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這次我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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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這次我絕不放手
牛車駛出楊樹林，日頭正高，陽光斜照進車廂，落在小燕子的肩上。她靠在木欄邊，眼皮沈重，卻不敢真睡過去。爾泰坐在對面，手裏還攥著那瓶藥，指節一松一緊，像是怕它掉了，又像是不願放下。
車輪碾過碎石路，顛了一下。她身子晃動，手撐住車板才沒倒下。爾泰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貼上她手臂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他沒立刻收回手，她也沒甩開。
“快到了。”他說。
她點點頭，沒應聲。
鎮口立著一塊舊木牌，歪斜地寫著“清河”二字。牛車緩緩穿街而過，路邊攤販吆喝著，孩童追逐打鬧，市井氣息撲面而來。車夫在一棟兩層樓前勒住韁繩：“悅來客棧，到了。”
爾泰先跳下車，回身遞手給她。她遲疑了一瞬，還是搭了上去。他的掌心溫熱，力道穩，將她輕輕拉下來。包袱掛在她肩上，沈甸甸的。
客棧掌櫃是個中年婦人，見兩人風塵仆仆，問也不問便遞來一把鑰匙：“二樓東頭，熱水有人送。”
樓梯吱呀作響，爾泰走在前頭，腳步放得很輕。房門推開，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朝南，透進些光。他把鑰匙放在桌上，轉身去關窗，卻發現她站在門口沒動。
“進來。”他低聲說。
她擡腳跨過門檻，反手將門帶上。哢噠一聲，屋裏安靜下來。
她走到床邊坐下，低頭解鞋帶。手指有些發僵，半天沒解開。爾泰走過來蹲下，替她脫下布鞋。她腳踝上有道淺痕，是昨夜橋上蹭的。
“疼嗎？”他問。
“不打緊。”她抽回腳，往床裏側挪了挪。
他起身去打水。院角有口井，他提了桶上來，又找夥計要了幹凈帕子。回來時她已靠在床頭，閉著眼，臉色泛白。他把濕帕敷在她額上，她睫毛顫了顫，沒睜眼。
“你睡會兒。”他說，“我去買點吃的。”
她忽然抓住他手腕：“別走遠。”
他一頓，低頭看她。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抖。
“我不走遠。”他輕聲答，“就在樓下。”
她松了手，慢慢躺下，背對著他。他站著看了片刻，才轉身出門。
半個時辰後，他端著托盤回來，裏面有粥、饅頭和一小碟鹹菜。屋裏燈亮了，她坐起身，頭發散著，眼睛還有些浮腫。
“吃點東西。”他把碗遞過去。
她接過，低頭喝了一口，熱氣氤氳，模糊了視線。他坐在桌邊，沒動筷子，只看著她。
“你吃。”她察覺到目光，低聲道。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屋裏靜得能聽見瓷勺碰碗的聲音。
吃完後，她起身要收拾碗筷，他攔住：“我來。”
她沒堅持，重新坐回床沿。他把托盤放在門外，回來時順手帶上了門。屋內光線暗了些，夕陽從窗縫斜切進來，照在床角。
“清河鎮有家醫館，專治舊傷。”她忽然開口，“明天……我去問問。”
他看向她：“我的傷？”
她點頭：“不能再拖了。”
他沒說話，只是走近，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伸手去解她袖口的扣子。她一怔。
“怎麽了？”
“你手腕冷。”他聲音低，“讓我看看有沒有凍著。”
她沒躲，任他握住手腕。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脈門，動作極輕，像怕碰碎什麽。她呼吸微滯。
“你還記得我以前托晴兒的福進宮的那幾天總愛偷禦膳房的糖糕？”她忽然說。
他擡眼：“記得。你說芝麻要三粒，少一粒都不酥。”
她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他慢慢將她袖子卷起一截，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淡疤，那是早年練武時被樹枝劃的。他指尖輕輕掠過，她猛地縮手。
