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再次進宮險遭難
關燈
小
中
大
93、再次進宮險遭難
晨光斜照進書房，爾泰收起最後一封密信，指尖在火漆印上停了片刻。小燕子站在門口，披著藕色外衫，手裏攥著一張紙條，聲音不高：“昨夜我翻了舊賬本，有個驛道編號和兵部月報對不上。”
爾泰擡眼，她走近幾步，將紙條遞來：“這個‘北七丙三’的簽收人，名字被劃掉了，但底下還留著半個‘陳’字。”
他呼吸一滯。
這個名字他們剛查過，正是當年叛逃副將陳遠山的軍籍關聯編號。若這記錄是真的，說明他在京中已有接應，且能直接調用軍驛系統，那背後的人，一定在兵部有極高權限。
“得進宮。”小燕子說，“皇後手裏有一份副本，是早年皇阿瑪讓她代管的驛道稽核底檔。她說過，若出大案，可憑鳳印啟封。”
爾泰沈默片刻，點頭：“今日正好是初五，按例福家可入宮請安。我陪你走一趟。”
半個時辰後，馬車駛入宮門。守衛查驗腰牌時，小燕子扶著車簾微微彎身，動作緩慢卻穩。爾泰走在她側後方，目光掃過兩側侍衛，手指始終貼在袖中短刃邊緣。
永壽宮內，令妃正在翻藥方。見小燕子進來，起身迎到榻邊：“臉色還是發白，這幾日睡得可好？”
“好多了。”小燕子笑了笑，“就是總惦記些瑣事，夜裏醒得勤。”
令妃握住她的手：“孩子要緊，別的都放一放。”
“正因如此，才想請您幫個忙。”小燕子壓低聲音，“我想借您那本《安胎集註》，前幾日抄了一半，缺了後三頁。”
令妃眼神微動，隨即會意：“哦，那書在我東閣櫃頂，紫檀匣子裏。你讓金鎖去取吧。”
小燕子搖頭：“金鎖今日沒跟來。勞您差個小宮女，就說找‘春露’要書。”
令妃點頭，喚人去了。片刻後，一名穿青衣的小宮女捧著匣子回來，交到小燕子手中。她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匣角，那裏有一道極細的刻痕，暗語已傳，令妃明白她在等證據。
與此同時，爾泰已在儲秀宮外候了半盞茶工夫。皇後隔著簾子問了幾句家常，才讓他進去。他跪下行禮，從懷中取出一枚玉扣：“這是父親讓我呈給您的，說是老宅翻修時，在墻縫裏找到的。”
皇後接過，指尖撫過背面隱紋，神色不變：“福大人記性真好，連這舊物都留著。”
她轉身命宮女取繡匣，打開夾層，抽出一疊薄紙，卷成筒狀塞進爾泰袖中：“天冷路滑，回去慢些。”
兩人皆未多言。
爾泰退出殿外，與小燕子在回廊匯合。她抱著匣子，輕聲道：“拿到了。”
他點頭，二人沿禦花園西側小徑往宮門方向走去。日頭偏西，園中人影漸稀。轉過一道彎，前方兩名太監低頭掃地，聽見腳步聲也不擡頭。
爾泰腳步一頓。
其中一人掃帚落地，另一人猛地擡頭，袖中寒光一閃。
刀刃直刺爾泰胸口。
爾泰旋身避讓，左臂擦過刀鋒，布料裂開一道口子。他反手扣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短刀落地。那人悶哼一聲，還想撲上，爾泰擡膝撞其肋下，將其掀翻在地。
另一人已沖向小燕子，伸手去抓她手臂。
小燕子側身退步，腳下踩到石階邊緣，險些摔倒。她擡手猛推對方肩頭，同時揚聲喊道：“來人！”
聲音未落，廊角銅鈴被她背脊撞響，清脆聲響劃破寂靜。
遠處傳來急促腳步。
倒地的刺客翻身欲起，爾泰已搶上前，一腳踩住其手腕，俯身奪過短刀抵住咽喉。另一人見勢不妙，從懷中掏出一物塞入口中，爾泰喝道：“別吞！”
話音未落，那人脖頸一僵，嘴角溢出血絲，軟倒在地。
