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浪漫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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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浪漫游戲
說一句我愛你對相信愛情的人來說很容易，可對她，卻難如登天。
阮棠覺得奇怪，這幾年來她身邊男人來來往往從未斷過，但好像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談戀愛”這樣正式的表達了。
他們談錢，談性，談婚姻，至多談到“感情”，對大多數成年人來講，愛情很多時候只存在於言下之意。
阮棠笑笑：好啊，怎麽談？
張浩宇有點急了，也不顧還有徐薇這個旁觀者，恨不得當場捧出一顆真心似的：我是認真的。
阮棠又問：好啊，看在這個禮物的份上，你想怎麽談？
他沈默了好大一會兒，丟下一句：我會給你證明的。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阮棠嘆了口氣，徐薇拿起桌上的餐盤細細打量，擡頭朝阮棠眨了眨眼打趣道：看來這個騙子各方面都很投入。
“小孩子罷了，那個小票遞我一下，我得收好，萬一過幾天他家長找上門來。”
徐薇笑問：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謹慎了？
“上一次男人對我慷慨就是投錢讓我開了這家店，然後呢，你也知道吧？”阮棠苦笑。
“我看他倒不像是那麽覆雜的人，現在不是很流行什麽小狼狗嗎？”
阮棠將那些矜貴的瓷器放進盒子裏收好，說：我又不是霸道女總裁，可以但沒必要。
徐薇說剛才收到經紀公司的消息，讓她抽時間做一場直播作為五百萬粉絲福利，她考慮就在這裏播。
“那感情好啊。”阮棠立馬喜笑顏開，把那幾個大大的愛馬仕盒子放在陳列櫃最頂端，感嘆：希望他家裏人別太早找來，這樣擺在這兒等你直播的時候還能撐撐場子。
直播的時間定在兩天後的下午三點，阮棠打扮得比徐薇還像要出鏡的那個，淡粉色的修身V領針織上衣搭配了黑色蛋糕短裙，微卷的長發自肩膀垂下，彎腰落在胸前的時候恰好遮住若隱若現的胸線，性感和甜美對沖。再加上她指間那枚卡地亞滿天星，頗有人間富貴花那味兒。
為了方便徐薇直播，阮棠本來打算閉店，沒想到有好多粉絲早早來蹲守。
做完最後一杯咖啡，店裏已經座無虛席，阮棠只能在櫃臺後看著徐薇直播。
以往她對徐薇那一套其實沒什麽興趣，她有一次在徐薇身邊陪她看私信，看了個把小時，其中大概有十幾條來信問：老公/男朋友出軌了怎麽辦？二十多條來信問：雖然這個男人條件不太好，但他對我還不錯我該不該跟他在一起？無數條問：我們現在XXXXXX，我該不該分手/離婚？
十幾年前的電視劇就告訴大家，可以享受愛情，但不要相信愛情。
阮棠想不明白，為什麽到今天還有那麽多人明明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卻依然企圖通過別人的三言兩語來得到一些虛幻的希望，這無異於飲鴆止渴，畫地為牢。
阮棠一方面覺得這個情感博主她也能當，一方面又特別佩服徐薇，她的愛情觀可以隨著場景而變化。
從前聽說她和徐薇是好朋友，都會恍然感嘆：難怪你異性緣這麽好，原來有這麽強大的智囊團。阮棠每次都只是笑笑。
徐薇在微博上鼓勵大家要勇敢追求愛情，相信愛情，私下卻也常常說真愛就是小概率事件，真愛的基礎是利他，這就決定了真愛要和人的天性對抗。
以愛情之名的攻心策略不過是一場自嗨，因為愛情原本就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那些學了些招式就以為自己掌握了遙控器的人，自以為用計謀讓對方掉進了自己的愛情陷阱，殊不知對方已經將你這個坑的長寬高審視了一遍，而且在心裏謀劃好了一百種撤退方案。
