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皇上維護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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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皇上維護小燕子
鎮北將軍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帶著幾分冷意：“令妃娘娘，臣有一事不明。”
話音未落，全場已靜。小燕子剛走到紫薇身邊，腳步一頓，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的帕子。爾泰坐在原位，脊背繃直，目光如釘般盯住那位起身的大臣。福倫眉頭微皺，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令妃神色不變，只輕輕放下手中茶盞：“將軍請講。”
鎮北將軍並未立刻開口，而是緩步走至殿心，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小燕子身上。他唇角微動，似笑非笑：“方才小燕子獻舞一曲，靈動非常，令人耳目一新。只是……”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沈下，“民間野趣，登得大雅之堂，卻未必合乎禮制。一個街頭賣藝出身的女子，如今成了學士府的二少夫人，不知是否真能擔得起這份體面？”
這話如刀，直劈而下。
小燕子猛地擡頭，胸口起伏。她沒料到他會當眾發難，更沒想到矛頭來得如此赤裸。四周的目光瞬間變了，有人低頭飲酒掩飾神情，有人悄然交換眼色，更有幾位大臣輕咳兩聲，似在附和。
爾泰霍然起身，卻被福倫一把按住肩膀。福倫低聲道：“爾泰，不可沖動。”
小燕子看了爾泰一眼，搖了搖頭。她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站到了殿中央。
“大人說我出身街頭，沒錯。”她的聲音清亮，不顫不抖，“我是在市井長大的，會翻跟頭、耍把式，也曾在茶樓唱過小調。可我也知道，偷搶拐騙是惡，忠孝仁義是善。我不識多少字，但我知道，做人要守本分，待人要真心。”
她環視四周，目光坦蕩：“這些日子，我每日跟著福晉學規矩，一句一句背禮數，一步一叩首地練儀態。我不是為了裝模作樣，是為了對得起爾泰，對得起這門親事。若連這份心意都不被認可，那你們在乎的，究竟是禮，還是門第？”
滿殿寂靜。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臣微微頷首，另一側年輕些的官員則抿嘴不語。鎮北將軍臉色微變，冷笑道：“伶牙俐齒，倒像是早有準備。可你再會說，也改不了出身寒微的事實。福家乃書香門第，世代為官，豈容一個江湖女子攪亂門風？”
“攪亂門風？”小燕子冷笑，“我進門至今，未曾與人爭寵，未曾越矩行事，連說話都小心再三。倒是大人今日當眾羞辱，才是壞了宴席和氣，傷了朝廷體統！”
“放肆！”一名附和的大臣拍案而起，“一個婦道人家，竟敢頂撞朝廷命官！”
小燕子不退反進，直視那人：“我問心無愧，何來放肆？若諸位大人覺得我配不上爾泰，大可上奏皇上，請他收回賜婚。可若只是看我不順眼，便百般刁難，那不是講禮，是欺人。”
爾泰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來：“小燕子雖出身民間，但她重情重義，心地純良。為護家人甘願受罰，這樣的女子，比那些滿口仁義卻行茍且之事的人強上百倍！”
福倫臉色鐵青，喝道：“住口！”
可話已出口，如箭離弦。
那名拍案大臣怒極反笑：“好啊，夫妻同心，倒要逼我們認錯不成？今日若不給個說法，這婚事便是福家的汙點！”
小燕子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她知道，這些人不是真的在乎禮法，他們要的是讓她低頭，要她自慚形穢，要她主動退出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可她不想退。
她擡起頭，聲音更穩：“既然諸位大人不信我能懂禮，不如當場考較？行禮、回話、敬酒，任您出題。若我有一處失儀，甘願認錯離府。”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鎮北將軍瞇起眼：“你可想好了？若當場出醜，可是自取其辱。”
“我寧可因不會而受罰，也不願因不敢而低頭。”
殿內一時無人應聲。幾位原本躍躍欲試的大臣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上前出題。他們原以為她會哭、會求饒、會躲到爾泰身後，可她偏偏站了出來，用最直白的方式把難題拋了回來。
福倫看著小燕子挺直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就在此時
門外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傳：“皇上駕到”
所有人驟然起身，慌忙跪地迎駕。
小燕子心頭猛跳，幾乎站不穩。她緩緩轉身，只見明黃身影步入殿中，龍袍垂地，步履沈穩。皇上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她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都起來吧。”
眾人謝恩起身，大氣不敢出。
皇上緩步前行，經過鎮北將軍時，腳步略頓。將軍低頭垂手，額角滲出細汗。
皇上最終停在小燕子面前，語氣平和：“剛才的話，朕在外頭聽了幾句。”
小燕子垂首：“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何罪之有？”皇上淡淡道，“你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朕記得賜婚那日說過，小燕子靈動機敏，忠義可嘉。今日看來，不僅未變，反倒更加堅韌了。”
