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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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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吟唱

◎尋常男人難入其眼,尋常求愛難得她心◎

宋槿儀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說出口,她下意識地望四周一眼,周圍的客人高聲闊談,無人註意到這邊。

她對沈令媛道:“你且先等我一會,此地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片刻後,店裏的奶茶早已買完,沒什麽客人,她和許若蘭說了一聲,便帶著沈令媛另尋僻靜地方談話。

湖心亭。

冬日天冷,尤其是太陽落山,金光未定,凜冽的寒氣像是猛獸,餓虎撲食一般撲向行人。

兩人站在亭中,把雙手揣在袖中,左右腳交疊跺動,身子止不住發顫。

沈令媛感覺自己的牙花子直楞楞地打在下唇,快把嘴唇皮都磕破了,她聲音發顫地問:“為何一定要在這四面透風的亭子裏說話。”

宋槿儀吸著鼻子說道:“你看看這一路上,哪裏沒人?就這裏人少,方便說話。”

……

沈令媛默了一刻,發出靈魂質問:“我們兩也不是見不了人的關系吧?”

宋槿儀將領子緊了緊,“那你有地方可以去嗎?”

沈令媛道:“去我那吧,我就一個人。”

宋槿儀跟隨沈令媛來到她落榻的客棧,屋內燒著火炭,將衣裙上沾到碎雪全部融去。

二人寒暄一番,宋槿儀這才知道原來沈令媛在古代的身份竟是個讀書人,此行途徑雲州,要去百川書院。

“失敬失敬,原來是秀才大人,丞相根苗。”

沈令媛面色一紅,“姐姐別取笑我,我不過是浩瀚如煙人才裏的一粒米渣渣,離那高位差得遠嘞。”

二人說笑一番,沈令媛問起奶茶,“竟沒想到,我能在這裏嘗到懷念的味道。看來好喝的飲品不分時代,在這也很暢銷。

若是以後能開到盛京就好了,我到時候去盛京,就能天天喝到奶茶了。”

“不瞞你說,我這奶茶采取加盟模式,現在還在擴店,最近想著,對了……”,她望著沈令媛道:“我這還有個不情之請,還想請你幫忙。你看街頭上買吃食的,誰沒兩句唱詞,就是前世,最有名的你愛我啊,我愛你,冰雪balabal。”

宋槿儀話說到這,沈令媛立馬懂了,“姐姐是想讓我幫忙寫吟唱?不過小事情,算不得幫忙,只希望你別嫌棄,罵我這個秀才是沽名釣譽。”

“你願意費這個心,我榮幸還來不及呢……”

沈令媛包裹中自帶筆墨紙硯,提筆靜默一刻,揮灑寫下:

月映茶香溢,風送奶茶情。

古道邊,小橋旁,奶茶香飄揚。

采自雲上茶莊,紅葉金芽映日長。

春雨潤澤,夏日陽光,秋風輕撫,冬雪藏。

香醇如絲,滑過唇齒間,

甜而不膩,苦後回甘。

一壺好茶,偷得浮生半日閑。

******

最近南城興起一股手提飲子風潮。

走在大街上,隨處可見有人提著竹筒上面鉆著兩個孔,用麻繩系著,方便手提。

再仔細一看,便能看見那竹筒上面貼著白紙,寫著“茶緣”二字,若是有人上前詢問,有熱情者知無不言:“是南城,書城坊裏茶源的鋪子賣的,店內十二文,提走給一個竹筒,加三分……”

有靦腆不好意思問人的,看到了店名,總能尋過來。

相當於一種無形的廣告。

這茶緣一時間變成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說這掌櫃年紀輕,心思活;眼光毒辣的人瞧出店主野心勃勃,絕不止這小小的坊市,方寸之地的南城,甚至是……

宋槿儀想出這個手提的方子,還是因為沈令媛即將啟程去百川書院,書院離雲州幾百裏的路,此去路途遙遠,她恐難再嘗此物,一再懇求宋槿儀讓她帶兩杯走。

宋槿儀本以為自己在這是世界是個外來人,孤單影只,毫不孤獨。如今容易遇到個真正的“老鄉”,心中倍感親切,再加上對方幫她寫出吟唱,教她如何能不應?

關於裝飲子的器具,她左思右想,想到了裝茶葉的陶罐,重量大,價格不低——不行!茶碗?碗口低,易碎,不易攜帶……

直到李荷收拾桌子的時候不小心將竹杯掃了下來,仿佛有一滴清泉直擊她的眉心,一葉障目,眼前的答案竟然沒發現。

她走過去撿起竹杯,細細打量,重量小,不易碎,紮個孔也好攜帶。轉念又一想,若是造出合適的容器,以後豈不是可以外帶,那既可以緩解供不應求的問題,還能在杯上貼紙片,做無聲宣傳。

她果然是個天才!

