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兩個一模一樣的爾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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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兩個一模一樣的爾泰？
爾泰的手還搭在小燕子肩頭，指尖微微蜷著。他剛醒不久，力氣還沒回來，可還是不肯松開她。外頭風停了，林間安靜得能聽見樹葉落地的聲音。他忽然擡眼，盯著門口那片被踩亂的枯葉，眉頭一緊。
“有人來過。”
小燕子猛地睜眼，從半夢半醒中驚起。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門檻邊的確有一串淺印，像是靴底壓過濕土又退開。她屏住呼吸，慢慢扶爾泰靠墻坐穩，自己則抓起靠門的木棍，貼著墻根挪到門邊。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她探身往外看，林子深處影影綽綽，什麽也瞧不清。
“不是追兵。”爾泰低聲道，“腳步太輕，不像帶刀的人。”
小燕子回頭看他：“那會是誰？”
他沒答，只是緩緩擡起手，摸了摸腕上那個粗糙的結。陽光照進來，落在布條邊緣，顏色已經發灰。他盯著看了片刻，忽然道：“我們不能在這再留一夜。就算他們沒發現這廟，遲早也會搜到這片林子。”
小燕子咬唇：“可你走不了多遠。”
“我能撐。”他試著動了動腿，疼得額角冒汗，卻仍咬牙站起，“往東三十裏有渡口，過了河就是官道。只要混進商隊，就能避開耳目。”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路。可看著他搖晃的身體，心口像被什麽狠狠揪住。她沒再說勸他歇息的話，只默默背起包袱，將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兩人一步步走出破廟。林間小路崎嶇難行，爾泰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氣，冷汗浸透衣衫。小燕子扶著他，腳底磨出的血泡早已裂開，每一步都像踩在針上。但她一聲沒吭，只低聲說：“快了，再翻個坡就到了。”
正午時分，他們終於望見河岸。碼頭不大，幾艘貨船停靠在岸邊，工人來回搬運木箱，吆喝聲此起彼伏。岸邊柳樹垂枝拂水，一艘烏篷船正緩緩離岸，船尾炊煙裊裊。
小燕子松了口氣：“咱們找條船過河就行。”
爾泰瞇眼掃視人群，忽然擡手按住她肩膀：“等等。”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碼頭石階上，一個男子正朝這邊走來。
那人穿著深青色勁裝，肩寬腿長，步伐穩健。左眉上方一道舊疤，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他手裏拎著一只竹編行李，肩上斜挎一把軟劍，劍柄纏著褪色紅繩。
和爾泰用的一模一樣。
小燕子呼吸一滯，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那人的臉……和爾泰一模一樣。
不是像，是完全一樣。連耳後那顆極小的痣，都在同一位置。
她腦中轟然作響，腳下不自覺後退一步，撞上了爾泰的胸口。爾泰卻沒動，只是死死盯著那人，眼神一點點沈下去。
那人似乎察覺到目光，停下腳步，擡頭看來。
四目相對。
對方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什麽，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下一瞬，他轉身就往碼頭深處走，動作急促卻不慌亂，顯然不是普通人。
“是他。”爾泰聲音啞得厲害，“那是我。”
小燕子猛地扭頭看他：“你說什麽？”
“那是我。”他又重覆一遍，語氣冷得像冰，“可我不是他。”
她腦子亂成一團，可本能讓她抓住重點：“什麽意思？你不是你？”
爾泰沒回答，只是扶著樹幹，一步步朝碼頭走去。小燕子想攔，卻被他甩開手臂：“我得看清他到底是誰。”
他們繞到一處貨堆後藏身，目光緊鎖那名男子。那人走到一艘貨船前，與船老大說了幾句，遞過一塊銅牌，隨即被引上船。船舷刻著兩個字：順安。
爾泰盯著那塊銅牌，忽然低聲道：“那是福家的信物。只有直系子弟才能持有。”
小燕子心頭一震：“你是說……他是福家人？”
“不可能。”爾泰冷笑，“我是福家次子，福家只有我哥和我，若還有另一個我，阿瑪不會瞞我十幾年。”
小燕子想起什麽：“可你小時候，是不是丟過一段時間？令妃娘娘提過一次，說你三歲那年走失，找了半個月才在城外莊子找回來。”
爾泰猛地看向她：“你怎麽知道這事？”
“我偷聽的。”她低頭，“那時候我想打聽你家裏有沒有弱點，好……好對付你。”
他沒責怪，只是沈默片刻，道：“那段時間我記得。我被人關在柴房，每天只給一碗粥。等我逃出來，已經在城西的別院。阿瑪說我是被拐子迷暈了，可我一直覺得不對勁，因為我回去那天，阿瑪看見我的第一眼，不是心疼，是楞住。”