他轉向鎮北將軍，聲音漸冷：“你質疑她的出身，可曾想過，是朕親自許的婚？是朕點頭的人選？你今日當眾羞辱她，是在打誰的臉？”
將軍雙膝一軟，撲通跪地：“臣不敢！”
“不敢？”皇上冷笑，“你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貶低朕親封的格格，還說不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有君王親許。誰再以此事攻訐，便是藐視聖裁，視朕言如無物！”
殿內鴉雀無聲。
幾位附和的大臣早已縮頸低頭，連呼吸都放輕了。福倫松了口氣，悄悄抹了把額上的汗。爾泰站在原地，拳頭緩緩松開，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滿是心疼與驕傲。
小燕子眼眶發熱，卻強忍著沒讓淚落下。她望著皇上，嘴唇微動，終究什麽也沒說。
皇上擡手，示意眾人落座：“今日家宴，不必拘禮。繼續飲酒吧。”
氣氛稍稍松弛，可沒人敢再舉杯。
鎮北將軍仍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面。皇上看也沒看他，只對小燕子道：“你剛才說，願意接受考較？”
“是。”
“好。”皇上點頭，“朕便當眾考你一禮。”
全場屏息。
“若你應對得體，從此無人再得以出身論高低。”
小燕子挺直脊背：“請皇上示下。”
皇上凝視她片刻，忽然道：“若有一日，爾泰獲罪流放，你當如何？”
小燕子一怔。
這不是尋常禮儀題。這是在考她的忠，她的義，她的心。
她沒有猶豫，一字一句道：“我隨他去。”
“流徙千裏，餐風宿露呢？”
“我為他縫衣煮飯。”
“若他被人唾棄，無人敢近呢？”
“我守在他身邊，哪怕只剩一口熱湯，也先餵他喝。”
皇上眼中掠過一絲動容。
“若他死了呢？”
小燕子終於紅了眼眶，聲音卻愈發堅定：“我替他立碑，年年清明燒紙，告訴所有人，他是我的丈夫，我這輩子，只認這一人。”
殿內寂靜無聲。
爾泰望著她，喉頭滾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皇上緩緩點頭，轉向群臣：“聽聽，這才是‘禮’的根基。不是規矩條文，是人心道義。一個女子能有此心，勝過千篇萬句經書。從今往後，誰再提她的出身，便是與朕過不去。”
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離去。
餘音在殿中回蕩。
小燕子站在原地，手指仍被爾泰緊緊握著。她的膝蓋有些發軟，可腰桿依舊挺直。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福倫端起酒杯，低聲對身旁幕僚道：“這丫頭……真是不可小覷。”
爾泰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你疼不疼？”
“什麽？”
“手。”
她低頭，才發現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幾道紅痕。
她笑了笑，把手翻過來，反握住他的：“不疼。”
殿外夜風拂過檐角鈴鐺，叮的一聲輕響。
小燕子正要說什麽，忽覺一陣寒意掠過脊背。她下意識回頭，只見鎮北將軍已起身，正默默整理衣袖。他擡起眼，隔著人群望來，目光幽深，嘴角竟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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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全場已靜。小燕子剛走到紫薇身邊，腳步一頓，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的帕子。爾泰坐在原位，脊背繃直，目光如釘般盯住那位起身的大臣。福倫眉頭微皺，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令妃神色不變，只輕輕放下手中茶盞：“將軍請講。”
鎮北將軍並未立刻開口，而是緩步走至殿心，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小燕子身上。他唇角微動，似笑非笑：“方才小燕子獻舞一曲，靈動非常，令人耳目一新。只是……”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沈下，“民間野趣，登得大雅之堂，卻未必合乎禮制。一個街頭賣藝出身的女子，如今成了學士府的二少夫人，不知是否真能擔得起這份體面？”
這話如刀，直劈而下。
小燕子猛地擡頭，胸口起伏。她沒料到他會當眾發難，更沒想到矛頭來得如此赤裸。四周的目光瞬間變了，有人低頭飲酒掩飾神情，有人悄然交換眼色，更有幾位大臣輕咳兩聲，似在附和。
爾泰霍然起身，卻被福倫一把按住肩膀。福倫低聲道：“爾泰，不可沖動。”
小燕子看了爾泰一眼，搖了搖頭。她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站到了殿中央。
“大人說我出身街頭，沒錯。”她的聲音清亮，不顫不抖，“我是在市井長大的，會翻跟頭、耍把式，也曾在茶樓唱過小調。可我也知道，偷搶拐騙是惡，忠孝仁義是善。我不識多少字，但我知道，做人要守本分，待人要真心。”
她環視四周，目光坦蕩：“這些日子，我每日跟著福晉學規矩，一句一句背禮數，一步一叩首地練儀態。我不是為了裝模作樣，是為了對得起爾泰，對得起這門親事。若連這份心意都不被認可，那你們在乎的，究竟是禮，還是門第？”
滿殿寂靜。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臣微微頷首，另一側年輕些的官員則抿嘴不語。鎮北將軍臉色微變，冷笑道：“伶牙俐齒，倒像是早有準備。可你再會說，也改不了出身寒微的事實。福家乃書香門第，世代為官，豈容一個江湖女子攪亂門風？”
“攪亂門風？”小燕子冷笑，“我進門至今，未曾與人爭寵，未曾越矩行事，連說話都小心再三。倒是大人今日當眾羞辱，才是壞了宴席和氣，傷了朝廷體統！”
“放肆！”一名附和的大臣拍案而起，“一個婦道人家，竟敢頂撞朝廷命官！”
小燕子不退反進，直視那人：“我問心無愧，何來放肆？若諸位大人覺得我配不上爾泰，大可上奏皇上，請他收回賜婚。可若只是看我不順眼，便百般刁難，那不是講禮，是欺人。”
