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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趙嬸子很理解的點頭,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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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趙嬸子很理解的點頭,壓低……

趙嬸子很理解的點頭,壓低聲音道:“有什麽事不方便做,盡管去尋我們才是,當年要不是宋首輔,我們一家子早死了,人總得知恩圖報才是。”

高秀聽得心酸。

黎民百姓都知道知恩圖報,偏有人不知道。

“嗯,少不得許多事還要勞煩你。”高秀年歲大了,經過獄中磋磨,很是精神萎靡了一陣,現在用靈泉水又養回來了。

看著她長壽,宋眠就覺得,自己可能也長壽,家裏有這個基因。

趙嬸子這才揚聲道:“你家池哥兒真乖,衣裳都幹幹凈凈的,不像我家的泥猴子,真讓人服氣。”

客套話說完,她又交代,說是明天家裏娶親,讓他們一家都過去。

高秀滿是遺憾地握住她的手,先是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又說會去隨禮,但人實在沒法到。

“我家……這兩個月沒了十來口人,一口薄棺葬了,連個靈堂都沒擺,雖然說沒戴孝,到底不大好往你們喜事去,實在見諒。”

文蘭也連忙道歉。

趙嬸子嘆氣,憐惜道:“天降橫禍呢,那你們不用關註了,也不用送禮,我家人多,明年還有人成親,到時候再說吧。”

她要走,宋赴雪反而叫住了她,笑著道:“我打算等立秋後,天沒那麽熱了,就辦個啟蒙小私塾,收幾十個學生來教三百千,至於束脩,就按著周邊私塾給,嬸子幫我找找學生。”

他不好往人堆裏去,但趙嬸子為人豁達,看著人緣很好,想必辦起來也不為難。

趙嬸子眼前一亮,笑呵呵道:“我家就有仨小子!到時候送來給你選!至於另外的人,我自會幫你辦到。”

宋赴雪點頭。

他現在只能做些教書、抄書之類的活計。

“我是順德八年的狀元,我小弟是順德九年的解元,我大兒子雖然才十歲,也過了府試,教書盡夠了。”宋赴雪把自家的師資力量說出來。

趙嬸子連連點頭,笑著道:“我們都知道!宋家的榮耀,宋家村無人不知!你放心,只要你的名頭拿出去,很好用的。”

那可是狀元!

趙嬸子得了準話,這才提著筐子走了。

不過片刻功夫,她就帶了自家三個大孫子過來,說是先讓宋夫子選,選中誰就是誰。

時下起名,未長成前,都講究起個賤名好養活,要成親了、獨擋一面了,就去找村裏的秀才起大名,而這幾個半大孩子,顯然不是。

為首就是喊他們吃不吃西瓜那個男童。

趙嬸子介紹他們的名字,聽得宋眠滿臉黑線。

“這是老大叫狗兒、這是老二叫驢兒、這是老三叫蛋兒……”

宋赴雪滿臉欲言又止,顯然覺得這名字有些許粗俗了,但他沒說什麽,只笑著道:“想讀書,首先得坐得住,其次才是聰慧,先在那邊的木桌上,坐上半個時辰,給你們半碗水,學寫宋字,誰會了,再往下考驗。”

三個小孩整天在村裏亂竄,已經玩慣了,突然拎過來讓讀書,都有些懵。

但狗兒今年六歲了,能聽懂好賴話,一說過了考驗能讀書,他就把眼睛瞪到最大,認真盯著夫子用木棍寫字。

“宋。”

宋赴雪一筆一劃地寫下宋字,他笑著道:“先模仿字形,等會兒我再來檢查。”

狗兒乖乖點頭。

驢兒和蛋兒才五歲,他們還不知道讀書的含義,有些坐不住,兩人剛開始還乖順,沒一會兒就像板凳上長釘一樣,開始亂擰屁股,根本坐不住。

宋赴雪看在眼裏,卻沒說什麽。

讀書自然需要天分,但坐不住,再好的天分也撐不到科舉。

趙嬸子隔著籬笆也在關註,見兩個小的動來動去,心裏就明白,這倆怕是不成。

但好歹狗兒還行,她放心很多。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宋赴雪將地上的宋字抹去,讓他們用水在木桌上寫出宋字。

