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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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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魂不散

見到水妖的人是老麻家的兒子,大家都叫他小麻子,還是上學堂的年紀。

“你什麽時候看見水妖的?”墨削問道。

小麻子正在院中玩水消暑,他擡眼望了眼三人,墨削和魏思也戴上了寬大的草帽,火熱的赤光照下,在臉上投出一片暗影,右邊那人看不清面容。

小麻子說道:“一個月前。”

“在哪兒?”

“當然是赤水湖上,不然呢?”小麻子說道。

墨削和魏思對視一眼,這人年紀小,但腦袋不像有問題,墨削繼續問道:“你當時看見了什麽?”

小麻子直起腰,他站起來時剛剛到墨削腰腹,他頓了一下,喚了個嘴型開口道:“看見了赤水湖。"

“……”

墨削又問了一遍:“你不是看見了水妖?”

“是啊。”

“水妖長什麽樣子?”白臨川蹲下身子問道。

“水妖長什麽樣子……"小麻子眼神認真地回道:“問問水妖不就知道了。”

“那你看見水妖的時候,水妖是什麽樣子的?”白臨川耐心問道。

小麻子微微不耐煩道:“就是水妖的樣子。”

“……你在哪看見水妖的?”

“赤水湖。”小麻子篤定道。

“當時你在赤水湖你看見了什麽?才發現有水妖的?”白臨川問道。

“看見了赤水湖啊,你為什麽老問?"小麻子道。

"小孩兒,你是在說繞口令嗎?”墨削笑著問道。

“沒有,我看你們是在找我玩兒,我喊我爹了!”

“…………”

“他腦袋確實有問題,”三人走回客棧的途中,墨削憤憤地說道。

白臨川邊走邊說道:“很奇怪,一般宗門發的除妖任務皆是發生了妖傷人事件,有人上報,才會讓弟子下山除妖的。”

墨削和魏思看向白臨川,他緊接著補充道:“師兄說的,找妖可從受害人入手。”

墨削撅了下嘴,“看來大師兄很關心小師妹呢,出發前事事具細囑咐,既然這樣,他怎麽不跟來。”

白臨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有通靈符,有危險……可隨時喚他。”

墨削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暗自腹誹道:“陰魂不散……”

進了客棧,總算涼快了一點,但滾滾熱風依舊吹來依舊燥熱,墨削蹲在桌子後躲著熱風。

店家坐在桌後打著盹兒,被魏思喚醒,他彌籠著眼,回道:“你是問蜀中有誰失蹤?”

魏思點了點頭,“對,一個月前,赤水湖幹涸的時候。”

“這可就難了,蜀中雖不大,但也有上百來號人。”

魏思遞出一顆靈石,“勞煩您仔細想想。”

店家順手撈過,笑瞇瞇地說道:“這個嘛,確實,當時有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不過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蜀中有一戶富貴人家,家主名叫阮邑,他曾說府中鬧鬼,還重金請了修士。”

“後來呢?”墨削不知從哪撈出一碗冰粉,吸溜的吃著。

“請的那位修士可不簡單,後來,說是抓到鬼了,但是,蹊蹺的是……”店家湊上前,面色莫測深晦,捂著嘴悄聲,生怕有第五個人知道一樣。

“那之後,他娘子就不見了。”

“嘶!”

突然一陣冷風吹來,墨削寒毛直立,他立刻扭過頭,是小師妹走來站在他身後。他向右側了一步,給他留了個位置上前。

“抓的是鬼,人卻不見了?”墨削疑惑地說道,“沒人質問他?”

“問了,有人問過阮邑,他卻說是夫妻感情鬧掰了,她回娘家了,但是……”

墨削提了口氣,摸了把後脖頸。

“但是他們感情很好,恩愛得不得了,整個蜀中都有所耳聞,蜀中可是愛情聖地,他們的故事可有不少人知曉。郎情摯摯,妾情我濃,三千桃樹,萬年不朽。就是說他們的。”

店家說完,對著三張迷惑的臉。

“什麽意思?”墨削問道。

“就是說這位阮郎啊,曾經為了追求愛人,親手種下三千桃樹,以表愛意,那夫妻二人就是在桃花灼灼下拜的天地,曾經也為一樁美談,怎可能就突然掰了。”店家道。

魏思卻道:“這卻說不定,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店家表示同意地點點頭,“這倒也是,現在許久未下雨了,說不定他那桃樹都死了。”他唏噓道。

三人當即決定出發去見一見這位阮郎。

走時,店家瞇著眼睛,“不知客官這冰粉哪來的,怎這麽眼熟呢。”

墨削笑著道:“你到後面向右拐就是了。”

店家一看,“那不是我後廚!”

“靈石已經付過了哦。”墨削指著他袖子笑瞇瞇說道。

走出門後,他又從袖子搖身一變,手裏又多出來了兩碗冰粉,分別遞給了白臨川和魏思。

“小師妹,給。”

白臨川一怔,紅豆和糖粉在嘴裏蔓延,冰涼涼甜滋滋消化了暑氣。

待到了桃園,這裏的景象卻與預料的大不相同。

墨削黑靴踩上稀碎的青草,他一眼望去,“整個蜀中都快燙成個沙漠了,山背海面一片荒涼,這裏居然還能看見桃花。”

前方,大片的桃園包裹了整個山頭,枝頭上,寥寥桃花朵朵開,在這炎熱的天氣之下已是難得。

白臨川道:“這裏有靈氣充盈包裹著桃樹,它們才能開花。”

但桃花的花瓣都呈萎靡之象,花瓣皺著縮著不盈滿,看來即便是主人用心維持,但結果卻不如人意。

一青衫長袍之人出現在桃園中,他拎著水桶沿著桃樹邊澆水邊走來,陡然擡眼,動作一頓,放下水桶走來。

他面色儒雅,長相溫玉,雖然外人闖進桃園而不爽,卻仍禮貌地問道:“敢問閣下是?”

