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第二日,趙博生起得晚了……

關燈
第10章 第 10 章 第二日,趙博生起得晚了……

第二日,趙博生起得晚了,匆匆趕到小攤前,放下九個銅板,說要兩個不辣的,要一個辣的嘗嘗。

吃了餡餅後,一整日都惦念著,他想起來就覺得口中津液分泌,想著若是能再吃一回,定然是極好的。

總覺得吃過餡餅後,一整日都很有精神。

他特別喜歡,有些忘不掉的美味。

宋赴雪記得這個穿著襕衫的少年,包好餡餅遞給他,笑著問:“可是在讀書?學到哪裏了?”

他心裏忍不住問。

當初心心念念,幼時為之努力奮鬥的目標,一時之間不好再碰,他心裏惦念的厲害。

“我該學《中庸》!不過我想了解心學,等我過了府試,就去陽明書院學《王文成公全書》。”他眉眼灼灼,意氣風發。

他入學這個私塾,夫子很會教,說他這回參加童生試應該沒問題,但他年輕,想著多琢磨琢磨學問,取得一個比較好的名次才好。

他心裏想了很多,卻沒說什麽,拿了餡餅,擺擺手,便快步離去了。

等回了私塾,他看時間不早了,就大口地吃起來。

他同桌聞著香味,心裏癢癢,湊過來問:“這啥啊?好吃嗎?你能吃完嗎?”

一連問了三句,每句都代表著自己想吃。

趙博生作為半大少年,飯量很大,自然能吃完,但出於友誼,他還是遞出去一塊,笑著問:“你要吃來嘗嘗嗎?”

他同桌名喚黃觀,和他差不多的年歲,正是能吞牛的年歲,朝食吃過了,瞧見餡餅,還是能塞下。

餅皮是煎烤出來的,帶著濃濃的麥香,吃起來很酥,肉餡兒也剁得很好,大顆肉粒,吃起來肉汁濃郁,口感特別好。

“外酥裏嫩,趙博生,你在哪買的?真好吃,我明天也買。”

黃觀三兩口把餡餅吃掉了,他又盯上桌面上的荷葉包。

“就在前面朝前街那,有棵梧桐樹,一眼就能認出來。”趙博生不給他搶餡餅的機會,直接打開荷葉,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香死了。

私塾的飯菜主打一個健康,就是師母做的家常菜,她喜食清淡素食,整日裏不見什麽葷腥,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但特別容易餓。

趙博生想,有這些餡餅墊肚子,他一個晌午定然不會餓。

然而——

他剛啃了一口。

荷葉包就被搶走了。

幾個少年湊在一處,搶來的東西格外香,你啃一口我啃一口,本就不大的餡餅瞬間消失。

趙博生:?

一群牲口。

他就知道會這樣。

要不是在外面吃東西不雅,他肯定要吃完再回來,怎麽也不會給他們搶食的機會。

“前面朝前街的梧桐樹下就賣這餡餅,你們自己去買,不要搶我的。”趙博生沒吃飽,心裏也不高興。

昨天還嘲諷的眾人:記住了!

於是:

宋眠剛擺好攤位,煎烤出一排香噴噴的餡餅,打算先放著,有食客來買就不用慌。

瞧見趙博生過來時,她笑著打招呼:“跟昨天一樣嗎?”

“要三個辣的,一個不辣的。”他早上特意空著肚子,就等著多吃餡餅。

甚至有些悻悻的想,就算在外用朝食不雅,他也要吃完再回去,省得又被搶,害他餓肚子。

宋赴雪按著叮囑給他包餡餅,神色格外溫和,這孩子瞧著就有那種認真讀書的勁兒,他很喜歡。

趙博生正在寒暄,遠遠地就跑來幾個笑容燦爛的少年。

“好小子,你又在買餡餅吃。”

“掌櫃的,我們也要!我要兩個不辣的。”

“我要一辣一不辣。”

“我要不辣的倆。”

幾人七嘴八舌的說要求,宋赴雪側耳傾聽,偶爾在看一眼幾人,很快就整理好了。

他一手收錢,一手包裝,還負責遞餅。

“咦,這你都能記住?”

