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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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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看診

◎果然傻人有傻福。◎

這邊正暗暗思慮要如何辦的宋槿儀,被聲旁突然響起的爆喝驚了一跳。

只見李荷叉著腰,“你這個奸商,一百兩你怎麽不去搶呀?!”

望著“氣勢洶洶”的李荷,宋槿儀之前還納悶李荷看上去膽怯的像只兔子,怎麽能和春三娘是姐妹,如今……確實有幾分可信。

李荷在宋槿儀那,不缺吃,不缺喝,本來對錢數沒有什麽太大概念,但是她知他最愛吃的糖炒栗子,也不過是十文錢一份。

一百兩都可以買一百份了,她這樣想著,也不禁說了出來。

餘冬青噗嗤一笑,糾正道:“該是一萬份吧。”

一萬份!

李荷沒有看出對方是在嘲笑她的算術,反而是更加篤定對方是個奸商。

餘冬青轉而向宋槿儀說道:“我都不用問,就都知道病人是她,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道:“是這裏有問題。”

見宋槿儀有所顧慮並不吭聲,他閑閑地道:“她一個傻子,有什麽可顧忌的,諱疾忌醫,把癥狀全部說出來,我才好診療。”

“你說得是,只是……”

還沒說完,便被打斷:“是幼時罹患熱病,連日高燒,後雖康覆,然心智受損,宛若稚子,未谙人事,鄙人言之可否?”

聽了這話,宋槿儀不免詫異,看來這小屁孩有點東西,她點了點頭。

那個繼續道:“也別覺得這算什麽,像這種腦子有病的,多半都是這個原因。想來你也不止問訪一家名醫,若是好治,也不至於千裏迢迢來我這。”

李荷雖然聽不懂那一堆嘰裏呱啦的醫學名詞,但是能從對方的動作和一些零碎的名詞聽來對方是在說她蠢笨。

她當即不幹,拉著宋槿儀的衣袖,央求道:“槿儀姐,我們不看了,他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庸醫,開口就是一百兩,指不定就是個騙子。”

“你說誰是騙子呢?你個小丫頭片子。”

“說你呢就是你。”

……

宋槿儀看著這兩個小孩打嘴仗,李荷倒也罷了,心智如七八歲,這餘冬青怎麽也跟著她吵嘴,跟個小孩似的。

宋槿儀想阻止爭吵,但發現自己壓根插不進去嘴。

最後以一句“有本事治好了,再說錢的事情。”,結束了爭吵。

“行,這有什麽不敢的,不就是腦殘嗎?我餘冬青不 說治別人,就說治你,綽綽有餘!”

宋槿儀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她不禁想道:李荷這小腦袋瓜到底是真傻呢?還是假傻呀?這七拐八繞竟然把難題就這麽解決了。

果然傻人有傻福。

趁熱打鐵,宋槿儀趕忙跟著說道:“大夫大義,我等定不會拖欠診費,待有船只靠岸,便派人去家中取錢。”

餘冬青後知後覺自己好像上了套,但對方是個傻子,他還發作不了,難不成讓他承認自己比傻子還傻?

他抿著唇,撒氣似的甩著寬大的袖口,嘀咕道:“跟我進來吧。”

院內是一座普通的二進院,廊道兩旁種著些宋槿儀識不得的草藥,有三四個藥仆在侍弄草藥,看見餘冬青,恭敬地躬身行禮。

一行人來到主屋,一張長方烏木桌案,擺滿了藥典,邊緣堆放的書卷搖搖欲墜。屋內還能嗅見一股淡淡的中草藥味,微微的苦,但並不讓人反感。

餘冬青隨意搬了張太師椅,兩手一甩,搭在扶手上,隨意道:“你們自己找地方坐吧。”

宋槿儀看著略顯淩亂的房間,最後只搬了一張交椅給病人看診坐,其餘人站在後面。

餘冬青給李荷把脈片刻後,淡淡說道:“和我想得差不多,久致氣血運行不暢,停滯於腦絡之間,腦脈受阻……”