墨削直接報名:“在下靈重山墨削,來此除妖,你就是阮郎?”

青衫人一楞,“是,在下阮邑,但我這裏沒有妖。”

墨削笑著道:“那是自然,否則你也活不到現在了。”他隨口道:“你這桃園照料得不錯。”

阮邑擠出一個笑,“勉勉強強,它們也留不了多久了。”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悉心照料?”墨削問道。

阮邑看著枝頭上殘存的一兩只惜敗的桃花,思緒亦不知飄到了何方,久久才道:“寄托思念罷了。”

“既然還愛著,為什麽不把人追回來?”墨削盯著他問道。

阮邑一擡頭,就撞見一雙深不可測的目光,他這才恍然大悟,“看來閣下是專程前來,不過我這裏確實沒有妖。”

他這是有意在趕人了,墨削卻像未察覺到一樣,忽地問道:“對了,你這裏的桃樹會結果子嗎?”

阮邑一楞:“……不會。”

“那真可惜了。”墨削說。

阮邑笑著搖了搖頭,似是在笑他們不懂愛情,“有時候做事不一定是為了一個結果,哪怕再相愛,卻是萬萬不能在一起的。”

魏思卻問道:“是不能還是不想?”

“這……”阮邑微微睜大雙眼,他輕輕嘆道:“是不能。”

“聽說你前陣子找了個修士除鬼,怎不找我們靈重山?”墨削又突然拐回來問道。

“實不相瞞,本就沒有鬼,只是我在疑神疑鬼罷了,找的那修士只是個江湖騙子,只是我覺得丟了臉面,才謊稱捉到了鬼。”

“你看起來好好一書生,怎會信鬼神?”墨削接著問道。

阮邑維持著面色不變,但語氣卻嚴峻起來:“這是在下的私事,不凡告知。”他後問道:“不知閣下要除什麽妖?”

白臨川從身後悄無聲息地走來,輕輕搖了搖頭。

墨削一笑,“既然你這裏沒有妖,我等就不必久留了,對了,你娘子家住何方?”

阮邑笑容一頓:“她現在已經離開了蜀中。”

墨削略有深思地點了點頭。

阮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收回了笑容。

回程途中,墨削看向白臨川,“怎樣,有發現什麽嗎?”

白臨川搖了搖頭,“沒有,桃園幹凈得很,釋放靈氣的乃一法寶,應當是他重金買來的。園內只有一個車夫,他說桃樹都是主人一手精心照料,甚至都不讓他們靠近。”

“沒提到他娘子嗎?”墨削問道。

“沒有,他嘴嚴得很。”白臨川回道。

“線索難不成就斷了,當真古怪。接下來我們怎麽做?”魏思愁苦說道。

“他說的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不套一下,怎能知真假。不過他倒是給自己立了個深情好人設。”墨削回道。

白臨川側頭看著墨削,他這人的聰明勁兒對付起別人還真不錯,熱風吹著面紗撲到臉上,嘴裏還殘留在嘴裏絲絲甜味。

墨削回到客棧後,一只手支在櫃臺上:“店家,問你個事兒,你可知阮邑的娘子娘家在哪兒?”

“哎喲,這可就難到我了,曾經好像聽過一嘴,他們是在什麽橋鎮的什麽節上相遇的。”

“鶴橋鎮?”白臨川說道,他上一個任務就在那裏。

“鶴橋的七巧節挺有名的。”魏思補充道。

“對對對,好像就是這個。”店家湊上前,好奇地說道:“怎樣?發現了什麽沒有?”

墨削一笑:“要想活到老,少問,少打聽。我們今夜再住一宿。”

深夜,墨削躺在床上早已沈沈睡去,窗外突然一陣陰風吹來,黑暗中,一柄刀刃閃著寒光刺向被褥。

尖刃紮入被褥,底下卻未傳來驚呼,大漢察覺觸感不對,猛地掀開被褥,下面只是一枕頭。

一股劍氣從身後襲來,大漢及時躲開。

墨削執劍道:“這麽熱的天,還蓋厚實的被褥,你竟未察覺到不對,看來也是個腦袋不聰明的。”

大漢挑劍刺來,墨削提劍相對,一擊下來,他被壓得後退數十步,後背砸在了門上。

墨削猛地一飛劍,大漢本能閃躲,飛劍卻只是擊碎了桌上的茶壺。

清脆的“乒乓”一聲響,魏思穿著內裳,破窗而入,見此煞神大漢,提劍便上。

刀劍飛舞間,屋內桌椅被一分為二斬斷,床簾破碎,地板破裂,屋內一片狼藉。

魏思捂著胸口,墨削招架不住,單膝跪在地上。

壯漢道:“你二人不是我的對手。”他提劍而起便要抹了他們的脖子。

“等等!”墨削伸手制止,“死前能否讓我知道是誰要殺我。”

壯漢恥笑一聲,“你休想詐我。”他看向門口,“出來吧,不是還有一個?”

白臨川從門後緩緩走出。

“再來一個,還是死。”壯漢面色兇狠,厲聲道。

“我等皆是靈重山子弟,你就不怕殺了我們,我們長老找你報仇!”墨削放話道。

“哈,你們都死了,誰會告罪呢,整個靈重山,除了白臨川,我還未怕過誰。”他大放厥詞。

門外,白臨川戴著的鬥笠輕紗暗中浮動,他緩緩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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