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暗探露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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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暗探露蹤跡
小廝推門進來時，爾泰正將一封信折好塞進袖中。他擡眼見那小廝臉色發白，呼吸急促，像是跑了很長一段路。
“少爺，少夫人，城南……柳記鏢局剛才被查封了。官兵帶走七個人，說他們私藏軍械。”
屋內燭火跳了一下，映在小燕子臉上，她原本正低頭整理一疊紙張，聽到這話，手指頓住，卻沒有立刻擡頭。爾泰已站起身，聲音沈穩：“帶隊的是哪一營的人？穿什麽旗號？”
“是兵部直屬的巡查隊，打著鎮北將軍的令旗。”
爾泰眼神一冷，轉身走到墻邊，取下佩刀掛在腰間。小燕子這時才緩緩起身，將桌上剩下的幾張紙揉成團，扔進燭焰裏。火苗猛地躥高，照亮她緊繃的側臉。
“他們查的是柳紅留下的線。”她說，“下一步，就會來我們這裏翻東西。”
“已經來了。”爾泰盯著門外，“昨夜書房的抽屜被人動過。我放進去的一份抄錄賬目不見了，可鎖沒壞，鑰匙也在我身上。”
小燕子沒說話，快步走向內室。片刻後，她抱著一個木匣出來，打開，裏面是一疊空白紙頁。她抽出一張，對著光看了看，又翻到背面。
“有人換了紙。”她把那張紙遞給爾泰，“你看這墨痕，邊緣暈開得不勻，是剛寫完不久就烘幹的。原來的抄本用的是陳年宣紙，不會吸這麽快。”
爾泰接過細看，眉頭越皺越深。“他們知道我們在查什麽，也知道有些東西藏在府裏。不是外頭隨便搜一遍就能找到的，得有人帶路。”
小燕子合上匣子，輕聲問：“最近進出府的雜役，有沒有換過人？”
“前日廚房新來了兩個挑水的，說是老趙介紹的遠親。老趙是我爹的老仆，平日可靠。”
“可人是他介紹的，不一定見過本人。”小燕子走到門口，朝外望了一眼，“你讓人把那兩個雜役盯緊，別驚動他們。今晚，咱們得換個法子守檔。”
爾泰點頭，隨即喚來一名家丁，低聲交代幾句。那人領命而去。
入夜後，小燕子親自去了一趟賬房。她讓兩名心腹丫鬟把所有重要文書搬走，只留下一份偽造的聯絡圖，上面畫著幾條虛線連接福府、周侍郎宅、兵部值房，旁邊標註著“三日後交割”“銀兩由西巷轉運”等字樣。她故意把這張紙壓在硯臺下，又在門口灑了些香灰。
回房時，爾泰已在偏院布好了人手。他在窗框上綁了細繩，連著廊柱下的銅鈴，又在屋檐角埋了沙包，一旦有人踩踏便會墜落發出響動。
“真要動手抓人？”小燕子問。
“不止。”爾泰低聲道，“我要知道，是誰派他來的。”
三更天，風漸起。
小燕子和爾泰躲在書房夾壁後的暗格裏，屏息靜聽。起初只有風吹竹葉的聲音，後來，院墻外傳來極輕的一躍，接著是腳尖點地的微響。
那人落地很穩，但顯然對路徑不熟，繞到了東廂竈房方向，又折返回來。當他靠近書房窗下時，踩中了爾泰設的絆索。沙包落下，他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卻碰到了窗邊的銅鈴。
鈴聲一響，爾泰猛地推開夾壁門沖出，同時吹口哨為號。前後院的家丁立刻點亮燈籠圍攏過來。
黑衣人見勢不對，轉身欲逃，卻被小燕子從側面撲倒。她一手扣住對方手腕，另一手抽出布巾塞進他嘴裏。那人掙紮猛烈，靴底在地上劃出兩道長痕，最終被爾泰一腳踢中膝窩，跪倒在地。
“拿下！”
幾名壯實家丁上前將其按住，反綁雙手。爾泰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張陌生的臉，約莫三十上下，眉骨有疤，眼神兇狠。
“你是誰的人？”爾泰揪住他衣領。
那人閉嘴不答，嘴角反而揚起一絲冷笑。
小燕子蹲下身，伸手探他腰間，摸出一把短刃，又翻開他靴筒——裏面刻著一行小字：北營第七哨，戍字三十七號。
她擡頭看向爾泰：“邊軍編制，不是臨時雇的江湖人。”
爾泰冷笑一聲：“將軍的手，伸得夠長。”
他一把提起那人，直接拖往府中密室。那是個廢棄的地窖改建的儲物間，四面石墻，只有一扇鐵門進出。兩人將黑衣人綁在椅上，點了盞油燈放在桌上。