黃觀發現沒有紕漏,頓時驚訝了。

宋赴雪笑了笑,他爹有神童的稱號,而他的稱號是類爹。

“喜歡吃了再來。”宋眠收了一把銅錢,心裏高興,笑瞇瞇地叮囑。

黃觀當即啃了一口餡餅,滿足地瞇起眼睛。

“真好吃啊!”他感嘆。

幾個學子又一路笑鬧著走了。

宋赴雪盯著看了一會兒,就收回視線。

他們在梧桐樹下賣了幾日餡餅,對這一片也有了解,慶和鎮出了首輔,政策下自然有些許傾斜,原本那個貧窮小鎮,因為修了官道,現在作為進京要道,民風開放,相對來說富裕很多。

宋赴雪甚至懷疑,真正的窮困人士,只有他們一家,那真是兜比臉都幹凈。

餡餅比他想象中還要好賣,回頭客多到他已經不再攬客叫賣了。

“要不,明日咱備七斤肉吧?”宋赴雪想,這樣多賺一點,還能過個充足的暖冬。

宋眠看一眼天上的太陽,根據太陽的位置估算天時,時辰尚早,已經賣了大半,若再添兩斤肉,想必也能賣完。

“可以。”她點頭。

夏日賣吃食有點不方便的地方就是肉特別容易壞。

淩晨四點拿到手的肉,若放到晌午,肉就懈了,外表發白,失去彈性,那做成餡兒,亦是發酸。

賣不掉就臭了,七斤是一個極限安全的斤數。

“來兩個辣餡餅。”有人來買餡餅,兩人就停止了交談。

最後一點餡兒,宋眠煎烤好以後,和宋赴雪分著吃了。

“先前學到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還不懂什麽意思,現在輪到自己賣餡餅,偏自己吃的最少,才知道其中苦楚。”宋眠吃完,又喝了一口水。

勞累疲憊的狀態瞬間清掃一空。

她給自己竹筒裏灌的是純凈的靈泉,給宋赴雪的竹筒裏是井水加一滴靈泉,這樣能夠改善他的身體,又不至於進程太快惹人懷疑。

“走吧,回家。”

宋赴雪把推車收拾好,剛要走,就見有一個少年騎著馬,在人群中橫沖直撞,他正要躲開,那少年卻一鞭子抽過來:“賤民!找死。”

他面色大變,考慮到宋眠還在他身後,硬是扛著沒躲開。

反而那少年力氣綿軟,甩過來的鞭子也綿軟,鞭風將他的頭發掃亂了,卻沒打到身上。

宋眠驚了一跳,她連忙拉著宋赴雪到一旁,上下打量著他,他身上那麽多傷,再抽到就不好了。

“爹,你沒事吧?”她要慌死了。

穿越過來後,跳井救人就暈過去了,沒有真正的見識過時下權貴的紈絝,現下看著對方錦衣蹀躞,毫不猶豫抽過來的鞭子,心裏更深刻的認知到,什麽是權貴。

宋赴雪薄唇緊抿,緩緩吐出一口氣。

“沒事。”他暗暗咬牙。

說完,便收拾好東西,重新推著車要走。

誰知一個管事走過來後,先是鞠躬,又遞過來一錠銀子,滿臉謙遜道:“我家少爺驚了馬,險些傷到二位,些許補償,請不要介意。”

宋赴雪面色淡然,客氣道:“你家少爺並未傷到我,不必補償。”

管事打量著兩人身上的棉衣,總覺得有種違和感,這氣度和談吐,不像尋常平民,但穿衣做事,確實是百姓。

他也只是過來掃尾,見對方不敢接銀子,順手往袖子裏一揣,扭頭又走了。

宋眠側眸望過來,她嘆氣。

“小鎮也有紈絝子弟?”

