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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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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意

“見招。”白臨川眼眸冰霜含刃,手化靈氣冰刃。

大漢見他竟空手而來,譏笑一聲,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裏,擡手一劍劈去。

……

墨削拍了拍手,大漢已被捆得結結實實,捆在角落。

墨削站在白臨川身前,“小師妹威武!”

大漢帶著絕望的懷疑的目光,問道:“靈重山上何時出了你這號人物?”

“現在是我們問你話。”墨削問道,“快說,誰派你來的?”

大漢低下頭,面色極為不願,當墨削將劍架在他脖子上後,他才支支吾吾道:“是……阮,阮邑。”

“……果然是他。”墨削眼睛一挑,“他現在人在哪裏?”

大漢面色晦暗,“我不知道。”

墨削將劍貼近他脖頸:“我勸你還是實話實說的好,如果你死在這兒了,同樣沒人會知道。”

大漢突然擰起眉,極為覆雜地看了墨削一眼,他突然嘆了口氣,好像下定了決心,重重地對著地板唾罵道:“他就是個畜生!”

這聲咒罵讓墨削一楞,轉頭看了小師妹一眼,又對著大漢問道:“什麽意思?你難道不是他找來的修士?“

大漢道:“正是在下,當初他命我給他捉鬼,他告訴我,他懷疑這鬼是他娘子的亡魂,名叫何雙苒。可亡魂不會無緣無故變成惡鬼。

我怕輕易出手帶來麻煩,便說如若他不告訴我實情,我斷然不會出手。他只好告訴我,當初他娘子負了阮邑,阮邑知道後,哀莫大於心死,一開始是想要成全放手。但沒想到,何雙苒卻要和她的情郎一起殺了阮邑,獨占他的家產。

於是……阮邑把她約到赤水湖上,親手把她推下了湖。”

墨削瞪大了眼睛:“然後呢?”

“至此之後,邪惡怪事頻頻發生,他時常午夜噩夢驚醒,夢見何雙苒回來索命。”大漢繼續道。

“所以你殺了她的鬼魂?”墨削問道。

大漢搖了搖頭:“是也不是,我布了鎖魂陣,卻遲遲沒有抓到。總之,這件事邪門得很,我勸他不如撈起她的屍體,妥善安葬,化了她的怨念。

但後來你們也知道,赤水湖幹涸了,屍體不見了,惡鬼再也沒有出現過。”

墨削三人對視看了一眼。

“不過,更邪門的還在後面,”大漢卻眸光淩厲一閃,繼續道:“何雙苒又出現在了鶴橋鎮。”

“!”墨削倒抽了一口涼氣,“她不是死了嗎?”

大漢舔了下幹裂的嘴唇,繼續說道:“我不清楚,或許她根本就沒死成?反正阮邑知道此事後,便讓我去殺了她。你們的出現是個意外,他讓我先殺了你們,生怕你們將她帶回來。”

墨削早就放下了劍,他摸著下巴說道:“這不對啊,她若要報覆阮邑便不會走,既然她走了,和她的情郎一起遠走高飛,幹嘛又回來?”

“還有那惡鬼,也實在蹊蹺?”魏思說道。

大漢解釋道:“鬼魂從來只是從他口中所說,鎖魂陣沒有抓到一絲蹤跡。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恐怕是他心裏有鬼。

在你們來之前,我也想到了這層,何雙苒沒有回來的理由,畢竟一開始是她負了阮邑,但阮邑卻執意要殺了她,無論天涯海角也要殺了他。

但經過我的一番秘密查探後,我發現……”大漢擡起了頭,直視著墨削,濃黑淒戾的雙眸閃爍。

“他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三人屏息聆聽,正當大漢緩緩開口繼續道來時,卻突然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你們幹了什麽!”店家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內,暴怒喊道。

墨削跨過地上的茶壺碎片,“這個嗎……”

“所有損失我們定會賠償。”白臨川轉身冷冷說道。

一樓臺前,店家劈裏啪啦的撥著算盤,手指快出了殘影,白臨川站在前面,墨削和魏思壓著大漢站在他身後,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一共是一百零六顆靈石。”店家硬擠出一個笑,將算盤推到白臨川前面。

“什麽!”墨削嚷嚷道:“不就一不小心砸了你一個屋子,客棧又沒塌,怎用得了這麽多靈石!”