“你說不說都一樣。”爾泰抽出短刃，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道，“我們已經知道你為什麽來。那份‘北關糧冊對照’，是不是你要找的東西？”
黑衣人瞳孔微縮，雖未開口，但眼神閃了一下。
小燕子湊近，聲音平靜：“你若不說，明天早上，全京城都會知道鎮北將軍派人潛入大臣府邸行竊。他是想掩蓋什麽？三年虛報軍需？還是私下調兵？”
那人喉結滾動，依舊不語。
爾泰忽然擡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在軍中當差，該清楚抗命的後果。現在不說，等朝廷查起來，你是死是活，由不得你主子一句話。”
黑衣人喘了口氣，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我不是為主子來的……是奉命行事。”
“誰的命令？”
“將軍府……參軍大人親自交代的。只要拿到你們手裏關於北境軍需的證據，立刻燒毀，原樣送回一份假的。”
“你們懷疑我們和哪些官員有往來？”
“名單上有三個名字：周侍郎、李都察、還有戶部王主事。將軍說，這幾個人最近都在查邊鎮撥款的事。”
小燕子和爾泰對視一眼。
“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麽？”她追問。
黑衣人搖頭：“我就負責取東西，別的不清楚。”
爾泰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強迫他擡頭：“你靴底的編號，是舊制。去年裁撤三哨，你們這批人早就該退役了。為什麽還在編內？錢從哪兒來？”
那人臉色變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錢辦事。”
“那你現在拿不到錢了。”爾泰松開手，退後一步，“明天天亮前，要麽說出全部聯絡方式，要麽我把你交給刑部，讓他們慢慢問。”
黑衣人劇烈掙紮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小燕子拿起一塊布重新堵住他嘴，轉身對爾泰低語：“他在怕什麽人，不只是將軍。”
“怕的不是人，是後果。”爾泰看著桌上那把短刃，“這刀沒有官造印記，是私鑄的。他們不敢用軍器，說明行動根本沒報備。”
小燕子點頭：“所以這不是正式差遣，是偷偷摸摸的勾當。將軍不想留下痕跡。”
“那就更有破綻。”爾泰拿起油燈，走近黑衣人，“你說你不知道別的？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進來的？府裏有沒有人接應你？”
那人拼命搖頭，眼裏閃過一絲恐懼。
小燕子忽然註意到他右手袖口有一道裂痕，撕開一看，裏面縫著一小片布條，上面寫著幾個數字：七、九、二十一。
“這是什麽？”她舉起來給爾泰看。
爾泰盯著那串數，神色驟變。“這不是日期……是門牌號。城西軍眷巷的編號格式。”
“他在傳遞信息。”小燕子迅速拆下布條收進袖中，“他不是一個人行動，後面還有人在等消息。”
爾泰當即下令：“馬上派人去軍眷巷七號、九號、二十一號盯梢，不準打草驚蛇，只許觀察進出人員。”
小燕子則回到桌前，翻開那偽造的聯絡圖，仔細檢查是否有遺漏的標記。她突然發現，圖紙背面有個極淡的指印，像是沾了油墨後無意留下的。
她用指尖輕輕摩挲那個印痕，擡頭對爾泰說：“這圖被人看過。而且看的時候，手上帶著廚房常用的豬油。”
爾泰立即反應過來：“新來的那兩個挑水的，還沒審。”
他轉身就要出門，卻被小燕子拉住。
“等等。”她壓低聲音，“如果他們是內應，現在發現人沒回去，一定會想辦法聯系外面。我們不如……讓他們自己露面。”
“你想怎麽做？”
小燕子嘴角微揚：“把這圖重新放回書房，再讓廚房做一頓油膩的夜宵，送到東廂下人房。看看誰會趁夜去翻桌子。”
爾泰看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
兩人重新布置好陷阱，回到密室。黑衣人仍被綁在椅上，汗水順著額角滑下。油燈忽明忽暗，映得墻上人影扭曲晃動。
爾泰站在他面前，緩緩抽出短刃，抵在他膝蓋上方。
