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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原味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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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原味奶茶

◎“那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呀!”◎

成不息此話一出,宋槿儀面色微變,她不明白,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為何成不息的態度變化宛若天壤之別。

山谷中的風颯颯吹著,推動竹簾,發出沈悶的響聲,這簾子一起一落,叫宋槿儀擡瞥見外面站著一人,正是剛才幫她拿牛奶的人。

宋槿儀脧了她一眼,思及她之前的態度,心中當下有了決斷。

她對成不息說道:“今日這物,是我新想出來的,此前從未做過。確實還有一兩處不妥尚待改進,但味道卻不差,您老還沒嘗過就判了“死刑”,可是不公。

就算成老覺得味道不合您的口味,也待嘗過了,再做決斷。就算京兆府辦案,還要審查過後定罪名,不然不清不楚,豈不是冤案一樁。”

成不息本來對宋槿儀的手藝很有期待,但聽到跟她過去的女使說起,她竟然將這珍貴的茶葉用大鍋熬煮,還和牛奶混在一起!

對於守舊一派的成不息來說,這茶葉和牛奶混在一起簡直不倫不類,就像把狀元郎派去做鐵匠。

荒唐!

成不息這才變了態度,不願嘗試,也不願給機會。

但他聽出來宋槿儀這話哪裏是在說飲子,在暗暗把成不息比成酷吏,把她和她的飲子比成有冤之人。

成不息聽了這話,想道:若是他不察,且不是成了不分青紅皂白的酷吏,那便就嘗了,給她一個痛快。

他道:“若是味道不好,宋娘子可別怪我說話不留情面。”

他端起茶盞,緩緩喝了一口,入口一瞬便覺和尋常茶湯不同,入口絲滑,像是上等的蜀錦,光滑柔軟,拂過他的舌尖,留下意猶未盡的觸感。

他往常不愛喝牛奶,總覺有一股腥味,如今和茶水混合,腥味被茶葉的苦味遮去,又有糖的添色,他還是第一次嘗到牛奶的奶香。

他垂頭端詳著茶盞裏的東西,那目光認真而專註,不像是在看茶湯而是在看一座前朝遺留精美的瓷器,他沈吟片刻,放下了茶盞,神色不定。

牛奶和茶葉的奇妙組合,在他的舌尖久久徘徊,令他對此味道念念不忘。

過了許久,茶室中響起一道聲音在這安靜的茶室顯得格外突兀。

成不息笑了兩聲,笑他自己故步自封,差點錯失美味,聲音中帶著一點自嘲,又帶著一點欣慰,他問過去:“老夫此前從未見過這種茶飲,不知其名為何?”

“奶茶。”

“奶茶?倒是直白明了。”,成不息說完,又問:“只是你這飲子雖獨特,可過程並不覆雜,若是叫人偷師學去,你剛才說的那個法子也就不靈了,你待如何?”

他從女使那聽來,宋槿儀做此物,用料簡單,不過多了牛奶和糖,克數上的差別可以靠次數試出來。

過程也隨意,不過是這個煮開加那個煮開,就算是垂髫的小孩,也能看兩眼上手。

按照宋槿儀的法子,想要占據市場,就得在一眾飲子店裏獨樹一幟,產業也得是獨一無二的,可眼下這很難確保。

宋槿儀粲然一笑,並不把這個當做問題。

她想出這個加盟的法子時,就想過這個問題,她的獨一無二仰仗的是雲上茶莊的茶葉,只要成莊主願意和她合作,那剩下的又算是什麽難題。

別人能偷去她的手藝,但偷不去她的茶源。

她回答道:“只要有您老的支持,這都不算什麽問題,這茶飲的味道大部分依賴茶的品質,這雲州城再也沒有比您這更好的茶葉了。”

茶室內又靜了片刻。

茶室外,許若蘭看著太陽飄到頭頂,熾熱的熱光灑落在茶園,沖刷了茶葉的暗沈,從濃綠色變為翠綠色。

她盤算著時間,這都兩個時辰了,裏面談的如何?她看不到也聽不到,心急如焚。

終於竹簾掀開,一熟悉身影信步而來,她一骨碌起身,迎了過去,疊聲追問:“可見到成莊主了?談得怎麽樣?成莊主同意賣茶葉給我們嗎……”

宋槿儀沒有那麽多張嘴能一次性回答她的問題,她拍了拍許若蘭的手,連聲笑應著:“放心,一切都談妥了,一會會有人把茶葉拿過來的。”

不消多時,許若蘭掂量著陶罐重量,問道:“這裏面不止一月的量?”

宋槿儀點了點頭,“是十五斤,三個月的量。”

許若蘭先是掀開蓋子,仔細打量一番,這茶葉色澤明亮,褐紅色中帶著一點點金色,葉片大小均勻,芽葉完整,比鄭掌櫃給的貨不知好了多少倍。

但她也明白,這好茶的價錢一定也不便宜,問起價錢。

宋槿儀道:“一斤四十兩。”

許若蘭道:“一斤四十兩!”

