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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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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甜食

或許是因為外界刺骨的寒冷, 又或是因為他此刻過分緊張的心情,脆甜又帶著幾分暖意的黃桃果肉成了林涵難得的消遣之物。

甜食總能讓人的心情愉悅、精神放松,忘記自己此刻到底處於何等危險之中。

林涵吃得緩慢又專心, 被銀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找來的簽子紮著的黃桃果肉是他理所當然地避開銀月目光的最好的工具, 吃甜食的時候就得專心一些不是嗎?

依托於這罐小小的黃桃罐頭,林涵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只要不讓他繼續承受銀月給予的無盡壓力, 讓他做什麽都行, 吃點東西實在是輕松地不能再輕松的事情了。

冰天雪地裏帶回來的觸手生溫的罐頭,因著這是游戲世界的緣故, 林涵完全沒覺得有任何問題,只帶著幾分慶幸低頭, 但盡管如此, 他還是能感受到銀月的目光。

銀月就坐在他的身邊, 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歪頭撐著臉看他。

他們中間隔著約莫兩個巴掌寬的距離,這似乎是銀月留給林涵可以逃避的安全距離。

這時候再去回想之前的經歷, 銀月似乎也的確沒有過分緊逼, 除掉他突然發癲似的精神壓迫,大部分情況下他似乎都非常紳士。

林涵:“......”

或許是他現在腦袋有些問題,他竟然會覺得銀月有幾分“紳士”,分明幾次都在銀月的手下險象環生。

他一定是糊塗了。

房間的門已經關上了,外面瘋狂呼嘯的寒風被隔絕在外,加上熱罐頭的安撫, 林涵其實已經好多了,但他仍然裹著那個毯子。

他還是冷,但除此之外,這毯子也像是他的一道保護傘, 能稍稍給予他安全感。

也因著這毯子的緣故,低著頭的林涵其實看不太到太多銀月的身形,自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林涵光是想象也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銀月此刻的模樣,多半是正用那飽含柔情的銀色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完全無害的樣子。

可林涵很清楚,那只是銀月展露出來的假象,但凡林涵的表演有一點不對勁,等待他的就是游戲結束的未來。

林涵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這時候,哪怕這黃桃罐頭在這一刻莫名地和他的胃口,讓他還想再多吃兩口延長一下這他恨不得緊緊攥住的“美好”且”安全“的時光,也依然牢記自己還是之前那個身體不適胃口不好的孱弱病患。

他不該吃那麽多,至少他需要表現出來的,應該是他在銀月的期望下吃了他“喜歡”吃的黃桃罐頭,但實際上他愛不愛吃,他知道,銀月也知道,所以他不能多吃,並且需要將這種為難也讓銀月看見。

林涵咽下手上最後一塊桃肉,朝著放在身前的罐頭再度伸出手去,卻又在下一秒停滯不動,狀似有些猶豫地靜止了一會兒後將手上的那根簽子放在了罐頭上方,簽子微微轉動的時候他還伸手攔了一下,然後默默收回手,攏了攏身上的毛毯將自己重新包裹起來。

“我,吃不下了。”他緩聲道。

林涵依然低著頭,身旁的銀月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並沒有第一時間給予他回應,在他幾乎都快重新縮進那個毯子把自己劈頭蓋臉包起來的時候,才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嗯,”銀月的手相當自然地探進毛毯裏,覆在林涵的額頭上,“你身體不適,再好好休息會兒,我會守著你的,不用害怕。”

他的聲音一如先前溫柔,林涵心裏莫名有反骨似地想著“到底誰才是那個讓他擔驚受怕的人”,卻還是驀得生出一股睡意,陷入黑暗之中。

他並不想睡的,他還在胡思亂想,是銀月讓他睡過去的。

這一睡不知是好是壞,可是林涵毫無辦法,他之於銀月無非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罷了。

林涵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放松後靠著銀月的手向前倒去,被銀月扶住了重新安置在角落裏。

銀月收回手,能從毛毯的縫隙中看到林涵蒼白的臉,五官眉眼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小半張帶著病態紅色的臉。

林涵自以為休息了一夜後狀態好多了,清醒過來的這段時間也比之前精神,但實際上卻並不怎麽好,他自己沒感覺,但銀月卻看得清楚。

他心疼嗎?