阮棠覺得真愛大概需要那種飛蛾撲火的熱情，那種在漫長的成長過程中形成的自我保護意識讓她再也無法燃起這種熱情。
她從來不跟男人談論愛情的習慣，反而激起了某些男人的征服欲。阮棠忽然想起她二十二歲的時候，有個創一代男朋友總是喜歡問她愛不愛他，阮棠總是嬌俏地回答：給我買包我就愛、給我轉帳我就愛……
如果那時候她真誠地回答一句：我愛你，是不是現在已經實現了階級跨越美美過上富太太的生活了。
阮棠曾經自嘲說自己是清醒的撈女，徐薇照例潑冷水道：只要你用的不是竹籃就好。
可是無奈，說一句我愛你對相信愛情的人來說很容易，可對她，卻難如登天。
她聽得不停打瞌睡，忽然在小紅書後臺收到一條訂單私信，說要把菜單上的咖啡都點一遍送到世貿天階，請老板親自來送。
阮棠下意識想到張浩宇。
但對方留的電話號碼卻並不是張浩宇先前打來的那個，阮棠冷笑一聲，按著私信裏的號碼打過去說：你玩夠了沒有？
沒想到對面是個女人的聲音：請問您是哪位？
阮棠一驚，語氣一改，軟綿綿地答道：不好意思哦，我沒註意到電話接通了，我跟我兒子說得，是您在我賬號私信點了二十三杯咖啡嗎？
對方也很客氣：是的，我們這邊是一家中古店，在小紅書上看到您的店覺得很有意思，想說支持一下剛好請您親自送來，看看可不可以有合作的機會。
“好好好，我等一下就過去哦，麻煩您把店鋪地址發給我。”
對方遲疑了兩秒，說：我們這邊是在世貿天階對面的巷子裏，可能不太好定位，您到了之後聯系我我出去接您好了。
阮棠疑心原本打消了大半，聽對方這麽說忽然又大概猜到了故事的走向，她依然微笑著叮囑道：對了，這個號碼就是我的支付寶賬號哦，一共782塊，配送費我自己出。
果不其然，掛掉電話大約過去一分鐘後支付寶到賬一千塊。
阮棠拎著兩大袋咖啡出門的時候，恰好馮雪回來等批發市場老板送貨，見她吃力，問要不要送她過去。
她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說：那你幫我送過去吧，到了世貿天階打這個電話就行，我留在店裏幫你等貨。
後來，據馮雪說他剛到世貿天階打了那個電話，忽然就聽到周圍一片“哇嗚”的感嘆聲，三三兩兩的人群從他身邊湧過去湊到天幕下向上看。
他也隨著眾人的視線向上看，忽然看到阮棠的照片鋪滿了整個天幕，還有誇張又古早的特效和藝術字。
馮雪收回視線時看到世貿天階入口那個“全北京向上看”的標識，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旁邊。
聽他講到這裏，阮棠抱著啤酒瓶窩在椅子裏笑得前仰後合，直播了三個小時的徐薇看起來有些疲憊，此刻依然掙紮著坐起身戳了戳她的腦門說：你沒有心嗎？
“這跟有沒有心有什麽關系？我是沒有多少青春去跟他玩這樣的愛情游戲了。”她說著戳了戳馮雪的手臂，嘖嘖道：“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這個場景裏的主角是你跟他，但我莫名覺得還挺浪漫的。”
馮雪皺了皺眉頭說：你要是不喜歡人家，還是應該早點跟人家說清楚。
阮棠撇了撇嘴，靠進椅子裏說：我說清楚了啊，可是他又不聽，這個世界沒有人有要為另一個人的真心負責的義務，這就是你們男人的通病，永遠自說自話。
見馮雪神色黯了黯，阮棠意識到自己似乎又戳到了對方的痛處，訕訕笑著舉起懷裏的酒瓶：不說那些了，來，咱們為咖啡廳首次日營業額破三千幹杯。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想起什麽似的趕忙拿起手機說：今天網上肯定好多人討論這事兒吧？我得趕緊出來認領，趁機為咖啡店造一波勢。
徐薇點頭稱讚：你現在倒真有點生意人的架勢了，不過你就不怕你的那些潛在對象知道？
阮棠不以為然：知道又怎麽樣？那只能證明我依然熱門搶手。
“阮棠是哪位？”一個送貨小哥抱著一個碩大的Gi盒子進來。
阮棠朝馮雪聳了聳肩：看吧，我今天都拒絕這麽明顯了，這不又來了？
