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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26 關系一欄中多了一只小白鼬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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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26 關系一欄中多了一只小白鼬腦袋……

首席向導和首席哨兵這兩個稱呼, 乍一聽很像,似乎是相同的職位,事實上兩者的工作內容, 以及晉升渠道, 乃至競選方式截然不同。

前者涉及更多外交事宜, 代表的不僅僅是全體向導, 更是全體異種人的利益和門面, 經常需要與各種組織乃至其他國家進行交涉,因此對各方面能力都比較看重, 需要一輪輪投票選出。

而後者就不一樣了。

首席哨兵的工作內容則更加簡單粗暴,就是所有哨兵中的最強者, 直接聽命於總會長,評選方式更是簡單粗暴, 靠武力勝出,每年一次。挑戰者只要打贏在位的首席就可以成為新首席。

兩個職位的工作偶爾也會有交集,一般在首席向導需要去某個危險的地方工作時,那麽身邊一般就會有首席哨兵一路跟著,負責保護安全。

首席向導是五年一屆,吳慈生記憶中第一屆的首席女向導早已轉至幕後,目前的在位的是一位姓溫的青年。

吳慈生曾經看過他的采訪畫像, 在公開資料中,他家世極為優渥,年紀二十五六歲, 在任期間只能說中規中矩。

在投票方面,吳慈生倒不怎麽擔心。他過去的經歷讓他擁有極為豐富的社交經驗,深谙人與人的相處之道,對塔內每一個普通的哨兵向導都一視同仁, 這些瞬間就算沒人註意,也會被那些來來往往的機器人給記錄下來。

哪怕只是裝,最起碼他也在人前作足了樣子,而現任首席雖然姓溫,但完全做不到吳慈生的程度。

自小生活環境優渥,出入的也都是高檔場所的少爺自然從沒有正兒八經在普通人中生活中一天。

因此他對異種人和普通人之間的現有矛盾完全不了解,這裏面陸續提出的許多建議只能說是空中閣樓,毫無建樹,推行下去反而加劇矛盾。

上一次會談中和一個地方組織進行交談時,更是因為出現一個常見失誤而被掛在網上討論了許久。

吳慈生不把這位放在眼裏,讓他有忌憚的不是在位的首席本人,是他那個連續任期六年的首席哨兵哥哥。

倆人關系極好,這位首席當初能當選的部分原因是他哥哥的推薦。

首席哨兵有一個推薦名額,雖然並不能直接決定最後的人選是誰,但肯定也是有一定的參考占比的。

吳慈生雖然提出盧卡斯如果真想幫他,就發出挑戰,去打敗他,但說完以後,又讓盧卡斯考慮清楚。

後者的選擇依舊和之前一樣,沒有絲毫遲疑和猶豫。

“好啊。”

“等等,你是不是不清楚…”

怕盧卡斯不了解,吳慈生又和他補充,哨兵那邊的挑戰都是沒有任何防護的實戰,如果在與他的對戰中重傷乃至死亡,他都不用負任何責任的。

他強調:“很危險的。”

“嗯…我以前也這樣啊。”盧卡斯依舊不以為意,“我要是真的重傷,那只能說明我沒本事。”

“可是…”

門口傳來敲門聲,盧卡斯起身開門,沒一會兒去而覆返,手上端著從服務生手中拿過的餐盤。

“你總說我軸,你才是好嗎?”

像是倆人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盧卡斯熟練地將吳慈生點的餐食和配套的餐具送到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跟前。

見吳慈生還想說什麽,他又繼續補充:“難道不是嗎?是你說我可以幫你一個忙,我說好,我答應,你又跟我說很危險讓我好好考慮,我考慮了說好,你又說我不知道多麽危險…”

盧卡斯剛坐下,身體僵硬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坐姿:“我再說一遍吧,我考慮得很清楚。”

“好,我知道了。”

吳慈生不再言語。

等兩個人再一次談及此事時,已經是第二天坐上回程的車上。

不過這次不是吳慈生勸他多危險,而是因為之前的一位加過好友的哨兵忽然發來消息,問他知不知道連任六年的那位哨兵居然有挑戰者了,還就是之前總和他出沒的那個高個紅毛。

吳慈生:【?】

和他發消息的哨兵擔心不信,特意附帶了一個網頁鏈接,點進去就能看到有不少人討論到底誰這麽不要命。

吳慈生又自己去官網的相關板塊查閱不久前發布的公示信息,是真的。

他心頭湧現的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怎麽能這麽快,從申請到審核通過再到公示,絕不可能一晚上就搞定。

他立刻看向一旁的盧卡斯。

哨兵那時正雙手抱臂,雙目微闔,閉目養神,幾乎在吳慈生視線望過去的瞬間,他眼皮動了動,睜眼看向吳慈生:“嗯?”

“你什麽時候報的名。”

“什麽報名?”

