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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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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青梅竹馬

◎她們店裏不僅有人,還是大美人!◎

宋筠庭被一個婆子抱來,他的面色是病態的蒼白,神情懨懨,看上去無精打采,病入膏肓的模樣。

宋章燁怕是這麽久,頭一次見到這個兒子,不免心生憐憫,對管家囑咐道:“明日你去王大夫家,親自將他請來,給庭兒看一下。”

宋槿儀定定看了他一眼,不做言語,將那好消化的綠菜在銅鍋裏涮了涮,放在宋筠庭面前的小碟子裏。

宋筠庭無神的眼眸看見那菜像是沙漠中看見了水源一樣,他卻又不敢直接下筷子,目光怯怯地看了周圍人一眼,問宋槿儀道:“這是給我吃的嗎?我可以吃嗎?”

在這張飯桌上,除了銅鍋滾水的聲音,沒有一個人說話,這就顯得他說這話格外明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

他被這麽多的目光一燙,縮了縮脖子,拽著宋槿儀的袖子。

宋槿儀面色平靜,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與沈靈玉對視一眼,瞧出對方神情平靜得有些異樣。

她柔聲對宋筠庭說道:“當然是給你吃的,這是姐姐的給你燙,嘗嘗味道。”

宋筠庭一開始還只是小口小口地嚼著菜,等吃了幾口,發現確實無人管他,便放下戒心,大口大口地吃著中的食物。

“吸溜吸溜”的吞咽聲和這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不像是這家的公子,倒像是哪裏來的小乞丐。

吃火鍋是邊燙邊吃,講究一個閑情逸致,他這般暴風式吸入,吃到後面,宋槿儀燙菜的速度供不應求。

幾乎她這邊剛從鍋裏撿出來,他那邊就立馬咽了下去,那菜還冒著熱氣,宋槿儀看著都感覺燙,臉不自覺的抽了一下。

她趕緊叫停,給他了一杯溫茶,“怎麽吃的這樣急?難不成是家裏不給你飯吃?”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看向沈靈玉。

沈靈玉表情徹底難看了起來,目光冷冷地盯著她。

宋章燁飛快地在她二人之間掃視一圈,眼神沈了沈。

宋筠庭“嘶”了一聲,宋槿儀捧起他的下巴,讓他張著嘴,“這是怎麽了?燙著了?”,她仔細一看,口腔外壁那一層嫩皮燙出了幾個白色水泡。

宋槿儀當即想叫人拿來藥膏,可她細細觀察了宋筠庭一番,見他用過飯後,精神好了不少。羊肉滋補,這暖鍋暖身,叫他微微出了一身汗,面色也好看多了。

她轉念一想,不如借此將大夫請來,當面診斷,若是等到明天,宋章燁不在,那沈靈玉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仔細想了想,出聲道:“父親,庭兒吃飯粗心,不慎燙了幾個泡,不如就這會就請大夫來,一並 看了吧。

還沒等宋章燁發話,沈靈玉便坐不住道:“小孩子的燙傷經常有的,原不是什麽大事,我院中也備下藥膏,叫人拿來抹上,人家大夫這大過節的也不一定願意過來,就算過來,一來一回也耽誤事。”

宋槿儀扯著笑說道:“我這不是為姨娘著想,庭兒面黃肌瘦,吃飯如餓虎撲食。知道的人知道你把他當親兒子,不過病重受不起你的恩澤,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姨娘你虐待庭兒。不如叫大夫把了脈,驗明正身。

既能堵住那些說您閑話的人,也能安了父親的心,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她態度誠懇,倒像是真的在為沈靈玉考慮,提供一哥好法子。

沈靈玉的笑容僵硬,死死握著手中的筷子,這丫頭好伶牙俐齒。

半天無人動筷,銅鍋裏的水咕嚕咕嚕地沸騰,不斷翻滾著裏面已經煮熟的羊肉和綠菜。

最後還是宋章燁發話,“今日初一,一家人團聚在一起最重要,其他明日再說。”

宋槿儀眼見目的就能達成,哪肯放棄,待開口欲爭論,感受到自己手腕一沈。

她低頭瞧去,是宋筠庭抓住了她的手腕,小臉湊到她的耳朵邊,嗡聲嗡氣地說道:“姐姐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宋槿儀暗嘆一口氣,這孩子雖然腦子不大靈光,卻也在這水深火熱的宋府懂得了看眼色。

可悲又可憐。

宋章燁好似為了安撫宋槿儀,補償宋筠庭,說道:“既然筠庭身體不好,就放在我身邊休養。”

沈靈玉輕輕說道:“老爺您事務繁多,身邊又沒有幾個細心的得體人,怎麽能照顧好他呢?不如……”

她這個“不如”一出口,宋槿儀就能猜到她得下一句,她打斷道:“父親身邊沒有,我這倒有一個人推薦。”

宋槿儀推薦的人正是雲夫人的陪嫁——鮑大娘。

鮑大娘抱著宋筠庭,他雖然有個七八歲,但體重很輕,和一只貓體重差不多。吃了一點碳水,睡意上來,倚在鮑大娘的肩上睡著了。

宋槿儀半是不解,半是憤怒地說道:“我不明白,他肯定能看出筠庭是為沈靈玉所害,為什麽一直留著那個女人。”

鮑大娘壓低聲音道:“許是因為前些日子的事,算是小少爺替筠庭少爺擋了災,再加上沈娘子以前是老爺的青梅竹馬所以格外寬容。”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1】。

*******

初五這日。

宋槿儀她們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李荷揉著眼睛,嘴裏嘟囔道:“怎麽今天要起這麽早呀?又沒開店。”

自從過年,閉店後,一屋人天天睡懶覺,從未在這個點起來過,一時間她還有點不適應。

宋槿儀早就出去洗臉了,屋裏剩下她和許若蘭,許若蘭捋著袖口聽見她這麽說,拍了拍她的腦袋,“這都不早了,今天可是路頭神的誕辰日,你信不信等你出門一看,哎,這整條街的人都起來忙活了。

許若蘭的話音剛落地,就聽見外面又是敲鑼又是放爆竹的聲音。

這下李荷的睡意徹底沒有了,她伸著懶腰微瞇:“若蘭姐,這路頭神有什麽說法嗎?”