她簽收之後將盒子放在一旁的空桌子上，打開之後“啊”得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馮雪和徐薇聞聲趕忙湊上去，發現盒子裏似乎有東西在動，馮雪上前去揭開Gi那層布，一只小香豬扭動著身體上用鼻子左拱拱右拱拱，豬背上的毛被剃成了各種大牌的Logo圖案。
阮棠深吸了一口氣，打電話給張浩宇。
她還沒說話，對方先問：收到了？我看你賬號上發說要把咖啡店打造成女孩的豪華衣帽間，我就想那應該有寵物吧？我姑媽就養了好幾只貓貓狗狗陪她一起化妝換衣服。
阮棠問：你有完沒完？
張浩宇說：我知道你覺得我只是一時興起，但是我不會放棄的，我送你麝香豬就是想說，你這顆白菜我拱定了。
阮棠忽然明艷一笑，起身打量著盒子裏那只豬，繼續問：豬豬這麽可愛，你說適合爐烤還是紅燒？
“餵……”
沒等張浩宇說完，她就掛掉電話，揉了揉眉心感嘆：00後的大腦到底是什麽構造能有這麽神奇的腦回路？
馮雪在旁邊沈默了一陣，問：那這只豬怎麽辦？
阮棠嘆了口氣，打開微信的新朋友列表，發現張浩宇的好友申請已經過期了，她想了想，發了個短信給張浩宇，約他明天中午來店裏見面。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開始，阮棠就開始陸續收到外賣，張浩宇到的時候，他點的外賣已經放滿了兩張桌子。
張浩宇依舊笑嘻嘻的，說擔心阮棠親自下廚會傷到皮膚，又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麽，所以就都點了。
從烤鴨到西餐再到小龍蝦，擺得跟滿漢全席似的。
阮棠說：我原本只是打算跟你喝杯咖啡。
張浩宇趕忙應和：好啊！我還沒喝過你做的咖啡呢，那天在世貿天階我太難過把你的咖啡都送給路人了。
“無所謂，反正你付過錢，倒了也隨你開心咯。”阮棠指了指店裏角落那個盒子裏的小香豬，笑瞇瞇地說：既然你姑媽喜歡小動物陪著，那不如就把這個轉送給她吧，女人上了年紀呢就更有母性，應該會比我照顧得好。
“啊？可是我姑媽才25歲。”張浩宇走到角落裏蹲在盒子前逗豬。
？？？
阮棠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那看來我只有燉了它了。
張浩宇回到阮棠對面坐下，神情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失落問：你就這麽討厭我？
阮棠微笑：如果我再年輕五歲可能會喜歡你，可現實就是我比你姑媽還要大兩歲。
他垂下眼簾沈默了一小會兒，忽然問：你這兒有酒嗎？
阮棠笑：怎麽？要壯膽？我覺得你可一點兒都不慫。
雖然這麽說，阮棠還是拿了瓶啤酒給他，張浩宇喝了一大口，開始向她自我介紹，從年齡道家庭，甚至包括他口中的姑媽是姨奶奶所生的事。
“你沒必要對我說這些。”
“你都沒有了解我就要拒絕我？”
“咱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的家庭覆雜程度讓阮棠覺得比他是騙子更棘手。
“可我們呼吸得難道不是同一片空氣？”他已經二十一歲了，但這話聽起來卻多少有點童言無忌的意味。
“好比我們現在面對面坐著，我們之間也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無法跨越的鴻溝。”
“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不喜歡？阮棠低下頭，心想這對她來說是最不重要的問題。
“從那次在醫院看到你對著一個蘋果念念有詞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可愛，而且你是第一個說我單眼皮很好看的女生，我說不出太多理由，我只知道現在我經常會想起你，想經常看到你。”他絮絮叨叨毫無邏輯地說了一大堆。
阮棠強笑：如果我喜歡你的錢呢？
“當然沒關系，反正我也圖你漂亮，如果我的錢能讓你開心，那也很好。”
