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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新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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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新的產業

◎等著看你賠得血本無歸!到時候,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瓦巷內,街道交錯縱橫,商鋪百肆陳雜,此起彼伏的喝彩聲不斷,熱情洋溢的氛圍驅趕著冬日的寒涼。

張窈一頭霧水地跟著宋槿儀,穿過熙攘的人流,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處裝飾……略顯風騷的戲樓前。

“師父,這是……?” 張窈看著這陌生的地方,疑惑地問。

“這裏原是我一個故人的家業,前些日子被惡霸占了去。為師隨太子殿下賑濟流民,提了幾個點子。太子殿下念我微末之功,便問我要何賞賜。”

宋槿儀擡眼望著眼前的高樓,“我便求殿下將這戲樓物歸原主。”

說到此處,宋槿儀掉過頭來看著張窈,“ 為師與霍班主說好了,待他來日重開這戲樓,酒水一應由聚星樓提供,美酒需配美食,到時便請你來做那大菜的掌勺!”

張窈整個人都楞住了,她呆楞楞地看了宋槿儀一會,又緩慢地轉頭看了看眼前的戲樓。

她的鼻尖瞬間酸澀,原來師父一直都在為她打算!

她喉嚨哽咽,只能重重地點頭,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回應:“師父,我,我一定不會辜負……”

就在這時,戲樓緊閉的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身著素凈青衣、眉眼伶俐的丫鬟探出身來,見到宋槿儀等人,出聲打了招呼:“宋掌櫃,你們怎麽過來了?”

如兒跑到李荷身邊,問她怎麽好幾日不去霍宅找她,李荷只推說有事,替她和張窈互相做了介紹。

宋槿儀見她二人不過幾日沒見,就有著說不完的話,也不打攪她們,自帶著張窈逛了戲樓,往後廚去。

如兒挽著李荷,一面走,一面撿了幾件趣事說於李荷聽,李荷看著嶄新的戲樓,“這戲樓物歸原主,想來霍郎君的心結就此解開麽。”

“雖說戲樓能回來是天大的好事……” 如兒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我還記得莫青那個叛徒,他不僅和外人狼狽為奸,還下毒毒害班主嗓子。

“如今卻好端端地在摘星樓唱戲,跟個沒事人一樣。”,如兒咬著銀牙,心有不甘地說道。

李荷拍了拍她的肩膀,“老話說‘善惡終有報’,想來他那樣的惡人,總歸不會有好下場。”

******

這日,陽光帶著一絲慵懶,斜斜地照在瓦舍大街上。

白日的瓦舍空曠寂寥,只有零星的幾個雜役在打掃著昨夜客人耍樂留下的狼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氣、脂粉香和塵土混合的獨特味道。

一道身影宛若游魂在這略顯蕭索的街道閑逛。

此人身形修長,穿著一身玫紅色錦緞梅花紋裳,搭著一雙深紅錦緞鑲玉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的年紀,只是他臉上敷了一層白粉,幾乎掩蓋了原本的膚色,俊朗秀麗,另有一番雌雄莫辨的美。

偶有路人投來擠眉弄眼的目光,他本就陰沈的臉色愈發難看,一雙描畫得烏黑的眉眼,惡狠狠地瞪了過去,“看什麽看?!再看信不信把你那對眼睛挖出來當泡踩?!”

路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兇狠唬了一跳,隨即也惱了,他瞧著對方這副模樣,他不懷好意地湊近道“嘿!你這人怎麽說話呢?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看你一眼犯王法了?!”

男子似乎對於路人的靠近難以忍受,伸手就要揚下去,一個穿著灰色短打,面容焦急的小廝快步從後面追了上來,一把拉住自家公子的衣袖,又慌忙對著路人連連作揖:“對不住對不住!這位郎君息怒!

“我家少爺今日心情不佳,多有沖撞,您大人大量,千萬別往心裏去!” 說著,他飛快地從懷裏摸出幾個銅錢,塞到路人手裏,“一點心意,給您賠個不是,壓壓驚!”