小燕子聽得心頭發緊：“你是說……那時帶回府的，可能不是你？”
爾泰沒說話，但眼神已說明一切。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做出決定。
必須上那艘船。
小燕子抹了把臉，脫下外衣塞進包袱，只穿一件素色短襖。她把頭發胡亂挽起，臉上抹了把泥，又撿了根扁擔扛在肩上。爾泰則撕下袖口紅繩，將軟劍藏進包袱深處。
“你現在這樣子，上船必被認出。”她說，“我先混上去打探，你找個地方等我消息。”
“不行。”他抓住她手腕，“你一個人太危險。”
“那你呢？”她反問，“你現在走路都要扶墻，怎麽跟人動手？要是船上真有埋伏，你連拔劍都來不及就會倒下！”
爾泰僵住。
她趁機抽出手：“我答應你，不輕舉妄動。只要確認他是誰，立刻回來找你。”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終於松口：“兩個時辰。要是你不回來，我就親自上船。”
小燕子點頭，轉身朝碼頭走去。
她混在挑夫中間上了“順安號”，報了個假名，被安排去艙底搬貨。船艙昏暗潮濕，堆滿麻袋和木箱。她一邊幹活一邊留意四周動靜，終於在後艙角落看到那個男子。
他坐在一張小桌旁，正低頭擦拭一把匕首。桌上放著一套幹凈衣物，還有一封未拆的信。
小燕子假裝整理麻袋，悄悄靠近。那封信一角露了出來，上面寫著三個字：父親親啟。
她心跳加快。
這時，男子忽然擡頭，目光直直射向她。
她趕緊低頭，繼續幹活，手心全是汗。
男子站起身，朝她走來。
她握緊拳頭，強迫自己鎮定。
那人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沈：“你是新來的？”
她點頭，嗓音壓得粗啞：“今早雇的，叫阿六。”
他打量她片刻，忽然道：“你身上有藥味。”
她心裏一跳：“昨兒摔了一跤，塗了點膏藥。”
他沒再追問，只淡淡道：“艙底悶，幹完活去甲板透透氣。別亂走，尤其是前艙，那是禁地。”
說完，他轉身離開。
小燕子松了口氣，卻不敢久留。她記下禁地位置，趁著換班間隙溜上甲板，四處張望尋找爾泰的身影。岸邊人影晃動，卻沒有他。
她正焦急，忽覺袖口一沈——有人塞了張紙條進來。
她迅速藏入手心，借著衣擺遮擋展開。
紙上只有一行字：別信船上任何人，包括我。
字跡潦草，卻是爾泰的筆跡。
她猛地擡頭，望向岸邊。
樹影下，爾泰站在那裏，臉色蒼白如紙，右手緊緊按在左肋，指縫間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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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泰的手還搭在小燕子肩頭，指尖微微蜷著。他剛醒不久，力氣還沒回來，可還是不肯松開她。外頭風停了，林間安靜得能聽見樹葉落地的聲音。他忽然擡眼，盯著門口那片被踩亂的枯葉，眉頭一緊。
“有人來過。”
小燕子猛地睜眼，從半夢半醒中驚起。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門檻邊的確有一串淺印，像是靴底壓過濕土又退開。她屏住呼吸，慢慢扶爾泰靠墻坐穩，自己則抓起靠門的木棍，貼著墻根挪到門邊。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她探身往外看，林子深處影影綽綽，什麽也瞧不清。
“不是追兵。”爾泰低聲道，“腳步太輕，不像帶刀的人。”
小燕子回頭看他：“那會是誰？”
他沒答，只是緩緩擡起手，摸了摸腕上那個粗糙的結。陽光照進來，落在布條邊緣，顏色已經發灰。他盯著看了片刻，忽然道：“我們不能在這再留一夜。就算他們沒發現這廟，遲早也會搜到這片林子。”
小燕子咬唇：“可你走不了多遠。”
“我能撐。”他試著動了動腿，疼得額角冒汗，卻仍咬牙站起，“往東三十裏有渡口，過了河就是官道。只要混進商隊，就能避開耳目。”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路。可看著他搖晃的身體，心口像被什麽狠狠揪住。她沒再說勸他歇息的話，只默默背起包袱，將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兩人一步步走出破廟。林間小路崎嶇難行，爾泰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氣，冷汗浸透衣衫。小燕子扶著他，腳底磨出的血泡早已裂開，每一步都像踩在針上。但她一聲沒吭，只低聲說：“快了，再翻個坡就到了。”
正午時分，他們終於望見河岸。碼頭不大，幾艘貨船停靠在岸邊，工人來回搬運木箱，吆喝聲此起彼伏。岸邊柳樹垂枝拂水，一艘烏篷船正緩緩離岸，船尾炊煙裊裊。
小燕子松了口氣：“咱們找條船過河就行。”
爾泰瞇眼掃視人群，忽然擡手按住她肩膀：“等等。”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碼頭石階上，一個男子正朝這邊走來。
