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明,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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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危

“靠。”

憋了半天,鄭澄說了一個字。

“過十二點了,你臟話額度刷新了?”胡瀚宇眉毛一揚。

“你,不是,你,你怎麽知道你喜歡我?”鄭澄還沒緩過來,只能不停地說話,“這種忘不掉的感覺,你確定是喜歡?不是什麽,討厭,憎惡,仇恨……”

“你看見仇人會笑?”胡瀚宇打斷他,嘴角彎彎的。

是不會。

“所以,雖然會滿腦子都想著仇人,看見仇人也不會心跳加速,語無倫次,被仇人捏著手也不會渾身發燙。”鄭澄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先思考還是先說話。

“不會。”胡瀚宇回答。

“我的臉現在燙嗎?”鄭澄去摸自己的臉。

“我摸一下。”胡瀚宇把手放在他臉上,笑了,“挺燙的,為什麽?”

為什麽?

“你要不先把頭發吹了吧?”鄭澄說。

“鄭澄,重點呢?”胡瀚宇捧著他的臉,慢慢靠近,“你是不是還應該說點什麽?”

“我?說什麽?還要說什麽?”鄭澄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轉了。

捧著他臉的手松開了。

“算了,太晚了。”胡瀚宇又往廚房走去,“我說完了,你可以去睡了。”

說完了?

說什麽了?

哦,胡瀚宇喜歡我。

鄭澄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木木的,機械的邁開腿,往沙發的方向走。

“你不睡嗎?”他聽見自己問。

“我把飯煮上,還有點蝦和扇貝,明天弄炒飯,要用隔夜冷飯比較好吃。”胡瀚宇回答。

“那我陪你,我睡這。”鄭澄說。

胡瀚宇喜歡我。

鄭澄把自己裹在被子裏還在想。

越想越開心。

睜開眼看見胡瀚宇在淘米,開心。

閉上眼想起剛才他說的話,開心。

“你把飯煮上是不是就能睡了?”鄭澄問。

胡瀚宇看著他:“我要等飯煮好,盛出來放冰箱再睡。”

“你撐的住啊?”他問。

“我今晚是睡不著了。”他說。

剛想問為什麽,鄭澄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傻帽。

誰表白完能睡著呢?

和誰表白?和鄭澄,胡瀚宇喜歡鄭澄。

開心。

腦子瓦特了。

“瀚宇。”鄭澄說,“今天謝謝你。”

胡瀚宇扶著電飯煲笑半天:“謝什麽謝。”

“很多事,海釣,燒烤,還有,”鄭澄頓了頓,“謝謝你喜歡我。”

身邊一沈,胡瀚宇坐了過來。

“我發現你有時候,蠻傻的。”他拿手指輕輕理了理鄭澄的頭發。

“你才傻,我GPA4.0,我明明天才。”鄭澄拿毯子把自己裹起來。

“好,小天才,你這樣腳露出來了。”胡瀚宇把毯子給他拉下來蓋住腳,“喜歡你的人很多的,你沒感覺嗎?”

“你說樓上那些睡死了的那幾個啊?還是鄭公館裏的?”鄭澄說,“他們喜歡的都是我的身份,哥哥,老板,生意夥伴,鄭公館裏的那些更加是。”

“胡說。”

“你才是胡說呢,胡,瀚宇說。”鄭澄拿頭頂頂了他一下,“反正你不一樣。”

“嗯,我是不一樣,我和他們的喜歡,也不一樣。”胡瀚宇的手在他臉上又摸了兩下,他手掌皮膚很細,摸著很舒服。

鄭澄還想說什麽,又懶得說了,他現在很舒服,和今天午睡的時候一樣,整個人都松下來,覺得很安全,心裏暖洋洋的,特別安心。

這是家的感覺?

