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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這個心機的男子又一次刷新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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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這個心機的男子又一次刷新了小……

……

書芊荷憑著一股沖動追了出去, 待走到了樓下後,卻又踟躕地停了下來。

就是那個人,她絕沒有認錯, 她確信自己匆匆瞥見的男子正是前世與她一同經歷星羅海之難的人!

她還記得, 他自稱作樓先生。

前世, 作為前去援助受水災威脅的摘星鎮的修士中的一員, 書芊荷和眾人一起, 被從星羅海中躍然而起的吞世鯨吃進了肚子。

就和它的名字一樣,吞世鯨的肚子裏有一個幻境搭作的浮世。

眾人待在裏頭,就仿若被催眠了一般,會誤以為自己是百年前覆滅的星羅國的臣民, 在此安居樂業。

然而越是投入, 就會死得越慘。

因為吞世鯨會將那場導致巨大災難的天崩地裂也完整還原, 若不能在那之前恢覆神志,就只有和當年無力的百姓一般,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就算在那之前恢覆了神志, 也不代表安全脫出。星羅國真正的“臣民”也的確在此, 只不過他們已經成為了一抹殘存的怨氣,會如水鬼般埋伏在覺醒的人身側, 偽裝成其同伴, 等待將之一同拖入深淵。

不知道為什麽, 但星羅國從前那些臣民並沒有得到死後的安定。

他們的幾縷生魂困在妖物體內,不得往生,就算最初沒有怨念,也會在日覆一日的折磨中心性扭曲。

書芊荷當時就遇到不少這樣的怨靈,其中有一個甚至裝成了她師妹的樣子,完美騙過了她, 若不是樓先生的提醒,她當時就被假師妹給殺掉了。

然而,後來她還是死了,死因卻與吞世鯨沒有直接關聯。

是魔尊水玨,他也在幻境浮世中,不知為何,一直不肯清醒。

書芊荷只能認為那是“不肯”,因為連她這般履歷普通、初出茅廬的修士尚且能自催眠中掙脫,堂堂魔尊,怎麽會深陷迷霧無可自拔?

他自己醒不來,只能親歷幻境中的地崩山摧之日降臨。

不過和大部人醒不過來的人不同,水玨憑深厚修為抗下了幻境中的模擬天災,雖身受重傷,但好歹沒死,還直接被動覺醒。

可萬萬沒想到,他醒來後更像一個瘋子。

他開始懷疑周圍的所有人都是怨靈,都準備隨時奪走他的性命,他甚至幹脆省去了分辨的這一步,不顧是非,主動攻擊他遇到的所有人。

連傀儡般的莊絨兒出現在他身側,也被他一掌洞穿心肺。

書芊荷親眼旁觀到了那一幕。

水玨面露癡相,臉上身上都染著鮮血,黑霧自他身側凝出,像一只枯瘦的鬼手,隨著他的出袖而猛地伸向女子的胸口。

他癲狂地笑了兩聲,口中念著:“又是虛妄?既扮作莊絨兒的模樣,那便讓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是涼的?!”

有如實體般的黑霧彌漫開來,水玨釋放全部威壓,書芊荷那時也受到波及,像是被鞭子狠狠抽了一頓,這是她所無法承受的,喉嚨中立刻湧出鮮血,幾乎馬上就奄奄一息。

危難關頭,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還是樓先生。

他額間那點紅痣像一滴落在紙上的朱砂,朱砂下的眉眼,是書芊荷見過最難忘的山水畫。

他指尖捏著一顆混黑的圓珠,細看可見圓珠上還有一層層重疊的光圈,讓她聯想起尚且未被吞噬前,匆匆一瞥看見的吞世鯨之眼。

他對她道:“這是保命靈丹,你且服下。”

指尖送到她的唇邊,書芊荷艱難吞下。

可惜,這顆靈丹也沒能保住她的性命。

水玨捧著一團鮮紅、模糊的固體站定,久久沒有動作。

他的臉上沒有了疑神疑鬼,也沒有了暴戾與嫉恨。

他不再癡笑,也不再追問。

書芊荷猜想,也許那時他已經發現了,被他抹殺掉的不是幻境中的虛妄,而是真正的莊絨兒,哪怕像個傀儡。

但還來不及因此而生出感慨,他們所有還在吞世鯨肚子裏的人就都意識到,水玨原來還沒瘋到極限。

——他的極限,是爆體自裁。

當水玨再度擡起頭時,輻射性的黑霧籠罩了整個空間。

隨著一道無聲的震響,吞世鯨炸體而亡。

書芊荷,與此中的所有人,隨這場自毀式的爆炸,一同死在了冰冷的星羅海裏。

……

書芊荷打了個寒顫。

驟然見到前世的恩人,她的心神當真亂了,甚至沒想過她如今並沒有名義突兀出現在人家面前。

她所了解到的未來還未發生,且很可能根本就不會發生了……

那她們,還會有交集嗎?

她甚至不知道樓先生的全名。

在吞世鯨體內的幻世中,他曾幾次三番給她提供幫助,更是在她死前餵給她保命仙丹,雖然那並沒能保住她的命……

她重生後第一時間就打聽過哪個山門的樓姓修士額頭上有紅痣,可惜根本一無所獲。

她要是現在不去同他說話,會不會此生也沒有結識的機會了?

