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冊封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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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冊封還珠
鎮北將軍整理衣袖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那抹笑意還未完全散去，殿外又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傳。
“聖旨到”
眾人尚未從方才的餘波中緩過神來，紛紛起身跪地。小燕子膝蓋微顫，仍是穩住身形，隨著眾人俯首。爾泰的手悄悄伸過去，在她手背輕輕一撫，隨即收回。
太監捧著明黃卷軸步入大殿，身後跟著兩名內侍。他站定在殿心，展開聖旨，聲音拖得悠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間女子小燕子，雖出身市井，然性情純良，機敏忠義，數次護駕有功，且於家宴之中應對得體，言辭懇切，顯仁心之質。朕念其赤誠可嘉，特賜封為‘還珠格格’，方可入宮居住，享格格俸祿，賜居漱芳齋。欽此。”
滿殿嘩然。
小燕子猛地擡頭，眼睛睜大，仿佛沒聽清。她下意識看向爾泰，爾泰也正望著她，眼中先是驚愕，隨即化作震動與欣喜。
“還珠格格？”她喃喃出聲。
太監將聖旨遞來，她怔怔接過，指尖觸到綢面的剎那，才覺出一絲真實。這不是夢。她真的被封了格格，不再是那個勉強依附於福家、被人指指點點的“民間媳婦”。
令妃含笑上前，親自扶她起身：“恭喜還珠格格。”
紫薇站在偏席，眼眶忽然發熱。她看著小燕子接過聖旨的模樣，像一只終於展翅的鳥，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卻再也壓不住她的翅膀。她想笑，又想哭，只覺胸口漲得發疼。
爾康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隨著紫薇。她低垂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唇角卻浮起一點極淡的笑。他心頭一軟，竟忘了移開視線。
爾泰走到小燕子身邊，低聲問：“你……感覺怎麽樣？”
她轉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她沒說話，可眼裏亮得驚人。
“這聖旨來得突然。”福倫輕聲道，“皇上昨日並未提及冊封之事。”
令妃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聖心獨運，原非常人所能揣測。況且……”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鎮北將軍，“昨夜有人質疑聖裁，今日便賜下恩典，分明是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鎮北將軍立於角落，面色沈靜，手中酒杯早已空了。他未跪接聖旨，因非直系宣召，不必行禮。可他的指節在杯沿上輕輕一叩，發出細微聲響，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小燕子握著聖旨，掌心發燙。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府中，爾泰替她披上外衫時說的話：“你值得更好的。”
她以為那只是安慰。可如今，她真的一步步走到了這裏。
“格格，該謝恩了。”身旁宮女提醒。
她回過神，雙膝一彎，重新跪下，聲音清亮：“還珠格格小燕子，謝皇阿瑪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令妃示意，“從今往後，你便是宮中正經的格格，不必再拘於民間舊禮。”
小燕子站起身，挺直脊背。她不再低頭看自己的鞋尖，而是坦然迎向四周目光。那些曾輕視她的人，此刻臉上皆有錯愕，卻無人敢再出聲。
爾泰一直站在她身側，像一道影子，又像一道墻。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松了口氣。他知道，這一封號不只是榮耀，更是護身符。從此以後，誰再想拿她的出身做文章，便是公然違逆聖意。
“你累不累？”他趁人不註意，低聲問。
她搖頭，嘴角揚起：“我好得很。”
可他知道她在強撐。她眼底有疲憊，指尖仍有些發抖。方才那一場對峙，耗去了她太多力氣。他多想把她帶回府中，讓她好好歇一晚，可現在不行。現在，她已經是還珠格格，屬於皇宮，屬於這個她拼盡全力才走進來的世界。
紫薇緩緩走來，站在她面前，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笑了。
“小燕子。”紫薇輕喚。
小燕子鼻子一酸，差點又要掉淚。她伸手握住紫薇的手，緊緊攥著：“你在宮裏，也要好好的。”
“我會的。”紫薇點頭，“你也是。”
爾康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柔軟一片。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姐妹情深，不爭不妒，只有彼此扶持的暖意。他忽然明白，為何皇上會破例封一個小丫頭為格格。有些人，生來就不該被規矩困住。
“爾康。”福倫喚他，“隨我來。”
他應了一聲，臨走前最後看了紫薇一眼。她似有所感，也擡眸望來。兩人目光相接，不過一瞬，卻都記住了對方眼中的光。
鎮北將軍悄然退至殿後，隨從靠近低語：“將軍，要不要再查西北那邊的消息？”
“查。”他聲音低沈，“尤其是夏家舊仆的下落。另外……”他目光掃過小燕子手中的聖旨，“派人盯緊學士府。一個民間女子，能得如此殊榮，絕不止是因為‘忠義’二字。”
隨從領命而去。
殿內氣氛已不同先前。原本壓抑的空氣仿佛被撕開一道口子，陽光似的照進來。令妃命人換上新酒，樂聲再起，舞姬登臺，宴會重歸熱鬧。
小燕子坐在新設的格格席位上，位置比之前更近主座。她仍有些恍惚，總覺得這一切太過迅速。前一刻還在為婚事掙紮，下一刻已被賜予尊號。
