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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初見後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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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初見後母

◎貓哭耗子假慈悲。◎

謝無恙在巷道等著宋槿儀的時候,身子驀地緊繃,他打量著遠處來的一群人,沒有佩戴刀具,可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群人好像是沖著他這個方向來的。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起身離開,餘光卻一直盯著後面,卻見這幫人無在夾道口拐了個彎。

待他返回夾道口,探身看去,宋槿儀不見人影,那幫人沖裏面追去,這幫人是沖著她去的?

他只身進了夾道,影子被黑暗吞噬,忽而停住腳步,在昏暗的夾道中,謝無恙神色難辨,一雙墨綠色的眼被黑暗暈染成烏黑色,如深不見底的古井,透不出一點光亮來。

但凡有點腦子,就清楚知道這會的局勢,他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進去不過是飛蛾補火,做無用功罷了.

可他偏有一種感覺,他應該進去。

他要離開這,需要攀附宋槿儀的力量,她現在不過是個賣甜水的,可他就是相信她有一天會成為厲害的人物,能帶他回到家鄉。

反正他一無所有,賭一把又何妨?

宋槿儀面如死灰地盯著面前兩尺高的磚墻,艹,她回頭看著愈發逼近的人群,心中欲哭無淚,早知道還不如反方向地拼一把。

她悄悄將頭上別的小木簪攥在手中背在身後,判斷著這幫人的意圖,不可能是圖財,她就是一窮光蛋,搶劫路上隨便一個路人都比她有錢,還有來了這麽多人,說明背後定是有人指使。

她能得罪什麽人了?難不成是做生意的時候招惹了紅眼病,一般這種情況在前世也不是沒有,這也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情況。

她擺手示意對方別過來,“你們是誰派來的人?對方給了你們多少錢?我這邊也可以給。”

為首的男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說道:“我們是宋家的侍從。”

宋槿儀心頭狂跳,頭腦眩暈,似乎周身的血液都湧到腦子裏,她接著對方的話沒過腦地問道:“宋家?”說完才反應過來“宋家!”

“是的,是宋家,您的父親派我們來將您帶回府。”

見鬼!

宋槿儀咬著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理,最後說道:“我不回。”

雙方就這麽僵持了一陣,宋槿儀盯著對方,轉念一想,她好歹是宋家的嫡小姐,也算是半個主子。

自己為主,他們為仆,就算奉了宋章燁的令,“請”她回去,也不敢用蠻力。

不然他們這麽多人,還用擱這和她廢話嗎?直接打包扛走不是更省事?

這麽一想,宋槿儀試探性地往前邁步,果不其然,對方微微讓了一個小口,“還請小姐不要為難我們。”

宋槿儀有恃無恐地繼續往前走,“我不想為難你們,你們也別為難我。”

為首的男子背手看著宋槿儀,不是說這位嫡小姐性格怯弱,是個膽小無能之人,今日一見,才覺傳言有多麽不靠譜。

管家說不許將事情鬧大讓外人知曉,再拖下去,事情就會變得麻煩,他必須算站速決、

宋槿儀本想著到了夾道口,她就箭步沖出去,只要跑到街道上,人來人往,對方也不好抓自己。

對方許是察覺了她對意圖,招了招手,宋槿儀看見侍從擡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丟在她面前。

黑色的襆帽摔在地上,滾了幾個圈,一頭金色的卷發毫不掩飾地散落,宋槿儀的瞳孔在觸及到這片刺眼的金色時猛地一縮,“你怎麽在這?”

謝無恙的嘴被布塊塞住,發不出聲,只能“哼呀哼呀”地發出幾個音節。

侍從善解人意地解釋道:“我的人發現他在後面鬼鬼祟祟地跟著,大概是想來救您的,哼,也不知小姐您是從哪撿來的不自量力的垃圾。”

宋槿儀冷眼瞪了侍從一眼,問道:“你想怎麽樣?”

侍從道:“宋小姐,老爺想必等得心焦,還望您速歸!”,男子雖然以小姐尊稱宋槿儀,可話裏話外都是威脅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謝無恙的身上,“你是千金之軀,我們自然不敢妄動,可他不過一個奴隸,是死是活就無所謂了!”

他擡了擡手,他手下的人圍著謝無恙拳打腳踢,伴隨著沈悶的打擊聲和悶哼聲,嘴角溢出鮮血,滴在地上。

宋槿儀聽著聲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種痛苦,她大聲制止道:“夠了!住手!不要再打他了,我跟你們走!”

對方卻不肯停手,像是給她一個警告,直到聽到骨頭碎裂的喀嚓聲。

宋槿儀回身朝著罪魁禍首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一字一句道:“我叫你停手!”

那人偏過頭,目光冷冷地盯著宋槿儀,最後一言未發揮起手臂,制止了他們的暴行。

宋槿儀被“請”進輛馬車。

侍從指著半死不活的謝無恙問道:“這個人怎麽辦?”

“既然是小姐的東西,就一並帶走。”言畢,他目光淡淡地掃了夾道內賣糖葫蘆的商販,他丟了一錠金子,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今日的事,你們知道該怎麽做?”