“你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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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少夫人，城南……柳記鏢局剛才被查封了。官兵帶走七個人，說他們私藏軍械。”
屋內燭火跳了一下，映在小燕子臉上，她原本正低頭整理一疊紙張，聽到這話，手指頓住，卻沒有立刻擡頭。爾泰已站起身，聲音沈穩：“帶隊的是哪一營的人？穿什麽旗號？”
“是兵部直屬的巡查隊，打著鎮北將軍的令旗。”
爾泰眼神一冷，轉身走到墻邊，取下佩刀掛在腰間。小燕子這時才緩緩起身，將桌上剩下的幾張紙揉成團，扔進燭焰裏。火苗猛地躥高，照亮她緊繃的側臉。
“他們查的是柳紅留下的線。”她說，“下一步，就會來我們這裏翻東西。”
“已經來了。”爾泰盯著門外，“昨夜書房的抽屜被人動過。我放進去的一份抄錄賬目不見了，可鎖沒壞，鑰匙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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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泰接過細看，眉頭越皺越深。“他們知道我們在查什麽，也知道有些東西藏在府裏。不是外頭隨便搜一遍就能找到的，得有人帶路。”
小燕子合上匣子，輕聲問：“最近進出府的雜役，有沒有換過人？”
“前日廚房新來了兩個挑水的，說是老趙介紹的遠親。老趙是我爹的老仆，平日可靠。”
“可人是他介紹的，不一定見過本人。”小燕子走到門口，朝外望了一眼，“你讓人把那兩個雜役盯緊，別驚動他們。今晚，咱們得換個法子守檔。”
爾泰點頭，隨即喚來一名家丁，低聲交代幾句。那人領命而去。
入夜後，小燕子親自去了一趟賬房。她讓兩名心腹丫鬟把所有重要文書搬走，只留下一份偽造的聯絡圖，上面畫著幾條虛線連接福府、周侍郎宅、兵部值房，旁邊標註著“三日後交割”“銀兩由西巷轉運”等字樣。她故意把這張紙壓在硯臺下，又在門口灑了些香灰。
回房時，爾泰已在偏院布好了人手。他在窗框上綁了細繩，連著廊柱下的銅鈴，又在屋檐角埋了沙包，一旦有人踩踏便會墜落發出響動。
“真要動手抓人？”小燕子問。
“不止。”爾泰低聲道，“我要知道，是誰派他來的。”
三更天，風漸起。
小燕子和爾泰躲在書房夾壁後的暗格裏，屏息靜聽。起初只有風吹竹葉的聲音，後來，院墻外傳來極輕的一躍，接著是腳尖點地的微響。
那人落地很穩，但顯然對路徑不熟，繞到了東廂竈房方向，又折返回來。當他靠近書房窗下時，踩中了爾泰設的絆索。沙包落下，他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卻碰到了窗邊的銅鈴。
鈴聲一響，爾泰猛地推開夾壁門沖出，同時吹口哨為號。前後院的家丁立刻點亮燈籠圍攏過來。
黑衣人見勢不對，轉身欲逃，卻被小燕子從側面撲倒。她一手扣住對方手腕，另一手抽出布巾塞進他嘴裏。那人掙紮猛烈，靴底在地上劃出兩道長痕，最終被爾泰一腳踢中膝窩，跪倒在地。
“拿下！”
幾名壯實家丁上前將其按住，反綁雙手。爾泰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張陌生的臉，約莫三十上下，眉骨有疤，眼神兇狠。
“你是誰的人？”爾泰揪住他衣領。
那人閉嘴不答，嘴角反而揚起一絲冷笑。
小燕子蹲下身，伸手探他腰間，摸出一把短刃，又翻開他靴筒——裏面刻著一行小字：北營第七哨，戍字三十七號。
她擡頭看向爾泰：“邊軍編制，不是臨時雇的江湖人。”
爾泰冷笑一聲：“將軍的手，伸得夠長。”
他一把提起那人，直接拖往府中密室。那是個廢棄的地窖改建的儲物間，四面石墻，只有一扇鐵門進出。兩人將黑衣人綁在椅上，點了盞油燈放在桌上。
“你說不說都一樣。”爾泰抽出短刃，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道，“我們已經知道你為什麽來。那份‘北關糧冊對照’，是不是你要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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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湊近，聲音平靜：“你若不說，明天早上，全京城都會知道鎮北將軍派人潛入大臣府邸行竊。他是想掩蓋什麽？三年虛報軍需？還是私下調兵？”