什麽冰涼柔軟的東西落在他臉上,他想睜開眼睛看一眼,可是太困了,實在沒力氣。

胡瀚宇沒睡多久又醒了,他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打算去鎮上看看。

昨天就看見有輛共享單車停在附近,運氣好今天還在。

騎了一會,他就看見前面有一個在跑步的身影挺熟悉。

是周稔。

胡瀚宇打了下車鈴,騎到他身邊。

周稔看見他揚了揚眉,摘下耳機。

“你去鎮上?給鄭澄買早飯?”周稔問。

“猜對了,是給大家買。”胡瀚宇回答。

“我也去。”周稔說。

這兩個話少的人一直到鎮上都沒聊幾句,搶著買單之後提著兩大包東西,周稔也掃了輛車。

“那天小明落水前,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麽?”胡瀚宇在上車前問他。

“是。”周稔把包子喝豆漿都分別系緊,又確認放穩,又擡頭問道,“你為什麽想接近鄭澄?”

鄭澄睡了個整覺,八年來第一個整覺。

他坐起來,心情好得爆炸,好久沒這麽暢快過了。

昨天掉在沙灘上的拖鞋被胡瀚宇找回來,沖幹凈放在沙發邊上,他馬上喜滋滋地穿好。

開心。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重新回憶起來,他恨不得紮進水裏再游個幾圈。

“你又為什麽接近鄭澄?”胡瀚宇踢掉腳撐,長腿穩穩支住單車。

“我們從小認識,沒有可比性。”周稔推了推眼鏡,踩上腳踏,“大多數人,都只會覺得鄭澄不好相處,接近他都是不懷好意。”

“那是因為,你們的圈子,所有人爭著當好人。”胡瀚宇蹬地起步,“只有他願意做壞人。”

周稔對他的答案有些意外,他也跟著踩上踏板,騎到和胡瀚宇並排才繼說了句:“你挺了解他的。”

“因為我以前也是。”胡瀚宇說,“我和鄭澄,其實很像。”

鄭澄拿著手機拍了清晨的沙灘,泳池,找了好的光線自拍了幾段,全都傳到他們的工作雲盤裏,給小明發了條留言。

前門打開了,伴著說話聲,胡瀚宇和周稔走進來。

“這什麽神奇的組合。”鄭澄看著他們兩個。

“晨跑去鎮上買早飯的組合。”周稔把一大包食物放在廚房島臺上。

“晨跑?胡瀚宇你昨晚沒睡吧?”鄭澄皺了皺眉,“這還能跑?”

“騎車的。”胡瀚宇指指門口,停著兩輛共享單車。

“怎麽沒睡?房間有問題?”周稔關心道。

“沒,我後來睡了。”胡瀚宇看了鄭澄一眼,“他胡說。”

“你才胡說。”鄭澄笑了。

周稔疑惑地看看他們兩個,沒說什麽,回房間去沖澡換衣服。

“你告訴周稔了?”鄭澄跑到廚房,來看看早飯吃什麽。

還挺豐富的,油條,燒餅,豆漿,包子,什麽都有,胡瀚宇從袋子裏都拿出來,放進盤子裏排整齊。

“我告訴他幹嘛?”胡瀚宇端著三個盤子去餐廳。

“也是哦。”鄭澄跟在他後面。

忽然不知道該和胡瀚宇說什麽,鄭澄看著他擺盤,又去廚房把豆漿拿過來,昨晚用過的筷子勺子盤子都一樣一樣洗出來擦幹。

“昨天看你睡得挺熟的。”還是胡瀚宇先開口。

“嗯,我很久沒睡這麽好了。”鄭澄點頭。

“這沙發不錯,你問問王經理能不能送你。”胡瀚宇笑笑。

“是因為沙發嗎?”

“那因為房子?要不你定居?”