爾泰蹲下扒開其嘴，只見牙根處殘留碎瓷片，顯然藏了毒囊。
這時，福倫帶著幾名親隨疾步趕來，身後跟著紫薇和爾康。紫薇一眼看見小燕子踉蹌扶柱，立刻奔過去攙住：“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小燕子搖頭：“我沒……只是嚇了一下。”
爾康檢查兩具屍體，從其中一人腰間摸出一塊銅牌，遞給福倫：“寫著‘兵部巡防令’，編號是‘戊六九二’。”
福倫眉頭緊鎖：“不對。兵部巡防令今年才啟用新制式，牌面應為銀底黑字，此牌卻是黃銅舊款，且編號早已作廢。”
爾泰接過一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西巷七戶聯保”。正是柳紅昨日帶回的地址。
“他們是沖我來的。”爾泰聲音沈下，“有人知道我們要進宮取東西。”
紫薇扶著小燕子坐下，低聲問：“令妃那邊，你拿到什麽？”
“不是實物。”小燕子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是她默寫的三行記錄，關於‘北七丙三’號驛單的簽收人變更情況。原本是兵部主簿簽批，後來改成了侍郎親署，時間就在陳遠山返京前三日。”
爾康盯著那紙看了片刻：“這個簽名……我見過。是那天駁回爾泰核查請求的那位大臣。”
空氣驟然凝住。
福倫沈聲道：“你們已被盯死。接下來每一步，都會有人截殺。”
爾泰握緊那塊偽造腰牌，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由遠及近。皇上帶著李公公快步走來，臉色鐵青：“誰敢在朕的宮裏動手？！”
眾人跪地行禮。
皇上目光掃過地上屍體，厲聲道：“徹查所有當值守衛，一個不留！傳刑部、大理寺，今夜必須給我審出幕後主使！”
爾泰擡頭：“皇阿瑪息怒。這些人只是死士，咬毒自盡，不會吐露半個字。”
“那就查他們怎麽進來的！”皇上怒拍欄桿，“宮禁森嚴，豈容外人混入？！”
皇後此時趕到，輕輕扶住皇上手臂：“皇上，此事若大張旗鼓，反倒驚了賊心。不如先封鎖四門，暗中排查出入名冊。尤其是這幾日進出的兵部官員名單。”
令妃也上前一步：“臣妾以為，小燕子如今身子重，不宜再涉險。不如留在宮中靜養幾日，也好讓皇上安心。”
皇上稍緩：“也好。爾泰，你留下陪護，其餘人先退下。”
爾康看向爾泰，眼神詢問下一步。爾泰微微頷首，將袖中那份賬冊副本悄悄塞入爾康手中。爾康立即將其收入懷中，低聲道：“我馬上回去。”
紫薇臨走前拉住小燕子的手：“別硬撐，有什麽事立刻讓人傳話。”
小燕子點頭，目送他們離去。
夜風漸起，吹動檐下燈籠。爾泰站在偏殿門外，看著宮人將小燕子安置在內。她靠在榻上，一手撫著腹部，另一手緊緊抓著那張紙。
他走進去，坐在床邊。
“怕嗎？”他問。
她搖頭：“不怕。我只是在想，他們既然敢在宮裏殺人，就不會只試一次。”
爾泰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們也只能更快。”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染血的腰牌，放在桌上。燭光映著上面斑駁的刻痕，像一道未愈的舊傷。
遠處傳來更鼓聲。
他忽然想起什麽，低聲問：“你說那本書叫《安胎集註》？”
小燕子睜眼：“嗯，怎麽了？”
