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雙重性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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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萊被夾在兩人之間,好不難受。他瞥了眼躲在他身後畏畏縮縮的白祁炎,不禁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他去客棧房間找白珩時,裏面卻只有一個溫辰。渺萊心系那出逃的三百二十四個幽魂恨不得即刻前往虛玉山,可沒想到白溫二人出了岔子,扭扭捏捏的,盡耽誤功夫。

白祁炎搖搖頭,緊抓著渺萊的胳膊,防止他撇下自己先走。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溫辰,害怕下次單獨相處時就要正面給他答案。這是名為“友情與愛情”的地獄。如果拒絕,是否會連朋友都沒得做?但若答應,他心裏那道坎會過不去。

白祁炎躲在渺萊背後,偷偷地狠瞪了溫辰一眼。你說你幹嘛要把氣氛搞得這麽尷尬?

“過來。”溫辰突然回頭說道。嚇得白祁炎趕緊收回視線,看向旁邊景物裝作自己在看風景。

“小炎,到我身邊來。”他笑著說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有些事要和渺萊聊,你先走,我們很快就能跟上來。”

溫辰也沒強求:“那好吧。”

以前白祁炎法力不夠施展法術常常失靈,溫辰又是五天一大病,三天一小病的節奏,渺萊為了遷就那倆累贅,也就選擇了陸地交通,前往某地全靠靈獸與兩條腿。如今白祁炎法力大漲,溫辰痊愈,三人自然選擇了最快的憑空飛行。

白祁炎與渺萊落在溫辰身後。他湊近渺萊耳邊,輕聲說道:“你幫我看看,在溫辰身體裏的,的確是溫辰嗎?”從冥府回來後,總感覺在溫辰身上發生了一些細小的變化,希望是他多心了。

渺萊頭動都沒動,直接說道:“我之前就看過了,沒有問題。”

“你有沒有覺得他變聰明了?”以前溫辰一根筋,說不通,總能把他氣到半死。現在卻變得圓滑了很多。

“你都有這麽驚天動地的變化了,還不能允許別人改變?人都是會成長的,沒有人會一成不變,特別是在經歷生離死別之後。你就當溫辰突然懂事了吧。”

聽了渺萊的話,白祁炎將就接受了這個答案。這個溫辰雖然有了變化,但還是擁有兩人之間共同的回憶,對他的態度也並未改變,這是最重要的。

他把溫辰視作兄弟,是因為兩人共同經歷了很多,是那些事將他們緊緊綁在一起。他喜歡溫辰是喜歡他整個人,並不是因為其中某個性格。雖然溫辰是有了一些變化,但歸根結底還是那個溫辰,靈魂未變。

想通了之後,他心裏舒服多了,也就有點閑心去做別的事。

憑空飛行的確很有仙人的感覺,但又覺得不夠帥。暗自召喚來赤邪劍,用法術將他固定在腳上,然後就像滑雪一樣左右搖擺著一路前行。

渺萊在後面看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要說改變最大的,還不是你白珩。

因三人都不識路,所以在路上耽誤了許多時間。天色漸晚,他們決定先找處地方休息,明天再趕路。

降下的地點是一處森林,遠離人煙的地方。溫辰生了火,三人就聚攏到火堆旁邊,大眼瞪小眼,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如此早就去睡覺,對於白祁炎來說是不可能的。這個時間沒有手機可玩,就只能聊天打發時間。

想了想,還是對渺萊的故事興趣最大。原著裏並沒有清楚交代渺萊的身世,只知道他是冥府少主,繼任鬼王,站在BOSS白珩那頭,與主角對立。結局自然就是被當做白珩同黨,一並被主角殺了。

而如今,現任鬼王未以身獻祭,渺萊自然無法繼任。這是一個全新的故事,無法再被劇透。

“渺萊,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渺萊側過頭看向白祁炎。

“你身為冥府少主,為何五百年都未曾回過一次冥府?是跟你爹斷絕父子關系了?”

“我爹?誰啊?”

“鬼王崇霽啊。”

渺萊簡直哭笑不得:“為什麽你會認為崇霽是我爹?”

“他是冥府鬼王,你是冥府少主,這不就……”閱讀原著小說時,除了狼哭山莊的劇情,他幾乎都是一目十行,略過幾十章與主角不相關的配角番外,在一天內把那一千多章的小說全部看完。

作者在崇霽身上著墨不多,出場就死的角色,他也就幾乎無視了這個存在,下意識以為繼任的渺萊就是崇霽的兒子。原來不是啊。

“我是崇霽養的寵物。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只狗,兩只烏龜,八只兔子,十五條魚。”說到這裏,渺萊就有些牙癢癢。

“……”第一次聽到朋友稱自己為寵物,白祁炎不知道該作何回答,就安慰了他一下,“但成為少主的只有你一個。”

“那是因為我比他們修煉的都快。”

“崇霽沒有自己的孩子嗎?”

渺萊搖了搖頭:“崇霽只有一任王後,王後去世之後,他就再未近過女色。”

白祁炎卻從中聽出機會來了:“渺萊,這不是很好?都沒人會來搶你冥府少主的地位,以後冥府也會是你一個人的。”

沒想到渺萊不領情,反而抽出一根火棍,往白祁炎身上扔去。

白祁炎趕緊祭起冰柱,擋住了火棍:“你幹嘛?”