爾泰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來：“小燕子雖出身民間，但她重情重義，心地純良。為護家人甘願受罰，這樣的女子，比那些滿口仁義卻行茍且之事的人強上百倍！”
福倫臉色鐵青，喝道：“住口！”
可話已出口，如箭離弦。
那名拍案大臣怒極反笑：“好啊，夫妻同心，倒要逼我們認錯不成？今日若不給個說法，這婚事便是福家的汙點！”
小燕子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她知道，這些人不是真的在乎禮法，他們要的是讓她低頭，要她自慚形穢，要她主動退出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可她不想退。
她擡起頭，聲音更穩：“既然諸位大人不信我能懂禮，不如當場考較？行禮、回話、敬酒，任您出題。若我有一處失儀，甘願認錯離府。”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鎮北將軍瞇起眼：“你可想好了？若當場出醜，可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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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時無人應聲。幾位原本躍躍欲試的大臣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上前出題。他們原以為她會哭、會求饒、會躲到爾泰身後，可她偏偏站了出來，用最直白的方式把難題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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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謝恩起身，大氣不敢出。
皇上緩步前行，經過鎮北將軍時，腳步略頓。將軍低頭垂手，額角滲出細汗。
皇上最終停在小燕子面前，語氣平和：“剛才的話，朕在外頭聽了幾句。”
小燕子垂首：“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何罪之有？”皇上淡淡道，“你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朕記得賜婚那日說過，小燕子靈動機敏，忠義可嘉。今日看來，不僅未變，反倒更加堅韌了。”
他轉向鎮北將軍，聲音漸冷：“你質疑她的出身，可曾想過，是朕親自許的婚？是朕點頭的人選？你今日當眾羞辱她，是在打誰的臉？”
將軍雙膝一軟，撲通跪地：“臣不敢！”
“不敢？”皇上冷笑，“你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貶低朕親封的格格，還說不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有君王親許。誰再以此事攻訐，便是藐視聖裁，視朕言如無物！”
殿內鴉雀無聲。
幾位附和的大臣早已縮頸低頭，連呼吸都放輕了。福倫松了口氣，悄悄抹了把額上的汗。爾泰站在原地，拳頭緩緩松開，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滿是心疼與驕傲。
小燕子眼眶發熱，卻強忍著沒讓淚落下。她望著皇上，嘴唇微動，終究什麽也沒說。
皇上擡手，示意眾人落座：“今日家宴，不必拘禮。繼續飲酒吧。”
氣氛稍稍松弛，可沒人敢再舉杯。
鎮北將軍仍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面。皇上看也沒看他，只對小燕子道：“你剛才說，願意接受考較？”
“是。”
“好。”皇上點頭，“朕便當眾考你一禮。”
全場屏息。
“若你應對得體，從此無人再得以出身論高低。”
小燕子挺直脊背：“請皇上示下。”
皇上凝視她片刻，忽然道：“若有一日，爾泰獲罪流放，你當如何？”
小燕子一怔。
這不是尋常禮儀題。這是在考她的忠，她的義，她的心。
她沒有猶豫，一字一句道：“我隨他去。”
“流徙千裏，餐風宿露呢？”
“我為他縫衣煮飯。”
“若他被人唾棄，無人敢近呢？”
“我守在他身邊，哪怕只剩一口熱湯，也先餵他喝。”
皇上眼中掠過一絲動容。
“若他死了呢？”
小燕子終於紅了眼眶，聲音卻愈發堅定：“我替他立碑，年年清明燒紙，告訴所有人，他是我的丈夫，我這輩子，只認這一人。”
殿內寂靜無聲。
爾泰望著她，喉頭滾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皇上緩緩點頭，轉向群臣：“聽聽，這才是‘禮’的根基。不是規矩條文，是人心道義。一個女子能有此心，勝過千篇萬句經書。從今往後，誰再提她的出身，便是與朕過不去。”
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離去。
餘音在殿中回蕩。
小燕子站在原地，手指仍被爾泰緊緊握著。她的膝蓋有些發軟，可腰桿依舊挺直。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福倫端起酒杯，低聲對身旁幕僚道：“這丫頭……真是不可小覷。”
爾泰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你疼不疼？”
“什麽？”
“手。”
她低頭，才發現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幾道紅痕。
她笑了笑，把手翻過來，反握住他的：“不疼。”
殿外夜風拂過檐角鈴鐺，叮的一聲輕響。
小燕子正要說什麽，忽覺一陣寒意掠過脊背。她下意識回頭，只見鎮北將軍已起身，正默默整理衣袖。他擡起眼，隔著人群望來，目光幽深，嘴角竟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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