李荷聽著這些歪歪繞繞的話,說得她快要打哈欠了,她小手一招,將宋槿儀引到跟前,小聲蛐蛐道:“他好端端的,為什麽不能說人話?說的我沒一句能聽懂。”

餘冬青從鼻子發出一聲冷哼,“當我的病人也是有條件的,一是聽話,乖乖配合治療;二是有錢,我的診費可不便宜;三就是懂得閉嘴,比如現在。”

在對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李荷剛要張嘴說點什麽,宋槿儀眼疾手快地捏住她的小嘴巴,眼神示意她閉嘴。

這孩子平日也算乖巧,怎麽偏偏和這大夫杠上了,當真冤家。

待餘冬青看完李荷,宋槿儀推著宋筠庭上前坐下,“大夫,我們這還有一位病人。”

餘冬青看了宋筠庭一眼,淡淡道“看著就是氣血虛了點,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怎麽沒有大問題,你別看他這會好好的,還得你親手把過以後才知好壞。”

那餘冬青見她再三央求,便替她看了一回,他的手剛搭在宋筠庭的脈象上,面色倏然一遍,眼神暗了暗,他擡眸望了一眼宋槿儀。

恰好此時宋槿儀也看著他,見他面色嚴肅,心中一驚,難不成宋筠庭的病狀更嚴重?一雙圓眸中是止不住的擔憂,急忙問道:“是有什麽大問題嗎?”

他輕輕哼了一聲,“大問題沒有。”

他隨手尋來兩張宣紙,一氣呵成寫下兩張藥方交給宋槿儀,讓她拿去後院煎藥。

出了房門,宋槿儀拿著藥方,邊走邊嘀咕道:“就這麽簡單?”

“簡單?”她身後傳來餘冬青的聲音,語氣是慣常的不鹹不淡。

餘冬青不知什麽時候出來,正倚靠在門框上,沒什麽感情地說道:“若是想把這陳年舊疾治好,還需施針排毒,少則一年,多則三年,如此一來,娘子還覺簡單嗎?”

那確實簡單不了一點了。

******

宋槿儀來到後院時,只見滿院子排滿了黑褐色的藥罐,“咕嘟咕嘟”冒著黑色的氣泡,五六個藥童馬不停蹄地換著位置查看煎熬情況,頭上都沁著一層汗。

宋槿儀心中嘀咕一句,這行情挺好啊。

不同於與冬青房內的味道,這裏煎藥的味道帶著一種濃濃的苦,讓人不自覺犯惡心,宋槿儀撚著袖子輕捂口鼻,開口問道:“請問是在這處抓藥嗎?”

一位拿著蒲扇的女子,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往隔壁那個小屋去,那裏面是抓藥的。”

宋槿儀聞言轉身去了,走到隔壁小屋,是一間藥房,墻壁上嵌滿藥箱,箱子上寫著白色小字,人參,芒硝,白前……

宋槿儀掃了屋內一圈,將目光放置半腰高的櫃臺處,問出聲:“有人嗎?”

只聽見櫃臺下面傳來“呼啦嘩啦”的聲音,而後見一位年歲和李荷差不多大的女孩一手拿著書,一手撐著櫃臺站了起來,問道:“是餘大夫的病人?”

她的臉有一點嬰兒肥,紮著個雙髻,綰著鵝黃色的發帶,聲音也略顯稚嫩,要比李荷小,大概十一二歲左右。

宋槿儀點了點頭,將藥方遞給她。

女孩低頭掃了一眼藥方,手腳麻利地在桌子上鋪了一排蘆葦紙,輕車熟路地打開抽屜拿出適量藥材,就像是重覆了無數次的動作。

宋槿儀瞅了半晌,這藥房的藥材起碼幾百種,驚嘆她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能力。

這女孩正是活潑話多的時候,她一邊抓藥,一邊說道:“我叫今環,是這裏的藥師,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

宋槿儀回說是。

“你們找到地方下榻嗎?若是還沒有,我的阿爹阿娘就是在山下開客棧的,環境好,”

宋槿儀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著:“既然你家有客棧,為何不留在家中幫忙,反而來山上幹這個?”