看他似乎還不清楚,吳慈生想著中間有什麽烏龍,特意將信息和頁面拿到他的眼前。

盧卡斯這時終於反應過來了,他說:“…這個啊,挺久了吧,之前在網上搜的時候看到就點進去申請了。”

“………”

盧卡斯解釋說他當時的他也是剛拿第一次補貼不久,雖然比其他哨兵多,但還是想多賺點,稀裏糊塗就申請了。

“………”

這麽巧嗎?

窗外的風景逐漸從之前一望無際的梯田轉換成一棟棟高樓,再過十來分鐘,將會經過一個長長隧道,然後便正式進入異種人生活區。

吳慈生垂著長睫,神色不明。

“哦,對了,當時還有人開盤賭什麽今年會不會和去年一樣,沒人去挑戰,我當時路過順手壓了反對…”

盧卡斯提到這件事倒是開心,也不睡覺了,拿起手機就要去找到當時的回覆信息,要去看看自己贏了多少。

又過了一會兒。

“盧卡斯。”

“嗯?”

車輛呼嘯著進入隧道,漆黑的車玻璃中清晰倒影出吳慈生精致的側臉,他抿了抿唇,心裏竟還生出了幾分陌生的情緒。

“我一直都不相信有人能愛真正的我,我也不知道什麽愛的表現,到現在我甚至分不清我的心情,不過…不過以後會盡量學著的,如果有有什麽地方或者話說的不對,你要和我說。”

盧卡斯原本還在看手機,聞言猛地擡頭,意識到吳慈生說了什麽後,他露出一個和那張臉格格不入的傻笑。

因為太激動了,開口“我”了好幾聲才把後文想起來。

“……我之前也沒什麽經驗,如果有不好的地方,你也一定要跟我講。”

吳慈生輕輕地嗯了一聲。

*

兩個人的綁定是在一個星期以後的一個尋常周天,兩個人中午在塔內的中心廣場約見,和往常一般吃過午飯,順便聊了一點各自的進度。

“你等會有空嗎。”

“有啊。”

在這樣的簡單對話後,兩個人一同坐上了前往匹配中心的班車。

匹配中心除了可以準確地測試哨兵和向導精神上的匹配數值,檢測狀態,還可以為其辦理正式綁定手續。

去之前,吳慈生其實並沒說這一次目的地是哪裏,盧卡斯也沒問。

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而然,倆人一同下了車,一同走進匹配中心,在門口被接引機器人領著填好了信息。

各自分開進行數據采集,最後核對本人和證件,一整套流程走下來,居然不過才不到半小時就搞定了。

再次從匹配中心的大樓出來,吳慈生一臉平靜,盧卡斯原本小麥色的皮膚因為興奮而呈現一種略滑稽的顏色。

他明顯有點興奮過度了,信息素的濃度忽高忽低,時不時好幾次看看吳慈生,又看看手上全新的證件ID卡。

每個異種人在信息建檔後都會被發這麽一張銀白色的證件,上面會記錄該異種人的照片名字屬性、學籍、精神體圖標以及家庭等相關信息。

以前盧卡斯的卡上只有一個小小的灰狼頭,現在關系一欄中多了吳慈生的id號和一只小白鼬腦袋。

真可愛的小團子啊。

他拿指腹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

吳慈生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份卡,以前空白的關系欄上赫然比之前多了一個灰色的腦袋和一串數字。

他學著盧卡斯的動作摸摸圖標,指腹傳來輕微的冰涼觸覺,嗯,就是普通的卡,沒感覺有什麽啊。

餘光處,另外一對小情侶也剛從匹配中心出來,估計是熱戀期,一路上都黏黏膩膩貼在一起,不知說了什麽笑話,笑聲傳得好遠好遠。

要笑嗎?

他也跟著勾了勾唇。

這件事吳慈生沒有主動告訴身邊的同事,等兩個月後有人無意檢索吳慈生的id號時,這才發現他有了綁定哨兵。

這個消息頓時傳開了。

一個和他關系不錯的同事立刻跑過來問他,當時的吳慈生正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熟練整理著最近一個月的工作日志,上面有不僅最近問診哨兵的狀態、上一次去做義務活動時的記錄…

“嗯對啊。”他眼睛盯著屏幕,手指飛速敲擊鍵盤,“綁定好久了。”

那個同事是個嘴碎的,大半個胳膊都依靠在工作臺上,不斷地問他真和那個什麽盧卡斯,那個紅頭發藍眼睛的外國人成綁定關系?問他是誰追的誰?

“對了,我看他平時也不怎麽參加集體活動,他性格怎麽樣?好相處嗎?”說著說著,棕發向導壓低了嗓子,八卦道,“你們那個了嗎?”

吳慈生繼續工作,抽空嗯了一聲。

向導同事驚呼:“真的假的?他是哪種類型!你們誰是上面那個?”

