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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真是修真界第一癡情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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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真是修真界第一癡情種啊

眾人待鎮海天珠修覆後, 第一時間從水下脫身。

莊絨兒令小蛇恢覆做白蟒模樣,自己端坐在它身上,懷裏再抱著昏迷的阿淮。

情景與之前在流沙城中出城門時近乎一致, 這樣的出場方式的確有些高調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 他們並沒有引起過多的關註。

並非是四下無人, 與之相反, 岸邊聚集著相當多的人,不只有先前那些覬覦海下神兵的散修,還有更多普通人模樣的百姓。

然而,這些人並未朝海面這頭望過來, 而是背對著他們, 看向摘星鎮街巷的方向。

無橫微微皺眉, 瞬步至人群邊緣,拍了拍一名中年男人的肩膀,低聲問道:“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那中年男人楞了一下, 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還沒分清和自己搭話的究竟是男是女,男相女聲, 怪哉……

但他仍舊露出笑容, 解答道:“當然是旁觀神女的婚事啊!天闕宗的迎親隊伍, 已經從映月宮接到了人,再過不久就要經過這裏了!”

“謔。”無橫挑了挑眉,“還真接到了……”

“對呀!”中年男人滿臉興奮,“據說是少宗主親自來接的,他架著玄皇劍引路,身後跟著天闕宗八十八丈隊, 神女的月下轎攆被圍簇在中間,場面華麗壯觀不可直視!現在正往我們鎮上來呢,待看見天上出現了彩鳳的身影,就知道他們快要到了!”

“這麽玄乎?那轎攆裏頭莫不是空的?”

聽了無橫的話,中年男人立刻反駁道:“怎麽可能?先前的百姓都親眼見到了,神女一頭白發好似鋪滿了月華,還會與底下的百姓招手!和那位容顏絕世的少宗主當真是絕配……”

修士耳力靈敏,不肖轉述,後方的幾人全聽清了無橫與旁人的對話。

真是巧了,他們這裏也有一位一頭白發的神女,可是她的發絲不像鋪滿了月華,反而顯得有些狼狽淩亂。

念憂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嘶嘶,嘶嘶……”白蟒吐了吐信子。

雖然沒人給它翻譯,但是大家都能聽出來它必定是在問:哪來的第二個念憂?

“你沒有預見到自己今日的處境?”莊絨兒淡淡開口。

念憂啞口無言,只得垂目沈思。

“嘶嘶,嘶嘶嘶……”

莊絨兒輕拍了一下小蛇的頭,眼神示意它閉嘴,隨後道:“走吧,去看看。”

若真有另一個能夠以假亂真的“念憂”存在,那這其中必有蹊蹺。

她近來已經接觸了太多相似甚至相同的兩個人:阿淮與荊淮、幻境中的虛影與魘姬。

所以,她很想知道,此刻念憂面臨的狀況,究竟是更像前者的組合,還是更像後者的組合?

在轎攆中扮成她的模樣、代她出嫁的另一個“念憂”,會是當年被映月宮宮主收入玉石項鏈後下落不明的魘姬嗎?

無橫問完話便向她們走回來,那中年男人循著他離開的方向看見了岸邊的白蟒,嚇得一個激靈,一邊尖叫一邊拽著身旁的人往遠處逃。

他造成的動靜一傳十十傳百,這下所有人都註意到了莊絨兒她們一行人的古怪組合。

主要是巨蟒形態的小蛇太有威懾力,百姓們期待神女路過的心情被另一種驚懼所取代,他們紛紛遠離這個地方,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巷口不出一分鐘便空了下來,倒是給莊絨兒她們騰出了一條寬敞的大路。

“這下好了,兩個念憂的存在已是板上釘釘。”無橫忽然問,“那我們又如何能斷定,此刻跟在我們身邊的這個念憂,才是真正的念憂?這世上哪有覆刻人的法術?”

念憂叫他的這個問題問得面色慘白,還真尋找起了自證之法。

“我,我自然是我,怎會有假……”

她一時語塞,但莊絨兒適時開口:“何苦造一個假念憂出來,丟進海裏,送她赴死?”

“也對……倒黴的這個肯定是真的。”無橫笑道。

“嘶嘶……”

書芊荷此前一直保持沈默,此時不忘含糊地提了句:“師叔,你忘了魘姬了嗎?她不就有覆刻人的法術?”

無橫表情微僵,裝作沒聽見一般,轉移話題道:“好了,路已經讓出來了,我們不若上前看看……你們瞧,天上那縷炫光,不就是儀隊打頭的彩鳳?”

……

“來了來了,終於可以一睹神女芳容了!”

“那位禦劍而行的修士,就是天闕宗的少宗主吧!傳聞不假……傳聞不假啊!真是一頂一的好容貌!”

迎親隊伍中最耀眼的那個人,便是天闕宗的少宗主——玉桓升,傳說中,修真界無人比擬的美男子。

他確實好看,只是……

書芊荷偷偷擡眼,瞥了一眼躺在莊絨兒懷裏,只露出半個側顏的阿淮師弟。

她心想,阿淮師弟之所以沒有什麽名聲,都是因為沒有一個好出身吧?