店家沒好臉色,“客官,你可不能胡言,我這可是上等客房,就那一堆茶盞就要三十顆靈石,更別說我那金絲被,玉玲燈,那件兒不是上等好物。”

“好。”白臨川說道,墨削還要再爭執,白臨川看了眼大漢,正事要緊,伸手制止了他。

他話音剛落,一摸靈石袋,卻尷尬地停住了手,手一推,將靈石袋裏的所有錢交了出去。

客家收回靈石袋,數完後道:“差五顆。”

白臨川渾身散發著冷氣,白紗下,似有似無地瞅了墨削和魏思一眼。

墨削笑著上前,“這不巧了,要不我把那火符包裹抵給你。”

店家敲著桌子瞪著眼,堅決地一搖頭。

墨削一咂嘴,不情願地將白臨川給的五顆靈石交了出去。

“砰!”

客棧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此時已至深夜,墨削三人壓著大漢站在黑漆漆的街頭,手上只有一盞破損的玉玲燈,發著微弱的潤玉光芒。

天色不知何時下起了蒙蒙細雨,魏思嘆息說道:“這下好了,真的要流浪街頭了。”

大漢也跟著他們淋著雨,說道:“你們靈重山的弟子都這麽窮的嗎。”

白臨川渾身冷氣更足了,他又深深地削了墨削一眼。

可惜面紗遮住了他的容貌,更無法傳達出他濃濃的殺意,這一切還得從千金買下伶鼬開始,他的靈石袋便開始愈加消瘦,現在徹底癟了……

墨削對著大漢道:“怎麽,你有錢?”

大漢說道:“殺你們的任務,阮邑給我的報酬是一百顆靈石,還有六顆的路費補給。”

墨削吃驚地看向他,“!!!我們居然這麽值錢。”

“我本來是打算將何雙苒帶回來,順道殺了你們。”大漢誠實說道。

墨削:“那……”

魏思瞅了墨削一眼:“別想。”

“不合作。”白臨川緊接著說,生怕慢了半步。

墨削失落地嘆了口氣,“行吧,你剛剛說的他一開始就在說謊是什麽意思?”

眼見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到白臨川的冪籬上,白紗漸漸透出了他的面容,他只好先說:“我們先找個避雨的地方,再詳談。”

然而天不遂人願,一路走來,街上客棧紛紛關門,早已歇業,墨削上前看了眼,店內無人,應當是很久之前就沒有再開業了。

眼見雨越來越大,四人只好躲進街尾的一個神廟內。

赤水湖消失後,再無人來蜀中,這神廟久無人祭拜,地面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祭臺上,盤子上的祭品布滿了老鼠蟲子留下的齒洞。

魏思走進,先找了堆柴火,跟白臨川借了個火符,火焰照亮了破爛的祭臺和上面結的蜘蛛網,使的它變得更加淒慘殘敗。

神廟供奉的是尊佛像,黃銅早已斑駁,金漆殘落,眉眼早就被時間腐化得看不清面容。

大漢站在佛前恭敬地拜了三拜才落座。

白臨川靜靜站在佛前,微微頷首。

“嘖,這裏面真臟。”

白臨川擡頭一看,就見墨削不羈坐在奉桌上,他揮斷桌角上的蜘蛛網,大言不慚道:“差點臟了我的衣袍。”

白臨川心頭一顫。

墨削用劍鞘一拍,順手將一只蜘蛛拍死在了佛像身上。

白臨川看著被拍死的一坨蜘蛛,心頭又一語塞,頓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忽地,墨削動手撥開下裳,從深衣下擺處割下了一段衣袍,他遞給了白臨川:“給,小師妹。”