張浩宇向後一靠，看著阮棠，卻又像是沒有在看著她，說下去：而且我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那天在醫院你拉著我偷偷拍照的時候，像是一個私家偵探，特別有意思。
阮棠抱臂：你可能誤會了，實際上我是個物質又無趣的女人，喏，這一屋子的東西，都是從各種各樣的男人那裏搜刮來的。
“那是因為你把有趣的那個你藏起來了！你值得更好的東西，我想給你。”
阮棠不禁心中一驚，饒是堅定如她，也很難不被這樣的話打動。
她搖了搖頭微笑著：你以後會對很多個女人說這樣的話的。
張浩宇斬釘截鐵道：不會的，我以前從來沒有，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了。
他篤定地望著她，眼神灼灼，鼻梁自山根而起，高且挺拔，他身上的那件米色套頭衛衣讓他更添幾分少年氣。
阮棠仿佛沒有拒絕的理由，但她仍舊搖頭：你的真誠和愛意用錯了地方，等你再長大一點就不會說這麽孩子氣的話了。
張浩宇忽然站起來，徑直走到阮棠身邊俯下身，一只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靠近她，兩個呼吸之間的距離只剩十幾公分。
“到底要怎麽樣你才會把我當成男人看待？”
阮棠深呼吸了一下，張浩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就這樣被空氣裹挾著撞進她的鼻息之間，她原本想冷靜，但心跳無意間又亂了一拍。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前推開他，說：等你像個男人的時候。
這話在張浩宇聽來像是挑戰，他反而好像受到了一些鼓舞，起身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拎起一旁的背包說：是你說的，會等我。
阮棠也懶得跟他繼續拉扯，攤了攤手：好走不送，啤酒的錢記得結一下。
張浩宇原本走出去幾步，又轉回頭，說：那你記得通過我微信，不通過也沒關系，我會一直發請求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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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句我愛你對相信愛情的人來說很容易，可對她，卻難如登天。
阮棠覺得奇怪，這幾年來她身邊男人來來往往從未斷過，但好像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談戀愛”這樣正式的表達了。
他們談錢，談性，談婚姻，至多談到“感情”，對大多數成年人來講，愛情很多時候只存在於言下之意。
阮棠笑笑：好啊，怎麽談？
張浩宇有點急了，也不顧還有徐薇這個旁觀者，恨不得當場捧出一顆真心似的：我是認真的。
阮棠又問：好啊，看在這個禮物的份上，你想怎麽談？
他沈默了好大一會兒，丟下一句：我會給你證明的。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阮棠嘆了口氣，徐薇拿起桌上的餐盤細細打量，擡頭朝阮棠眨了眨眼打趣道：看來這個騙子各方面都很投入。
“小孩子罷了，那個小票遞我一下，我得收好，萬一過幾天他家長找上門來。”
徐薇笑問：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謹慎了？
“上一次男人對我慷慨就是投錢讓我開了這家店，然後呢，你也知道吧？”阮棠苦笑。
“我看他倒不像是那麽覆雜的人，現在不是很流行什麽小狼狗嗎？”
阮棠將那些矜貴的瓷器放進盒子裏收好，說：我又不是霸道女總裁，可以但沒必要。
徐薇說剛才收到經紀公司的消息，讓她抽時間做一場直播作為五百萬粉絲福利，她考慮就在這裏播。
“那感情好啊。”阮棠立馬喜笑顏開，把那幾個大大的愛馬仕盒子放在陳列櫃最頂端，感嘆：希望他家裏人別太早找來，這樣擺在這兒等你直播的時候還能撐撐場子。