眼看著問題越來越離譜,周圍又吸引過來好幾個同事,更有幾個正在外面排隊的哨兵看似正在玩手機,實際一個個都豎著耳朵註意著這邊的動靜。

有人問吳慈生知不知道他一個新人一上來就挑戰首席的事,還有的問他們在一起多久了等等。

一直到負責帶吳慈生的向導老師走了過來,局面才得到控制。

向導老師倒沒有問那麽離譜的問題,他仿佛像是猜到什麽一般,只問吳慈生同意他的綁定哨兵去挑戰首席嗎?

吳慈生停下敲鍵盤的動作,擡頭看去:“我知道,但他不會輸的。”

“噢,你對哨兵倒是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事實。”吳慈生頓了頓,“他很強。”

“好,那但願如此。”

向導老師畢竟和盧卡斯接觸不多,只聽說等級很高,在訓練營那邊表現還不錯,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他湊過來看看吳慈生電腦上條理清晰的文檔,如往常般讚賞了幾句後,又狀似不經意的開口:

“今年名單還沒公布,不過也定好了,你當中的是第一名,以近乎滿分的9.99分進入了首席提名…”

9.99…

就差0.01啊。

吳慈生垂下長睫,掩去某種的思緒,其實他是想拿滿分十分,畢竟這個分數過去過去從沒有出現過,所以他才想試一試。

以至於整個實習期間,他一直盡可能和所有人處好關系,但現在看來還是有人給他打了低分啊,會是誰呢?

這種超出預料、不在之中掌控的意外,讓吳慈生心裏生出了一點點煩躁,而下一秒,他自己立刻發現了不對。

他以前是沒有很明顯的討厭或者喜歡的情緒,對任何事情都能進行理智分析。而現在,他的個人情緒似乎正在一點點覆蘇,是因為那個外來的哨兵嗎?

思索間,向導老師忽然輕輕拍了拍吳慈生的肩膀:“慈生,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過猶不及啊。”

吳慈生沒接話,等老師離開後,口袋裏的手機發出嗡嗡嗡的聲響。

是盧卡斯的消息:

【在幹嘛?】

*

【在工作。】

【[圖片]】

盧卡斯特意點開吳慈生發來的圖片,最中間是電腦屏幕,裏面是一份文檔,他應該要交班了,所以上面是一些註意事項,每條信息都清晰分明。

桌上有一疊紙質文檔,最上面是一份吳慈生簽過字的診斷書,一旁放著灰色水杯,隱約還能看到一只鋼筆…

他把圖片上的所有物品一樣一樣放大看了好幾遍,不為什麽,就是想看。

經過之前的培訓,並獨立完成指定任務後,盧卡斯能明顯感覺自己應該是通過了某種測試。

他從封閉的基地搬了出來,開始和其他哨兵居住在塔周邊營地中,並因為出色表現,補貼也比別的哨兵更多。

他依舊還是沒交到什麽朋友,不過一些新人哨兵過來和他請教時,他也會稍微指點幾句。

這個是和慈生學的,他管這個叫什麽?刷臉熟還是建立人脈?忘了,反正他發現不過只是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但的確也有人慢慢開始和他打招呼了。

有一次他聽到有幾個哨兵正聊到吳慈生時,他還主動湊上去說了一句:“是我噢,他的綁定哨兵就是我。”

喜事接二連三,首先是挑戰比賽經過層層公示,已經定下日子,為保證公平公正,整個過程都將全方位直播。

盧卡斯將規則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最終安心下來,他就不怕。

至於能不能贏?

他一個一次次從死門關死裏逃生的、兇名在外的星盜,能有那麽差的名聲,總不能只是因為他嘴巴不幹凈吧?

其次的喜事是和慈生的感情越來越好了,那只毛茸茸的“小白條”終於不再和之前一樣總待在吳慈生的肩膀上。

現在和吳慈生會面時,它也會輕盈地躍到盧卡斯的胳膊上,攀到他的肩膀處,長長的尾巴輕輕掃著他的脖頸的皮膚,皮膚癢癢的,心裏也癢癢。

如果說精神體代表主人的最真實的心情和狀態,那是不是說明…說明慈生正在接受他了呢?

上一次他和慈生又聊到他母親的病。吳慈生很猶豫後果,但盧卡斯思考了很久,說另外一個辦法可以暫時緩解,或許能讓她短暫清醒,到時候再問問她自己決定就行。

吳慈生最終采納了這個提議,根據當時商量的,周假回去看看?

記得上一次去拜訪還是兩個月前,那時的他以朋友的身份,而現在嘛…

想到這點,盧卡斯嘴角不受控的上揚,再次拿起手機看看最新回覆。

【好,不過我今天可能會晚點,我實習快結束了,最近交接的比較多。】

【你到了直接來辦公室找我。】

盧卡斯開始飛快打字:

【那我過來了。】

【[灰狗奔跑]】

記得最開始的盧卡斯想發和自己精神體相符的動物,直到吳慈生一句「臟兮兮的灰狗很可愛」後,他就立刻開始將這套表情包加入了收藏。

手機提示燈閃爍,盧卡斯點開對話框,上面赫然一條新的回覆:

【[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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