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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阿淮染了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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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阿淮染了屍毒

萬劍山坐落在經年不化的雪山之上。

幾人禦劍而來, 抵達山門外,卻在將要接近的那一瞬間感到了阻力。

阿淮順從地沒有與之抗爭,讓長劍緩慢著地, 待大家站穩後, 將無名神兵收回了手中。

他收鞘的動作罕見地頓了半秒, 因為手臂被抓過的部位仍能感覺到疼痛。

心裏品味到些微異樣, 只是現在不是深究的時機, 他面不改色,將痛意壓制。

“你為什麽會禦劍?”

水蕪心直口快,只不過反應遲鈍,一直到從劍身上下來才感到了疑惑。

“……”

這是個尚未找到答案的問題。

好在水蕪也並不是想刨根問底, 她不過是發出一句感嘆, 馬上又因為被寒風卷起的雪塵吹了一臉而沖雪地發起怒來, 咒罵道:“什麽宗門,選了這麽個破地方?只把來者都凍得瑟瑟發抖就滿意了?”

她仰望著蒼白雪幕間唯一一道通向山門的大路,見它蜿蜒入雲, 面上怒氣更盛:“難不成要我們走上去?”

“……既然已經脫險, 你為何不離開?”莊絨兒冷不丁問道。

“那怎麽行?我要監督萬劍山的人去整治寒州呢!不然,我那個失蹤的婢女怎麽辦?還有小珍妹子……”水蕪道。

她擔心莊絨兒不肯帶她, 語氣變得有些虛虛的, 手指也攪動在一起。

莊絨兒沒有表態, 這讓她松了口氣,因為這正是默認她們能加入隊伍的意思。

通往山門的石階被皚皚白雪覆蓋,行至近處,才見到漫長的石道直入雲霄。

有幾名弟子守在外圍,他們身著雪白劍袍,持劍而立, 神色冷峻,見到他們來了,也是面不改色地順著流程攔住去路,沈聲道:“萬劍山不接待外客,閣下請回。”

“什麽意思?萬劍山腳下的寒州爆發了屍毒!你們知不知道!”水蕪沖上前去挨個兒瞪著他們,“還不放我們進去?”

可那幾名守山弟子只是瞥了水蕪一眼,淡然道:“若消息屬實,自會有專人前去處理。但現在……閣下請回。”

“好大的排場,你們知不知道我是什麽人?我絨兒姐姐是什麽人?”水蕪氣得冷哼一聲,不改刁蠻本性,擡手就想推人,“我想去哪裏,斷沒有被攔下的道理!”

守山弟子面色未變,只退步躲過,眼中的輕蔑一閃而過:“掌門閉關,山門既封,閣下莫要糾纏。”

萬劍山規矩極多,與天闕宗有的一拼。

莊絨兒亦是皺眉。

硬闖倒也不是不行,可她是有求於人,討要神兵,擺出強盜姿態,只怕是不能達成所願的。

“催寰谷的谷主來了,懂嗎?哪有被攔在外頭的道理!”

水蕪兩手攥拳,替莊絨兒自報起了家門,可那幾個弟子連眼皮都不擡,看樣子就知道並未將她的話看做威脅。

莊絨兒將還要發作的水蕪打斷,開口道:“那洞天問道呢?”

“……”為首的兩個弟子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名答道,“若想入我萬劍山中論道長生,自然可以進入‘洞天問道’試煉。”

洞天問道乃萬劍山對外唯一開放之地,亦是入門之試。

唯有在“洞天”之中堅守道心者,才有資格深入萬劍山,窺見更高境界。

“那就這個了,讓我們進去!”水蕪沒好氣道。

那弟子古怪地沈默了兩秒,還是側過了身。

他說:“沿著山門向上走,自然別有洞天。”

山門通行之時,水蕪調整走位,插到了莊絨兒與阿淮之間。

她貼得越來越近,最後用自己所能使用的最低音量在莊絨兒耳邊道:“絨兒姐姐,我有一計,我們進去之後就偏偏不沿著山門向上走,就是要直接殺進李若悔的老巢!反正門開了,我們去哪裏他們還管得著?”

“……”莊絨兒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遠處的山巔,張了張口,道,“這裏只放開了一條路。”

水蕪的修為比她想象中還差,居然意識不得從她們進入山門的那一刻起就步入了秘境。

洞天問道不會在她們走上山巔找到所謂“洞天”後開始,而是已經開始了。

這的確是浪費時間的一環,但也只有暫且配合。

反正對她而言,不過是在進入萬劍山前多走一段彎路,不至於形成阻礙——畢竟總不可能通過不了一個劍修門派的入門試煉。

只要,這個試煉本身沒有問題的話。

……

待她們的身影不見後,山門外的幾個弟子面色才慢半拍地露出兩分猶疑。

“寒州當真爆發了屍毒嗎?”

“那也不是我們能去左右的事……不過確實許久沒有修士為洞天問道而來了,說不準,的確是被困在了寒州。”

“可今日那幾個人卻來了……她們的身份怕是真不簡單?”