宋赴雪在前面推車,聞言隨口回:“小鎮還有我們這些落難罪臣,出個紈絝算什麽?”

宋眠一想,覺得她爹說得對。

民間實在臥虎藏龍,確實有什麽都正常。

帶上帷帽後,曬到臉疼的熾熱太陽被遮了些,整體就舒服很多。

“回家回家!外面太熱了。”宋眠背上被汗水濕透,她竟然有點習慣這種沒有空調的熱了。

宋赴雪搖頭失笑。

這孩子整日裏穩重的不像話,他都怕打擊太大,讓她封閉自我,沒想到她的神情更加愜意了。

宋眠走在一旁,看著宋赴雪推車,他才是汗如雨下。

“等賺錢了,再買頭小毛驢,這樣我們也能輕松點。”她有些心疼天上掉下來這個爹了。

宋赴雪彎唇一笑:“嗯,等我們有錢了,就買頭小毛驢。”

這樣的日子,過起來好像也挺有盼頭的。

“再不下雨,葉子都要曬幹了。”宋眠不懂農桑,但路邊的黃豆秧苗,一腳踢上去,葉子就碎了,就算什麽都不懂,也能看出情況不對。

“這樣的大旱,讓人沒辦法改變。”

宋赴雪憂心忡忡。

官道上,細土飛揚。

兩人踩著細土,頂著熾熱的太陽,大踏步往宋家村走去。

一路上,碰見許多年紀大的農人,曬到醬油色,特別黑,說笑的時候,還能看到皺紋間沒有被曬黑的白色溝壑。

精瘦的人群中,偶爾有一個白白胖胖的人,就特別顯眼。

像宋赴雪和宋眠這樣長得好看,又白皙斯文的人,更是誰都要多瞅兩眼。

跟看景一樣。

宋眠黑線,默默地將帷帽戴正。

她來自現代,被人看並沒有什麽羞恥感,但是被人當猴看還是很羞恥的。

“爹,明日你不用來了,好好養傷。”宋眠看著他身上的傷就替他疼,他自己跟沒事人一樣。

“你來我不放心,我陪著你,也能做不少活。”宋赴雪搖頭。

讓自家姑娘出來忙活生計,已經讓他心中愧疚,要是再不管不問,那他成什麽人了。

他也舍不得,總擔心孩子在外面受欺負,有他在,總歸能抵擋一二。

“那行吧。”宋眠愉快的接受了。

等兩人到家,就見門口坐著一個面生的小姑娘,圓盤的臉,正好奇地看著文蘭納鞋底。

“這是趙嬸子家剛娶回來的小兒媳孫二丫,讓她來我家串門,認認人。”文蘭笑著解釋。

“小嫂子。”宋眠客氣的打招呼。

孫二丫打量著宋眠,眼中全是驚嘆,她讚美道:“妹妹,你長得真美,跟畫上的小仙女一樣。”

宋眠彎唇一笑。

“小嫂子,你先坐,我回屋洗漱一下。”她笑著招呼一聲,這才回屋去,在外面曬了半日,身上又是油又是汗,感覺臭到爆炸,而且黏膩膩的很難受,要洗了澡,換了衣裳才舒坦。

把自己收拾清爽了,她這才走出來。

宋濯捧著大海碗,笑得眉眼彎彎:“姐姐,我給你晾好開水了。”

宋池殷勤道:“我幫哥哥拿的大海碗。”

笑著摸摸倆小孩的腦袋,端起海碗噸噸噸喝完。

“真乖。”她笑著誇。

宋池就昂著白生生的小臉,軟乎乎的笑。

養了幾日,倆孩子的傷好了很多,臉上留下淺粉色的疤痕,有靈泉在,倒也不擔心留疤。

就是文蘭不知道,偷偷掉了不少眼淚。

傷了臉,往後說親都難,但能活著,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她又給自己寬心,不要想太多。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