那人喉結滾動，依舊不語。
爾泰忽然擡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在軍中當差，該清楚抗命的後果。現在不說，等朝廷查起來，你是死是活，由不得你主子一句話。”
黑衣人喘了口氣，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我不是為主子來的……是奉命行事。”
“誰的命令？”
“將軍府……參軍大人親自交代的。只要拿到你們手裏關於北境軍需的證據，立刻燒毀，原樣送回一份假的。”
“你們懷疑我們和哪些官員有往來？”
“名單上有三個名字：周侍郎、李都察、還有戶部王主事。將軍說，這幾個人最近都在查邊鎮撥款的事。”
小燕子和爾泰對視一眼。
“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麽？”她追問。
黑衣人搖頭：“我就負責取東西，別的不清楚。”
爾泰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強迫他擡頭：“你靴底的編號，是舊制。去年裁撤三哨，你們這批人早就該退役了。為什麽還在編內？錢從哪兒來？”
那人臉色變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錢辦事。”
“那你現在拿不到錢了。”爾泰松開手，退後一步，“明天天亮前，要麽說出全部聯絡方式，要麽我把你交給刑部，讓他們慢慢問。”
黑衣人劇烈掙紮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小燕子拿起一塊布重新堵住他嘴，轉身對爾泰低語：“他在怕什麽人，不只是將軍。”
“怕的不是人，是後果。”爾泰看著桌上那把短刃，“這刀沒有官造印記，是私鑄的。他們不敢用軍器，說明行動根本沒報備。”
小燕子點頭：“所以這不是正式差遣，是偷偷摸摸的勾當。將軍不想留下痕跡。”
“那就更有破綻。”爾泰拿起油燈，走近黑衣人，“你說你不知道別的？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進來的？府裏有沒有人接應你？”
那人拼命搖頭，眼裏閃過一絲恐懼。
小燕子忽然註意到他右手袖口有一道裂痕，撕開一看，裏面縫著一小片布條，上面寫著幾個數字：七、九、二十一。
“這是什麽？”她舉起來給爾泰看。
爾泰盯著那串數，神色驟變。“這不是日期……是門牌號。城西軍眷巷的編號格式。”
“他在傳遞信息。”小燕子迅速拆下布條收進袖中，“他不是一個人行動，後面還有人在等消息。”
爾泰當即下令：“馬上派人去軍眷巷七號、九號、二十一號盯梢，不準打草驚蛇，只許觀察進出人員。”
小燕子則回到桌前，翻開那偽造的聯絡圖，仔細檢查是否有遺漏的標記。她突然發現，圖紙背面有個極淡的指印，像是沾了油墨後無意留下的。
她用指尖輕輕摩挲那個印痕，擡頭對爾泰說：“這圖被人看過。而且看的時候，手上帶著廚房常用的豬油。”
爾泰立即反應過來：“新來的那兩個挑水的，還沒審。”
他轉身就要出門，卻被小燕子拉住。
“等等。”她壓低聲音，“如果他們是內應，現在發現人沒回去，一定會想辦法聯系外面。我們不如……讓他們自己露面。”
“你想怎麽做？”
小燕子嘴角微揚：“把這圖重新放回書房，再讓廚房做一頓油膩的夜宵，送到東廂下人房。看看誰會趁夜去翻桌子。”
爾泰看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
兩人重新布置好陷阱，回到密室。黑衣人仍被綁在椅上，汗水順著額角滑下。油燈忽明忽暗，映得墻上人影扭曲晃動。
爾泰站在他面前，緩緩抽出短刃，抵在他膝蓋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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