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柳紅發現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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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柳紅發現新線索
晨光剛透進窗欞，小燕子還在睡著，手搭在肚子上，呼吸輕而穩。爾泰坐在床邊，一夜未合眼，眼下泛青，卻仍不敢離開半步。金鎖端了碗溫粥進來，輕輕放在桌上，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看向爾泰：“少爺，您也吃點吧。”
爾泰搖頭：“等她醒了再一起。”
話音未落，柳紅掀簾而入，腳步急促，發絲微亂，像是跑回來的。她一眼看見爾泰，立刻壓低聲音：“有事要說，不能耽擱。”
金鎖皺眉：“小燕子才剛安穩下來，你別驚擾她。”
“不是為了小燕子的事。”柳紅目光直視爾泰，“是為了咱們查的那樁事。我在市集上聽見了兩句要緊話，必須馬上告訴您。”
爾泰站起身，將門拉上幾分，只留一道縫隙，示意她到外間說。
柳紅跟著過去，喘了口氣：“我今早去藥鋪抓安胎的藥材，排隊時聽見兩個男人站在角落說話。一個說：‘那邊已經點頭了，只等宮裏一動手，銀子就到賬。’另一個問：‘人到了沒有？’前頭那個答：‘昨夜進城的，住進了西巷盡頭的老宅，門朝北，墻皮扒了半邊。’”
爾泰眼神一緊：“他們提了誰的名字？”
“沒提名字。”柳紅搖頭，“可他們說了‘那位將軍’四個字，語氣很重。其中一個還說：‘他跟福家少爺的舊賬，這次能一筆勾銷。’”
爾泰手指在桌沿一頓。
他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麽。
那些年他在邊關帶兵，曾因軍令嚴苛處置過一名副將，那人臨走前撂下狠話，說遲早要讓他全家不得安寧。後來那人被貶出京，音訊全無，但他一直留了心。如今這句“舊賬”，分明就是沖著他來的。
“你還記得那兩人長什麽樣？”爾泰問。
“一個瘦高，穿灰布袍；另一個矮些，左耳缺了一角。”柳紅說得清楚，“我沒敢靠太近，但他們走的時候，我盯著方向看了，往西市去了。那處老宅的位置我也記下了，就在騾馬巷最裏面。”
爾泰沈默片刻，轉身從案上抽出一張紙，快速畫了幅簡圖，標出西巷幾處顯眼標記，又寫下“門朝北，墻皮脫落”幾個字。
“這事不能只靠猜。”他說，“得查實。”
正說著，裏屋傳來響動。小燕子醒了，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還有些虛：“外面吵什麽？”
金鎖忙進去扶她：“沒吵，是柳紅回來了，帶了些消息。”
小燕子掀開被子要下床，金鎖攔著：“您才好些，別亂動。”
“我躺了一夜，再不動骨頭都要銹住了。”她靠著床柱喘了口氣，“再說，這種時候，我能安心躺著嗎？”
爾泰走進來，按住她的肩：“你不用操心，我來處理。”
“可這是沖著你來的。”小燕子擡頭看他，“你說的那個副將，是不是叫陳遠山？”
爾泰一怔：“你知道？”
“你提過一次。”她聲音低下去，“說他手下三百親兵，一夜之間燒了糧倉叛逃，害得你被連降三級。你還說……要是早知道他是被人收買，就不該讓他活著離營。”
屋裏靜了一瞬。
爾泰沒說話，但眼神變了。
原來這些事，她一直記得。
“現在有人把這筆賬翻出來，還跟朝中大臣攪在一起。”小燕子抓住他的手，“他們不只是想扳倒你，是要毀了你的一切。你不能再一個人扛。”
爾泰想勸她躺下，可她盯著他，眼裏沒有軟弱，只有清醒。
他知道，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橫沖直撞的小燕子了。
紫薇和晴兒也聞訊趕來，一進門就聽到了關鍵幾句。紫薇坐下，冷靜道：“如果真是陳遠山回來了，那我們之前查的所有線索都得重新看。賬目、驛單、腰牌，這些可能都是障眼法，真正危險的，是他帶來的那批人。”
“江湖人不講規矩。”晴兒接道，“他們在暗處，行動快，下手狠。若真打算對宮裏動手，恐怕不只是為報仇，背後還有更大的圖謀。”
