的手臂,生怕他突然發瘋,把自己扔在海中央。

好在尤利西斯的速度漸漸放緩,平穩地減速。

最後停在了軍校設立在海上的第一道浮標前,安靜地懸浮在海面上。

面前海域漆黑一片,萬裏無人。

肉眼能隱隱分辨出海天交界處顏色微妙的不同。

氣氛一時安靜。

只餘下海浪規律而柔和的湧動聲,拍打在如海中礁石的尤利西斯身上。

尤利西斯仰頭,依舊沈默,指了指天空。

雲扶雨順著他的動作擡頭看。

沒有什麽特殊的東西。

尤利西斯語氣淡淡地開口:“看星星。”

......?

雲扶雨頭上緩緩浮現一個問號。

他張開嘴又閉上,很想問尤利西斯:

你用要殺人拋/屍的氣勢游了這麽遠,就是為了看星星?

尤利西斯神情像夢游一樣,視線沒什麽焦點地看著前方。

“島上有光。太亮了,會看不清星星。”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平和,雲扶雨聞言,跟著擡頭細看夜空。

眼睛適應了黑暗後,漫天星輝越來越清晰地鋪展開來,無數的恒星綿延成星河。

其中有一些星球屬於人類領地,由七塔統轄。

或繁華,或雕敝,或平和安寧,或面臨汙染侵襲。

不論境況如何,它們此刻都是璀璨星空中的微小一點。

如果忽略當下詭異的情形的話,還挺漂亮的。

雲扶雨保持著仰頭的姿勢。

海風輕緩地吹拂。

不知過了多久,雲扶雨低下頭。

濕透的衣服在夜晚有些冷。

雲扶雨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他:“這是你的個人愛好?”

突然拐走一個同學,未經同意跑到海中央看星星什麽的。

雖然星空很漂亮,但也確實挺嚇人的。

尤利西斯仍舊夢囈一樣:“朝昭讓我道歉。”

......所以道歉的方式就是請人看星星嗎......

看在他暫時沒有傷害意圖的份上,雲扶雨決定先不罵這種荒謬的道歉方式。

雲扶雨沈默了一下:“那你還挺聽話。”

尤利西斯:“不。”

不什麽?不聽話?還是不想道歉?

沒頭沒尾。

雲扶雨都有些習慣他的說話方式了。

尤利西斯轉頭看他:“你並沒有高興。道歉是不是不夠?”

雲扶雨也面無表情:“你把我隊友的膝蓋打穿了,你應該向他道歉。”

尤利西斯突然伸手,迅速地劈向水中,悶哼一聲。

和慢吞吞的話音不符,他的動作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然後他舉起一根斷掉的腕足,遞給雲扶雨。

雲扶雨......雲扶雨猛地後仰,倒吸一口涼氣,頭皮都要炸了。

“你幹什麽??”

尤利西斯見雲扶雨不接過去,自己把腕足拿在手中,向他展示。

“這個,相當於我的腿,可以再生,但痛覺和腿一樣。你可以給你的隊友。這是道歉。”

腕足斷而不僵,吸盤翕動,看起來十分的詭異。

雲扶雨全身都在抗拒這個東西,差點掉到海裏:“我不要這種東西!我隊友也不需要!”

尤利西斯隨手把腕足扔進海裏。

手又是迅速的起落,尤利西斯再次悶哼一聲,抱著雲扶雨的手都晃了一下。

“我打了你,這是道歉。”

他切下來第二條腕足,對雲扶雨展示了一下新鮮的切面。

還有黑色的液體在緩緩滲出。

因為雲扶雨不要,所以這次直接扔進了海裏。

雲扶雨臉都白了。

“等等......你先別......”

尤利西斯額上有些水光,大概是痛出的冷汗:

“你還生氣嗎?我有很多腕足。”

雲扶雨果斷制止了他。

“別切了。要切你去我朋友面前切,我個人原諒你了,其他的道歉你可以跟我朋友說。”

對不起,林潮生,可能要讓你看到章魚刺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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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尤利西斯是人類,目前的形態下章會解釋,算是個小小的伏筆

以及,專門把人帶到海中間,那肯定不止是為了道歉[狗頭]

要趁老婆沒法跑的時候動手動腳之類的

換了個封面,寶寶們別走錯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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