“胡瀚宇!”鄭澄一拍島臺,手有點疼,自己甩了甩,“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胡大廚一心不亂的掏出一個平底鍋,開了火又打開油煙機。

“哎。”看見他又不說話,鄭澄跑到他邊上。

“嗯?”胡大廚倒油。

“你昨晚後來睡了?”鄭澄問。

“睡了幾個小時吧。”胡大廚伸手試了試油溫。

“哦,那挺好。”

唰。

煎蛋進鍋,鄭澄嚇得逃出老遠。

“去餐廳等著吧,這裏不適合你。”胡瀚宇看著他笑。

早上的開心勁過了,鄭澄發現,他並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平時鄭澄很愛看電影電視劇,但碰到愛情題材的,他好像都事不關己的沒怎麽過腦子,反正外國電影裏,接下來就該吻上去了。

吻上去?

只是想象一下,鄭澄就覺得自己要爆炸了。不是,正常生活裏到底該是什麽樣的,他不問問別人有點弄不明白。

餐桌前慢慢聚起人氣,鄭澄一張一張臉看過去,沒一個頂用的。唯一看起來有點經驗的胡瀚宇,是當事人。

“喏,給你倒玻璃杯裏了。”當事人把一杯豆漿放在他面前。

“謝謝啊。”鄭澄端起來喝。

“不客氣。”胡瀚宇說。

小明瞳孔地震。

豆漿是常溫的,鄭澄要不喝冰的,要不就是喝熱的,常溫的他喝一口就會摔杯子走人。

怎麽今天喝了一口又一口,還笑瞇瞇的呢。

他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沒註意到有問題嗎?

“煎蛋,要醬油還是番茄醬?”胡瀚宇問他。

“都行。”鄭澄說。

小明大驚失色。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鄭澄一直說中餐煎蛋沾醬油,番茄醬配歐姆蛋,今天他居然沒罵人。

昨晚,肯定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你倆……是昨晚吵架了嗎?”小明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小明看了一眼周稔,正好和他對上了視線。

可疑,他們一致認為很可疑。

“今天我們什麽計劃?”周稔問。

“今天王經理說附近有些沙灘項目,想玩的話可以去看看。”小明翻了翻日程表。

“去看一眼吧,”鄭澄確認了地點,“這不就昨天說的顧梓晨停游艇的碼頭麽,順便去打個招呼。”

“不去,暈船。”鄭思思拒絕的幹脆。

“不去,暈人。”周稔推推眼鏡。

“不去,我,我剪視頻。”小明撓撓頭。

“鄭,思,思!”鄭澄抱著手靠著椅背,“我在船上和你說什麽了?”

“唉……我去,去還不行嘛……”放下燒餅,鄭思思嘆了口氣。

“瀚宇呢?”鄭澄裝模作樣地轉頭看看他。

“嗯,一起。”胡瀚宇點點頭。

一起,這兩個字,好像有魔力,像兩根線,把鄭澄的嘴臉拉起來了。

“走了,換衣服去。”他趕緊站起來往電梯走。

要去顧家得長點臉面,鄭澄這次出來沒帶什麽首飾,就戴了個鉆石墜子和一個鸚鵡螺手表。

下樓發現瀚宇已經在樓下等他了,他換上了昨天自己那件黑T。

“你戴上這個。”鄭澄把表摘下來遞給他。

胡瀚宇沒接:“你這……要百來萬吧。”

“讓你戴你就戴。”鄭澄不耐煩地把拉過他的手套上,“我們手腕應該差不多粗,小了也給我憋著。”

這只蒂芙尼藍表面的鸚鵡螺,是鄭遠從美國人手上收的,現在在國內炒上了天價。因為樣式太年輕,鄭遠就給鄭澄戴了,顧家人看到這表,就算不認可胡瀚宇的出身,對他多少也能敬畏幾分。

這下發現問題的不僅僅是小明,鄭思思下來看見這支表也是滿臉驚訝。

“你也覺得奇怪了是吧?”小明戰戰兢兢地湊過去問,“澄哥這個表也送給胡瀚宇,是不是問題就大了啊?”

“哥,小明問,你這表也送給瀚宇哥了嗎?”鄭思思喊。

小明,危。

不是,大襪子你是不是也太虎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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