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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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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蜜餞

◎我看你這小嘴比蜜餞還甜。◎

謝無恙上半身依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臂,兩條長腿款款交疊站立,廊檐下的燈將他的影子拉的頎長。在忽暗忽明的燈光下,他的神情頗有一點興師問罪的意思。

“阿姊,你叫我去煎藥。那李荷的藥方要煎三次,我便在爐子前守了兩個時辰,那煎藥的砂鍋底薄,易溢,得需我時時看著,一刻不得離開。

你讓我去督促李荷喝藥,我也照辦。你給我的事情,我都盡心盡力。剛才阿姊聽見李荷的哭聲,便問也不問一句,就將罪名扣在我身上,難道就沒有一點想說的嗎?”

謝無恙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說那話時,聲音又澀又啞。

宋槿儀著實沒想到他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那屋裏就兩人,這一個人哭了,那自然都會把矛頭放到另外一個人頭上去,再說,她也沒怎麽著他呀?

搞得好像她欺負他一樣了,宋槿儀半天沒吭聲。

謝無恙又道:“阿姊是對我有偏見,是因為我與阿姊的相遇。我那時危機四伏,一心只為活下去,做事風格確實偏激。

可那是特殊情況,我不得以為之。阿姊你與我也相識了一年,難道還不了解我的為人嗎?是因為我的出身卑微?又曾淪落風塵,打心眼裏瞧不起我嗎?”

這可真不是。

宋槿儀生怕他誤會,一疊聲地回答道:“當然不是。”

早在皇宮那一次,她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大家一起又經歷這麽多,心底早無芥蒂。

“那阿姊現在是如何看待我的?”謝無恙走近,那雙墨綠色的眼眸直看到她的眼睛裏去。

謝無恙望過來的目光沈沈地落在宋槿儀的身上,她有些不知所措,謝無恙的問題讓她一時之間難以回答。

廊廡旁栽種的桃樹被晚風吹得“嘩啦嘩啦”作響,這莫名的聲音倒叫她變得煩躁起來,她思慮了許久,久到那彎彎的月亮都爬上來樹梢,她才開口道:“我拿你當家人,如李荷,若蘭一般。”

又坦言自己的錯誤,並願意補償,隨他提出要求。

謝無恙聽見宋槿儀的答案,眸色晦暗不明,宋槿儀還以為自己說錯什麽了?又見他忽而一笑,說道:“我想要阿姊的一天時間,後天阿姊有時間嗎?”

“後天?當然可以。”宋槿儀痛快地答應了。

******

次日,晨光微熹,夜間的濃霧也變得稀薄,清亮,空氣中帶著幾分涼意,若是有人晨起不多披一件外衫,定要凍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客棧小廚房源源不斷地冒著白色炊煙,宋槿儀一大早就與客棧老板娘說好,這小廚房閑暇時,拿來借用。

藥王島氣候適宜,四季如春,這裏種植的水果,個頭大,水分足,味道甜,是做蜜餞的上品。

宋槿儀挑了幾個脆甜口的蘋果,就算不拿來做蜜餞,也是好吃的。

她先將蘋果先去皮,蒸半小時,進行晾曬,夏日陽光充足,到了晚上果肉就蜷縮成了橙紅色鳶尾花花瓣。又蒸半小時,待風幹,琥珀一樣的蘋果幹就好了。

又做了梅子蜜餞,她前世倒挺喜歡吃梅子幹,酸酸的,很開胃。只不過李荷不愛酸口,這梅子拿來做蜜餞剛好中和了酸味,增添了甜味,正中李荷下懷。

她用清水沖洗幹凈新鮮的烏梅,放入淡鹽水中浸泡一段時間,去除酸澀味,撈出瀝幹水分。再把梅子放入瓷罐中,澆上蜂蜜,覆蓋所有梅子。

剩下又做了個蜜餞荔枝和姜片蜜餞。

到了第二日,李荷喝藥的時候,哭喪著臉。死活不肯。宋槿儀拿著裝蜜餞的四方格遞到李荷跟前說到:“你先嘗嘗這個,你不是昨個嫌棄買的蜜餞甜膩嗎?這是我親手做的。”

那蘋果幹顏色漂亮像是橙色寶石,荔枝蜜餞色澤瑩潤,白色的果肉是玉雕的一般,看著就很好吃,那烏梅蜜餞和姜片蜜餞看著也不錯。

李荷嘗了一口蘋果幹,驚艷地睜大眼睛,這蘋果幹酸甜可口,不甜膩;那荔枝蜜餞,果肉清爽,味道濃郁,也是極佳。

她一樣嘗了一遍,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好吃。”

宋槿儀見她喜歡,把食盒放置一邊,端了藥過來,“苦口良藥,待用完藥,你吃這些甜的,就會覺得沒那麽苦了。”

一看到那黑漆漆的藥湯,李荷就發怵,但想著長痛不如短痛,她皺著眉,一口將藥吞了,剛待咽下,便迫不及待的抓著蜜餞往嘴裏塞。

宋槿儀生怕她噎住,忙勸道:“你慢點。”

待吃了七八塊蜜餞後,那惡心的味道徹底消失,滿嘴都是蜜餞甜蜜蜜的味道,李荷舔著嘴唇說道:“槿儀姐,你做的這個蜜餞,比外面賣的還要好吃,又好看,若是你去售賣,定叫外面那些人沒生意。”

宋槿儀打趣道;“是嗎?我看你這小嘴比蜜餞還甜。”