白臨川的冪籬濕了,透濕的白紗貼在臉上,為了不被發現,他一路一直拿著袖子抵擋一二。

見墨削此舉,他頓時楞在了原地。

墨削以為小師妹嫌棄,又道:“幹凈的。”

白臨川這才接過,去佛像後將白砂換成了黑布,中間只留了一條窄窄的縫來看路。

大漢好奇地看著白臨川,這修士修為驚艷絕倫,卻一直戴著冪籬,幾乎將整個上半身籠罩,渾身只有一個白色的虛影,即便是之前出手都未看清他手是什麽樣,剛剛接過黑布時,也僅僅露出一截白玉的指尖。

大漢望著他的背影,他款款轉身走入佛像後,玉白腰帶籠著窄腰,身段修長玉立。

他探究的目光太過強烈,黏膩的目光跟在小師妹身上,墨削咬牙警示道:“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大漢收回了視線。

待白臨川回來,墨削說道:“繼續說吧,你發現了什麽?”

大漢語音不驚的淡淡說道:“其實阮邑才是外來的人。”

墨削立刻坐直身子,眼睛睜大了半分:“那山頭,那家產都是何雙苒的?!”

大漢點了點頭,“沒錯。當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才篤定阮邑撒了謊,或許一開始何雙苒從未背叛他,是他騙娶了她,所以才怕她殺回來。”

大漢看著墨削,豈料墨削未繼續猜測阮邑的動機,而是問起了他:“那你呢,你明知道他是個壞蛋,卻還幫他殺了我們,你看起來可不像是個仗義俠士,如此正義到去幫助一個被奪家產的娘子。”

大漢額頭落下兩滴發絲裏的雨水,“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粗嗓的嗓音咯咯地笑了兩下,“我先幫助阮邑殺了何雙苒,再臨了之際,何雙苒必定求我,我再回來幫她殺了阮邑。”

墨削拍手稱讚道:“好計謀啊,兩頭通吃。”他忽然又收起了笑,“但你為何跟我們說這些?畢竟……我們可不是一路人。”

大漢低垂下頭,咽了口唾沫,“之前以為靈重山上子弟修為了得,為人端正,見不得人間骯臟事。”

墨削嘴角一翹道:“那你可猜錯了,我們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魏思撥著柴火的手一頓:“……”

不是什麽好東西·白臨川:“……”

墨削繼續猜測道:“你說了一大串的阮邑的偽君子殺妻行徑,正義堂皇地說你被騙,你無辜,好像你才是受害者,被我拆穿後,才說出了你的真實目的,你無非是想讓我們幫你。”

大漢嘆了口氣,“沒錯,我想你幫我,自從一個月前,蜀中便無故封印了,只許進,不許出。”

墨削斂下眼眸,低喃道:“又是一個月前。”

他餘光看見小師妹立刻拿出通靈符,如何使喚,始終不亮。

“現在連消息也傳不出去了”墨削翹起嘴角笑道:“放心,小師妹,我會保護好你的,不用指望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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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臨川:“……多謝……”

墨削收回笑,板著臉對大漢道:“可我們憑什麽幫你?”

大漢躊躇半晌,“你們若助我出去,我將一半的酬勞分給你們。”

“成交!”墨削當機立斷。

魏思和白臨川:“……………”

“啊?”大漢楞了:“……你是不是答應得有點太快了。”

墨削十分老道地說道:“生活嘛……”

大漢十分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嘆氣一口,“也是,有錢誰不賺呢……”

夜深已至寅時,除了廟內的火堆還燒著點火光,外面一片漆黑,風雨從門縫吹來,火苗不安地上下跳動著。

墨削擦了擦祭臺,十分大方地決定將此風水寶地讓給小師妹:“小師妹,地上涼,你不妨來這裏睡。”

白臨川看著祭臺,以及祭臺身後的巨大佛像,緩緩道:“不用,我打坐就好。”

“哦。”墨削只好自己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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