“別碰那裏。”
他停住，沒再動。
屋外傳來幾聲叫賣，風吹得窗紙沙沙響。他仍跪在地上，仰頭看她。她避開視線，轉而望向窗外。
“爾泰。”她聲音很輕，“我們這樣……究竟算什麽？”
“我不知道。”他答得坦然，“但我知道，我不想再丟下你一次。”
她喉嚨動了動。
“你可以走一段。”她重覆昨日的話，“但別指望我能回到從前。”
“我不指望。”他站起身，卻沒退開，反而靠近一步，“可我也不想再裝作不認識你。”
她擡頭，對上他的眼。那裏面燒著火，不是怒，也不是恨，是她不敢直視的東西，太燙，太真。
她想往後退，身體卻僵著。
他俯身，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手撫上她臉頰。她沒躲，也沒迎。他的拇指擦過她唇角，動作極緩。
“讓我親你一下。”他說，“就一下。”
她沒答話。
他低頭，吻落下來。
起初很輕，像試探，像怕驚走一只鳥。她的唇冰涼，微微顫抖。他沒加深，只是反覆輕觸，直到她呼吸亂了節奏。
然後他加深了這個吻。
不再是克制，而是攫取。他的手臂圈緊她腰，將她往懷裏帶。她抵住他胸口，想推，卻被他壓住手腕。他的氣息滾燙，吻一路往下，落在她頸側，咬了一下。
她悶哼一聲，腿軟，整個人跌進他懷裏。
“爾泰……”她喘息，“夠了……”
他沒聽，反而將她抱起，轉身壓上床。她掙紮了一下，被他牢牢鎖住。他喘著氣，額頭抵著她，聲音啞得不成調：“這次我絕不放手……你逃不掉的。”
她擡腿想踹，被他夾住。他一只手扣住她雙腕舉過頭頂，另一只手撐在她耳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是我的。”他咬牙，“哪怕你恨我，也是我的。”
她猛地扭頭，掙開他的吻，胸口劇烈起伏：“我不是你的俘虜。”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他渾身一震，松開手，翻身滾到旁邊。
兩人並躺著，誰都沒動。
她慢慢坐起，背對他整理衣領，手指還在抖。他仰面望著屋頂，喉結滾動，一言不發。
良久，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窗外暮色四合，街燈次第亮起。他雙手撐在窗臺，背影繃得筆直。
她盯著自己膝蓋上的褶皺，忽然覺得冷。
“你要走？”他背對著問。
“我不知道。”她說，“我只是……需要時間。”
他沒回頭。
她抓起包袱，起身走向門邊。手搭上門栓時，他終於開口：“你要是開門走了，我就跟出去。”
她停住。
“我不攔你。”他聲音低，“但你開門那一刻，就得接受我跟著。”
她緩緩放下手，轉身看他背影。
“那你今晚睡哪？”
“地上。”他說，“或者門外。”
她咬了咬唇：“睡椅子吧。天涼。”
他轉過身，眼神覆雜地看著她。她避開，走到床邊坐下，背對他脫鞋。
他搬了張椅子放在床尾，坐下，一動不動。
夜漸深，油燈滅了。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一直睜著眼。
她翻了個身，看見他輪廓映在墻上，像一座沈默的山。
“爾泰。”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你還記得桃林那天，我說‘你再敢丟下我試試’？”
他呼吸一滯。
“記得。”
“那時我以為，只要狠一點，就能留住一個人。”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現在我才明白，狠的人，最後都只剩自己。”
他沒說話，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床邊。她沒動。
他蹲下，額頭輕輕抵住床沿，聲音啞得厲害：“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發梢，又收了回去。
“睡吧。”她說，“明天還要去看醫館。”
他應了一聲，退回椅子，躺下。屋裏重歸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細微的動靜——他起身，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後，腳步聲回到原位。
她閉著眼，眼淚無聲滑進鬢角。
