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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27 “你要在臥室嗎?還是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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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27 “你要在臥室嗎?還是在這兒。……

為什麽會卡在9.99呢?

到底是誰呢?

和盧卡斯見面時, 吳慈生的腦子裏還在想著這件事,一遍遍略過有可能的名字和對應的臉龐。

吃飯時他把這事和盧卡斯講了。

“你說是我哪裏沒做好呢?”

對面的哨兵正戴著手套一只只的剝蝦殼,每剝好一只, 就將剝好的蝦肉放進一旁的白瓷小碗裏。

他認真聽完吳慈生說的話, 十分不解道:“你怎麽會覺得是你自己哪裏沒做好呢?不要老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多在別人身上找找原因啊。”

“………”

“反正我覺得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你自己去官網的留言區看看都是誇你的, 肯定不是你的原因啊。”盧卡斯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道,“如果非要說的話, 你得承認,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些看不慣別人好的人, 嗯,我們那兒就很多很多…”

“…………”

“好了, 別想那麽多了,吃蝦。”

盧卡斯剝蝦越來越熟練,沒一會兒蝦肉快裝滿了,他順手將小碗推到吳慈生跟前,褪去手上油膩膩的手套扔進垃圾桶內。

“如果你要是真的很想知道這個人是誰,那交給我吧…反正最近兩天剛好沒什麽事,我幫你私底下查一查。”

的確是, 畢竟過兩天比賽將近,因此最近兩天的確沒什麽任務。

吳慈生輕輕搖搖頭:“算了吧。”

哨兵用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定定的盯著吳慈生看了好幾秒,仿佛是在確認後者話語裏的真實性, 幾秒後他確認了吳慈生的確是認真的。

“仔細想想,十全十美本身就是不可能的,現在能早點明白這個道理也好,我之前是有一點太執著了。”

吳慈生拿起筷子從白瓷碗中夾起一只剝好的蝦肉, 蘸滿醬料,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從回到塔的那一刻開始,他的神經一直都繃得緊緊的,仿佛為了證明什麽一般,一刻也不敢松懈。

最近松懈了不少,甚至在聽到9.99分時,他心裏想的也是果然如此。沒由來的,老師之前和他說過的那句過猶不及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他好像有那麽一點點明白了,籠罩胸口一陣輕薄的烏雲一點點消散。

“誒,這個蝦味道還不錯。”吳慈生說著,又順手給盧卡斯的碗裏夾了幾只沒蘸料的蝦肉,“來,你也嘗嘗。”

後者倒是很容易滿足,只是吃著自己剝的蝦,便笑得眼睛瞇起:“好像是挺不錯的。”

倆人聊了些接下來的事,第一件事自然是一周後的比賽,第二件事則是照舊兩月一次的月假。

按理該回去一趟的,不過因為比賽的緣故,吳慈生早在前幾天就給家裏打過電話講這一次不回去,又因為剛好碰節日,他特意給阿姨多發了一筆獎金。

楊阿姨自然是不要的,不過她也是看著吳慈生這孩子長大,知道他性子執拗,推拒一陣子也算是收下了。

當時的盧卡斯就在旁邊,完整聽到了全過程,聽到楊阿姨問了他怎麽樣。

盧卡斯的名字對一個從沒出過梧桐鎮的中年婦女來說太拗口了,她總是記不住,便一直都是叫他小盧。

她問小盧在不在,說想給他們寄一點家裏曬的幹貨。吳慈生說他在,又說不需要寄東西,他們那什麽都能買,還主動問了家裏的最近天氣如何的話題。

異種人的生活區域不僅是多了許多先進的生活配套設備,連整個城市的氣溫都常年保持在四季如春的溫度,很少會有太熱或太冷的情況出現。

住久了便會有一種鈍感,分不清四季的區別,而外面的城市就不一樣了。

上次去梧桐鎮時,倆人特意帶了秋裝,結果下車被冷風一吹還是有些許的冷,離開後又聽說梧桐下了雪…

“想什麽呢?”

盧卡斯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盯著吳慈生的側臉出了神。

“噢!沒什麽沒什麽。”

他低頭匆匆吃了兩口賣相略顯寡淡的哨兵套餐,擡頭時下意識地先是看向向導,又匆匆挪向窗外的湛藍的天,看向樓下來往的行人。

“你這次真不回去啊?”

