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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壟斷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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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壟斷貨源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張匠人這面見過謝無恙,又瞧見宋槿儀態度,不敢再多生事端,生怕眼前的工作的給丟了。只嘆息自己時運不濟,沒能生出這樣相貌的兒子。

等墻壁打通後,墻面按照原來的裝修風格以橙紅色為主,又去街頭找人畫了幾張圖紙,貼在墻上。

匾額也另請人提了“茶緣”二字。

這個名字是許若蘭起的,意思是她們幾個人因為茶,而聚到了一起。客人也因為喝茶而來到了這裏,所以起了茶緣一名。

因茶結緣。

宋槿儀聽後覺得不錯,當下就采用了。

店鋪收拾好了,接下來就是原料的問題了。

隔天一大早,她就帶了兩包點心去鄭掌櫃家拿貨。

她扣著門環,過了一會兒有人來開門,門後露出一張臉,正是鄭老板。

宋槿儀笑著說道:“鄭老板好久不見——”,這個“見”字還沒說完,門就被重重地合上了。

宋槿儀的笑僵在臉上,她茫然地看著關閉的大門,這是怎麽了?

她拍著大門,提聲問道:“鄭掌櫃,鄭掌櫃,是我呀!我是前面甜水鋪的宋娘子,不是年前說好了價,我過來來拿貨了。”

從門後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我這沒貨,你走吧,走吧。”,語氣中唯恐避之不及,好像她不是客人,而是債主。

宋槿儀心想:怪了,就算沒有貨也不至於將她拒之門外呀。

她頓了頓,試探性地說道:“沒有上等貨,那之前的那種平價的貨也行啊。”

她站在門口等了半天,卻久久不見鄭掌櫃回應,她貼著門縫,往裏瞅,只見空蕩蕩的一片,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有些氣憤地跺著腳,思索了一會,不死心,在前面尋了個臺階,拾階而坐,等著進去或出來的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今天就不信見不到鄭掌櫃的人。

等了半個時辰,終於有一婦人著四喜如意緞外衫,柔絹八寶長裙,挎著菜籃,往那鄭家大門去。

宋槿儀連忙出聲,“鄭夫人,等等,等一等!”

她提著糕點疾步跑到上前對著婦人確定道:“您就是鄭夫人吧?”

鄭夫人點了點頭,問她是做什麽的。

她提著手裏的點心,含笑道:“我是前面賣點心的,這是是您丈夫鄭郎君定的,說您愛吃甜,我這會特地送來。”

那鄭夫人一聽是丈夫訂的,臉上帶了笑意,將點心收了。

宋槿儀又道:“夫人心善,我這從前面一路跑過來,有些口渴,不知能否進去討杯熱茶喝?”

念在她是個女子,鄭夫人不做他想,寬心將她帶進家中,遞了杯熱茶。

這面鄭掌櫃聽見自己夫人的聲音,推開房門也出來了,等見到宋槿儀的時候,神色一僵,心虛地轉過身,想走卻發現:這裏是他家,他還能走哪去?

他躊躇了一陣,轉過身,瞥著宋槿儀,頗有一種老鼠見到貓的心虛感。

宋槿儀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鄭掌櫃好久不見,我來給你送點心了,順便談談生意的事唄。”

鄭夫人聽話音她二人好似認識,看了自家丈夫一眼,遞了個眼神給她,她便借口做飯離去。

宋槿儀也不等鄭掌櫃招呼,自尋了個舒服椅子許下,背靠椅背,雙手搭在扶手上,反正她這會已經是不速之客了。

“鄭掌櫃,怎麽回事啊?你我都是做生意的,自是知道生意以誠信為本,做人要言而有信。之前我兩可是明明白白地說好的年後就來拿貨。

你就算一時間交不出那麽多貨,也不至於將我一巴掌拍到門外去,這若是傳出去,你日後要怎麽做生意?”