“有些基礎的修士罷,沒有正統修道門路,寄希望於通過洞天問道入我萬劍山,大抵如此。”

“反正一切都是大師兄的意思,他說過,不管是誰,要麽請離,要麽引入洞天問道,你我之類,就不必多想了。”

“……該不會出什麽差錯吧?”一人蹙眉,不知為何心神不寧。

另一人苦笑,抿唇道:“……同樣,這也不是我們能去左右的事。”

……

山門外弟子們的交談也被寒風吹散,而秘境之中,莊絨兒四人已經在行進間拉開了距離。

作為凡人的盧寶珍只感覺自己每走一步都更加胸悶氣短,她沒過兩三分鐘,就徹底掉了隊,坐在雪地上順著氣。

也許是環境太艱苦,她有點想家了,想她未嫁人之前自己的家,想她的父親母親……很偶爾也想一秒她那被感染了的丈夫,不過馬上又想回自己未出閣前的舒坦日子。

一開始想就再也停不下來了,滿腦子只有從前在家中的溫馨與安全,她也不去考慮什麽向不向前走的事兒了,光是坐在原地抹眼淚還抹不過來。

而同為“凡人”的阿淮就大不相同了,他甚至比作為修士但修為馬馬虎虎的水蕪還走得更遠,幾乎能與莊絨兒並肩,只不過主動隨後。

水蕪站在居中的位置,一會兒對盧寶珍大喊:“小珍妹子,你就在原地好好呆著,等我們出去了再來接你好了!”

一邊,又不斷回身看向莊絨兒的背影,生怕人走得太遠就追不上了。

她咬咬牙想要沖刺,卻被迎風打過來的一個小紙人拍了一臉。

怒氣馬上要爆發出來,卻看到那紙人居然跳到了一邊的雪地上,用紙手笨拙地寫起了字——“量力而行”,這是莊絨兒要告訴她的話?

水蕪眨了眨巴眼,停下來繼續看紙人寫字。

“水蕪,你做得很棒,你天賦這麽高,以後能成為修真界響當當的大人物。”

“累了就停下來歇歇,這個地方不值得你投入太多精力,你得保持狀態,成為日後對抗活死人的主力呢。”

“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做不到你這麽優秀,當然,你哥哥也是同樣,我們比你都差遠了,所以松懈一會兒也沒關系,我看好你呦……”

水蕪看得滿面紅光,心裏暖暖的,還想再看下去,可惜這張小紙人的身體被雪徹底浸濕,軟趴趴的站不起來了。

她走過去把濕掉的紙捧在手裏,一屁股坐了下去。

也不在乎擡頭看不見莊絨兒她們的背影了,只一手拿著紙,一手捧著臉,臉上有幾分混雜的羞澀和竊喜,顯然她還在不停地回味,回味“面冷心熱的絨兒姐姐”對她的那些肯定。

她在這裏每走一步也的確很不舒服,的確應該停下來養精蓄銳,好在後頭加入到消滅屍毒的隊伍當中,擔起救世主的角色。

水蕪也就心安理得地停了下來。

莊絨兒對身後掉隊的兩人其實有些感知,但這也屬於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便沒有多加管顧。

所謂“洞天問道”,其實可以理解成一個空間化的巨大朱砂螟,只有驅散心魔,才能堅守道心,走出洞天。

所以這條路上會出現許多雜念,甚至是幻想,為的就是讓人停下來,不再向上。

她基本預料到了,對她而言什麽是心魔,又會出現什麽來拷問她、困住她。

她事先已經做好了準備,為此她在踏入秘境後就沒有再多看阿淮一眼。

所以在感受到身後阿淮突兀地揪住她的衣袖的那一刻,她第一反應是將之甩開,頭也不回,繼續向前走。

沒走出兩步,又覺得那未必是洞天問道中用以阻攔她的雜念。

只聽身後那道喘氣稍稍粗重的聲音變遠了,似乎是停在了原地,並沒有繼續糾纏她,這不符合雜常理。

若是虛妄,定會死攥著不放手,直到她心念動搖。

……他為什麽不對她講話?他為什麽停下?

莊絨兒回眸。

她看到阿淮撐劍站在幾步之外,微微低垂著頭,額上竟布了一層冷汗,他面色蒼白,唇色也消退,發絲被冷汗浸濕,好像以美貌惑人心神的厲鬼。

只是,“厲鬼”如今也似乎在忍受著某種痛苦。

莊絨兒呼吸一滯,上前去一把扯開他的衣袖。

先前被活死人抓過的傷口,當時分明未見破損,然而此刻那地方卻已悄悄潰爛。

傷口四周的血肉隱隱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如同毒液滲透般迅速蔓延。

——這不是虛妄,這是真的!

早該知道的,既然吞世鯨能被極淵邪物強化過,和她幾十年前對抗過那只變得的不一樣,那麽屍毒也自然有可能受到強化,和百年前的那一場所有區別。

不再需要傷口才會感染,僅僅是觸碰,也會產生感染……阿淮染了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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