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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江湖勢力來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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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江湖勢力來相助

小燕子的腳步在門檻外停了一瞬。掌心裏那顆藥丸還帶著體溫,她沒吞,也沒扔,只是攥得更緊了些。門開處,風卷著落葉掃過石階,她擡眼看見柳紅正從後門轉角快步走來,手裏捏著一只粗瓷碗。

“來了。”柳紅壓低聲音,把碗遞過去,“糖粥底下夾的紙條,老婦人照常出攤,沒人盯梢。”

小燕子接過碗,指尖觸到碗底濕痕未幹的紙片。她沒說話,轉身往內院走,腳步穩而急。爾泰迎上來,目光落在她手中那點微弱的褶皺上。

“先火烤。”他說。

紫薇已在廳中備好小爐,炭火微紅。紙條展開,貼在燒熱的陶片上,不過幾息工夫,原本空白的紙上浮出幾行淡褐字跡:“西宅非私邸,乃‘黑鴉棧’暗樁,貨通北境。”

屋裏靜了一下。

爾康立刻從案上抽出驛道圖,手指順著一條虛線劃到城西某點,停住。“這裏,三次鐵箱轉運都經此地。”他擡頭,“不是普通私倉,是專為掩人耳目的中轉窩點。”

晴兒站在窗邊,輕輕說了句:“能查到是誰授意的嗎?若只是江湖團夥自行其事,掀不倒朝中的人。”

話音落下,沒人接。這正是卡住喉嚨的地方,線索夠深,卻缺一根能連上高官的線。

小燕子把藥丸放進袖袋,走到桌前拿起墨筆,在“黑鴉棧”三字旁畫了個圈。“明日再傳一次話,換方式。”

“原路不行了。”柳青從外院進來,臉上有汗,“我剛去看了井臺,破碗被人動過,陶罐邊緣有刮痕,像是有人伸手掏過又怕留下痕跡。”

爾泰眉頭一擰:“他們察覺了?”

“不一定。”小燕子搖頭,“但不能再賭。青蚨堂這條線用了二十年,不能毀在現在。”

她看向柳青:“你明早扮成送菜的,繞去烏衣巷後巷,把新指令塞進柴堆最裏頭那捆幹草下面。只寫八個字:‘蛾撲燈,不畏焚。’”

柳青點頭記下。

小燕子解釋,“只有真正知道來歷的人才懂——飛蛾撲火不是傻,是寧死也不回頭。”

爾康提筆將這句話抄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交給柳青收好。

第二日清晨,無人等到回信。

第三日天剛亮,金鎖在偏門值守時,見一個駝背老掌櫃模樣的人緩緩走近,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袍,右手拄拐,左手握著半塊銅牌。他在門口站定,低聲念道:“春蠶吐絲,繭未成;蛾撲燈,不畏焚。”

金鎖心跳一頓,立即取來小燕子保管的另一半銅牌。兩塊拼合,紋路嚴絲合縫,飛蛾展翅的刻痕完整閉合。

她轉身飛奔進內院。

眾人聚齊時,那老者已被帶至偏廳。他不坐,也不喝水,只從懷裏掏出一只油布包,雙手奉上。

“這是我們最後能給的東西。”他說,“三位兄弟昨夜連夜抄錄,今晨便已離京。再往後,沒人敢留證。”

小燕子接過油布包,解開繩結。裏面是一本手抄賬冊,三封密信,全都用蠟封妥。

她翻開賬冊第一頁,目光落在第一行記錄上:

“丙三七十七號令出,軍械二十具,由黑鴉棧轉交北境守將李崇義,銀八千兩入陳府東廂庫房。”

她手指一頓。

“丙三七十七號”正是此前所有陷害爾泰的謠言源頭編號。

爾康迅速接過賬冊,一頁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沈。“這不是一次兩次的勾當,是長期往來。每一筆都有時間、地點、經手人簽名,甚至還有邊關將領回信的手跡。”

紫薇拆開密信。第一封用隱語寫道:“清路之事已著手,西南斷藤,勿憂。”第二封更直白:“福府小兒不足慮,只待風起,一並掃除。”

“風起”二字被重重圈出。

晴兒讀完,手微微發抖:“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不只是對付爾泰,是要把你們……全滅口。”

屋裏一時無聲。

小燕子合上賬冊,輕輕放在桌上。她起身走到櫃前,取出一個烏木匣子,打開鎖扣,將所有物證一一放入。蠟封的信件、手抄賬本、油布包,全都整齊碼好。

然後她鎖上匣子,把鑰匙交給爾康。

“從現在起,副本必須分開保存。”她說,“你謄一份,藏在書房地磚下;紫薇梳理時間線,做成簡冊,萬一要呈上去,一句話就能說清來龍去脈;班傑明,你把這些話練熟,不是背,是要像自己經歷過一樣說出來。”

班傑明站直身體:“我知道該怎麽講。”

“柳紅、柳青,你們輪流守外院,任何陌生面孔靠近,立刻示警。金鎖負責內宅傳遞,不準讓一張紙流出府門。”

她頓了頓,看向爾泰。

“你不用再出去。”她說,“我已經不怕了。他們動手越狠,漏得越多。現在不是我們在求活路,是他們在怕天亮。”

爾泰看著她,忽然笑了下。“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闖宮的時候嗎?你說‘反正都這樣了,沖吧’。”

“現在也一樣。”她回他一笑,“反正都撕破臉了,還有什麽好躲的?”

紫薇輕聲問:“什麽時候動手?”

“等皇阿瑪召見的日子一公布,就是我們出手的時候。”小燕子說,“在此之前,誰也不許出府,消息只進不出。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縮著,其實網已經收攏了。”

爾康把謄寫用的紙鋪開,蘸墨落筆。紫薇取出一本舊歷,開始對照日期標記時間節點。晴兒默默接過一份抄本,逐字校對。柳紅去廚房安排輪制飯食,柳青則繞到後墻檢查門窗是否牢固。

金鎖站在廳口,望著那烏木匣靜靜躺在主案中央,像一塊沈入水底的鐵。

小燕子坐在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節奏平穩。她沒有再看那匣子,仿佛一切已不必再看。

門外傳來輕微響動,是班傑明在院子裏反覆練習陳述,一遍又一遍地模擬朝堂對答的語氣與停頓。

爾泰走到她身邊,低聲問:“真的一點都不怕?”

她擡眼看他,嘴唇動了動,還沒說出話

院外忽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踏過石板,一人奔至廳前,單膝跪地,喘著氣遞上一封信。

“南市口茶棚有人留書,指名交予福府執事!”

小燕子沒有立刻接。

她盯著那封未封口的信,紙色微黃,邊角磨損,像是被人輾轉傳遞多次。

她的手指緩緩伸向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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