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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他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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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他進

魏思見墨削一臉臭色地從門外回來,問道:“丁長老又找你了?”

墨削走到桌前,拿起茶壺,咕咚咚灌了一整杯茶後,他才道:“還不是那點破事。”

魏思看了他一眼,“白臨川?”

墨削沈沈地嘆了口氣。

魏思見此:“不說這個了,好久沒見小師妹了,你不是還打算追求她?”

墨削懶洋洋地坐下,“洛冰姑娘,凜若冰霜,內外自有分寸,必不會喜歡被動。追她,不能操之過急,我這是先一步退,而讓她徐徐進之。”

魏思:“也沒見她進吶,人影都快退沒了。”

墨削:“你懂什麽,我這是在等一個契機。”

“契機?”

……

四四方方的院內,天上雲不見日,朦白的天空悠悠揚揚灑下一片雪花。

墨削推開房門,雪花輕輕地落在他肩上。

他伸出手,白潔的雪花落下,轉瞬,手心上只剩下一點潮濕的水滴。

墨削嘴角緩緩揚起,契機這不就來了。

他走進屋,拿起毛筆蘸墨寫下:“小師妹,山上下雪了。”

紅色的符火轉瞬燃盡,墨削手敲著木桌,有節律地敲了三下,桌上依舊空空如也。

墨削懶得再等,喊道:“魏思,有通靈信符記得通知我。”

魏思正在院中練劍,劍氣劈散雪花,他停下劍,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劍刃上,“你就如此篤定。”

墨削快步走在雪地上,白雪掛在他的黑發上,他眉眼星亮,自信一笑:“當然。”

白臨川握著傳送信符,坐在一家客棧的二樓廂房內。

面前一張方桌,上面放著一壺溫茶,茶香伴隨裊裊熱氣氤氳開來,旁邊是一金鉤爐火,炭火燒得正旺,發著紅息火光。

小二應白臨川要求,快速備好筆墨送上來,這位客人卻遲遲不動手。

雪花落下又落下,客官終於提筆,筆墨劃過信紙,留下墨黑的筆跡。

他寫著:好。

小二餘光瞥見,他想了如此久,竟只寫了一個字。

只見這位客官猶豫又猶豫,足足又等了一刻鐘,才將傳送信符送了過去。

白臨川微微提了口氣,可等到茶涼,再也沒有信符送過來。

他喝了口涼茶,驅散了店內的火熱的熏氣,卻無法緩解胸中的悶熱,他打開了窗戶。

雪花落在街道上,已有厚厚的一層。

一個白衣人影走向遠處,獨留下一串腳印。

白臨川一眼就望了過去,即便那人的身影快和雪地融為一體,但他一眼就認出,那人身穿的是和他一樣的內門弟子服。

白臨川說道:“若有信符傳送過來,記得喚我。”

他說罷,似是怕雪下大,將足跡再次掩蓋掉一樣,直接從二樓翻窗跳了下去,輕飄穩當地落在地上。

小二陡然一驚:“客官!”他伸出腦袋去看,客人早已追著腳印走遠,他唏噓地搖了搖頭,“這年頭……怕不是尋仇就是追愛。”

白臨川追著腳印來到一處店外,外面的招牌上刻著藏寶閣三個大字。

這店是來賣寶物的,但卻還有另一個用途,可以典當寶物,但,除非走投無路又迫切需要靈石的人,誰會在這風雪天裏來賣寶物?