若他留在無極門,並且以真面目示人,沒準兒能將玉桓升踩在腳下……

玉桓升的確生得極好,只是那是種如水一般沒有沖擊力的好看,柔和得毫無攻擊性,眼神溫潤,氣質平和,像一塊被打磨過的圓潤的玉。

說起來,這種氣質與傾海樓還有幾分相似……但遠遠沒有傾海樓覆雜危險。

她們遠遠望去,一眼便看到玉桓升長身玉立,恍若天上神佛。

他後方,整個迎親的行列幾乎鋪滿整個天際,浩浩蕩蕩,有修士有宮人,亦有穿插其中的祥鳥瑞獸。

此前曾見過多次的月下轎攆,變成了一座紅漆朱楹的飛轎,喜慶之意近乎溢出。

轎簾半掩,能隱約看見內中端坐著一位白發紅衣的女子,似乎是知曉底下的眾人有多麽想清楚地看到她一眼,一雙纖纖素手自其中伸出,勾動簾幔,下一秒,清麗的女子容顏就露了出來。

她臉上的胎記好像一滴憐憫眾生的淚珠,當真稱得上神女之名……

不少百姓竟叩拜了下去,有人低語:“願神女庇佑眾生!”

也有人大聲喊著:“願神女與少宗主永結同心!”

莊絨兒瞥了一眼轎攆中將簾幔重新垂下的那個身影,眸中現出冷意。

“怎麽會這樣?”念憂喃喃自語,指甲掐進了掌心,“我必須去找宮主質問……”

他明明知道真正的神女念憂在星羅海中遲遲未歸……他明知道……

可他竟能送出另一個“念憂”,讓婚事如期進行。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期內……那麽,天闕宗的人又知曉嗎?知曉他們接到的神女其實是假的嗎?

“你還需回去質問什麽?只怕映月宮宮主唯恐你沒死。”

莊絨兒將懷裏還未蘇醒的阿淮放下,交給小蛇,令它將人卷好,妥善護住,才繼續道,“若有人搶了你的位置,那就自己奪回來便是。”

“我只是不懂,他為何要這麽做?替嫁醜聞若被揭露,置我映月宮與此地的百姓於何地?!”念憂渾身發抖。

“很簡單,他不覺得你能活著出來,將‘醜聞’揭露。”

說話間,莊絨兒已經飛身而起,她一把攬住念憂的腰,帶著她直奔天上的長陣而去。

“谷主……”念憂驚魂未定,她還想從長計議,卻沒有這個機會,莊絨兒雷厲風行,已然帶她上去攔截了儀隊!

她咬緊牙關,也明白此刻只有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才能不被她的舅父反制!

若是顧忌顏面而將錯就錯,只怕就徹底錯失了良機……

最前方的玉桓升率先察覺到外來之力,下意識調整禦劍之術,拔劍迎敵,卻在見到了莊絨兒與念憂的面容時一瞬微楞。

底下的眾人一片躁動:“快看!有人搶親!”

“是誰?莫非是天闕宗少宗主的哪個舊情人?”

“這人可是以美貌聞名天下,我們神女若嫁了過去,不知要多出多少情敵呢!看啊,這搶親的團夥還是兩個人!”

騷亂越演越烈,若是凡人也能飛升而上,只怕他們會擠滿半空,將場面圍得水洩不通。

而修士們更是議論紛紛,有眼尖的人認出了莊絨兒,立刻驚道:“那不是催寰谷的莊谷主?!傳聞竟是真的?她和玉桓升當年還真有一段!”

“不是,關鍵是她旁邊的那個人,怎麽和轎攆裏的神女那麽像,不只是白發,還有面容……”

“不管了,太勁爆了!這場婚事,是映月宮與天闕宗兩個宗門的決議,鬧到如此地步,已是天大的難堪!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場……”

底下的無橫與書芊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

莊絨兒出手速度未免太快,他們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

“師叔,咱們可也要上去幫忙?”書芊荷顫聲問。

此時此刻,她忽然又想到了前世。

在那天下大亂的三個月裏,堪稱標志性的事件就是神女念憂於大婚之日雙目流血說出的預言,“極淵重現,天下覆滅”,此後大能接連隕落,天災人禍層出不窮,完全是一派朝著預言走的趨勢。

可是,前世那個成婚的神女,真的是念憂本人嗎?

還是一個……自始至終都沒有被拆穿的仿冒者?

若真是這樣,那麽那則所謂的預言真實性便存疑!其目的更是叵測!

“你與我到底是代表著無極門,此時不宜插手……”無橫話音未落,卻見天上愈加混亂,只有兩人的莊絨兒和念憂被反應過來的宮人與侍從團團圍住,玉桓升更是拔劍相向,他匆匆轉變話鋒,只說,“但眼下情況緊急,終歸不能袖手旁觀,我們也過去,起碼將那些不明所以的雜兵給攔下!”

書芊荷連忙應下,叔侄二人來不及思考也飛身而起加入戰局。

一時間,只剩下小蛇在原地急得狂砸尾巴,可它此刻唯一的任務是護住昏迷的阿淮,就不能上前援助主人半分。

不知是不是它在焦急下搞出的動靜起到了催化作用,被它的蟒身圈在中央的阿淮眉頭輕蹙,眼皮滾動,睫毛輕顫,似乎就快要醒過來。

終於,那雙眼睛緩緩睜開,被白日天光洗去了其中的迷蒙,卻一時間無法捕捉龐多的要素組成的現狀。

他已經不在星羅海下了,身下靠著的是小蛇的原型,而莊絨兒不在他身旁。

周遭的聲音太過雜亂,阿淮聽了兩秒,才從眾多的話語中聽到了第一道意義鮮明的興奮感嘆——

“可來著了!這莊絨兒百年前為玉桓升要死要活,百年後的今日,更是率領一眾團夥現場搶親……要我說,她才真是修真界第一癡情種啊!”

“……”

阿淮眸光微動,側目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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