窗外，一片梧桐葉被風吹落，砸在瓦片上，發出輕微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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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駛出楊樹林，日頭正高，陽光斜照進車廂，落在小燕子的肩上。她靠在木欄邊，眼皮沈重，卻不敢真睡過去。爾泰坐在對面，手裏還攥著那瓶藥，指節一松一緊，像是怕它掉了，又像是不願放下。
車輪碾過碎石路，顛了一下。她身子晃動，手撐住車板才沒倒下。爾泰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貼上她手臂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他沒立刻收回手，她也沒甩開。
“快到了。”他說。
她點點頭，沒應聲。
鎮口立著一塊舊木牌，歪斜地寫著“清河”二字。牛車緩緩穿街而過，路邊攤販吆喝著，孩童追逐打鬧，市井氣息撲面而來。車夫在一棟兩層樓前勒住韁繩：“悅來客棧，到了。”
爾泰先跳下車，回身遞手給她。她遲疑了一瞬，還是搭了上去。他的掌心溫熱，力道穩，將她輕輕拉下來。包袱掛在她肩上，沈甸甸的。
客棧掌櫃是個中年婦人，見兩人風塵仆仆，問也不問便遞來一把鑰匙：“二樓東頭，熱水有人送。”
樓梯吱呀作響，爾泰走在前頭，腳步放得很輕。房門推開，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朝南，透進些光。他把鑰匙放在桌上，轉身去關窗，卻發現她站在門口沒動。
“進來。”他低聲說。
她擡腳跨過門檻，反手將門帶上。哢噠一聲，屋裏安靜下來。
她走到床邊坐下，低頭解鞋帶。手指有些發僵，半天沒解開。爾泰走過來蹲下，替她脫下布鞋。她腳踝上有道淺痕，是昨夜橋上蹭的。
“疼嗎？”他問。
“不打緊。”她抽回腳，往床裏側挪了挪。
他起身去打水。院角有口井，他提了桶上來，又找夥計要了幹凈帕子。回來時她已靠在床頭，閉著眼，臉色泛白。他把濕帕敷在她額上，她睫毛顫了顫，沒睜眼。
“你睡會兒。”他說，“我去買點吃的。”
她忽然抓住他手腕：“別走遠。”
他一頓，低頭看她。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抖。
“我不走遠。”他輕聲答，“就在樓下。”
她松了手，慢慢躺下，背對著他。他站著看了片刻，才轉身出門。
半個時辰後，他端著托盤回來，裏面有粥、饅頭和一小碟鹹菜。屋裏燈亮了，她坐起身，頭發散著，眼睛還有些浮腫。
“吃點東西。”他把碗遞過去。
她接過，低頭喝了一口，熱氣氤氳，模糊了視線。他坐在桌邊，沒動筷子，只看著她。
“你吃。”她察覺到目光，低聲道。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屋裏靜得能聽見瓷勺碰碗的聲音。
吃完後，她起身要收拾碗筷，他攔住：“我來。”
她沒堅持，重新坐回床沿。他把托盤放在門外，回來時順手帶上了門。屋內光線暗了些，夕陽從窗縫斜切進來，照在床角。
“清河鎮有家醫館，專治舊傷。”她忽然開口，“明天……我去問問。”
他看向她：“我的傷？”
她點頭：“不能再拖了。”
他沒說話，只是走近，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伸手去解她袖口的扣子。她一怔。
“怎麽了？”
“你手腕冷。”他聲音低，“讓我看看有沒有凍著。”
她沒躲，任他握住手腕。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脈門，動作極輕，像怕碰碎什麽。她呼吸微滯。
“你還記得我以前托晴兒的福進宮的那幾天總愛偷禦膳房的糖糕？”她忽然說。
他擡眼：“記得。你說芝麻要三粒，少一粒都不酥。”
她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他慢慢將她袖子卷起一截，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淡疤，那是早年練武時被樹枝劃的。他指尖輕輕掠過，她猛地縮手。
“別碰那裏。”
他停住，沒再動。
屋外傳來幾聲叫賣，風吹得窗紙沙沙響。他仍跪在地上，仰頭看她。她避開視線，轉而望向窗外。
“爾泰。”她聲音很輕，“我們這樣……究竟算什麽？”
