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 自救請纓

關燈
36   自救請纓

◎宋槿儀不願坐以待斃,她也要想辦法自救◎

“住手!”

與宋槿儀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男聲.

宋槿儀瞪大著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利刃停在謝無恙皙白的脖頸上,再差分毫那纖細的脖頸就會裂開一道縫.

每次都要玩這麽刺激嗎?!

宋槿儀像是溺水的人被撈上岸,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大口大口地呼吸,她看見執刀的獄卒收回砍刀,目光朝陰暗的甬道看了過去,她也順著視線看了過去。

自甬道的黑暗處隱隱出現一片白色光霧,過了幾秒,昏暗的燭光下投射出搖搖晃晃的人影。

來人一身如雪白衣,身姿挺立,有著不染凡塵的清冷矜貴,身後暖黃色的燭光柔和著他的面容,宛若寺廟裏慈眉善目的神像。

這人她認識,是她在大殿上見過的那一位——當今的太子顧瑾衍。

監牢中的衙差行禮道:“太子殿下——”

宋槿儀掙脫開旁人,連滾帶爬地抱住顧瑾衍的大腿,“救命,求求您救救我們——”

顧瑾衍身旁的侍從彎身想要將她拉扯到一旁,“綏安。”顧瑾衍出聲制止,他動作輕緩扶起宋槿儀。

“這位娘子先起來,本宮來此就是為了主持公道,無旨而私罰,離公道而行私術矣。”,後半句聲音冷了下來,是對行私刑的獄卒說的。

其餘的膳夫看見救星,也想擠到太子身邊,求他庇佑,被顧瑾衍身旁的侍從拔刀喝了回去。

獄卒見此情景,小聲稟道:“太子殿下,這可是豫王的命令。”

顧瑾衍淡淡道:“他們不是豫王請來的客人嗎?如今壽宴剛過,他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這一屋子至少幾十條的人命……

自陛下執政以來,日日為各州民生安定殫精竭力,若是哪州出現數十人的傷亡,知州都要加急向聖上奏報,聖上親派巡撫前去。

一是陛下都未下旨格殺,難不成你們要淩駕於皇權之上?二是太後壽誕乃是舉國上下為之慶祝的喜事,怎能見血?!”

宋槿儀聽後簡直想為太子點讚,說得真是太好了。

她瞄了一眼獄卒,他們垂著腦袋互相張望著,沒了主意,不敢對太子反駁,本以為此事就此翻篇,沒成想今天這內獄好生熱鬧,竟又來了一人。

在這短暫的寂靜中,突兀地響起腳步聲“吧嗒吧嗒——”,一道沈穩有力的女聲自甬道處傳來,“那若是太後下旨格殺,太子殿下還要阻止嗎?”

宋槿儀循聲看過去,是太後身邊的嬤嬤,她朝太子微微欠身,說道:“太子仁善,願意屈尊來此救這些罪民。

只可惜他們犯了滔天大罪,驚擾了太後,太後盛怒,已經下旨要將他們全部處死。”

“太後積年齋戒,從善人也,何忽大開殺戒”

孫嬤嬤斜眼道:“難不成太子以為是奴才假傳懿旨?”

“不敢,只是皇祖母常年吃齋念佛,他們來是此也是為祝賀高壽,若是魂歸九天,佛家有雲,妄動殺戒,徒添罪孽,皇祖母也許一時起糊塗了,可孫姑姑是個明白人,應該多勸解她老人家,……”

這顧瑾衍不愧是太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孫嬤嬤靜默了一陣,出現了掙紮的神色,她似乎也認可了太子的這一番道理,心裏產生了動搖。

宋槿儀在角落端看,腦中快速分析著現在的情況:豫王不悅,太後不虞,這兩方勢力皆想她們死。

唯有太子一人,不知是因為別有所求,還是因為他本人的仁善,願意為他們主持公道。

但他一人怎麽抵得過兩股勢力,只怕是孤掌難鳴,宋槿儀不願坐以待斃,她也要想辦法自救。

宋槿儀跪行至孫嬤嬤跟前,請求道:“既然這場壽宴沒讓太後舒心,小女子願意將功補過,讓太後開心,勞煩嬤嬤給一次機會。”

孫嬤嬤聞言,看向宋槿儀,頗有些傲慢地說道:“你一個膳夫有什麽能耐讓太後開心?”

“我本想有一禮物想在壽宴結束後獻給太後,只可惜沒來得及送出去。”,宋槿儀討好地笑了笑。

孫嬤嬤不屑道:“這天底下有的皇宮裏也有,這天底下沒有的,皇宮也有,你能有什麽特別東西?”

“皇宮裏的東西自然是這世上最好的。”宋槿儀先是奉承,而後問道:“孫嬤嬤可曾聽說過蛋糕?”

孫嬤嬤想了想,“未曾聽過。”

“這是我偶然從別處學到的點心,味道好,口感也好,最神奇的是,這吃了蛋糕會讓人感到愉悅。”

孫嬤嬤問道:“能讓人感到愉悅?這世上當真有這樣的奇物?”