“今天如往常一般,什麽也沒發生過,我什麽也沒看見。”那人上道地說道。

馬車駛過街道,街道如往日一般熱鬧,人來人往的,一切如常,就好似什麽也沒發生過。

******

宋府。

馬車軲轆滾過地面,發出“刺啦”的摩擦聲音,馬車緩緩停在東角門,門口站著幾位婆子丫鬟一直候在這裏 。

宋槿儀被攙扶下馬車,她看著眼前的朱甍碧瓦,峻宇雕墻,她輕輕嘆了口氣,當初她費勁逃離這裏,如今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她側身遙望著人群的最後方,謝無恙穿著她今日送的新衣服,她還未細細看一眼,他就被毒打和強硬地被帶到這來。

星藍色的長衫染上斑點血跡,和灰褐色的汙點,邊角磨損抽絲,帽子也不知道掉哪去了,那一頭奪目的金發毫不掩飾地垂落在謝無恙的肩膀上。

他低垂著腦袋,宋槿儀無法看清他的神色,她在即將踏入角門的時候,對侍從冷聲說道:“他是我的人,你們不可怠慢他。”

宋槿儀回到自己的別院,她無言地進了屋子,她看著侍女關上門,又聽到鎖落上的聲音,想到自己這突然被帶走,未與若蘭姐說一聲,怕是要叫她擔心了。

外面響起零碎的說話聲,伴隨著自遠而近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緩緩打開。

宋槿儀擡眼望去,只見一女子穿著一件藕荷色刻絲蓮花紋水綢大袖衫,裏面一件灰藍色天香絹貼裏,低頭時,繡著蘭花的邊隱隱約約地綻露。

在一眾丫鬟的簇擁下她踏過門檻,站在宋槿儀的面前,眼眸自上而下掃視與宋槿儀的目光相匯。

宋槿儀在原主的記憶中看過這個女人,原主的繼母,原主婚事的操辦者。

宋槿儀沒有起身,擡頭直視著沈靈玉。

她身後是宋家府宅中層層疊疊的屋檐,此時約莫到了卯時,屋檐上冒出半個太陽,那柔和的暖黃色猶如為沈靈玉披上一縷霞光。

宋槿儀冷眼看著沈靈玉坐在她一側,沈靈玉溫雅含蓄,並非艷色,很容易使人有親切之感。

旁人也許會為她的面容欺騙,可宋槿儀不會,她太過清楚眼前這個女子是怎麽樣的一個人——面若觀音,實則蛇蠍心腸。

沈靈玉伸出手替宋槿儀捋去鬢發的碎發,柔聲道:“你出去這一趟出去受了這些苦,看上去清瘦不少,一會叫廚房多做幾道你愛吃的菜。”

貓哭耗子假慈悲。

宋槿儀不動聲色躲開沈靈玉的動作,“姨娘。”她著重咬著這兩個字,盯著沈靈玉的眼睛。

沈靈玉笑容僵在嘴角,只一瞬,她就又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我不想嫁人。”

“那婚事是你父親為你定的,那人我也是打聽過,相貌,人品,家世皆不差,你如今也是婚嫁的年齡,不可任性。”

“哦~”,宋槿儀問道:“姨娘既然見過,那人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那人器宇不凡,溫柔體貼,家世雖比不上宋家這般殷實,但也是衣食豐足,不會虧待了你的。”

沈靈玉身後站著的貼身丫鬟此時也搭腔說道:“是呀,那徐公子儀表堂堂,與小姐您最為相配,若非夫人用心相看,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見的好婚事。”

這話說得好像宋槿儀不嫁就是不知好歹了

宋槿儀心中冷笑,她剛才差點就要嗤笑出聲,器宇不凡?溫柔體貼?

那男子明明吃喝嫖賭樣樣都沾,難為沈靈玉不知道從哪撈了這麽一個東西,包裝了一番,成為所謂的青年才俊。

因沈靈玉慣常的姿態,沒有人會懷疑她會這樣做,故而宋父將原主的婚事交予她一人操辦,待原主一離開雲州,原主的悲劇就此展開。

宋槿儀長睫輕輕顫著,垂頭不語。

沈靈玉以為她因為婚事害羞,說道:“小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休要胡言,待你嫁過去,就好了……”

“姨娘”宋槿儀打斷道:“因我母親病逝,父親才將家宅管理職權教給你,私以為你會恪盡職守,好好管理下人。

可你的貼身丫鬟卻如此放肆,在主人間聊天,肆意插話,不知姨娘要如何處置?”

沈靈玉瞧了宋槿儀一眼,說道:“你變了許多。”

宋槿儀道:“人都會變的,比如說,姨娘你也老了許多。”

“老”這個字了對於一個中年婦女的殺傷力不亞於在她心口捅了一刀,沈靈玉起身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宋槿儀也站了起來,輕聲問道:“依姨娘受寵愛程度,當真不能為我說情嗎 ?”

聽上去宋槿儀好像在像沈靈玉服軟,話語中但卻沒有懇求的感覺。

沈靈玉回身望著她,“姑娘說笑了,我哪有資格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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