其實並不,不然他也不會站在門口那麽久,任由冷風肆虐著吹在林晗身上。

林涵需要猜銀月的心思,可銀月自己不需要,他清楚得很。

他只是就這樣蹲在林涵的面前,靜靜地盯著他,盯著這一張他其實並不熟悉的臉,看著看著便笑了。

這回他笑起來的時候,就沒有先前在林涵面前那般溫和了,眼角的眸光帶著刺骨的寒意,不像笑,倒是惡意滿滿。

林涵的演技拙劣,越是相處得久些,就越是暴露出他和銀月所期望之人的不一樣的地方,但銀月還是直起了身,沒在林涵毫無防備的時候殺了他。

這才是第二天,還早,他還有時間可以消遣下。

銀月毫不留戀地走到了門口,門打開之後,走廊裏的風卻沒有絲毫吹拂進來,全然被阻隔在了門口。

昨天廢舊的廠房此刻已經被積雪覆蓋,外面毫無動靜,寂寥得只剩風雪聲,沒有一絲人氣。

先前走廊裏遍布的血痕和屍骸早被從破損的窗戶中吹進來的白雪掩埋,昨天尚且鮮活地走在林涵身邊的其餘玩家已經全軍覆沒,只剩一個林涵還因著銀月的庇護活著。

眼下這種情況,對林涵來說並不是好。

在其他玩家盡數出局的情況下,他就會成為BOSS的唯一目標,只能說因為銀月的關系,即便他是BOSS的眼中釘,在銀月不對他出手的情況下,他依然能好好地活過三天。

只是......

狹小黑暗的房間裏,唯一的光亮是從窗戶破碎的地方照進來的光,那個林涵有過一面之緣的廠長仰著頭倒在凳子上,身後的墻上爆開一圈的血跡,半個頭都消失無蹤。

穩穩地壓女屠夫一頭的副本BOSS廠長,悄無聲息地就斷送在他的辦公室裏,似乎連一點實力都沒有發揮出來,便領了盒飯。

而先前曾對林涵和銀月都表達過敵意的女屠夫卻是連全屍都沒留下。

在離林涵所待的房間並不遠的走廊裏,遍地都是屍骸和血痕,白雪蓋得住地面的痕跡,卻蓋不住墻上和天花板的。

低頭白雪皚皚,擡頭卻宛如地獄。

唯有一柄刀柄泛黃的屠夫刀在墻角露出一角,還能證實她的身份。

銀月出來給林涵找吃的的時候,順手就把可能礙事的存在都解決了。

唯二的BOSS死了,玩家也幾乎死絕,這偌大一個[工廠]副本,只剩下林涵和銀月兩個人,副本本身存在的意義已經完全消失。

在不知不覺中,林涵通關[工廠]副本的條件已經從“存活三天”變成了“在銀月身邊存活三天”,只是這個林涵還完全不知道。

*

“阿弗雷德和我說,辰辰你帶了個新人進來,還......”

餐廳裏,江旭辰正坐在凳子上晃悠著腿吃他的午後點心,來自阿弗雷德的精制紅豆小蛋糕,他每天都要吃一個。

他正心情好著,聽到從身後傳來的女聲立馬就不動了,像是被抓住了後脖頸的小貓咪,腳尖有些緊張地點在一起,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嗲著嗓子扭過身去趴在椅背上開始撒嬌:“就知道阿弗雷德肯定要告狀,阿弗雷德壞壞的!辰辰......”

話沒說完,腦門上就挨了一彈指,鼓著腮幫子正撒嬌的江旭辰立馬嗷嗚著趴在那裝可憐:“媽媽,疼~”

他還想再狡辯兩句,早就清楚他性格的女人卻只用指腹點了點他的腦袋:“我知道你做事有你的理由,我不多問,但你記得多照顧人家。”

她似乎是行色匆匆,說完就離開了,像是路過隨口這麽一提,只留下江旭辰目瞪口呆地趴在凳子上目送她離開。

江旭辰:就這?就不問了嗎?真的不問了嗎?

這......整得他怪心虛的。

心虛的小胖墩兒轉過身,重新挖了口蛋糕,但他確實得多照顧照顧他,可他自己沒法去,那就只能......

阿弗雷德告狀,阿弗雷德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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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違地更新,等我做完交接,感覺這兩個月應該就可以恢覆日更了。對,在吃完別人畫的餅以後我已經開始給你們畫餅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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