魏思絕不會來此處,白臨川靜靜在樹後等待著,身上漸漸落滿了一層雪花,他也一動未動,像等待獵物失去松懈一般,靜悄悄地蟄伏著。

店內,墨削一進去,火熱的熏氣便轟了過來,將衣衫上地雪花融化。

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防止把衣衫浸濕,那就遭罪了。

門上鈴鐺“叮鈴”響了一聲,坐在櫃臺後的店家正揚起半個笑,看見是他,又落了回去,“是你啊。”

墨削笑了笑,“你這裏又沒其他客人。”

店家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這人說出口的話如此不吉利也不怕找打,他翻出櫃臺下的玉佩,“可看清楚了。”

墨削一雙黑眼隨意瞥了眼,這玉佩正是丁昊蒼門下弟子佩飾,可惜他早了一步,還沒等拜師,這房屋的房租便先一步到來,他只得先當了它。

店家又將玉佩收回,“看清楚了就走吧。”他嫌棄地甩了甩手。

墨削一臉無奈,“你當真不賣它?”

店家道:“我賣它,可我賣五十顆靈石!你攢夠了嗎?”

店門沒有關緊,留著一絲窄縫,寒風呼呼地往裏吹,同時,談話聲也被風吹了出來,和雪花一起飄到白臨川耳邊。

他肩上已落滿了一層雪,暗自腹誹:他從未見過墨削帶過一次玉佩,以他的性子怎可能不示人,果然是當掉了。這幾個月以來,他們常出任務,想必他早已攢夠了贖回來的靈石。

卻未料,墨削搖了搖頭:“沒有。”

白臨川微微蹙起了眉。

屋內,店家一咂嘴:“就知道你沒有,來得多少趟了,也不嫌麻煩。”

墨削振振有詞道:“我只有十顆靈石。”

店家瞥了他一眼,一圈下眼白正對著墨削,“若我以當進來的靈石賣你,我這店還開不開了。”

墨削悠悠道:“你也不賠。”

店家指了指屋子暗角站的四名彪形大漢,“我雇人不花錢嗎,我地契不花錢嗎。”

墨削看著那四個大漢,每個都有蜀中那名大漢般威猛,墨削嘆了口氣,“你說你雇他們幹什麽?”

店家盯著墨削說道:“防!人!”

墨削哎喲了一聲,“你可別這麽看我,盯我出窟窿來,我也只有十顆靈石,也只出十顆靈石。”

店家一楞笑,“呵,那我賣十一顆靈石你……”他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

墨削蔫壞地笑著,眼裏全是壞水,“就這麽說定了。”

店家一拍桌子道:“說什麽說,我的店我說了算,把他給我趕出去。”

“砰——”

門緊緊閉上了,墨削在雪地上踉蹌了幾下才站穩,他竟也不鬧,朝著門口喊道:“明日見!”

白臨川緊貼著樹幹,看著墨削欲漸行遠,逐漸消失在拐角。

店門又傳來砰的一聲,是店家猛地踹了下門,“這小崽子,居然差點著了他的道,多少年了,自我開店起,就沒降過一分價。”

他剛落座,門口就又叮鈴響了一聲,店家還以為是墨削去而覆還,他不耐的擡起頭,卻驚詫的微微瞪大了眼。

門外走來一個全身落滿雪的人,他肩膀上的雪已有一指厚,他面容比雪還冰冷,一雙眉眼冷若冰霜,從來沒把任何人看進眼裏。

店家站起,笑道:“客官,隨便看看,咱這可都是好東西,無論是修仙的丹藥,還是稀有的珍寶……”

他話未說完,白臨川便指著剛放進櫃臺裏還未焐熱的玉佩,“我要這個。”

店家這才註意到,白臨川身上所穿的和那小子是一樣的服飾,不怪他眼拙,而是這二人的氣態實在大不相符。

店家將玉佩拿出來,“這玉佩可是好東西,看這料子,溫軟如糯,大冬天的,摸起來都是溫暖的……”

“多少錢?”白臨川再次打斷了他。

店家一笑道:“六十顆靈石。”他心裏揣摩得多要了一些,若是實在不行,便原價。

白臨川緩緩開口,“我給你雙倍。”

店家一驚,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嘴角已快咧到了耳朵上,“客官可有什麽吩咐?”

