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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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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出租

◎互惠互利,相得益彰。◎

張窈這話無疑是將宋槿儀架在這,如果要收她為徒弟,就要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宋槿儀往後靠了靠,倚坐在交椅上,並不接過拜師茶。

她來盛京是為了找人,收張窈為徒以報張掌櫃收留之恩,已是麻煩,可遑論讓她去當庖廚。

張窈平日性子急躁,說話直接,在這事上,反而異常平靜,她真誠道:“無論宋娘子願不願意幫聚星樓,但這些天我對我不吝賜教,我自是應該遵守承諾拜你為師。”

宋槿儀還是沒動。

宋槿儀啼笑皆非道:“就算我想,也並不清楚對方實力,照你所言,人家,想來味道不差。”

“無妨。”張窈拍了拍胸脯說道:“師父來盛京這麽久,還未與我一同出去用飯,不如去那摘星樓看看。”

摘星樓位於聚星樓東南角位置,是個三層高樓,門口縛著彩樓歡門,二人前後腳進入,入眼是一個寬敞的大廊廳。

頂上開著一個天井,二三樓圍繞天井是一溜的小包間,每個包間門口都吊著彩色夾紗燈,待夜色降臨,酒樓上下燈火輝煌。【1】

門口不似其他酒樓有店小二接待,而是幾位身著薄紗一群,濃妝艷抹的女子招呼客人。

宋槿儀快速掃了一眼她們擠在胸前的白色胸脯,臉騰地一紅,立馬轉過頭,發現張窈好奇地想要探過頭去細看,她立馬伸手扶在張窈耳朵上,把她的腦袋扭了過去。

非禮勿視!

那婢子款步帶她們在一樓歇坐。

宋槿儀詢問了招牌菜,又問了價格,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這盛京城果然什麽東西都貴,隨便一道菜都五六十文。

宋槿儀這些年在雲州也算資產頗豐,但一段飯動輒花費幾十兩銀子,不免還是心疼。還好這段飯是張窈請客,她才不至於肉疼。

衡量半天,點了四道菜:翠竹仙菌燴、錦繡田園餅、碧梗粥、雞油卷。

在等待上菜的其間,宋槿儀不著聲色地打量著摘星樓的的客流量,戌時的梆子聲響起,這會正是用飯的高峰期。

門口的女郎,遠遠瞧去恍如一群仙女,酒樓裏彩光炫目,觥籌交錯,絲竹弦樂,營造出天上人間的盛京景。

門口不少過路人為之頓足,不少人或為美色,或為美酒,或為美食踏入這方寸之地。

宋槿儀良久方道:“可真是下了本錢。”

待菜品上來後,張窈未動筷,只是盯著宋槿儀一道道嘗過,忙問如何?

宋槿儀給出客觀的回答,“翠竹仙菌燴口感潤滑,錦繡田園餅鹹淡適宜,碧梗粥米香濃郁,雞油卷滋味醇厚。”

張窈一聽,臉垮了下去,心中不由地惱道:這每道菜都這般好,自家酒樓以後可要怎麽辦?

宋槿儀則完全沒有負擔,主打一個來都來了,有什麽事,也等先用完飯了再說。

張窈見她吃得有滋有味,可自己實在沒心情,聚星樓是祖父傳下來,不可能轉手給他人,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酒樓敗落。

這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死局!

宋槿儀自顧自地用完飯,慢條斯理地說道:“雖然在廚藝這方面沒法碾壓,但我另有一個法子,許能救回聚星樓。”

張窈聞言,一時忘了自己身處何地,當即激動地問出聲,招來周圍人的目光。

張窈卻不在意,只轉著頭,瞪著眼,一個個瞪了回去,有什麽好看的!

宋槿儀尷尬地捂額苦笑了一聲,招手叫張窈湊到身邊,大略與她說了自己的想法。

……

總結下來不過四字:避其鋒芒,另辟蹊徑。

張窈聽了,面露猶豫之色,宋槿儀說的很有道理,只是……父親會同意嗎?

******

當夜,張窈回到家中,見父親所在屋子燭火亮著,從窗外能隱隱看見他背著手,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時不時夾雜著長籲短嘆。

張窈稍作猶豫,便徑直去了父親屋內,行了禮,將宋槿儀的建議一一與他說了。

張掌櫃一開始是強烈反對。

這位執掌舉行口四十載的老人,自懂事就在聚星樓做活,哪會因為一個外人,輕易改變,“我們張家靠的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名聲和味道,若是照她的改法,那還能叫聚星樓嗎?”

他又說起聚星樓自那個祖輩創建,中間還曾招待過哪個皇帝,當初是如何的輝煌……

張窈知道讓他老改變心意,絕非易事,需徐徐圖之,可一聽他抱著那些“老黃歷”不肯面對現實,便沈不住氣,話中帶刺地說道:“父親是覺得師傅的法子讓聚星樓掉價,失了面子?

“可女兒看過近半年的賬冊,比較之前連三分之一都沒有,掙得那點錢也就勉強發出工資,以後呢?

