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婚約可以解

小燕子沒動。

她盯著他手裏的玉，忽然笑了下，笑得很輕，也很冷。

“你說別一個人查？”她慢慢站起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你現在站在這裏，也不是為了告訴我真相吧？你是來勸我停下，還是來確認我有沒有把玉弄丟？”

福爾泰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一直以為，你是唯一一個願意幫我的人。”她望著他，“可你連這塊玉的來歷都沒告訴過我。你在宮門口給我戴上它的時候，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一天我會因為這塊玉被人指著鼻子說，你不配？”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急道。

“那你是什麽意思？”她逼近一步，“晴兒說這是你們的婚約信物，你不說，她不說，柳紅也不說，你們一個個都知道些什麽，卻偏偏要我像個傻子一樣撞進去！我穿那條裙子，戴這塊玉，走上金殿跳舞，你以為我圖的是老佛爺那一聲喝彩嗎？我是想看看，到底誰會在意這塊玉出現在我身上！”

福爾泰擡手想拉她，她猛地後退。

“別再靠近我。”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有婚約，還招惹我？你是想利用我，還是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婚約可以解。”他脫口而出。

這句話像刀一樣劃過夜色。

小燕子怔住。

她看著他，眼睛一點點紅起來，卻始終沒讓眼淚落下。

“你說什麽？”她聲音輕了，反而更冷。

只要你想，我可以立刻去稟明父母，解除婚約。福爾泰盯著她，“這塊玉，是我給你的，不是別人塞的。我不管它原本屬於誰，我只知道，那天在宮門外，我把玉交到你手裏，是想護著你。”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她質問，“為什麽等到晴兒親口揭出來，你才站出來說這話？你是怕我跑了，還是怕事情瞞不住了？”

“因為我不能連累你。”他嗓音壓低，“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塊玉落到你手中，絕不是偶然。有人在背後安排這一切，而那個人，很可能就在宮裏。”

小燕子冷笑：“所以你現在承認，我是被推出來的？被當成棋子，替某個本該出現的人站上那個位置？”

福爾泰沒否認。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裏有痛，也有無奈。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就不會來攔我。”小燕子喃喃道，“可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可怕。你明明知道一切，卻選擇沈默，直到我摔得頭破血流，才肯說一句真話。”

“我不是不想說。”他上前一步，“我是怕你知道太多，會更危險。”

“可我已經在這局裏了！”她吼出聲，“從我接過玉的那一刻起，我就逃不掉了！你們誰都不肯告訴我真相，卻又要我承擔後果，憑什麽？”

她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

福爾泰伸出手，想碰她的肩。

她猛地甩開。

“你們都有身份，有家世，有說話的權利。”她退後兩步，聲音顫抖，“可我呢？我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我只知道，我不能一直被人蒙著頭往前走。”

她轉身，朝著宮道盡頭奔去。

裙角被風吹起，碎玉藏在懷中，貼著心跳的位置。

身後無人追趕。

她跑過回廊，穿過垂花門，腳步越來越快。

夜風灌進衣領，冷得刺骨。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不能再留在那裏。

不能再聽那些半真半假的話，不能再看那些欲言又止的臉。

她只想逃。

遠遠地逃開。

直到腳步踏在青石長道上，雨絲忽然落下。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打在臉上冰涼。

接著越下越大。

她沒停，也沒回頭。

雨水順著發梢流下，浸透袖口，滴在胸前。

她一只手按著懷裏的玉，另一只手撐著墻角轉彎。

前方是宮門方向。

只要出了這片區域，她就能離開。

可就在她即將拐出最後一道月洞門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小燕子——”

她頓住。

沒有回頭。

雨水順著睫毛滑落，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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