直播的時間定在兩天後的下午三點，阮棠打扮得比徐薇還像要出鏡的那個，淡粉色的修身V領針織上衣搭配了黑色蛋糕短裙，微卷的長發自肩膀垂下，彎腰落在胸前的時候恰好遮住若隱若現的胸線，性感和甜美對沖。再加上她指間那枚卡地亞滿天星，頗有人間富貴花那味兒。
為了方便徐薇直播，阮棠本來打算閉店，沒想到有好多粉絲早早來蹲守。
做完最後一杯咖啡，店裏已經座無虛席，阮棠只能在櫃臺後看著徐薇直播。
以往她對徐薇那一套其實沒什麽興趣，她有一次在徐薇身邊陪她看私信，看了個把小時，其中大概有十幾條來信問：老公/男朋友出軌了怎麽辦？二十多條來信問：雖然這個男人條件不太好，但他對我還不錯我該不該跟他在一起？無數條問：我們現在XXXXXX，我該不該分手/離婚？
十幾年前的電視劇就告訴大家，可以享受愛情，但不要相信愛情。
阮棠想不明白，為什麽到今天還有那麽多人明明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卻依然企圖通過別人的三言兩語來得到一些虛幻的希望，這無異於飲鴆止渴，畫地為牢。
阮棠一方面覺得這個情感博主她也能當，一方面又特別佩服徐薇，她的愛情觀可以隨著場景而變化。
從前聽說她和徐薇是好朋友，都會恍然感嘆：難怪你異性緣這麽好，原來有這麽強大的智囊團。阮棠每次都只是笑笑。
徐薇在微博上鼓勵大家要勇敢追求愛情，相信愛情，私下卻也常常說真愛就是小概率事件，真愛的基礎是利他，這就決定了真愛要和人的天性對抗。
以愛情之名的攻心策略不過是一場自嗨，因為愛情原本就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那些學了些招式就以為自己掌握了遙控器的人，自以為用計謀讓對方掉進了自己的愛情陷阱，殊不知對方已經將你這個坑的長寬高審視了一遍，而且在心裏謀劃好了一百種撤退方案。
阮棠覺得真愛大概需要那種飛蛾撲火的熱情，那種在漫長的成長過程中形成的自我保護意識讓她再也無法燃起這種熱情。
她從來不跟男人談論愛情的習慣，反而激起了某些男人的征服欲。阮棠忽然想起她二十二歲的時候，有個創一代男朋友總是喜歡問她愛不愛他，阮棠總是嬌俏地回答：給我買包我就愛、給我轉帳我就愛……
如果那時候她真誠地回答一句：我愛你，是不是現在已經實現了階級跨越美美過上富太太的生活了。
阮棠曾經自嘲說自己是清醒的撈女，徐薇照例潑冷水道：只要你用的不是竹籃就好。
可是無奈，說一句我愛你對相信愛情的人來說很容易，可對她，卻難如登天。
她聽得不停打瞌睡，忽然在小紅書後臺收到一條訂單私信，說要把菜單上的咖啡都點一遍送到世貿天階，請老板親自來送。
阮棠下意識想到張浩宇。
但對方留的電話號碼卻並不是張浩宇先前打來的那個，阮棠冷笑一聲，按著私信裏的號碼打過去說：你玩夠了沒有？
沒想到對面是個女人的聲音：請問您是哪位？
阮棠一驚，語氣一改，軟綿綿地答道：不好意思哦，我沒註意到電話接通了，我跟我兒子說得，是您在我賬號私信點了二十三杯咖啡嗎？
對方也很客氣：是的，我們這邊是一家中古店，在小紅書上看到您的店覺得很有意思，想說支持一下剛好請您親自送來，看看可不可以有合作的機會。
“好好好，我等一下就過去哦，麻煩您把店鋪地址發給我。”
對方遲疑了兩秒，說：我們這邊是在世貿天階對面的巷子裏，可能不太好定位，您到了之後聯系我我出去接您好了。
阮棠疑心原本打消了大半，聽對方這麽說忽然又大概猜到了故事的走向，她依然微笑著叮囑道：對了，這個號碼就是我的支付寶賬號哦，一共782塊，配送費我自己出。
果不其然，掛掉電話大約過去一分鐘後支付寶到賬一千塊。
阮棠拎著兩大袋咖啡出門的時候，恰好馮雪回來等批發市場老板送貨，見她吃力，問要不要送她過去。
她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說：那你幫我送過去吧，到了世貿天階打這個電話就行，我留在店裏幫你等貨。
後來，據馮雪說他剛到世貿天階打了那個電話，忽然就聽到周圍一片“哇嗚”的感嘆聲，三三兩兩的人群從他身邊湧過去湊到天幕下向上看。