那人穿著深青色勁裝，肩寬腿長，步伐穩健。左眉上方一道舊疤，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他手裏拎著一只竹編行李，肩上斜挎一把軟劍，劍柄纏著褪色紅繩。
和爾泰用的一模一樣。
小燕子呼吸一滯，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那人的臉……和爾泰一模一樣。
不是像，是完全一樣。連耳後那顆極小的痣，都在同一位置。
她腦中轟然作響，腳下不自覺後退一步，撞上了爾泰的胸口。爾泰卻沒動，只是死死盯著那人，眼神一點點沈下去。
那人似乎察覺到目光，停下腳步，擡頭看來。
四目相對。
對方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什麽，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下一瞬，他轉身就往碼頭深處走，動作急促卻不慌亂，顯然不是普通人。
“是他。”爾泰聲音啞得厲害，“那是我。”
小燕子猛地扭頭看他：“你說什麽？”
“那是我。”他又重覆一遍，語氣冷得像冰，“可我不是他。”
她腦子亂成一團，可本能讓她抓住重點：“什麽意思？你不是你？”
爾泰沒回答，只是扶著樹幹，一步步朝碼頭走去。小燕子想攔，卻被他甩開手臂：“我得看清他到底是誰。”
他們繞到一處貨堆後藏身，目光緊鎖那名男子。那人走到一艘貨船前，與船老大說了幾句，遞過一塊銅牌，隨即被引上船。船舷刻著兩個字：順安。
爾泰盯著那塊銅牌，忽然低聲道：“那是福家的信物。只有直系子弟才能持有。”
小燕子心頭一震：“你是說……他是福家人？”
“不可能。”爾泰冷笑，“我是福家次子，福家只有我哥和我，若還有另一個我，阿瑪不會瞞我十幾年。”
小燕子想起什麽：“可你小時候，是不是丟過一段時間？令妃娘娘提過一次，說你三歲那年走失，找了半個月才在城外莊子找回來。”
爾泰猛地看向她：“你怎麽知道這事？”
“我偷聽的。”她低頭，“那時候我想打聽你家裏有沒有弱點，好……好對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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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聽得心頭發緊：“你是說……那時帶回府的，可能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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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抹了把臉，脫下外衣塞進包袱，只穿一件素色短襖。她把頭發胡亂挽起，臉上抹了把泥，又撿了根扁擔扛在肩上。爾泰則撕下袖口紅繩，將軟劍藏進包袱深處。
“你現在這樣子，上船必被認出。”她說，“我先混上去打探，你找個地方等我消息。”
“不行。”他抓住她手腕，“你一個人太危險。”
“那你呢？”她反問，“你現在走路都要扶墻，怎麽跟人動手？要是船上真有埋伏，你連拔劍都來不及就會倒下！”
爾泰僵住。
她趁機抽出手：“我答應你，不輕舉妄動。只要確認他是誰，立刻回來找你。”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終於松口：“兩個時辰。要是你不回來，我就親自上船。”
小燕子點頭，轉身朝碼頭走去。
她混在挑夫中間上了“順安號”，報了個假名，被安排去艙底搬貨。船艙昏暗潮濕，堆滿麻袋和木箱。她一邊幹活一邊留意四周動靜，終於在後艙角落看到那個男子。
他坐在一張小桌旁，正低頭擦拭一把匕首。桌上放著一套幹凈衣物，還有一封未拆的信。
小燕子假裝整理麻袋，悄悄靠近。那封信一角露了出來，上面寫著三個字：父親親啟。
她心跳加快。
這時，男子忽然擡頭，目光直直射向她。
她趕緊低頭，繼續幹活，手心全是汗。
男子站起身，朝她走來。
她握緊拳頭，強迫自己鎮定。
那人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沈：“你是新來的？”
她點頭，嗓音壓得粗啞：“今早雇的，叫阿六。”
他打量她片刻，忽然道：“你身上有藥味。”
她心裏一跳：“昨兒摔了一跤，塗了點膏藥。”
他沒再追問，只淡淡道：“艙底悶，幹完活去甲板透透氣。別亂走，尤其是前艙，那是禁地。”
說完，他轉身離開。
小燕子松了口氣，卻不敢久留。她記下禁地位置，趁著換班間隙溜上甲板，四處張望尋找爾泰的身影。岸邊人影晃動，卻沒有他。
她正焦急，忽覺袖口一沈——有人塞了張紙條進來。
她迅速藏入手心，借著衣擺遮擋展開。
紙上只有一行字：別信船上任何人，包括我。
字跡潦草，卻是爾泰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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