爾泰盯著地圖，指尖落在“西巷”二字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日兵部駁回我的核查請求，說驛道記錄殘缺。”他緩緩開口，“可那天夜裏，我親眼看見一個穿便服的官員從西巷出來，手裏拎著個黑布包。我當時以為是哪家商賈私運貨物，沒在意。”
“現在想來，那地方偏僻，尋常官員不會去。”紫薇眉頭皺起，“而且，若是交接機密，選那種地方最合適不過。”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爾泰聲音沈了下來，“陳遠山不是孤身一人回來的。他背後有人接應，而且職位不低。否則，一個被貶之人，哪來的膽子在京中落腳？”
屋裏一時無人說話。
窗外風掠過檐角，吹得簾子晃了晃。
柳紅忽然道：“我去趟西巷。”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我不是去闖宅子。”她神色平靜，“我是去買香粉的。那邊有家老字號，我娘以前常去。我可以借著問貨色，打聽那宅子裏住了什麽人，有沒有生面孔進出。”
爾泰遲疑：“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才不能讓你去。”柳紅看著他，“您是主心骨，出了事，整個局就散了。我是個不怕死的，沒人會註意。只要不露破綻，不會有事。”
小燕子也點頭：“讓她去。但她不能單獨行動。”
紫薇立刻明白：“我和她一起去。我穿素衣，扮成隨從，遠遠跟著。若有異常，立刻回來報信。”
“我也去。”晴兒說，“我認得幾個市井牙婆，平日消息靈通。可以順路問問西巷最近有沒有陌生人租屋。”
爾泰還想反對，小燕子卻握住了他的手：“你讓我們做點事。你不讓我們上陣，至少讓我們幫你探路。”
他看著她們一個個站出來，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這些人，從來就沒打算躲在他身後。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頭：“可以去，但有一條規矩，不準靠近那宅子五步之內。不準私下接觸任何人。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折返，不得停留。”
三人齊聲應下。
爾泰又取出兩枚銅牌交給紫薇：“若遇緊急，撕開背面紙層，裏面有暗語標記。拿到標記的人，會送信到福府。”
安排妥當，三人換了便裝準備出門。柳紅最後回頭看了眼小燕子：“您放心，我們一定平安回來。”
小燕子笑了笑：“我不擔心你們出事，我擔心你們不告訴我實話。”
晴兒笑著推她一下：“等我們帶回消息，您可得請我們吃桂花糕。”
說罷，三人掀簾而出。
爾泰站在門口，望著她們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久久未動。
金鎖走到他身邊：“她讓您也歇會兒。”
“我沒事。”他說，聲音有些啞，“我只是在想，他們既然敢讓陳遠山進京，就一定還有後招。我們現在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可總得有人先看清水面下的東西。”小燕子不知何時已走到門邊，披著薄衫，手裏攥著一張紙，“我剛才想起來，當年那份兵變卷宗，有個名字被墨塗掉了。當時說是檔案破損，可現在想想……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遮掩？”
爾泰接過紙，上面是她憑記憶默寫的幾個字：“戶冊……丙三……七十七號。”
“這是軍籍編號。”他瞳孔一縮，“如果是這個號碼，那就說明……陳遠山當年根本不是獨自叛逃。他背後，還有人在兵部動了手腳。”
小燕子點頭：“所以真正的內鬼，可能早就藏在朝廷裏了。”
爾泰猛地擡頭，望向西巷方向。
風忽然停了。
簾子垂落。
他轉身大步走向書房，抽出筆墨，開始寫信。
一刻鐘後，一封信封被火漆封好，交到親信手中：“立刻送去城南舊營，找趙校尉，親手交給他。告訴他，查丙三七十七號，所有關聯人員，一個都不能漏。”
親信領命而去。