小廝目送路人遠去,松了口氣,連忙回頭:“公子,您消消氣,咱……”

莫青卻根本不理他,用力甩開小廝的手,徑直朝著瓦舍深處走去。小廝無奈,只得小跑著跟上:“公子!公子您等等我!”

莫青整個人都透出一股火氣,有眼色的路人為了少沾惹麻煩,紛紛避讓,他大步走著,竟不知不覺竟來到瓦舍東南角。

他擡頭望向裏面一座顯眼的建築——那座戲樓經過一番徹底的翻新,與他記憶中陳舊古板的樣子截然不同。

原本老舊的黃棕色被漆成了更雅致的栗色,檐角高高翹起,懸掛著嶄新的雨鏈,二樓憑欄處綴著色彩明艷的絲綢幔帶,窗欞也換成了更繁覆精美的雕花樣式。

這些新的改變都是他當初提出來的,如今卻讓別人坐享其成,它本應是他的!

“裴澤……” 他有些怨恨地自語道:“明明說好的,說要將這戲樓拿回來給我!說我會是這裏唯一的主人!結果呢?!”

他胸膛劇烈起伏,那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蓋不住他此刻猙獰的面容,他的東西卻被別人占了去!

旁邊的小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連忙小心翼翼地勸道:“公子息怒啊!裴澤大人近來公務繁忙,想必是……是一時抽不開身。

“等大人閑下來,定會為您尋個更好的戲樓!

“您看您在摘星樓不也挺好的嗎?那可是裴澤大人花了大力氣建起來的,京中多少權貴都在摘星樓聽您唱曲呢。”

莫青冷笑一聲,“呵,是挺好!金碧輝煌,賓客盈門!” 他扯著笑:“那裏的人,有幾個人是真正懂戲的?

“他們不過是把我當成一個供他們消遣取樂,點綴場面的花瓶罷了!”

他越說越激動,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我要的不是在哪個金籠子裏當個被人圍觀的猴子!我要的是自己的戲樓!

“自己的班子!唱給那些懂行的人聽!唱我真正想唱的戲!而不是像個娼妓一樣,賣笑賣唱去迎合那些酒囊飯袋!”

莫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既然都走到這兒了,那便去看看這戲樓的新主人。”

小廝心頭一緊,卻不敢阻攔,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兩人剛走到戲樓門口,宋只見槿儀正抱著一團招子,往門口的旗桿上掛,驟然見到門口站著一人,她腳步一頓,只當是好奇的客人。

霍長青念她的好,請她當了管事,如今開業在即,事事都得她親力親為。

她費力地將手中的東西架在旗桿上,將布抖擻了幾下,露出上面的字——三日後,霍長青重臨戲臺,《荊釵記》為您呈上。

她朝莫青露出客套的微笑:“這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戲樓還沒整修好,您若是對戲曲感興趣,不妨三日後過來捧個場?”。

莫青沒有看向宋槿儀,而是死死盯著那招子上“霍長青”三個大字。

他發出一聲冷笑,“呵……霍長青?”,他已經好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他這才將目光緩緩移到宋槿儀身上,她雖衣著素凈,但行事透著一股老練,言談舉止之間,不像是打雜的丫鬟,倒像是買了戲樓的主人。

“小娘子,” 墨青的聲音拖長了調子,目光掃視了戲樓一眼,嘴裏說的話透出刻薄的意味,“你花了這麽多心思,把這破樓拾掇得有模有樣,結果請了一個過氣的角,豈不可惜?”

宋槿儀微微蹙眉,敏銳地察覺到他言語中強烈的敵意,卻不明所以。

莫青繼續道:“你買他,就不怕……砸了你新開張的招牌,白費了你這一番心血?”