“草民不敢欺瞞。”

宋槿儀也不算是說謊,蛋糕裏的糖分會影響大腦皮層,激發多巴胺,產生生理性愉悅。

太子也對蛋糕一物好奇,順著話說他要去勸勸皇祖母,一同嘗此物。

宋槿儀也接話道:“若是我僥幸讓太後開心,那嬤嬤豈不是最大的功臣,就算不成,這追究起來不過是我一人托大,與您無關。

對您而言,有利而無害。”

說得孫嬤嬤心動不已,最終應下。

孫嬤嬤與太子一同前去昭仁宮。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只有孫嬤嬤一人回來,她上下打量著宋槿儀說道:“小娘子好造化,不但太子殿下為你們求情,還有霍郎君遞信為你說話。

但不論是誰求情,你的命還是攥在太後手中,能不能走出皇宮還是要靠你自己,若是不能討得太後歡心,後果你是知道的。”

宋槿儀躬身謝過孫嬤嬤替她傳話,答道:“草民自是知曉後果,但也有信心讓太後見過禮物,寬恕草民等人。”

孫嬤嬤走後,站在後面的綏安揚著脖子,對宋槿儀說道:“太子殿下要見你。”

宋槿儀顫顫巍巍地從地上起來,她的膝蓋都跪麻了,她向綏安請求道“大人,小女子可以先跟您去太子那,只是我的朋友受了重傷,發著高燒,不省人事,求大人救救他。”

她除了發酸發脹的膝蓋,和饑腸轆轆的肚子,她也勉強算是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可謝無恙不一樣,她怕她這一去,回來見到的就是一具屍體。

若是綏安不管謝無恙,她就不去。

綏安擡眼打量著暈過去的謝無恙,舉手擺了擺,後面就有懂事的內侍擡起謝無恙。

綏安道:“你還要為太後效勞,算是這宮中的客人,我們會為你尋個住處,讓你的朋友安心修養。”,

又對那幾個內侍說道:“一會去請胡太醫來看看。”

宋槿儀連忙謝過。

宋槿儀走時餘光瞥見窩在角落的李荷,她本就心智不全,素有癡傻之狀,春三娘不管怎樣都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神,雙目空洞,面色憔悴不已。

宋槿儀嘆了一口氣,此事畢竟也是因她而起,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她向獄卒要了一碗水,遞給李荷。

宋槿儀起身掃了剩下的人一眼,他們自是聽見宋槿儀剛才與孫嬤嬤的對話,明白自己等人的性命都握在宋槿儀手中,他們眼巴巴地望著宋槿儀,希望救自己一命。

宋槿儀頷首說道:“諸位放心,我就算為了自己也會盡力而為,只是這李荷算是我宋某人的朋友,你們也別欺負她了。”

他們忙不疊地應聲:“自然自然。”

******

東宮。

宮殿裏面的擺件仆役並沒有她想象的繁華,眾多,甚至有些冷清。

宮婢替她斟茶,宋槿儀一口氣連喝了五杯,喝了個水飽,等她準備喝第六杯的時候,太子姍姍來遲,他坐在主位,揮了揮手,屏退其他人,只留下綏安在旁侍候。

宋槿儀狐疑看著屋裏的內侍與宮婢出去,她摸了摸下巴,腦回路清奇地猜道:“這太子神神秘秘地把我留在這,該不會看上我了吧?”

顧瑾衍先是與她寒暄了兩句,問道:“姑娘不必這般拘束,本宮喚你前來,只是想問與你一起的那位男子是何人?”

“是草民的朋友。”

顧瑾衍奇道:“只是朋友?他為你舍身擋劍,你為他奮不顧身?”,後面兩句別有深意,像是挪揄。

宋槿儀道:“草民與他相識不過個把月,他因欠債在我這打工還債,並無其他私情,如今……他替我擋劍,自然是我朋友。”

宋槿儀說的確是實話,朋友這兩個字本就意義模糊,有見過幾面認識的人就叫做朋友,也有剛見面發現二人志趣相投成為朋友,更甚至有出生入死為朋友。

宋槿儀之前因為與謝無恙的相遇心存芥蒂,但在長時間的相處中芥蒂逐漸模糊,再加上這一次,她欠他一條命,過去就算兩清。

顧瑾衍良久方道:“你可知他的來歷?”

宋槿儀點了點頭,“他是西戎人,父母早亡,一個人漂泊,因為長得貌美,被人賣到大夏,是我救了他。”

“長得貌美?”顧瑾衍若有所思地看了宋槿儀一眼,道:“他的長相確讓人印象深刻。”

宋槿儀對此讚同,點了點頭,卻聽顧瑾衍話音一轉“外邦人大多是褐發褐眼,頭發像是粗糙的麻繩。像你的朋友這種金發,我只在西戎的貴族中見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