她越想越興趣,轉身找了當初定制竹杯的師傅那,談了半天,因為之前定制的竹杯只有一竹節,外帶容易灑,便延長兩竹節為筒。

至於價格,還是老方法,以量壓價,先要了一百個竹筒,每個竹筒兩文。

等她提著定制好的竹筒往回走的時候,因為東西太多,她不得不全身套著繩,脖子上掛了三四個,左右手各提溜了二三十個,腰上還系著七八個,就這才勉勉強強拿了一半回來。

她懊惱不已,出來得太慌忙,應該把李荷帶來。

回去時。正巧碰見隔壁賣鹵肉王大嬸。

她出聲招呼道:“這不是王嬸子嗎?好久不見……”

二人寒暄一番,宋槿儀進入正題,問道:“最近怎麽不見王大哥?有事忙著嗎?”

王大嬸神色一怔,有些不大自然地撇過眼,最終想了想,還是說了:“哎,那事你王大哥沒辦好,這幾天不好意思說,也不好意思見你們。”

宋槿儀細問怎麽回事。

原來那天前半部分和宋槿儀想的差不多,張匠人見有人買自己女兒,自然樂意,一切都很順利,就因為太過順利,就這麽出了幺蛾子。

王大哥一是得意,說多了話,反倒叫對方聽出貓膩,他們不是真正的買主,買主另有其人。

張匠人一想對方這麽彎彎繞繞,說明什麽?說明在乎,說明自己女兒值錢。

他當即擡高價錢,要了五十兩的天價,就是兔子急了也咬人,重利者遇到錢要錢不要命,他這時也不懼王大哥的渾身肌肉,撿起笤箸,就將人往外掃,“滾滾滾!”

此事就怎麽莫名失敗,王大哥也不知道怎麽和她們交差,便窩在店裏躲著她們。

王大娘將此事說開,將之前贖人的錢一並歸還。

宋槿儀回去後,念及此事,不由得嘆了一聲“難辦。”

她說好的這兩天就把人帶回來交給他,這會要如何向若蘭姐交代?

她擺弄好竹筒,既沒有回屋子,也沒有去院子,就那麽靜坐在前廳。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屋內像是被一塊漆黑漆黑的布罩住,透不進一點光。

謝無恙從外面過來,瞧見店門未上鎖,本以為是李荷那個糊塗蛋忘了鎖門,進來才發現黑暗中隱著一人。

他脊背繃直,望著那人影,腳步極輕極輕地邁了過去,直到站定在那黑暗,他自上而下打量著,目光從警惕變為連他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溫柔。

他把手輕柔放在女子的額發,緩緩拂過,在黑暗中端詳著女子的睡容。

許是感受到有人,宋槿儀微憩而醒,雖看不見,卻能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她啞聲問道:“回來了?”

傳來一聲“嗯”,而後室內倏然燃起暖黃色的光,她剛從黑暗中醒來,一時間有些不適應,眨著眼。

她聽謝無恙問過來:“阿姊既覺困乏,為何不回屋裏睡?有煩心事?”

她撫著額頭,沒有言語。

“是因為張匠人的事?”

聞言,她有些意外地瞧了他一眼,毫不隱瞞地向他說了今日的事。

“若是買賣做不成,換一個人就是,這有什麽值得阿姊煩心的?”

“你不懂,這人對你若蘭姐的意義非同,況且我答應了她,君子一諾,重於千斤,自是要說到做到。”,宋槿儀說著,眉心不自覺一皺。

室內靜了一刻,謝無恙緩緩道:“那張匠人不過一時自得,等後面無人問津,也就松了口,阿姊不必為此憂煩。”

宋槿儀問,真會如此這樣?

謝無恙點點頭,“如此小事,阿姊交給我處理就好。”

他說得異常堅定,好似已有了萬全的把握。

******

遠郊,一聲有力的馬嘶聲響起,緊接著是車輪飛速滾動的聲音,遠遠望去,兩匹高大的駿馬拉著一寬大的馬車,往張家村莊去。

馬車內鋪著柔軟的絨毯,掛著兩層香雲紗制成的門簾,內設茶案,一應茶具擺置周全。

謝無恙依靠在車背上閉目養神,渾那木掀開簾子,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又回頭瞧著謝無恙,一副欲言又止。

謝無恙瞥了他一眼,“你是想問我為何要這麽做?”

渾那木見他看出自己的疑惑,也不藏著,“王子想要宋家的助力,如今是一分錢沒拿到手,還要倒賠進去錢,恕屬下愚鈍,左右看不出來哪裏合算。”

謝無恙輕笑了一聲:“你知道在大夏有一句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那宋槿儀和大夏其他女子不一樣,她自由 灑脫,姜桂之性,蕙心紈質,自有一套行事作風。尋常男人難入其眼,尋常求愛難得她心。

如今她終於遇到不能解決之事,若是我幫她解決了這個麻煩,她心中自是會對我不一樣。”

渾那木不做聲,到底是為了利用?還是為了幫忙?除了王子,誰也說不清。

談話間,馬車駛到目的地,謝無恙問了一句,賭坊那面的事辦妥了?

渾那木回說一切就緒。

謝無恙笑了兩聲,“事情已經辦妥了,你還在計較什麽。今天花出去的錢,到時候還得給我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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