宋槿儀心中疑惑更深,但面上依舊平靜,“霍班主的戲,我是聽過的。唱腔韻味十足,身段也漂亮,我覺得他很好啊。”

“很好?” 莫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挑了挑眉,他心中認定宋槿儀是被霍長青那過氣“名角”的名頭給騙了,或者根本就是個不懂行的白癡。

“這位娘子,你怕是被那老家夥給蒙蔽了吧?他那副破鑼嗓子,早就被老天爺收回去啦早就唱不了戲了,容貌也垮了,人老珠黃!腰桿子更是跟那朽爛的木頭一樣,硬邦邦的,扭都扭不動了!”

他話鋒一轉,微微擡起下巴,“小娘子若真想找個撐得起臺面、叫得響名頭的角兒,眼前就有一位。”

他凝視著她,觀察著她的表情,“我可是在摘星樓獨一位唱曲的!出去打聽打聽,這盛京城裏,誰人不知我‘莫青公子’的名號?”

他眼中閃爍著自負的光芒,篤定宋槿儀聽了他這一番話,定會將另棲他枝。

宋槿儀靜靜地聽著他一番自吹自擂,心中那點疑惑如同撥雲見日,瞬間明朗,原來是他——那個背叛霍長青,給他下藥,唆使別人搶酒樓的畜生!

“摘星樓啊……確實聽說過,很有名氣的呢!” 她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點不經意的惋惜,“不過嘛,也聽人說,那裏面唱得最好的角兒,好像還是霍老板的徒弟來著

“?俗話不是說:‘姜還是老的辣,酒還是陳的香。’,想來霍班主還是略勝一籌。”

莫青的表情瞬間難看了起來,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說他不如霍長青!

“他唱得比我好?!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他的嗓子早就壞了!爛透了!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那破鑼嗓子,跟打鳴的公雞一樣,又啞又難聽!”

宋槿儀心中冷意更甚,面上卻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和關切,她微微捂住嘴,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惑:“啊?!霍班主……嗓子壞了?!怎麽會這樣?!我從來都不知道呀!也沒聽人說起過……”

她目光純真地看向莫青,“這位郎君,你既然是他的徒弟,可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霍班主的嗓子怎麽突然就壞了?莫不是有人害他?”

“……當初”,莫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追問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的眼神開始閃爍,他猛地偏過頭去,生硬地轉移話題,聲音都有些發飄:“我……我怎麽知道!

“他……他那是自己倒黴!跟我有什麽關系!反正他現在嗓子壞了,你若是不請別人,就等著賠本吧!”

“這位郎君,恕我直言。這做生意挑夥伴呢,能力固然重要,但最最要緊的,是品性。” 她狹促一笑,“你這做徒弟的,師父遭了難,嗓子壞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不說噓寒問暖、盡心侍奉,反倒立刻另攀高枝,對他棄如敝履。

“如今,竟還跑到我這新開的戲樓門前,對你曾經的恩師百般詆毀、惡意中傷……這等行徑,這等品性,當真是……” 她微微頓了頓,吐出一個擲地有聲的詞,“下作!”

“至於霍老板……”,宋槿儀將他嗓子好了一事隱瞞,“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更相信,三日後,一旦霍班主登臺,你那摘星樓要少一半的看客。”

宋槿儀說完,不再願和莫青浪費口舌,直接擡手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請便吧。”

剛才宋槿儀那一番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莫青臉上,他瞪著她,從牙縫裏擠出話:“好!好得很!你就請那個老廢物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三日後,我等著看你這戲樓的笑話!等著看你賠得血本無歸!到時候,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他最後剜了一眼那塊寫著“霍長青”名字的招子,仿佛要用眼神將它燒穿。然後猛地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宋槿儀撣了撣招子,餘光瞥見二樓閃過一道青綠色身影。

李荷和如兒本在二樓擺置桌椅,聽見聲,便扒在窗戶邊看,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李荷望著莫青離去的身影,和如兒道:“你不是要教訓那個家夥嗎?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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