鄭掌櫃年長宋槿儀近二十歲,叫她這麽個小丫頭片子這一頓訓啊,臉上那臊得發紅發燙,汗顏地掏出一方帕子拍在臉色,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難道不想懟回去嗎?只是他還真沒理反駁人家。

畢竟是他先毀約在前。

他無奈道:“宋掌櫃,真不是我要這樣呀,實在是,實在是——”話音停頓,似有難言之隱。

宋槿儀等了半天,不見對方答話,一問就是長長地嘆息。

是不願說還是不能說,她揣摩了一番,沒人會和錢過不去,除非——

她忍不住叫了起來:“是有人在背後警告你不許向我售賣茶葉是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錯不錯滴盯著鄭掌櫃,見他面色果然有異,就知自己沒有猜錯。

宋槿儀仔細想了想,和她有生意上的仇怨,之前的周掌櫃?他沒這個能耐!

為了一點薄利,鄭掌櫃還不至於砸自己招牌,那就是不但有錢還有勢,只有——她脫口問道:“是醉流霞對嗎?”

鄭掌櫃本不願說的,聽她都猜出六七分,心裏想道:“這可是她猜的,不是我主動說的。”

他點了點頭,動了動嘴唇,卻並沒有出聲。

“你放心說吧,都是我自己猜想,和你沒有關系,我只是想做個明白鬼。”

“宋娘子聰慧,縱是我想瞞,也瞞不過你。”鄭掌櫃這才說了,初四那日,他惦念著與宋槿儀的這樁生意,托相熟的管事,從雲上茶莊弄了一斤茶葉,離約定好的量還是差一半,就向同行好友說起此事。

到了下午同行邀自己去茶樓,說有人有茶源,鄭掌櫃也沒多想,便跟著去了。

到了那包廂才發現裏面還坐著還坐著兩人,一人他眼熟得很,正是前些日子和宋槿儀“打擂臺”的周掌櫃。

還有一位,是位女子,年紀和他一般大,雖用粉黛敷臉,可依舊擋不住歲月在嘴角眉梢留下的痕跡,她一雙長眼,透著精光,穿的也是極好的料子。

周掌櫃替他介紹道:“這位可是醉流霞的吳管事。”

鄭掌櫃當即就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但念在對方是行業翹楚,不敢不給面子,就坐了下來,這才聽他們說要將自己手裏全部的茶葉,不論品級,全部收走。

鄭掌櫃雖被天降橫財砸得心動,可也知道諾重於金,方能立市於眾,久盛不衰,他商量道:“我手中的這批貨都是之前與人說好的,若是貴店所需,給我些時日,我盡力弄來更好的。”

那醉流霞的管事掌不住放聲笑了起來,“情誼之事,輕如鴻毛,其價微乎,未若金石之固也。”

周掌櫃也出來幫腔:“我知道你與宋記甜水鋪的人說好了價,可她們家是什麽檔次?醉流霞什麽檔次,鄭掌櫃可要掂量的清啊。”

“老兄,有錢不掙是傻子呀。”帶他來的人也出聲勸道:“那甜水鋪不過一個小小的散戶罷了,哪裏比得了醉流霞,你可別犯倔脾氣。”

他瞧著周吳兩人,又伸手攬著鄭掌櫃,將腦袋微微壓下去,湊近說道:“我給你老實說吧,這一條街上賣茶葉的人,不止你我,就是王老三那幫人都已經被說服,不管什麽品級,皆比市場價貴五百文的錢賣給醉流霞。

大家都賣,就你不賣,這不是得罪人嗎?你總不能為了一個散戶和醉流霞作對吧?”

鄭掌櫃叫他們這一利誘二糊弄三威脅,不得不同意了這個建議,將茶葉全部賣給了醉留香,並簽訂契書,答應不將此事說給宋槿儀。

鄭掌櫃說完,上撇著眼,心虛地瞅著宋槿儀,見對方出神地望著一處,他小聲地喊了一句,宋掌櫃?

可別是打擊太大,叫她魂不守舍。

緩了一會,宋槿儀回神道:“鄭掌櫃所言,我聽明白了,也知曉你這不方便,待退了本金,我便不打擾了。”

鄭掌櫃退還本金,望著她踽踽獨行,瞧了許久,不禁為她感到擔憂。

這姑娘年紀不大,手藝精湛,又有想法,不愁將來出不了頭,若是一路平平坦坦地做下去,說不定雲州城都留不住她。

只是一路歷關涉險,如今遇到了醉流霞這只攔路虎,後面的路,難啊!