狗兒一直在認真描畫,他寫出來了,而驢兒和蛋兒對著地上的字寫得很好,等抹掉後,他倆就抓瞎了,寫的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

趙嬸子一看,不用對方說,就知道這倆小的不行。

“那就狗兒留著,還請勞煩你給他起個大名。”她連忙客客氣氣道。

宋赴雪沈吟片刻後,才徐徐道:“昨日小池在讀《大學》,裏面有,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我覺得明德就不錯。”

他念了念宋明德,覺得有諧音不好,就將明德換過來。

“宋德明如何?”他問。

趙嬸子念了幾句,笑瞇瞇道:“這個好,這個好,宋德明,真是個好名字。”

狗兒擡起黝黑的小臉,齜著牙笑。

宋德明。

他好喜歡!

以後他就不是狗兒,要叫他的大名宋德明。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他重覆著念。

宋赴雪這才意外了,他就隨口說了一句,他竟然會了,那說明很有天分了。

“不錯,等秋日,你就過來私塾讀書。”

很快就定下第一個學生。

完成第一步,他心裏高興,有一就有二,能為家裏賺點錢,就是好事。

“那以後狗兒……德明就交給你教導了。”趙嬸子笑得合不攏嘴。

宋赴雪摸摸他腦袋,溫聲道:“放心吧。”

*

隔日。

宋眠剛睡醒就聽到隔壁很熱鬧,有些好奇,古代成親到底是什麽樣。

但她和宋赴雪要先去賣餡餅,十斤肉又到半晌午就賣完了,兩人去布莊撕了四尺布,拿去趙嬸子家當賀禮。

給宋濯和宋池買了糖葫蘆,拿回去給他們甜甜嘴兒,剩下的錢都舍不得花,要存起來。

晌午他們到家時,趙嬸子家就熱鬧起來。

隔著籬笆,能夠看到串門的鄰居,和比較知己的親戚來回走動。

他們對宋家很好奇,總要繞路到他家門前來看看,宋赴雪、高秀他們都微笑以對。

宋眠印象裏的鳳冠霞帔並沒有,就新郎官穿著青色的直裰,身上斜掛了紅布,就是唯一亮眼的色彩。

而傍晚時,新娘子坐著牛車過來了,她穿的漂亮,紅色的襖裙,在一片灰褐色中,特別亮眼,牛車上堆著新打的棉被,連臉盆都有。

宋赴雪負手立在籬笆處,一直在看。

看完了,他才滿臉心疼地看著自家女兒。

宋眠摸了摸自己的臉:?

“再過幾年,你也得成婚了。”宋赴雪眉頭緊鎖。

就像隔壁成婚的姑娘,今年也就十六,這是大多數人成婚的年歲。

“你的婚事,註定波折,到時候給你找個小秀才,我們一家人還能教不出個進士?你照樣能當官家夫人,到時候就不受罪了。”宋赴雪在心裏一遍遍的盤算。

皇帝還年輕,但大梁朝的皇帝大都不長壽,他心口湧動著大逆不道的想法,盼著順德帝早日薨了,新帝臨朝,才有新機遇。

“……讀書人可以,官家娘子就不必了。”宋眠托腮:“難道我一直在爹膝下盡孝不好麽?”