“現在裏子都沒了,還講什麽面子?難道要一直守著這座空樓嗎?”最後一句話,她不自覺地拔高語調,似有質問之意。

這番話說的皆是事實,可往往事實最是傷人,戳到張掌櫃的痛處,他聲音顫抖,想要反駁,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說什麽。

他雙目氣得通紅,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張窈見自己話說得重了,趕忙替自己老爹順氣。

張窈見父親這樣,心有不忍,語氣也軟了三分,但酒樓必須改變,她緩緩說道:“前朝,松江布商積壓幾百兩的蜀錦,是一繡娘提出縫制花鳥,裁作屏風。

“方解滯銷之禍,墨守成規如抱將死之木,唯有思變才有一線生機。”

張掌櫃略顯混濁的眼珠動了動,他不是不知道這些道理,繼續下去就是個死局,只是……只是這麽多年,聚星樓的經營模式未曾改變。

不變,還能說事已至此。

若是變了……結果並非如意,那他便是張家的罪人!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鼓噪起來,一味地撲打、撕扯著窗欞。那風時急時緩,窗欞便發出斷續的呻吟,時而悠長,時而短促,如同一個不安的靈魂在反覆叩問。

張窈不知父親在顧忌什麽,但她既然提出這個決定,就不會讓父親一個人擔當責任,她握住父親的蒼老的手掌,認真道:“祖輩產業,孩兒自是珍重,不願見其敗落,自會竭盡全力。”

過了好一會,張掌櫃松了口,“明日你便帶著酒樓裏的夥計去辦吧。”

******

那日,宋槿儀是這樣與張窈說的,她先問了張窈一個問題,“你覺得哪家的鹵肉好吃?”

“當然是外城東邊鼓樓巷的張記鹵肉,醬汁濃郁,肉質細嫩,不幹不柴,就是遠了些。”

“哪家的點心你覺得最好?”

“城西的萬芳齋,早上巳時開店,午時就賣了個幹凈。”

“哪家餅店比較好?”

……

“若是你有一天既想吃那外城的鹵肉,又想要那西邊的點心,還想來南街的飲子怎麽辦?”

張窈認真想了想,光從內城去往外城,就要一個時辰,來回兩個時辰,若是再去城西買點心……“

她遲疑道:“那大概一天也來不及。”

宋槿儀笑著道:“但若是我告訴你有一個地方,這些好吃的店都有,你會怎麽想?”

張窈毫不猶豫地回答:“自然高興,胃口不好時,單買一樣。胃口好時,想吃多少買多少。”,說著,她看向宋槿儀問道:“可哪有這樣的地方?”

“所以我的辦法就是將聚星樓變為這樣的地方。”

張窈微微張著嘴,楞了好一會,她嘗試理解宋槿儀的話,卻失敗了,只能開口問道:“宋娘子的意思是?”

“聚星樓有三層,將一樓租出去,給這些散戶,他們本就有些名氣,來了聚星樓就是自帶人氣。”

張窈提出自己的疑惑,“可她們都是有了招牌的店,哪會輕易挪地方,就算挪,也不一定要來聚星樓。”

宋槿儀豎起一根手指,“其一,你剛才也說了,這個不是在外城,那個就是在內城的城西,城東,地理位置哪個比得上聚星樓?”

“當然,我們吸引的不是些不入流的散戶,而是有了口碑有固定客源的店,光是黃金地段還不夠。”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其二,他們都是商人,若想要他們為我所用,自然得讓他們有利可圖。”

宋槿儀想過,聚星樓庖廚跳槽,客源流失,唯一的優勢就是這棟樓,沒有房租的費用,還可以租給別人掙錢。

宋槿儀打聽過,外城的商鋪價格每月在五到十兩,內城是十五兩到五十兩。

像聚星樓這樣的黃金段位,折中取二十五兩,和做慈善沒什麽區別,她相信有人會心動。

張窈心中默算,一個店鋪一月二十五兩,十個店鋪就是二百五十兩,單這一項收租,就與現在的收入齊平。

她有些興奮地咂了砸嘴,“確實,現在店內生意不景氣,每日勉強能坐滿一層樓,如今租出去一層,倒也解了店裏資金燃眉之急。但——”

張窈說到一半,想到一個問題,“可這些店,聚在一塊,那還不打起來?

她自顧自地說了一半,瞧見宋槿儀的神情,頓了頓,說出來答案,“找不一樣的店,”

宋槿儀點了點頭,“互惠互利,相得益彰。”

宋槿儀說了這許多話,說得口幹舌燥,拍了拍張窈,說道:“走罷,去外面喝個烏梅飲,至於招商一事,這盛京城這麽大,總有志同道合的夥伴。”

三日後,張窈大步跨入宋槿儀院中,見她屋內桌上有茶壺,手一摸,不熱,直接對著壺口灌了進去,抹了抹嘴。

在這初秋,氣溫還是有些熱,張窈跑了一天,身上半濕,待氣息平穩下來,她就告訴宋槿儀這三天的戰果,一共談好了八家,一家點心,一家鹵肉,一家餅子,一家果脯……

張窈頗有些驕傲的說的,“按照你說的,我可沒有找重覆的店。”

宋槿儀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濕漉漉的鬢發,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張窈看起來咋咋呼呼的,實則心性還是個小孩子,得了宋槿儀的認定,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她暗喜了一會,又想起了正事,轉而問向宋槿儀,“師傅,一樓租了出去,那二三樓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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