“令妃的東閣，從來不放醫書。”爾泰緩緩站起身，“那匣子，根本不是書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晨光斜照進書房，爾泰收起最後一封密信，指尖在火漆印上停了片刻。小燕子站在門口，披著藕色外衫，手裏攥著一張紙條，聲音不高：“昨夜我翻了舊賬本，有個驛道編號和兵部月報對不上。”
爾泰擡眼，她走近幾步，將紙條遞來：“這個‘北七丙三’的簽收人，名字被劃掉了，但底下還留著半個‘陳’字。”
他呼吸一滯。
這個名字他們剛查過，正是當年叛逃副將陳遠山的軍籍關聯編號。若這記錄是真的，說明他在京中已有接應，且能直接調用軍驛系統，那背後的人，一定在兵部有極高權限。
“得進宮。”小燕子說，“皇後手裏有一份副本，是早年皇阿瑪讓她代管的驛道稽核底檔。她說過，若出大案，可憑鳳印啟封。”
爾泰沈默片刻，點頭：“今日正好是初五，按例福家可入宮請安。我陪你走一趟。”
半個時辰後，馬車駛入宮門。守衛查驗腰牌時，小燕子扶著車簾微微彎身，動作緩慢卻穩。爾泰走在她側後方，目光掃過兩側侍衛，手指始終貼在袖中短刃邊緣。
永壽宮內，令妃正在翻藥方。見小燕子進來，起身迎到榻邊：“臉色還是發白，這幾日睡得可好？”
“好多了。”小燕子笑了笑，“就是總惦記些瑣事，夜裏醒得勤。”
令妃握住她的手：“孩子要緊，別的都放一放。”
“正因如此，才想請您幫個忙。”小燕子壓低聲音，“我想借您那本《安胎集註》，前幾日抄了一半，缺了後三頁。”
令妃眼神微動，隨即會意：“哦，那書在我東閣櫃頂，紫檀匣子裏。你讓金鎖去取吧。”
小燕子搖頭：“金鎖今日沒跟來。勞您差個小宮女，就說找‘春露’要書。”
令妃點頭，喚人去了。片刻後，一名穿青衣的小宮女捧著匣子回來，交到小燕子手中。她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匣角，那裏有一道極細的刻痕，暗語已傳，令妃明白她在等證據。
與此同時，爾泰已在儲秀宮外候了半盞茶工夫。皇後隔著簾子問了幾句家常，才讓他進去。他跪下行禮，從懷中取出一枚玉扣：“這是父親讓我呈給您的，說是老宅翻修時，在墻縫裏找到的。”
皇後接過，指尖撫過背面隱紋，神色不變：“福大人記性真好，連這舊物都留著。”
她轉身命宮女取繡匣，打開夾層，抽出一疊薄紙，卷成筒狀塞進爾泰袖中：“天冷路滑，回去慢些。”
兩人皆未多言。
爾泰退出殿外，與小燕子在回廊匯合。她抱著匣子，輕聲道：“拿到了。”
他點頭，二人沿禦花園西側小徑往宮門方向走去。日頭偏西，園中人影漸稀。轉過一道彎，前方兩名太監低頭掃地，聽見腳步聲也不擡頭。
爾泰腳步一頓。
其中一人掃帚落地，另一人猛地擡頭，袖中寒光一閃。
刀刃直刺爾泰胸口。
爾泰旋身避讓，左臂擦過刀鋒，布料裂開一道口子。他反手扣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短刀落地。那人悶哼一聲，還想撲上，爾泰擡膝撞其肋下，將其掀翻在地。
另一人已沖向小燕子，伸手去抓她手臂。
小燕子側身退步，腳下踩到石階邊緣，險些摔倒。她擡手猛推對方肩頭，同時揚聲喊道：“來人！”
聲音未落，廊角銅鈴被她背脊撞響，清脆聲響劃破寂靜。
遠處傳來急促腳步。
倒地的刺客翻身欲起，爾泰已搶上前，一腳踩住其手腕，俯身奪過短刀抵住咽喉。另一人見勢不妙，從懷中掏出一物塞入口中，爾泰喝道：“別吞！”
話音未落，那人脖頸一僵，嘴角溢出血絲，軟倒在地。
爾泰蹲下扒開其嘴，只見牙根處殘留碎瓷片，顯然藏了毒囊。