吳慈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唇:“就算回去也做不了什麽,等下次吧,到時候實習結束,時間就能更充裕了。”

盧卡斯道:“也是。”

*

吃過飯,倆人朝疏導中心走去。

因為最近是新年,一路上都能看到沿街商鋪門口放置著差不多的擺設,玻璃上裝飾著喜慶圖案和節日祝福語,連路上不斷穿梭的清潔機器和空中的物流飛行器身上都貼上了紅色新皮膚。

這股濃郁的節日氛圍讓盧卡斯這個外來人不住地好奇打量。

路上剛好有幾個別著袖帶的塔內新生正在做義務活動,逢人便發著一包節日牛皮紙袋禮包,倆人各領了一份。

盧卡斯翻看著林林散散的禮包,感嘆道:“我們那過新年歷都是在一年結尾,你們這兒居然在三月左右。”

“其實很多年前也是年末,不過後來一場戰爭爆發,中間打了好多年,再後來就將戰爭結束的三月定為新歷。”

“噢…這樣啊。”

塔的中心廣場一片寂靜,高大的雕塑的周圍擺滿了林林散散的幹花,中間時不時還有其他哨兵和向導沈默著走上前許願,一束束往上增加。

盧卡斯雖然不明白這樣做具體有什麽含義,但他還是有樣學樣地學著慈生的樣子駐足閉眼許願,將之前袋中的鮮花依次圍著雕像擺放。

他的發色和五官與周圍人格格不入,自然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但他全然對那些視線當看不見。

直到走過廣場,慈生忽然開口問他:“你剛許了什麽願?”

盧卡斯誠實道:“我當時一下也沒能想到有什麽願望,只是想著你許的願都實現就好,你呢?”

面龐白凈的向導耷拉下薄薄的眼皮,濃長的眼睫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他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起另一個問題:“對了,比賽還有幾天就要開始了,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我覺得該緊張的不是我。”盧卡斯說完,又覺得這樣太自滿了,補充道,“別擔心,我看過你給我整理的過往資料還有視頻,我有把握的。”

吳慈生抿唇笑了笑。

倆人逐漸走到一個岔路口,直走是回疏導中心的,往左是吳慈生的宿舍,往右是塔外緣哨兵營所在的位置。

已經下班,不需要回去繼續工作,那麽只剩下回宿舍一個選項。

若在往常,這時兩人該各自分開,但這一周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盧卡斯每月一次的特殊時期。

於是盧卡斯便十分默契地跟著吳慈生一起朝著左邊走去。到了宿舍門口,他熟練地彎腰打開鞋櫃,取出最下面那雙明顯比別的鞋大一圈的拖鞋換上。

吳慈生打開燈,褪去身上的外套掛在衣架上,徑直走向洗手間洗手,出來時一眼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哨兵。

盧卡斯的脊背打得筆直,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這模樣完全和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啊。

“喝水嗎?”

“謝謝。”

或許是本身特殊時期將近,也或許是空氣中來自於向導的氣味或者別的不知名的東西,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盧卡斯的心臟不斷嘭嘭直跳。

他捧著溫熱的玻璃杯抿了一口,依舊還是沒辦法讓心率降下來,甚至餘光只是瞥見半掩的臥室,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現不少過往的畫面。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坐姿,試圖掩蓋住自己的變化,但早在信息素溢出的那一刻,向導就已經捕捉到了。

吳慈生褪去外面的黑色制服外套後,裏面是一件白襯衣,他松了松領帶,解開兩口最上面的扣子,擡眼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這個月比上個月早兩個小時啊。”

他能明顯感覺到哨兵強烈的目光,尤其隨著他的動作,呼吸也越來越明顯,越來越粗重。

他十分想聽從內心的本能立刻撲過去,但根據要求,沒有向導的命令,他得一直坐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你要在臥室嗎?還是在這兒。”

*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塔內的節日慶祝依舊還在繼續,花花綠綠的霓虹燈與不斷飛過低空的飛行器交相輝映。

而和外面的熱鬧截然不同的是某一件拉著窗簾的單人套間內。

盧卡斯十分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覆著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起伏,他什麽也看不到,眼前一片虛無。

這並不是因為眼睛上蒙了什麽,也不是突然瞎了,僅僅只是來自於向導對他五感的一次細微精控。

他的視覺已然消失,平日裏能敏銳捕捉到細微動作的雙眼此刻什麽也看不到;聽覺也一並被剝奪,仿佛整個宇宙都陷入了死寂;包括觸覺也消失不見,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

他的五感如同被抽空的玻璃罐般驟然寂靜,一切全掌握在另一個人的手中,成了一臺只由吳慈生來操縱的機器,一只能被他隨意控制的提線木偶…

他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麽,整個世界只能聽到吳慈生的聲音,也只能嗅到他的氣味…

他隨著吳慈生的呼吸而呼吸,感受著他的心跳和氣息,恍惚間有一種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幸福感。

“怎麽樣?”