書芊荷思及此,當即決定先搭話再說,可之前猶豫的片刻耽擱了時間,這會兒她已經不能再望見隱沒於月色中的人影——樓先生走了。

她心中湧上一股覆雜的失落。

恰在此時,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莫名耳熟的人聲:

“小友。”

誰在叫她?

書芊荷惶然扭過頭去,就見月光下,男子表情溫和,凝視著她道:“我們是否在哪裏見過?”

……樓、樓先生來找她了!

書芊荷怔了兩秒,立刻笨拙點頭,反應過來後又飛快搖頭。

“還沒!”她說完,趕緊匆匆補充道,“但我莫名很想結識您!我是無極門弟子書芊荷,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男子微微偏頭,安靜了一會兒,笑道:“傾海樓。”

“……啊?”

書芊荷的神情凝固住了。

……

時值正午。

走入酒樓大廳的一剎那,無橫身上的雨痕快速化成無形的水汽。

只不過隨他推門的動作,仍有潮濕的雨珠飄進了室內。

一樓坐著的眾人都向他看去,而青衣少女幹脆沖了過去,滿臉焦急道:“師叔,還沒有找到小荷師姐嗎?”

“她已經不在鎮上了。”無橫面色難看,語氣勉強保持著鎮定,吩咐道,“我傳訊派人來接你回無極門,你在酒樓裏老實待著,最慢明日一早就會等到同門的接應。”

“那你呢?”

“我去下海尋她。”無橫話音剛落,一截竹筒自遠處向他拋來。

他下意識接過捧在手裏,愕然看向投擲人,莊絨兒。

“這是什麽?”他問。

“幾只光蟻。你既要打頭陣入星羅海,便帶入海裏吧。”莊絨頭也不回地答。

光蟻是一種沒什麽攻擊力的小蟲,但會發光,且繁殖力、生存力都極強。

帶去一些昏暗之地,就是天生的光源,比人造的仿月珠更亮也更靈活,在海下、尤其是深海的遺跡區域,能起到照明的妙用。

只是它們在環境中紮根需要幾個時辰,紮根繁衍後,則最多能活個十數天。

讓無橫先帶下去播散了正好。

無橫將竹筒收進袖袋裏,問:“什麽意思,你們也要下去?”

“那不然呢,難不成主人是來這鎮上采風的不成?”小蛇一邊用筷子戳著盤子裏的魚肉,笨手笨腳地挑著刺,一邊抽空作為代表反問道。

這一桌菜本是為唯一的凡人阿淮點的。

可這個心機的男子又一次刷新了小蛇的認知,估計是他註意到了莊絨兒一直盯著桌上的魚看,於是心生歹計,竟然獻殷勤地將魚刺盡數挑幹凈,把魚肉盛放到盤子裏推給莊絨兒吃。

小蛇最知道他親愛的主人了,她這麽多年來確實品嘗過少量的人間的美食,但從不吃魚。

他於是等著看阿淮被拒絕後的難堪樣子,沒想到主人竟然接受了!

雖然她中間停頓了許久,久到小蛇已經要代為把魚肉盤子搶過來傾倒了,可她最後還是接受了。

不僅如此,還伸出筷子嘗了一口,然後,以一種並不急迫卻也絕對不慢的速度整盤吃幹凈了。

小蛇這哪裏還忍得了?

主人如果愛吃魚,那他才是有幸伺候她、給魚肉挑刺的那一個!絕沒有阿淮搶先的份兒!

等無橫道完謝離開了酒樓的時候,小蛇也終於把他面前的魚肉處理幹凈了,連忙推到莊絨兒面前。

“主人,您慢用!我繼續挑!”

“……”

莊絨兒遲疑地看著盤子裏被戳的爛爛的魚肉。

……看著有點惡心。

她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無言地把盤子推回小蛇面前。

她本來,是絕對不會碰魚肉的。

她印象裏,魚並不好吃。

吃過後,喉嚨還會很不舒服。

但當阿淮把處理幹凈的魚肉遞過來的時候,她想起了她的那個決定——“星羅海裏若有神兵,只會留給荊淮”。

說來真是奇怪,她會因為一時冒出讓阿淮繼承神兵的念頭而自認辜負荊淮,又會因為清醒後做出的最終決定而莫名不敢看阿淮的眼睛。

這情緒太過覆雜,她無暇細細剖析,只願粗略處理。

所以那一刻,她好像無法拒絕阿淮的任何一個動作。

哪怕那是一盤她主觀意願相對排斥的魚肉,她竟然也鬼使神差地接過吃掉了。

並且覺得,它們並沒有印象裏那樣糟糕。

可能是酒樓的廚師手藝更精湛,也可能是阿淮幹凈利落的處理方式為它增加了一些鮮美。

總之,一段有些糟糕的體驗似乎悄悄地被覆蓋了。

“主人,你不吃了嗎?”小蛇有點不甘心地問,邊問,還不忘向優雅進食的某個心機男發射眼刀。

莊絨兒默不作聲。

不吃。

而且下一次她也不會輕易接受阿淮的投餵了,雖然最終感受並不糟,但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在選擇接受時,那陣微妙的妥協。

她不準備將這種危險的態度持續下去。

阿淮可以是她的愛寵,但不可以影響她的心智。

她會堅定拒絕,除非……除非下次阿淮準備親手餵她。

——她盯著阿淮拿著筷子的手有些出神地想。

她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這裏呢?

想著想著,她的視線又飄到阿淮的唇上。

……只能用手嗎?

嗯……好像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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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日更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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