“這不還不簡單嗎?我就是喜歡擺弄這些,下面的人魚龍混雜,我不喜。餘哥哥這清凈又安逸,還能跟他學到不少東西。”

宋槿儀從她嘴中得知,這藥莊原有三位學徒跟著老師傅學醫術,其中天資優越者留,為莊主。其餘二人皆需下山游歷行醫,不得留莊。

這餘東青小小年紀,竟然就是這藥莊的主人?

許是有和宋槿儀一樣疑惑的人問過,今環見怪不怪地說道:“你別看餘哥哥年紀小,可他四歲便能識字,五歲便能誦讀醫術,七八歲就可以診斷病情。

他平日又無甚愛好,不喜錦羅綢緞,詩詞歌舞。只好看醫書,擺弄藥材,這藥理的知識是越學越精,就沒有他看不好的病,”

待藥材快抓完,宋槿儀問知今環父母所經營的客棧,住宿費和夥食費幾何,心中當下有了一番決斷。

宋槿儀付了藥錢,帶著謝無恙等人,下山尋住處。

今環的父母皆是和氣的生意人,好說話,在前廳與她們商談好後,便長租兩間房,一間宋槿儀與李荷,一間謝無恙與宋筠庭。

她先上去收拾東西,便支著謝無恙去後廚熬藥。

待那藥熬出來,黑漆漆的,像是墨汁一樣。

宋筠庭接過自己的藥,皺把著臉喝了下去。就是李荷難搞了些,說什麽也不肯喝,兩眼淚汪汪地望著宋槿儀說道:“阿姊,你嫌棄我嗎?”

宋槿儀於心不忍,但又深知不能縱容,於是把這個棘手的活轉給了謝無恙。

謝無恙就直接多了,他可沒有宋槿儀的好聲好氣和耐心,將碗抵在李荷面前,沒什麽感情地說道:“是你自己喝?還是我給你灌下去?”

李荷本想尋求宋槿儀的幫助,卻發現她不知什麽時候就溜了。李荷哭喪這臉,兩手顫顫巍巍地接過藥碗,眉頭皺得似棉麻布一樣。

她本想搞點小動作,卻聽冷酷的聲音說道:“若是你打翻了這一碗,我下一次直接給你灌。”

她聞言,也不敢多做什麽,眼一閉,心一橫,將那藥汁喝了下去。

真苦!!!

老天爺!她從來沒喝過這麽難喝的東西,那黏糊糊的苦水化為鋒利的攻擊著她的口腔,她被這味道熏的腦袋瓜疼,委屈地哭了起來。

她一想到以後日日要吃這藥,索性哭得越發嘹亮,鼻涕泡都跑了出來。

謝無恙嫌棄地拿開碗,走到一旁。

宋槿儀端著兩盤蜜餞本來四平八穩地走著,遠遠就聽見李荷的嚎哭聲,當即小跑過來,微喘著氣,看了一眼李荷,又看向謝無恙,斥責道:“你怎麽欺負她了?”

謝無恙表示無辜,“我可沒幹什麽,是她喝完這藥就哭了。”

宋槿儀輕聲轉身問李荷是這樣嗎?

李荷本就怕他,哪敢說不是,懦懦地點了點頭。

宋槿儀將剛買的蜜餞遞了過去,“吃點甜的壓一壓就好了。”

李荷像看見救命稻草一般,抓著一把蜜餞吞下,那甜味一開始是甜的,到了後面,反而膩得讓人惡心。

她面色一變,將殘餘的蜜餞“呸呸”地吐了出來,“這蜜餞好難吃啊。”

“是嗎?我正好看見外面有人賣,尋思著你嘴裏苦,便直接買了一斤,還沒嘗過。”宋槿儀也撿了一個,是有點甜的發膩,若是尋常人吃了,頂多一兩個。

這剛喝了中藥的人,胃裏正做著嘔,吃了這,不得全部吐出來?

折騰這麽一回,一向胃口好的李荷連晚飯也吃不下了。

出了房門後,謝無恙一個箭步,擋在宋槿儀聲身前;“阿姊將棘手的活丟給我,而後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我,阿姊就沒有什麽對我想說的嗎?”

【作者有話說】

鋪墊一點感情,後面憋了個大的[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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