一道清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原來你以前是這樣的啊。”盧卡斯感慨道,“我一直以為會是一片漆黑,原來真的是什麽也沒有…”

視野一點點恢覆。

盧卡斯第一眼看到坐在床邊的青年。平時白日裏的他十分在意儀容儀表,總穿著一整套一絲不茍的制服,領口的扣子都要扣到最後一顆。

可此刻,眼前的向導卻披著一件質地柔軟的長款淺灰色浴袍,半幹的細碎發絲隨意地垂落的額前。頭頂那暖色調的燈光輕柔地灑下,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的朦朧光暈,無端添了幾分慵懶。

盧卡斯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引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久前才平息下去的情緒再度翻湧起來,在胸膛橫沖直撞。

向導長睫半垂,將他的窘態盡收眼底,一雙冷冷清清綠眸不帶絲毫情緒:"剛才不是結束了嗎?"

“我也…我也不知道。”盧卡斯再度吞咽了一口唾沫,“只是…”

話未說完,身形高大且健碩的盧卡斯主動動作起來,他稍稍欠身,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虛虛地坐在吳慈生的身上,雙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搭在吳慈生的肩膀上:“我想再來一次可以嗎?

兩道目光在半空交匯。

過了一會兒,哨兵得到允許,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在吳慈生的眼皮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一下一下,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怎麽親吻都不夠。

他的吻從那細膩的眼皮,沿著挺直的鼻梁,一路向下,落在唇上,喉結上…最後,吳慈生微微一低頭,便能看到盧卡斯那毛茸茸的腦袋,以及他自己腺體上那已然十分明顯的牙印。

慈生一張臉生得俊氣,別的地方可一點不含糊,盧卡斯只感覺鼻腔處全都是濃郁的信息素,只是聽到一聲很輕很輕的喟嘆,仿佛得到極大的讚賞般。

過了一會兒,他仰頭看向吳慈生,那雙仿真義眼閃爍著喜悅的光芒,像極了一只尋求主人讚賞的大狗,正在耐心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青年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落在他亂糟糟的紅發上,輕輕摸了摸,薄唇輕啟:“做得很好。”

兩道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半空中一點點融合。

*

第二天早晨,盧卡斯低下頭輕輕地在青年臉頰落下一吻,替他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下床,輕手輕腳地打開衣櫃門,從裏面找到自己的衣服換上。

在他熟練地在小廚房準備早餐時,那道久違的電子音再一次出現。

【您決定了嗎?】

【決定永遠留在這裏?】

盧卡斯單手將一顆雞蛋打入碗中,一邊註意著臥室裏的動靜,一邊在意識內回覆著系統的話。

【是的,我決定了。】

03399已經催過他好幾次提交任務了,說它可能趕著去下一個任務世界,不可能一直陪著他在這個世界耗下去。

而盧卡斯也好幾次告訴他,自己可以提交,不過不會離開這個世界。

03399不過只是一個AI,決定的程序就不可能逆轉,自然搞不懂為什麽人類的想法會轉變那麽快。

【記得剛剛綁定時,您說過您剛剛幹了一筆大的,都還沒開始分贓呢,我一直以為你會非常想離開…】

盧卡斯身上內而外地散發著獨屬於另一個向導的信息素,唇邊掛著藏不住的笑,眼睛裏亮晶晶的。

【不要了,那點東西誰喜歡就撿去吧,我現在哪兒也不去了。】

03399一板一眼道:【最後一次提醒您,我將在一周後脫離本世界,如果您反悔,在這之前……】

完全沒聽系統在說什麽,一直全神貫註聽著臥室動靜的盧卡斯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仔細聽著。

慈生翻了一下身,按照以前的經驗,他應該是快醒了。想到這,盧卡斯加快手中的動作。

【對了,你剛剛說什麽?】

03399卡了幾秒。

【沒什麽,我想您不會需要的。不過作為您幫助我很多的交換,下個比賽需要我幫您嗎?】

哨兵唇邊的笑容凝住。

【不要,慈生也會在觀眾席的,比起作弊,我更想靠我自己。】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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