“那自然好。”宋赴雪沒有多說。

隔壁開席時,趙嬸子讓他家小兒子送來幾個大菜,說是不能親臨,嘗口飯菜沾沾喜氣也是好的。

緊接著,就是喝酒的哄笑聲。

只鬧到天色黑沈,趙嬸子家的動靜才慢慢散了。

宋眠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回屋睡覺。

去賣過幾日餡餅,大家已經形成默契,宋赴雪先去屠戶家拿肉,回來後,文蘭把餡兒剁了,宋眠把朝食做好,和她爹先吃過,推著推車去鎮上,其餘的飯菜扣在鍋裏熱著,等高秀他們醒了自己吃。

主要兩個孩子一覺睡到天大亮,特別能睡。

在晨曦中,宋赴雪推著車,笑著道:“結痂開始發癢,說明要長好了,沒想到,我的傷竟然好的這樣快,你大伯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宋眠嘆氣:“是啊。”

兩人聊著天,宋赴雪有些驚訝的發現,他這個女兒,性子很豁達,不管他說什麽話題,她都能順利接上。

他突然對未來的生活很有信心。

“今天有兩種口味了,我還拌了辣餡兒,我們有兩種口味了。”宋眠有點不確定好不好賣。

兩人剛開始支攤子,隔壁賣粥的大娘,和賣粥的大爺就溜溜達達的也過來了,把餐車一放,就聚在她這聊天。

“你倆說話咬文嚼字的,是不是讀過書?”

“嗯,讀過。”

“那咋還來賣餡餅?”

“我在家閑著無事,想著多賺些錢,家裏也能松快些。”宋眠笑吟吟回。

她知道生人面前不漏窮,熟人面前不露富,要是在陌生人面前說自家遭了難,碰上心地沒那麽善良的,敢立馬變臉欺負人。

她笑了笑,聲音溫和:“家裏好幾個小子讀書,缺錢呢。”

那大爺面色頓時艷羨起來:“好幾個讀書人啊?那確實費錢,我家一個都供不起。”

宋赴雪:……

他就說這女兒聰慧。

人情世故信手拈來,多厲害。

宋眠正在包餡餅,現在也有經驗了,包得又快又好,很快鏊子上就滿了。

京郊小鎮上,有錢人家很多,餡餅的名聲也隱隱傳了出去,有人走到這棵梧桐樹下時,都要停下來看兩眼。

她擺攤附近還有一個私塾,那老秀才把自家院子的前臉改成小學堂,招收了十來個學生。

今日來,眾人上課時,都聞到了隱約的香味。

那香味離得遠,要風向對的時候才能聞到,若隱若現,更是讓人饞蟲百起。

今日一個學生特意早早來街上尋覓那熟悉的味道。

當瞧見梧桐樹下的餡餅攤,對上少年那清亮的眼神,學生頓時心中大喜。

他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家這燒餅怎麽賣的?”趙博生好奇地問。

宋眠擡頭,就對上一張清秀的笑臉,她也跟著笑了笑,看向他身上幹凈整潔的月白襕衫,頭戴儒巾,猜測他是鎮上的學子。

“三文錢一個。”她熟練地挑了餡餅,擺在竹排上控油,宋赴雪把荷葉整理好,油控的差不多用荷葉把餡餅一包,遞給食客。

趙博生數了三個銅板,放到錢匣子裏,便急匆匆地走了。

他來得早,但是買餡餅耽擱了一會兒,已經來了好幾個學生,見他拿著荷葉,都哄笑著問:“趙博生,你是不是又賴床起遲了?連朝食都不曾用。”

趙博生剝開荷葉,露出雙面烤至金黃的餡餅,聞見香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這才懶洋洋地回:“天天被一股香味勾的神魂顛倒,特意早起去看看是什麽,喏,就是我手中的餡餅!”

眾人:嘁~

誰不知道趙博生是書呆子,別說是肉餡餅,就是饅頭沾墨,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趙博生一口香酥的餅皮,一口滋味濃郁的肉餡,吃得心滿意足。

“真香啊。”他不住感嘆。

眾人不信,各自落座,但鼻尖縈繞著那香味,確實讓人惦念。

趙博生吃得愉快,心想,等明日再多買兩個餡餅來吃,等翻開書,又沈浸在讀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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