宋槿儀一時沒明白她到底是覺得便宜還是貴。

許若蘭愕然盯著手中的陶罐,十五斤的茶葉,那她豈不是抱著四百五十兩,她的手掌不自覺地緊了緊。

“這茶葉品質,就是要價七八十兩,我都不覺得奇怪,反而阿槿你能要到這個價,叫我萬萬不敢想,若不是我與你相熟,不然我都以為你與他是什麽血親關系,才給你這個價。”

宋槿儀撓了撓鼻尖,說道:“我不過鄉野村婦,怎麽可能和他有關系?”,她說完,撇過頭,眼神飄到別處。

一炷香前,茶室裏。

“一斤六十兩。”

饒是做好心裏準備的宋槿儀,此刻也是倒吸一口氣。

她內心只有三個字;買不起!

成不息悠然道:“這可是最低價,若是別人,沒有七十兩,別想從我這買走一根茶葉。”

宋槿儀試圖商量道:“若是只有我一個店的量,我自然是不能跟您開這個口,只是以後少不得七八家店,包得下剩餘茶源,所以才鬥膽開了這口。”

成不息這人不愛講價,顯得掉價,他一聽宋槿儀想要商議價格,擺了擺手,不想再談,卻聽她這番蒙昧無知的言論。

他眼睛一瞇,面上一抹冷笑,不接她的話,反問道:“你才在我這園子了走了幾步路,見了幾畝田,就說了這樣的話,未免太過狂傲。如果你能買一百斤,我就給你降到五十兩,就是不知道你吃的下這麽多的茶葉嗎?”

宋槿儀道:“許是晚輩言語不當,惹您老生氣,我先為此道歉,只是剛才對於貨量所言,並未晚輩狂悖。只是口說無憑,希望您老給我點時間,讓我親自展現給您看,不如兩月為期,我一定能吃的下一百兩。”

成不息仔細瞧著她,年紀輕輕,絲毫不膽怯,雙目有神,談起生意神采奕奕。恍惚間,讓成不息想到了一位故人。

他先是反問,我憑什麽要給你這個試錯的機會呢?

宋槿儀也沒想到他這麽難搞,面色微僵,正思慮著如何回答,卻又聽他突然問起,“你姓宋,不知令母姓氏?”

宋槿儀心中一震,她警惕地分析對方的這個問題,成不息絕不可能一時興起問了這個問題,是關聯到什麽了?

難不成他認識宋家,認出了自己……她否認掉這個想法。

思慮再三,她還是說出了真實的信息,雲上茶莊要是想查她,她是瞞不過去。與其欺騙被發現難堪,不如說明,反正這不算什麽秘密。

“家母姓雲。”

宋槿儀剛說完,就聽對方立即接話道:“是雲枝?”。他脫口而出後話音不禁一頓,目光定定地望向宋槿儀。

宋槿儀那一瞬間的詫異是無法偽裝的,她驚訝道:“您認識我的母親?”

成不息凝視片刻,嘆了一口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改了口,“我給你四十兩的價格,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向我證明,若是你能做到你所言,這價格便可以再談。”

這比宋槿儀設想的好太多了,她原想著這莊主能給她兩個月的時間也是奢侈。

他忽然改了口,讓步這許多,其中定有原因,是因為雲枝?

這成莊主與原主母親到底有什麽淵源?

******

宋槿儀與許若蘭二人坐馬車到了小鹿亭,這一來一回,天色漸暗,黃昏暈染了一大片的橙,微弱的光線逐漸被黑暗吞噬,樹木的輪廓漸行漸遠,人影被拉得長長的,像是兩條樹棍。

往南城去的時候,宋槿儀看到一處賣茶具的,非常精美。其中有一套水藍色繪著蘭花,吸引了宋槿儀的目光,她指著這一套對許若蘭道:“你看這套,和你名字好搭。”

“……”

突然後面傳來一陣叱罵聲。

這聲音……

宋槿儀和許若蘭皆覺耳熟,回頭望去,是之前在他們那做活的張匠人。

他此刻頭發倒豎,橫眉怒目,張大著嘴,咒罵著他的女兒,時不時還拿腳踹她。

“你個沒用的東西!養著你幹嘛?我把你買去青樓還能賺一點錢。”

他的女兒比李荷還要小一兩歲,胳膊比竹竿還瘦,小小一個人哪敢反抗眼前高大的男人,她像個小鵪鶉一樣窩成一團。

宋槿儀皺眉看著這一幕,他這當爹的也真是狠心,這下腳,看著都要快把人打死了。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阻止的,被張匠人一把推開,“給老子滾!這是我的家事,就是官府來了也管不著我,老子今天就想把她打死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言語十分囂張。

許若蘭不忍,想要上前阻止,宋槿儀一把把她攔住,“你想上去勸說,可那又能如何呢?你也瞧見了,那張匠人發起混,是個六親不認的。”

“那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呀!”

宋槿儀雖看不下去施暴,但也不願輕易沾染麻煩的,她在前世見過太多恩將仇報的人了。

“你今日為何如此沖動?你明明知道這會上去是無濟於事的,反而會為我們招來麻煩。”

許若蘭身子一頓,渾身像是被電了一下,微微顫抖。她忽然握住宋槿儀的手說道:“阿槿,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你能不能幫幫她?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無禮,但我真的,真的想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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