這路頭神又稱五路神,是偏財神,這初五求財神,儀式做得越早越吉利,叫做接路頭。

五日財源五日求,一年心願一時酬。提防別處迎神早,隔夜匆匆搶路頭【】。

一行四人手持香燭,去寺廟財神堂祭拜,宋槿儀虔誠許下發財大願。

回甜水鋪的時候,年前約好的匠人來繼續未完的工作。

宋槿儀見其中一個匠人面生,問了一嘴,才知道原來的那個匠人過年的時候修繕房頂把腿給摔了,就把這活遞給他的表弟。

宋槿儀沒多說什麽,只要把東西弄好就行。

接活的那人姓張,年約四十歲,從表哥那聽說這個活,感覺不錯就接了,沒想到雇主是個這麽年輕的女子,才十六歲。

年紀輕輕自己就有了店鋪,聽說生意還不錯,瞧瞧,這都開始擴張了,羨慕啊,怎麽不是自家孩子,若是自家孩子有這本事,他哪用這把年紀出來接這個苦活。

東家不管飯,他就去前面小攤上買了一個炊餅,等著家裏人送熱和菜來。

他大概等了五六分鐘,就有些不耐煩,等又過片刻,他的女兒來送吃食的時候,瞧著自己女兒那縮頭縮腦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的腦袋罵道;“你個蠢東西,連送個菜都不會嗎?你瞧瞧,這兩個菜都坨成一團了,叫老子怎麽吃?你就不能跑快點嗎?”

張匠人是越罵越上頭,好似沒能生出一個掙錢的女兒,是他孩子的錯。

那姑娘頭發枯黃,盯著她已經磨破的鞋,小聲地辯解了一句,“這土豆攪團本就是糊的。”

“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敢頂嘴?”他四下看了一眼,這畢竟是外面,沒有順手的東西,就直接踹了兩腳,將人踹倒,拔下鞋子就往那小姑娘身上招呼。

那鞋底納得厚實,打在皮肉傷,“梆梆”作響。

隔壁店買鹵肉的一對夫妻看不下去了,她們自己也有兒女,平時不聽話調皮搗蛋,也就喝罵兩句,可從未在外人面前動手,也從未下這樣重的手。

這家本就是買鹵肉的,夥食好,那漢子體型膀大腰圓,上去直接捏住他的手,“住手!”

“這老子的家事,老子打死她也和別人沒關系。”

眼見越鬧越兇,另一位做活的匠人,打圓場地說道:“好啦好啦,她這還小呢,萬一以後學了什麽本事,和東家一樣厲害呢?”

這話像是點穴一般將張匠人定在原地,倒不是為了別的,只為了那句“學了什麽本事,和東家一樣厲害呢。”

當天回家晚上。就和自己家那個老大不小的兒子說:“明日你來給我送飯,早點來,我到時候給那店主說一聲,讓你跟她們去學手藝。”

他兒子雙頭抱耳,不屑地說道:“呵,我才不拜女人為師呢。”

“你懂個屁嘞?誰叫你去學手藝,那得多長時間,那裏面三個女的呢,你但凡勾搭上一個,這、我們家的榮華富貴不就來了嗎?”

他兒子眼珠賊溜溜地轉了一圈,臉上帶著奸詐的笑,“還是爹聰明。”

“她們手藝好,若是嫁給我,那錢和人不都是我們家的了嗎?只是您兒子我這般英俊瀟灑,萬一那三個女人都看上了我,我可怎麽辦呀?”

“你就全娶了唄!”

父子倆想著這樁美事到了第二天。

幹完早上的活,張匠人連餅都沒買,等著自己的兒子,比昨日多等了一刻後中,才見人磨磨蹭蹭地過來。

他等不及地提溜著脖子就往宋槿儀面前一站,他笑著道:“掌櫃,我有一不情之請,你看你們店裏也沒個幹苦力的男丁,我這兒子長貴,吃苦耐勞,老實本分,求您帶著他做活,不要工錢,給口飯吃就行。”

宋槿儀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張長貴莊稼地裏的人,手指幹凈,還沒什麽繭,說明在家可金貴著呢,哪裏舍得他幹活。

又感受到他眼神冒犯,狎昵地望著她。

她冷眸微瞇,心中一沈,這父子兩打著什麽算盤,她算是看出來了。

她淡淡道:“你說錯了,我這有男丁,只不過無事,叫他歇著罷了,而且這麽小小一家店,四個人夠用,可收不了人了。”

張匠人不死心,沒皮沒臉地又推銷了兩句。

宋槿儀直截了當地說道:“就算要,也要乖巧伶俐,且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這最後一句,把他們爺倆的那些齷齪心思點了出來。

這時,許若蘭將店裏的門面——謝無恙拉出來,她剛才在外面聽見張匠人的話,和宋槿儀一樣猜到他們的心思,這是來學手藝的嗎?

這是想來挑白菜的。

她特意去後面將謝無恙拉出來,給這兩只癩蛤蟆看看,她們店裏不僅有人,還是大美人!

【作者有話說】

帶著謝無恙出來溜溜的許若蘭os:有一種莫名的驕傲感,這麽好看的孩子,我家的!

【1】-李白

【2】-《竹枝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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