“我不要冥府。”他惡狠狠說道。

“好好好,不要不要。”心裏卻說原著裏你可不是這麽做的,崇霽死後,不還是你坐上了鬼王的位子?

渺萊在一邊暗自生氣,溫辰突然伸過手來,用法術化解了白祁炎的冰柱:“小炎,法術不是這麽用的。”

按溫辰的話來說就是殺雞焉用牛刀,滅燭臺小火,哪需要用排山倒海的陣仗?剛才面對渺萊的攻擊,只需揮揮小手,改變火棍的運動軌跡,或是直接用水將其澆滅。祭起冰柱,需要動用大量法力,然而成效甚微,得不償失。若是面對大量敵人,只懂用大範圍法術沖擊,遲早會有法力枯竭的時候。

“多管閑事,剛才我只是想裝一下,炫耀一下我的法力,不行嗎?”

溫辰瞇著眼睛笑了笑:“……當我沒說。”

兩人談話不歡而散。

其實剛才話說出口,白祁炎就後悔了,他並不想這麽說的。溫辰的話並沒有錯,在翠青山對戰群妖他就有力不從心的感覺,他的確在濫用法力。但他莫名就討厭有人對他說教,一股怒氣憋在了心口,就沖著溫辰發洩了。

認識到錯誤,白祁炎知錯就改,立馬轉向溫辰,道歉去了。

他扯了扯溫辰的衣角,讓他看向這裏,才低頭認錯道:“溫辰,我剛才胡亂說的,你別跟我計較。我認為你說的很對,全對!”其實他還想讓溫辰再教他些東西,但礙於渺萊在場,也不能表現出不懂法術的樣子,只能把這事放到以後再說了。

溫辰笑著摸摸白祁炎的頭發:“我怎麽會跟小炎計較?而且的確是我多管閑事了。”

“別……別這樣。”

看著白祁炎那張凝重的臉,溫辰突然笑出了聲:“嚇到你了?”

白祁炎恍然大悟,原來溫辰是故意這樣說跟他開玩笑啊。拍了拍怦怦多跳了幾下的小心臟,抱怨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生氣了。你以前生氣是直來直去的生氣,我看的明白,還算知道如何應對。現在笑裏藏刀,我生怕你一回頭就會刺我一刀,太嚇人了。”

“那小炎是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當然是以前的,我就喜歡小傻子。”

溫辰撥弄著面前的火堆,淡淡道:“西方大陸有一種靈獸,我覺得與小炎很像。”

“什麽?”

“那靈獸身形高大,素有草原第一的稱號,然而遇到危險,卻不懂反抗或是逃跑,只會把腦袋縮進脖子裏,它以為封閉感官感受不到危險,危險就不會存在。”

“你這是什麽意思?”

溫辰笑了笑:“那靈獸通體雪白,異常可愛,與小炎很像。”

這次談話弄得白祁炎渾身不爽,氣鼓鼓地踢了溫辰一腳,走到另一邊,躺下就睡。

雖然閉上了眼,也有困意,但他就是不想睡。他害怕若是睡過去了,又會做關於白珩的夢。如果只是做夢倒也還行,偏偏這夢會影響心性。

就這麽閉著眼也沒事可做,四周一片安靜,白祁炎終是忍受不住,睡了過去。

夢中不知是哪裏,白祁炎的面前是一堵灰白色的墻,他想操縱自己的腦袋往四周看去,卻是一點都做不到。

這是在面壁思過?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一直面對著一堵墻的原因。

從後方傳來了敲門聲,白珩沒有出聲,但門外的人還是推門走了進來。

沒一會,展空的腦袋露了出來,他沖著白珩燦爛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籃子,道:“師兄,你餓了吧,我帶了包子過來。”

“誰讓你來的?”白珩冷冰冰地說道。

“師兄不用擔心,我有師父準許。”展空坐到一邊,把那幾只帶著餘溫的包子拿了出來,“我陪著師兄一起沒吃晚飯,現在可餓死了。”

以前不曾覺得,現在卻感覺展空的每一句話都如此刺耳。

“誰要你陪了?”

展空垂著腦袋沮喪道:“師父罰錯了人,我與師兄是正常比試,受傷是難免的。如果要罰,就應該罰我們兩個。”

展空遞過包子,卻被白珩一掌打開:“滾。”

展空沒想到一向溫柔的師兄竟會如此排斥他的好意,他略有猶豫的用受傷的手按住了白珩的手,幸好這次沒有被甩開。

“師兄,手上的傷我並不覺得疼,但師兄若是不理我了,我的心會很疼很疼。”

白祁炎還在琢磨這句話的意思,白珩反手抓住了展空,鐵青著一張臉,問道:“為何你會蓮心劍法?”

“師兄不願理我就是因為這個?”

“回答我的問題。”

兩人互相註視著對方過了好久,久到白祁炎開始在展空的眸中尋找自己的倒影。

因為剛才的撕扯,原已結痂的傷口再次破裂,鮮血滲了出來。

“原來那叫蓮心劍法?”展空低著頭一邊給自己止血,一邊說道,“我見師父舞得好看,便偷學了。”

說謊。連白祁炎都看出了展空在說謊,白珩又怎麽會被這種理由糊弄過去。

“啪”的一聲,白珩又是打了展空一巴掌,白祁炎的臉隱隱作痛,好似自己也被打了。

“這巴掌是替師父教訓你,以後不可再用那套劍法。”

“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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