他也隨著眾人的視線向上看，忽然看到阮棠的照片鋪滿了整個天幕，還有誇張又古早的特效和藝術字。
馮雪收回視線時看到世貿天階入口那個“全北京向上看”的標識，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旁邊。
聽他講到這裏，阮棠抱著啤酒瓶窩在椅子裏笑得前仰後合，直播了三個小時的徐薇看起來有些疲憊，此刻依然掙紮著坐起身戳了戳她的腦門說：你沒有心嗎？
“這跟有沒有心有什麽關系？我是沒有多少青春去跟他玩這樣的愛情游戲了。”她說著戳了戳馮雪的手臂，嘖嘖道：“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這個場景裏的主角是你跟他，但我莫名覺得還挺浪漫的。”
馮雪皺了皺眉頭說：你要是不喜歡人家，還是應該早點跟人家說清楚。
阮棠撇了撇嘴，靠進椅子裏說：我說清楚了啊，可是他又不聽，這個世界沒有人有要為另一個人的真心負責的義務，這就是你們男人的通病，永遠自說自話。
見馮雪神色黯了黯，阮棠意識到自己似乎又戳到了對方的痛處，訕訕笑著舉起懷裏的酒瓶：不說那些了，來，咱們為咖啡廳首次日營業額破三千幹杯。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想起什麽似的趕忙拿起手機說：今天網上肯定好多人討論這事兒吧？我得趕緊出來認領，趁機為咖啡店造一波勢。
徐薇點頭稱讚：你現在倒真有點生意人的架勢了，不過你就不怕你的那些潛在對象知道？
阮棠不以為然：知道又怎麽樣？那只能證明我依然熱門搶手。
“阮棠是哪位？”一個送貨小哥抱著一個碩大的Gi盒子進來。
阮棠朝馮雪聳了聳肩：看吧，我今天都拒絕這麽明顯了，這不又來了？
她簽收之後將盒子放在一旁的空桌子上，打開之後“啊”得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馮雪和徐薇聞聲趕忙湊上去，發現盒子裏似乎有東西在動，馮雪上前去揭開Gi那層布，一只小香豬扭動著身體上用鼻子左拱拱右拱拱，豬背上的毛被剃成了各種大牌的Logo圖案。
阮棠深吸了一口氣，打電話給張浩宇。
她還沒說話，對方先問：收到了？我看你賬號上發說要把咖啡店打造成女孩的豪華衣帽間，我就想那應該有寵物吧？我姑媽就養了好幾只貓貓狗狗陪她一起化妝換衣服。
阮棠問：你有完沒完？
張浩宇說：我知道你覺得我只是一時興起，但是我不會放棄的，我送你麝香豬就是想說，你這顆白菜我拱定了。
阮棠忽然明艷一笑，起身打量著盒子裏那只豬，繼續問：豬豬這麽可愛，你說適合爐烤還是紅燒？
“餵……”
沒等張浩宇說完，她就掛掉電話，揉了揉眉心感嘆：00後的大腦到底是什麽構造能有這麽神奇的腦回路？
馮雪在旁邊沈默了一陣，問：那這只豬怎麽辦？
阮棠嘆了口氣，打開微信的新朋友列表，發現張浩宇的好友申請已經過期了，她想了想，發了個短信給張浩宇，約他明天中午來店裏見面。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開始，阮棠就開始陸續收到外賣，張浩宇到的時候，他點的外賣已經放滿了兩張桌子。
張浩宇依舊笑嘻嘻的，說擔心阮棠親自下廚會傷到皮膚，又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麽，所以就都點了。
從烤鴨到西餐再到小龍蝦，擺得跟滿漢全席似的。
阮棠說：我原本只是打算跟你喝杯咖啡。
張浩宇趕忙應和：好啊！我還沒喝過你做的咖啡呢，那天在世貿天階我太難過把你的咖啡都送給路人了。
“無所謂，反正你付過錢，倒了也隨你開心咯。”阮棠指了指店裏角落那個盒子裏的小香豬，笑瞇瞇地說：既然你姑媽喜歡小動物陪著，那不如就把這個轉送給她吧，女人上了年紀呢就更有母性，應該會比我照顧得好。
“啊？可是我姑媽才25歲。”張浩宇走到角落裏蹲在盒子前逗豬。
？？？
阮棠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那看來我只有燉了它了。