“你會適應的。”爾泰在她耳邊說，“你本就該站在這裏。”
她轉頭看他，忽然問：“那你呢？你會不會覺得……我離你越來越遠了？”
爾泰一怔，隨即笑了：“你是我的妻子，不管你是街頭賣藝的小丫頭，還是宮裏的格格，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我只會更驕傲。”
她眼眶微熱，低下頭，沒讓他看見。
紫薇坐在不遠處，手中捧著一杯溫茶。她看著小燕子與爾泰低聲交談的模樣，心中既欣慰，又隱隱泛起一絲孤寂。她知道，自己與他們不同。她自幼有家人撐腰，卻沒有少年許諾，只有一紙身份，尚待確認。
爾康不知何時回到席間，見她獨自一人，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紫薇格格。”他輕聲開口，“方才……你的發簪歪了。”
她一楞，擡手摸去，果然有一支玉釵松動。她正要取下，爾康已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遞了過來：“用這個墊著，別傷了頭發。”
她接過，指尖不經意碰觸到他的，兩人皆是一頓。
“謝謝。”她低聲道。
“不必。”他退後半步，“你……不用緊張。宮裏雖嚴，但總有人願意護你周全。”
她擡眼看他，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殿外又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名太監疾步而入，在令妃耳邊低語幾句。
令妃神色微變，隨即起身，朝小燕子道：“還珠格格，皇上請您即刻前往乾清宮，有話要交代。”
全場再度安靜。
小燕子心頭一跳。她剛被冊封，皇上便要單獨召見？她下意識看向爾泰，後者眉頭微皺，卻只輕輕點頭：“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起身，整了整衣裙，跟著太監走出儲秀宮。
春風拂過回廊，吹動她肩上的流蘇。她一步步走向乾清宮，腳步越來越穩。她不知道皇上要說什麽，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命運，再也不會由別人書寫。
爾泰站在宮門前，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拳頭慢慢握緊。他不怕權勢壓人，也不怕流言蜚語，可他怕她一個人面對那些看不見的刀鋒。
紫薇站在窗邊，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手中仍攥著那方素帕。爾康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移。
鎮北將軍立於宮墻暗處，手中捏著一枚銅牌，邊緣已被磨得發亮。他盯著乾清宮方向，唇角再次浮起一絲冷笑。
小燕子踏入乾清宮正殿，跪拜行禮。
皇上坐在案後，神情平靜。他看了她許久，才緩緩開口：“小燕子，你知道朕為何封你為‘還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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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將軍整理衣袖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那抹笑意還未完全散去，殿外又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傳。
“聖旨到”
眾人尚未從方才的餘波中緩過神來，紛紛起身跪地。小燕子膝蓋微顫，仍是穩住身形，隨著眾人俯首。爾泰的手悄悄伸過去，在她手背輕輕一撫，隨即收回。
太監捧著明黃卷軸步入大殿，身後跟著兩名內侍。他站定在殿心，展開聖旨，聲音拖得悠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間女子小燕子，雖出身市井，然性情純良，機敏忠義，數次護駕有功，且於家宴之中應對得體，言辭懇切，顯仁心之質。朕念其赤誠可嘉，特賜封為‘還珠格格’，方可入宮居住，享格格俸祿，賜居漱芳齋。欽此。”
滿殿嘩然。
小燕子猛地擡頭，眼睛睜大，仿佛沒聽清。她下意識看向爾泰，爾泰也正望著她，眼中先是驚愕，隨即化作震動與欣喜。
“還珠格格？”她喃喃出聲。
太監將聖旨遞來，她怔怔接過，指尖觸到綢面的剎那，才覺出一絲真實。這不是夢。她真的被封了格格，不再是那個勉強依附於福家、被人指指點點的“民間媳婦”。
令妃含笑上前，親自扶她起身：“恭喜還珠格格。”
紫薇站在偏席，眼眶忽然發熱。她看著小燕子接過聖旨的模樣，像一只終於展翅的鳥，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卻再也壓不住她的翅膀。她想笑，又想哭，只覺胸口漲得發疼。
爾康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隨著紫薇。她低垂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唇角卻浮起一點極淡的笑。他心頭一軟，竟忘了移開視線。
爾泰走到小燕子身邊，低聲問：“你……感覺怎麽樣？”
她轉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她沒說話，可眼裏亮得驚人。
“這聖旨來得突然。”福倫輕聲道，“皇上昨日並未提及冊封之事。”
令妃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聖心獨運，原非常人所能揣測。況且……”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鎮北將軍，“昨夜有人質疑聖裁，今日便賜下恩典，分明是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鎮北將軍立於角落，面色沈靜，手中酒杯早已空了。他未跪接聖旨，因非直系宣召，不必行禮。可他的指節在杯沿上輕輕一叩，發出細微聲響，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小燕子握著聖旨，掌心發燙。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府中，爾泰替她披上外衫時說的話：“你值得更好的。”