這時，福倫帶著幾名親隨疾步趕來，身後跟著紫薇和爾康。紫薇一眼看見小燕子踉蹌扶柱，立刻奔過去攙住：“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小燕子搖頭：“我沒……只是嚇了一下。”
爾康檢查兩具屍體，從其中一人腰間摸出一塊銅牌，遞給福倫：“寫著‘兵部巡防令’，編號是‘戊六九二’。”
福倫眉頭緊鎖：“不對。兵部巡防令今年才啟用新制式，牌面應為銀底黑字，此牌卻是黃銅舊款，且編號早已作廢。”
爾泰接過一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西巷七戶聯保”。正是柳紅昨日帶回的地址。
“他們是沖我來的。”爾泰聲音沈下，“有人知道我們要進宮取東西。”
紫薇扶著小燕子坐下，低聲問：“令妃那邊，你拿到什麽？”
“不是實物。”小燕子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是她默寫的三行記錄，關於‘北七丙三’號驛單的簽收人變更情況。原本是兵部主簿簽批，後來改成了侍郎親署，時間就在陳遠山返京前三日。”
爾康盯著那紙看了片刻：“這個簽名……我見過。是那天駁回爾泰核查請求的那位大臣。”
空氣驟然凝住。
福倫沈聲道：“你們已被盯死。接下來每一步，都會有人截殺。”
爾泰握緊那塊偽造腰牌，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由遠及近。皇上帶著李公公快步走來，臉色鐵青：“誰敢在朕的宮裏動手？！”
眾人跪地行禮。
皇上目光掃過地上屍體，厲聲道：“徹查所有當值守衛，一個不留！傳刑部、大理寺，今夜必須給我審出幕後主使！”
爾泰擡頭：“皇阿瑪息怒。這些人只是死士，咬毒自盡，不會吐露半個字。”
“那就查他們怎麽進來的！”皇上怒拍欄桿，“宮禁森嚴，豈容外人混入？！”
皇後此時趕到，輕輕扶住皇上手臂：“皇上，此事若大張旗鼓，反倒驚了賊心。不如先封鎖四門，暗中排查出入名冊。尤其是這幾日進出的兵部官員名單。”
令妃也上前一步：“臣妾以為，小燕子如今身子重，不宜再涉險。不如留在宮中靜養幾日，也好讓皇上安心。”
皇上稍緩：“也好。爾泰，你留下陪護，其餘人先退下。”
爾康看向爾泰，眼神詢問下一步。爾泰微微頷首，將袖中那份賬冊副本悄悄塞入爾康手中。爾康立即將其收入懷中，低聲道：“我馬上回去。”
紫薇臨走前拉住小燕子的手：“別硬撐，有什麽事立刻讓人傳話。”
小燕子點頭，目送他們離去。
夜風漸起，吹動檐下燈籠。爾泰站在偏殿門外，看著宮人將小燕子安置在內。她靠在榻上，一手撫著腹部，另一手緊緊抓著那張紙。
他走進去，坐在床邊。
“怕嗎？”他問。
她搖頭：“不怕。我只是在想，他們既然敢在宮裏殺人，就不會只試一次。”
爾泰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們也只能更快。”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染血的腰牌，放在桌上。燭光映著上面斑駁的刻痕，像一道未愈的舊傷。
遠處傳來更鼓聲。
他忽然想起什麽，低聲問：“你說那本書叫《安胎集註》？”
小燕子睜眼：“嗯，怎麽了？”
“令妃的東閣，從來不放醫書。”爾泰緩緩站起身，“那匣子，根本不是書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