張浩宇回到阮棠對面坐下，神情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失落問：你就這麽討厭我？
阮棠微笑：如果我再年輕五歲可能會喜歡你，可現實就是我比你姑媽還要大兩歲。
他垂下眼簾沈默了一小會兒，忽然問：你這兒有酒嗎？
阮棠笑：怎麽？要壯膽？我覺得你可一點兒都不慫。
雖然這麽說，阮棠還是拿了瓶啤酒給他，張浩宇喝了一大口，開始向她自我介紹，從年齡道家庭，甚至包括他口中的姑媽是姨奶奶所生的事。
“你沒必要對我說這些。”
“你都沒有了解我就要拒絕我？”
“咱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的家庭覆雜程度讓阮棠覺得比他是騙子更棘手。
“可我們呼吸得難道不是同一片空氣？”他已經二十一歲了，但這話聽起來卻多少有點童言無忌的意味。
“好比我們現在面對面坐著，我們之間也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無法跨越的鴻溝。”
“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不喜歡？阮棠低下頭，心想這對她來說是最不重要的問題。
“從那次在醫院看到你對著一個蘋果念念有詞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可愛，而且你是第一個說我單眼皮很好看的女生，我說不出太多理由，我只知道現在我經常會想起你，想經常看到你。”他絮絮叨叨毫無邏輯地說了一大堆。
阮棠強笑：如果我喜歡你的錢呢？
“當然沒關系，反正我也圖你漂亮，如果我的錢能讓你開心，那也很好。”
張浩宇向後一靠，看著阮棠，卻又像是沒有在看著她，說下去：而且我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那天在醫院你拉著我偷偷拍照的時候，像是一個私家偵探，特別有意思。
阮棠抱臂：你可能誤會了，實際上我是個物質又無趣的女人，喏，這一屋子的東西，都是從各種各樣的男人那裏搜刮來的。
“那是因為你把有趣的那個你藏起來了！你值得更好的東西，我想給你。”
阮棠不禁心中一驚，饒是堅定如她，也很難不被這樣的話打動。
她搖了搖頭微笑著：你以後會對很多個女人說這樣的話的。
張浩宇斬釘截鐵道：不會的，我以前從來沒有，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了。
他篤定地望著她，眼神灼灼，鼻梁自山根而起，高且挺拔，他身上的那件米色套頭衛衣讓他更添幾分少年氣。
阮棠仿佛沒有拒絕的理由，但她仍舊搖頭：你的真誠和愛意用錯了地方，等你再長大一點就不會說這麽孩子氣的話了。
張浩宇忽然站起來，徑直走到阮棠身邊俯下身，一只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靠近她，兩個呼吸之間的距離只剩十幾公分。
“到底要怎麽樣你才會把我當成男人看待？”
阮棠深呼吸了一下，張浩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就這樣被空氣裹挾著撞進她的鼻息之間，她原本想冷靜，但心跳無意間又亂了一拍。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前推開他，說：等你像個男人的時候。
這話在張浩宇聽來像是挑戰，他反而好像受到了一些鼓舞，起身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拎起一旁的背包說：是你說的，會等我。
阮棠也懶得跟他繼續拉扯，攤了攤手：好走不送，啤酒的錢記得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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