她以為那只是安慰。可如今，她真的一步步走到了這裏。
“格格，該謝恩了。”身旁宮女提醒。
她回過神，雙膝一彎，重新跪下，聲音清亮：“還珠格格小燕子，謝皇阿瑪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令妃示意，“從今往後，你便是宮中正經的格格，不必再拘於民間舊禮。”
小燕子站起身，挺直脊背。她不再低頭看自己的鞋尖，而是坦然迎向四周目光。那些曾輕視她的人，此刻臉上皆有錯愕，卻無人敢再出聲。
爾泰一直站在她身側，像一道影子，又像一道墻。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松了口氣。他知道，這一封號不只是榮耀，更是護身符。從此以後，誰再想拿她的出身做文章，便是公然違逆聖意。
“你累不累？”他趁人不註意，低聲問。
她搖頭，嘴角揚起：“我好得很。”
可他知道她在強撐。她眼底有疲憊，指尖仍有些發抖。方才那一場對峙，耗去了她太多力氣。他多想把她帶回府中，讓她好好歇一晚，可現在不行。現在，她已經是還珠格格，屬於皇宮，屬於這個她拼盡全力才走進來的世界。
紫薇緩緩走來，站在她面前，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笑了。
“小燕子。”紫薇輕喚。
小燕子鼻子一酸，差點又要掉淚。她伸手握住紫薇的手，緊緊攥著：“你在宮裏，也要好好的。”
“我會的。”紫薇點頭，“你也是。”
爾康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柔軟一片。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姐妹情深，不爭不妒，只有彼此扶持的暖意。他忽然明白，為何皇上會破例封一個小丫頭為格格。有些人，生來就不該被規矩困住。
“爾康。”福倫喚他，“隨我來。”
他應了一聲，臨走前最後看了紫薇一眼。她似有所感，也擡眸望來。兩人目光相接，不過一瞬，卻都記住了對方眼中的光。
鎮北將軍悄然退至殿後，隨從靠近低語：“將軍，要不要再查西北那邊的消息？”
“查。”他聲音低沈，“尤其是夏家舊仆的下落。另外……”他目光掃過小燕子手中的聖旨，“派人盯緊學士府。一個民間女子，能得如此殊榮，絕不止是因為‘忠義’二字。”
隨從領命而去。
殿內氣氛已不同先前。原本壓抑的空氣仿佛被撕開一道口子，陽光似的照進來。令妃命人換上新酒，樂聲再起，舞姬登臺，宴會重歸熱鬧。
小燕子坐在新設的格格席位上，位置比之前更近主座。她仍有些恍惚，總覺得這一切太過迅速。前一刻還在為婚事掙紮，下一刻已被賜予尊號。
“你會適應的。”爾泰在她耳邊說，“你本就該站在這裏。”
她轉頭看他，忽然問：“那你呢？你會不會覺得……我離你越來越遠了？”
爾泰一怔，隨即笑了：“你是我的妻子，不管你是街頭賣藝的小丫頭，還是宮裏的格格，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我只會更驕傲。”
她眼眶微熱，低下頭，沒讓他看見。
紫薇坐在不遠處，手中捧著一杯溫茶。她看著小燕子與爾泰低聲交談的模樣，心中既欣慰，又隱隱泛起一絲孤寂。她知道，自己與他們不同。她自幼有家人撐腰，卻沒有少年許諾，只有一紙身份，尚待確認。
爾康不知何時回到席間，見她獨自一人，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紫薇格格。”他輕聲開口，“方才……你的發簪歪了。”
她一楞，擡手摸去，果然有一支玉釵松動。她正要取下，爾康已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遞了過來：“用這個墊著，別傷了頭發。”
她接過，指尖不經意碰觸到他的，兩人皆是一頓。
“謝謝。”她低聲道。
“不必。”他退後半步，“你……不用緊張。宮裏雖嚴，但總有人願意護你周全。”
她擡眼看他，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殿外又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名太監疾步而入，在令妃耳邊低語幾句。
令妃神色微變，隨即起身，朝小燕子道：“還珠格格，皇上請您即刻前往乾清宮，有話要交代。”
全場再度安靜。
小燕子心頭一跳。她剛被冊封，皇上便要單獨召見？她下意識看向爾泰，後者眉頭微皺，卻只輕輕點頭：“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起身，整了整衣裙，跟著太監走出儲秀宮。
春風拂過回廊，吹動她肩上的流蘇。她一步步走向乾清宮，腳步越來越穩。她不知道皇上要說什麽，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命運，再也不會由別人書寫。
爾泰站在宮門前，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拳頭慢慢握緊。他不怕權勢壓人，也不怕流言蜚語，可他怕她一個人面對那些看不見的刀鋒。
紫薇站在窗邊，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手中仍攥著那方素帕。爾康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移。
鎮北將軍立於宮墻暗處，手中捏著一枚銅牌，邊緣已被磨得發亮。他盯著乾清宮方向，唇角再次浮起一絲冷笑。
小燕子踏入乾清宮正殿，跪拜行禮。
皇上坐在案後，神情平靜。他看了她許久，才緩緩開口：“小燕子，你知道朕為何封你為‘還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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