爾泰回到內廳，見小燕子靠在榻上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撫著腹部。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等她們回來。”他說，“我們就把這張網，徹底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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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透進窗欞，小燕子還在睡著，手搭在肚子上，呼吸輕而穩。爾泰坐在床邊，一夜未合眼，眼下泛青，卻仍不敢離開半步。金鎖端了碗溫粥進來，輕輕放在桌上，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看向爾泰：“少爺，您也吃點吧。”
爾泰搖頭：“等她醒了再一起。”
話音未落，柳紅掀簾而入，腳步急促，發絲微亂，像是跑回來的。她一眼看見爾泰，立刻壓低聲音：“有事要說，不能耽擱。”
金鎖皺眉：“小燕子才剛安穩下來，你別驚擾她。”
“不是為了小燕子的事。”柳紅目光直視爾泰，“是為了咱們查的那樁事。我在市集上聽見了兩句要緊話，必須馬上告訴您。”
爾泰站起身，將門拉上幾分，只留一道縫隙，示意她到外間說。
柳紅跟著過去，喘了口氣：“我今早去藥鋪抓安胎的藥材，排隊時聽見兩個男人站在角落說話。一個說：‘那邊已經點頭了，只等宮裏一動手，銀子就到賬。’另一個問：‘人到了沒有？’前頭那個答：‘昨夜進城的，住進了西巷盡頭的老宅，門朝北，墻皮扒了半邊。’”
爾泰眼神一緊：“他們提了誰的名字？”
“沒提名字。”柳紅搖頭，“可他們說了‘那位將軍’四個字，語氣很重。其中一個還說：‘他跟福家少爺的舊賬，這次能一筆勾銷。’”
爾泰手指在桌沿一頓。
他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麽。
那些年他在邊關帶兵，曾因軍令嚴苛處置過一名副將，那人臨走前撂下狠話，說遲早要讓他全家不得安寧。後來那人被貶出京，音訊全無，但他一直留了心。如今這句“舊賬”，分明就是沖著他來的。
“你還記得那兩人長什麽樣？”爾泰問。
“一個瘦高，穿灰布袍；另一個矮些，左耳缺了一角。”柳紅說得清楚，“我沒敢靠太近，但他們走的時候，我盯著方向看了，往西市去了。那處老宅的位置我也記下了，就在騾馬巷最裏面。”
爾泰沈默片刻，轉身從案上抽出一張紙，快速畫了幅簡圖，標出西巷幾處顯眼標記，又寫下“門朝北，墻皮脫落”幾個字。
“這事不能只靠猜。”他說，“得查實。”
正說著，裏屋傳來響動。小燕子醒了，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還有些虛：“外面吵什麽？”
金鎖忙進去扶她：“沒吵，是柳紅回來了，帶了些消息。”
小燕子掀開被子要下床，金鎖攔著：“您才好些，別亂動。”
“我躺了一夜，再不動骨頭都要銹住了。”她靠著床柱喘了口氣，“再說，這種時候，我能安心躺著嗎？”
爾泰走進來，按住她的肩：“你不用操心，我來處理。”
“可這是沖著你來的。”小燕子擡頭看他，“你說的那個副將，是不是叫陳遠山？”
爾泰一怔：“你知道？”
“你提過一次。”她聲音低下去，“說他手下三百親兵，一夜之間燒了糧倉叛逃，害得你被連降三級。你還說……要是早知道他是被人收買，就不該讓他活著離營。”
屋裏靜了一瞬。
爾泰沒說話，但眼神變了。
原來這些事，她一直記得。
“現在有人把這筆賬翻出來，還跟朝中大臣攪在一起。”小燕子抓住他的手，“他們不只是想扳倒你，是要毀了你的一切。你不能再一個人扛。”
爾泰想勸她躺下，可她盯著他，眼裏沒有軟弱，只有清醒。
他知道，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橫沖直撞的小燕子了。
紫薇和晴兒也聞訊趕來，一進門就聽到了關鍵幾句。紫薇坐下，冷靜道：“如果真是陳遠山回來了，那我們之前查的所有線索都得重新看。賬目、驛單、腰牌，這些可能都是障眼法，真正危險的，是他帶來的那批人。”
“江湖人不講規矩。”晴兒接道，“他們在暗處，行動快，下手狠。若真打算對宮裏動手，恐怕不只是為報仇，背後還有更大的圖謀。”
爾泰盯著地圖，指尖落在“西巷”二字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日兵部駁回我的核查請求，說驛道記錄殘缺。”他緩緩開口，“可那天夜裏，我親眼看見一個穿便服的官員從西巷出來，手裏拎著個黑布包。我當時以為是哪家商賈私運貨物，沒在意。”