“我不知道。”他答得坦然，“但我知道，我不想再丟下你一次。”
她喉嚨動了動。
“你可以走一段。”她重覆昨日的話，“但別指望我能回到從前。”
“我不指望。”他站起身，卻沒退開，反而靠近一步，“可我也不想再裝作不認識你。”
她擡頭，對上他的眼。那裏面燒著火，不是怒，也不是恨，是她不敢直視的東西，太燙，太真。
她想往後退，身體卻僵著。
他俯身，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手撫上她臉頰。她沒躲，也沒迎。他的拇指擦過她唇角，動作極緩。
“讓我親你一下。”他說，“就一下。”
她沒答話。
他低頭，吻落下來。
起初很輕，像試探，像怕驚走一只鳥。她的唇冰涼，微微顫抖。他沒加深，只是反覆輕觸，直到她呼吸亂了節奏。
然後他加深了這個吻。
不再是克制，而是攫取。他的手臂圈緊她腰，將她往懷裏帶。她抵住他胸口，想推，卻被他壓住手腕。他的氣息滾燙，吻一路往下，落在她頸側，咬了一下。
她悶哼一聲，腿軟，整個人跌進他懷裏。
“爾泰……”她喘息，“夠了……”
他沒聽，反而將她抱起，轉身壓上床。她掙紮了一下，被他牢牢鎖住。他喘著氣，額頭抵著她，聲音啞得不成調：“這次我絕不放手……你逃不掉的。”
她擡腿想踹，被他夾住。他一只手扣住她雙腕舉過頭頂，另一只手撐在她耳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是我的。”他咬牙，“哪怕你恨我，也是我的。”
她猛地扭頭，掙開他的吻，胸口劇烈起伏：“我不是你的俘虜。”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他渾身一震，松開手，翻身滾到旁邊。
兩人並躺著，誰都沒動。
她慢慢坐起，背對他整理衣領，手指還在抖。他仰面望著屋頂，喉結滾動，一言不發。
良久，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窗外暮色四合，街燈次第亮起。他雙手撐在窗臺，背影繃得筆直。
她盯著自己膝蓋上的褶皺，忽然覺得冷。
“你要走？”他背對著問。
“我不知道。”她說，“我只是……需要時間。”
他沒回頭。
她抓起包袱，起身走向門邊。手搭上門栓時，他終於開口：“你要是開門走了，我就跟出去。”
她停住。
“我不攔你。”他聲音低，“但你開門那一刻，就得接受我跟著。”
她緩緩放下手，轉身看他背影。
“那你今晚睡哪？”
“地上。”他說，“或者門外。”
她咬了咬唇：“睡椅子吧。天涼。”
他轉過身，眼神覆雜地看著她。她避開，走到床邊坐下，背對他脫鞋。
他搬了張椅子放在床尾，坐下，一動不動。
夜漸深，油燈滅了。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一直睜著眼。
她翻了個身，看見他輪廓映在墻上，像一座沈默的山。
“爾泰。”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你還記得桃林那天，我說‘你再敢丟下我試試’？”
他呼吸一滯。
“記得。”
“那時我以為，只要狠一點，就能留住一個人。”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現在我才明白，狠的人，最後都只剩自己。”
他沒說話，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床邊。她沒動。
他蹲下，額頭輕輕抵住床沿，聲音啞得厲害：“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發梢，又收了回去。
“睡吧。”她說，“明天還要去看醫館。”
他應了一聲，退回椅子，躺下。屋裏重歸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細微的動靜——他起身，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後，腳步聲回到原位。
她閉著眼，眼淚無聲滑進鬢角。
窗外，一片梧桐葉被風吹落，砸在瓦片上，發出輕微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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