白臨川道:“日後若有人問起來,你不許透露買家。”

店家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白臨川卻又道:“若那人執意追問,你便透露給他,是一女子買的。”

店家心裏狐疑好奇,卻沒有開口問為何,他只道:“老身都記下了。”

他交給白臨川玉佩,但白臨川卻絲毫沒有掏錢的動作,他淡淡開口,“記賬。”

角落的四個大漢瞬間來了精神。

白臨川收好玉佩:“街下三道的白雲客棧。”

店家立在了原地,面色驚詫地瞪圓了眼。

白臨川瞥了眼四個緩緩走進的大漢,“你若不信,我可立下字條。”

店家立刻揮手遣散大漢,他笑得無比燦爛,“當然信,當然信。”

白臨川掃了他一眼,面色嫌棄地移開了目光,“不必送了。”

四個大漢見老板那訕笑模樣,“老板,他是誰?”

客家搖了搖頭,“不知。”但能讓白雲客棧記賬的,還能是誰?他咂摸了一聲,還是要少了。

雪欲下欲大了,整個世界一片白色茫茫,白臨川獨身緩緩走過,留下一串白色腳印,只有走近了,才能發現街道上還有個人。

白雲客棧的掌櫃正百般無聊地哼著曲兒,陡然掃見白臨川緩緩走近,離門口還有一丈,他立馬跳了起來,小跑到門口,撐開竹傘擋在白臨川頭上。

雪花落在竹傘上,但白臨川的身上早已落滿雪,哪裏還需要再撐傘,掌櫃的一手撐傘,一手拍著白臨川肩上的雪,“少爺,您這是去哪兒了,也不說一聲。”

白臨川未言,只是走上二樓,小二靜等著他回來,時不時往窗外瞥一眼,卻見自家掌櫃親自將這位客官送了上來。

他上下悄悄地掃了白臨川一眼,暗心思索他的身份,手腳麻利上前遞上帕子毛毯,又將爐火踢近了些。

白臨川看向他。

小二這才反應過來,說道:“信,信送來過來了,在這,我怕被風卷走。”他從茶杯下拿出信件。

白臨川雪白的手指接過,立刻打開。

小二不小心碰到他手指,冰的立刻收回了手,怪不得手這麽白,原來是凍的。

信上寫道:你何時來,我也好先準備準備。

白臨川嘴角揚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問道:“這信何時送來的?”

小二回道,“就剛剛,客官您回來不久前,倒是比您送信的時間還長呢。”

白臨川一頓,墨削應當早就回了山上才是,白臨川提筆寫下:不日。

一旁的掌櫃的暗悄悄地問道:“少爺,老爺讓我問你,今年過年何時回家?”

白臨川應付道:“現在不離年關還遠著?”

掌櫃給他倒下一杯熱茶:“話是這麽說,但提早,我們也好先行準備……”他見白臨川面色不對,“老爺這是想你了,您別嫌棄他催的緊。”

白臨川淡淡地“嗯”了一聲,心思卻飄到了山上,想著他,總比想著幹壞事要好。

掌櫃見說不動,樓下來了生意,便先行下去了,他對白臨川道:“這孩子是新來的,沒見過少爺,但是個手腳麻利的,有事盡可喚他。”

白臨川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小二說道:“我是第三道街道長大的,他們都叫我三道。”

“哪裏長大的?”

三道撓了撓頭,低下頭說道:“街上。”

白臨川瞬間了然,估計是掌櫃看著孩子漂零可憐,便收到店裏幹活,他便吩咐道:“你且去幫我準備幾身衣裳。”

三道點著頭,“少爺要什麽衣裳?”

白臨川道:“女子,冬日,素清一點的。”

三道的小腦袋瓜還沒轉過十裏八道彎來,白臨川就再次丟下個晴天霹雷,“按照我的尺寸做。”

“……啊?”三道懵懵地看著他。

白臨川看了他一眼,“盡快,好了後送到山上……還是算了,直接傳信於我,我下山來拿。”

“是,是。”三道忙的下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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