不過李荷這話倒是提醒了宋槿儀,這餘東青看診費不低,若是她可以兜售蜜餞,賺個現錢,倒是可以解燃眉之急。

******

又過了一日,宋槿儀曬置了好幾十斤的蜜餞,今氏夫婦看見,問了一嘴。宋槿儀思忖一番,決定和她們合作,便將售賣蜜餞的計劃全盤托出。

她此行雖是四人,宋筠庭體弱多病,李荷小孩心性,獨她和謝無恙二人能擔當,可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介女子實在不能一人獨往。

若二人一起,效率極低,不若在這客棧售賣,來這地方的大多都是求醫問診之人,鮮少游玩經商之人。

她做的這蜜餞又比別處好吃,不愁買。

一份四樣,十五文,與那今氏夫婦定下三七分,由她們負責售賣,雖少賺一點,但省下不少事。

這日,她正忙著翻攪烏梅蜜餞,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已經巳時,阿姊在做蜜餞?”

宋槿儀背對他站著,並未回身,奇怪道:“對啊,有什麽事嗎?”

謝無恙好半天不做聲,“你忘記你答應我的事情了嗎?”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

宋槿儀這才想起前日的許諾,懊悔地想拍腦袋,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她眼睛一轉,訕訕道:“哪有?這不一直在等著你。”

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待回身看到謝無恙的那一瞬,眸光短暫停滯,眼中湧起一抹淡淡的驚訝之色。

她早就知曉謝無恙長得好看,正因為長得好看,害怕招惹事端,所以在雲州的時候一直讓他戴著襆帽包住他那顯眼的頭發,穿著也是極為樸素。

而今天,謝無恙換了一身藤蘿紫雲麻質卷草紋長衣,也不帶那個灰突突的襆帽,將頭發束了個高馬尾,細細一看發頂還編了幾條小麻花辮。

他的五官本就美艷,如今這麽一捯飭,倒像是外族的小王子。

宋槿儀記得他身上穿的這件衣服是前些日子入夏的時候,她為茶緣五人四人皆做了一套夏裝。

她料想自己掏錢,也不顧許多,便自作主張替他選了這紫藤色,也不知是因為他俊俏,還是宋槿儀買的多,那老板娘還用金黃色的繡線在這件素色長衫上多繡了幾朵卷草紋,更添別致。

只是買回去未見他穿過,她還以為他不喜歡這個顏色。

她回過神,走到謝無恙跟前,撚著他垂在胸前的小辮子說道:“你這麽梳妝打扮,我這樣隨便穿著和你出門很是不妥,要不我也去梳洗一番?”

謝無恙道:“不用這般麻煩。阿姊怎樣都好看,不須簪花抹粉,也是極美。”

宋槿儀自詡一把年紀,但聽了這話,臉還是禁不住地發熱,奇了怪了!李荷的誇獎她就很受用,但謝無恙一誇她,她總是腦袋一白。

這是為何?她自己也說不清。

宋槿儀她們所居住的客棧坐落於山腳,這裏一片都是開客棧的,為的就是上山的客人,出了這一片,往西走稍微熱鬧點,那是一個小小的集市。

自然是比不了雲州的北街集市,不過在這處倒算是最熱鬧的地方了,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討價還價的聲音顯得接地氣,這裏沒有名貴的珠寶,錦緞,皆是些鄉下常見的棉布衣物和花果蔬菜。

別有一番野趣。

謝無恙與宋槿儀並肩穿行過鄉道,一路上不少行人向她們投來打量的目光,甚至還有一個小女孩拽著她阿娘的手,童言無忌地說道:“那個金色頭發的姐姐生漂亮!”

這目光一多,連社牛的宋槿儀都變得社恐起來,她有些懊惱地想道:“早知道還是換一身衣服了。”

謝無恙問她:“阿姊不開心嗎?”

“怎麽會?”

“阿姊許諾我一個願望,我只想著阿姊這些天奔波勞累,還未嘗看過這島嶼風光,便想著帶阿姊出來散散心,讓阿姊休息一日。”,他說著便莞爾一笑:“而且今日是個特別的日子。”

“今日是什麽日子?”宋槿儀問過去。

謝無恙聞言,轉過臉去瞧她,帶著一點淘氣地說道:“阿姊不記得了?沒關系,到晚上了再告訴你”

謝無恙越是神神秘秘,搞得她越是抓心撓肝地想知道,一路上,問了三四回,謝無恙只道晚上再說。

宋槿儀念著這日是七月初二,沒有什麽特別的節日,越發疑惑。

謝無恙帶著宋槿儀來到南邊的一處花田,微風吹過粉紫色的石斛花,那垂下的花身一擺一擺的,似舞女扭動妙曼的身姿載歌載舞。

宋槿儀看到這幾日盡悶在客棧裏搗鼓蜜餞了,如今出來看到這等美景,自是心府輕快,腳步也不自覺地輕盈起來,她提留著裙擺在田埂穿梭。

石斛花花香略淡,青草味略濃,身入其中,心曠神怡。再往前走,才見一老者在采摘石斛花,想來是這花田的主人。

宋槿儀貿然進入,先是行禮道歉,而後坦言自己很喜歡這片美景,只是欣賞而已

那老叟慈眉善目,並未苛責,只道:“你們喜歡我的花我很開心,隨便看看無妨,只要別下地踩踏就行。”

“你老放心,我們會註意的。”

出於禮貌,宋槿儀難免和對方寒暄兩句,待回過頭,卻發現跟在自己身後的謝無恙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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