宋槿儀一步懶似一步地走回甜水鋪,一路上熱鬧的景象如過眼雲煙,似有一道屏障將那些聲音與之隔絕。

她有些納悶地想道:聽到真相,她本來應該是慌亂無措的,這會卻異常的平靜。

之前拿出字畫,就想過和此舉要和醉流霞結下梁,如今他們夾帶著報仇的舉措來了——切斷貨源。

這不算什麽高明的手段,但勝在有效。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確實拋給了她一個大難題,但她就不信了,這條街叫他收買了,那北城集市,西城西落花街還有東城……

等宋槿儀回了甜水鋪,將立刻這事告知了大家,她讓一個人負責一片區域,如果問到能兜售茶葉的地方,等回來再做商量。

樹蔭東斜,金煌煌的餘暉鋪滿了整個天空,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

宋槿儀從西城回到甜水鋪的時候,發現她是第一個回來的,壺中無水,就到院中大桶舀了一勺井水,咕咚咕咚地灌著水,嘴角滑落的水漬將她領口一處浸濕。

此時許若蘭也回來了,一句話也沒說,接過她手中的水瓢,也仰著腦袋,大口大口地灌著水。

待牛飲一番,二人對無言相視,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結果。

又過了一個時辰,剩餘兩人回來,四人圍坐在小桌前,說出自己所行結果。

這雲州城但凡售賣茶葉,都統一口徑:沒貨了。

還有一些只有次等貨茶葉販,不知從哪聽說她們貨源緊張,坐地起價,平時一百文都沒人要的次貨此刻要她三百文。

宋槿儀扶著額頭,苦笑一聲:“醉流霞這次要置我們於死地,花了血本,只是我怎麽也想不通,若是為了一個茶點師傅何至於此?”

李荷舔著發幹地嘴唇,忽然說了一句話,像是對宋槿儀的問題做出回答。

“阿姊,會不會是因為我三姐……就是春三娘,她和那醉流霞的掌櫃有幾分交情,我曾聽其他人在背後叫她老板娘。”

宋槿儀和許若蘭有些驚詫地望著李荷,簡直不敢置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回過神,許若蘭問她:“阿槿,這要怎麽辦?”

新仇加舊恨,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宋槿儀捫著臉,靜靜坐了半晌,他們已經收買了所有的茶葉商販,她能從哪再搞來茶葉?

宋家?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彭子悅?他遠在徽州,一時半刻難解燃眉之急。

她煩悶地自語道:“這雲州難道就沒有它醉流霞收購不了的茶源嗎?”,說完,話音一頓,她腦海裏閃過一個名字——雲上茶莊。

許若蘭聽她提起雲上茶莊,嘆了口氣說道:“那雲上茶莊外人不得隨意進出,就連賣貨也不給普通人賣呀。於我們而言,還不如期盼醉流霞網開一面。”

希望渺茫。

宋槿儀透過一口氣,接話道:“我們是進不去,但我知道有一個人能帶我們進去。”

******

留香居。

成夏聽完宋槿儀所述,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我雖然想幫你這個忙,但阿叔就不是那麽隨意見外人的,就是我,也不能隨意壞規矩。”

宋槿儀聽了這話,並不意外,她和成夏雖有“救命之情”,可早已還清,說到底不過是萍水相逢。

能打動一個商人的就是利,她笑了笑道:“我請成掌櫃待我,並不是去求他幫忙的。我是去和他談生意的。”

“談生意?”成夏意外地看了她兩眼,“不是我打擊宋娘子,而是你也知道的,這雲上茶莊素來只和皇親貴族打交道。這做生意也都是幾千兩起步……

當然,我也知道宋娘子的手藝好,可這一年也掙不了幾千兩吧。”

宋靜怡笑了笑,讓自己的計劃托盤而出:“我那小店自然沒有,所以我另有法子……”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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