“現在想來，那地方偏僻，尋常官員不會去。”紫薇眉頭皺起，“而且，若是交接機密，選那種地方最合適不過。”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爾泰聲音沈了下來，“陳遠山不是孤身一人回來的。他背後有人接應，而且職位不低。否則，一個被貶之人，哪來的膽子在京中落腳？”
屋裏一時無人說話。
窗外風掠過檐角，吹得簾子晃了晃。
柳紅忽然道：“我去趟西巷。”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我不是去闖宅子。”她神色平靜，“我是去買香粉的。那邊有家老字號，我娘以前常去。我可以借著問貨色，打聽那宅子裏住了什麽人，有沒有生面孔進出。”
爾泰遲疑：“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才不能讓你去。”柳紅看著他，“您是主心骨，出了事，整個局就散了。我是個不怕死的，沒人會註意。只要不露破綻，不會有事。”
小燕子也點頭：“讓她去。但她不能單獨行動。”
紫薇立刻明白：“我和她一起去。我穿素衣，扮成隨從，遠遠跟著。若有異常，立刻回來報信。”
“我也去。”晴兒說，“我認得幾個市井牙婆，平日消息靈通。可以順路問問西巷最近有沒有陌生人租屋。”
爾泰還想反對，小燕子卻握住了他的手：“你讓我們做點事。你不讓我們上陣，至少讓我們幫你探路。”
他看著她們一個個站出來，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這些人，從來就沒打算躲在他身後。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頭：“可以去，但有一條規矩，不準靠近那宅子五步之內。不準私下接觸任何人。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折返，不得停留。”
三人齊聲應下。
爾泰又取出兩枚銅牌交給紫薇：“若遇緊急，撕開背面紙層，裏面有暗語標記。拿到標記的人，會送信到福府。”
安排妥當，三人換了便裝準備出門。柳紅最後回頭看了眼小燕子：“您放心，我們一定平安回來。”
小燕子笑了笑：“我不擔心你們出事，我擔心你們不告訴我實話。”
晴兒笑著推她一下：“等我們帶回消息，您可得請我們吃桂花糕。”
說罷，三人掀簾而出。
爾泰站在門口，望著她們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久久未動。
金鎖走到他身邊：“她讓您也歇會兒。”
“我沒事。”他說，聲音有些啞，“我只是在想，他們既然敢讓陳遠山進京，就一定還有後招。我們現在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可總得有人先看清水面下的東西。”小燕子不知何時已走到門邊，披著薄衫，手裏攥著一張紙，“我剛才想起來，當年那份兵變卷宗，有個名字被墨塗掉了。當時說是檔案破損，可現在想想……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遮掩？”
爾泰接過紙，上面是她憑記憶默寫的幾個字：“戶冊……丙三……七十七號。”
“這是軍籍編號。”他瞳孔一縮，“如果是這個號碼，那就說明……陳遠山當年根本不是獨自叛逃。他背後，還有人在兵部動了手腳。”
小燕子點頭：“所以真正的內鬼，可能早就藏在朝廷裏了。”
爾泰猛地擡頭，望向西巷方向。
風忽然停了。
簾子垂落。
他轉身大步走向書房，抽出筆墨，開始寫信。
一刻鐘後，一封信封被火漆封好，交到親信手中：“立刻送去城南舊營，找趙校尉，親手交給他。告訴他，查丙三七十七號，所有關聯人員，一個都不能漏。”
親信領命而去。
爾泰回到內廳，見小燕子靠在榻上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撫著腹部。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等她們回來。”他說，“我們就把這張網，徹底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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