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25 不是痛，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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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25 不是痛，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
異管會中的「首席向導」可不僅僅是一個好聽的職位, 還兼具某種榮譽象征，補貼更豐厚的同時更能接觸到普通向導完全觸碰不到的資源。
作為異管會的門面擔當，全權負責一切外交事宜, 其他部門都得配合, 可謂名聲地位財富聚在一身。
作為向導誰不想呢？吳慈生自然是想的, 並且他一直都在為此而努力著。
做每件事之前都會考慮是否對名聲有影響, 說話前也會再三思量更委婉的方式, 為的不就是獲得更多人的好感，為了到時候的選票嗎？
他要盡可能地讓更多人支持他！
他要表現得更加完美！
他絕對不能出錯！
在還沒覺醒前, 吳慈生第一次聽到首席向導，便在報紙的頭條新聞中。
上面花了大半篇幅去介紹那位首席向導的事跡, 當時的吳慈生年紀還小，認的字也不是很多, 只能連蒙帶猜外加從他人口中拼湊出她的故事
一位出生在小鄉村卻擁有驚人天賦的女孩，原本家庭貧困不堪，僅僅因為她身份的轉變，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她對著鏡頭接受采訪時笑意吟吟地說自己以後會更好的為大家排憂解難，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希望。
當時的吳慈生母子倆還和舅舅一家住著，他時不時聽到舅舅家的小孩說他怎麽總賴在別人家，或者在飯桌上聽到舅媽抱怨最近的菜錢又漲價了雲雲。
為了減少和他們碰面, 他每次總是在外面挨到很晚很晚才回去。
當時他想著是不是只要自己也成為首席向導，也會被分配屬於自己的房子？會給自己發很多很多的補貼呢？
是的，吳慈生最開始想當首席向導的理由就是這樣膚淺。後來了解得越多也越清楚這是他唯一的路。
畢竟相比起別的職業既要人脈又要家事, 選拔也不透明，最起碼「首席向導」從提名到入選，每一個環節的投票都是公開進行的。
總還是有一點機會的。
吳慈生一直都在以這個目標為努力方向，過去也和盧卡斯提過幾句, 他並不意外他會這樣說，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說這個？
再者，什麽叫「我不走了，除了你身邊我哪兒也不去…」，吳慈生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詞「不走了」。
……
他一直都知道，盧卡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打心底認為他遲早都要離開，但他居然說……不走了？
“………”
見吳慈生不說話，盧卡斯估計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連忙就要道歉，想說自己本來就嘴特別笨，不會說那種特別好聽的甜言蜜語…
“你不走了？”吳慈生重覆了一遍，“為什麽？你說留在這兒是什麽意思？”
“就…就這個意思啊。”
盧卡斯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不明白不走了，留下來除了字面意思還能有什麽意思，幹巴巴的進行解釋：
“就是不回去了啊，就留在你身邊陪你，我在原來的世界也只是一個孤兒，一個天天東奔西走的逃犯，每天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但在這裏我有你了啊，。”
說著，盧卡斯清了清嗓子，嗓音裏多了幾分藏不住的喜悅：“而且我們還…還這樣了，我怎麽也不能丟下你的，那多不是人啊。”
吳慈生卻沒對他後面一句作出什麽回覆，反而對他前面的話打趣道：“顛沛流離？你之前好像不是這樣說的…”
“以前…以前我吹牛的。”
吳慈生從醒來就沒動，一直保持著枕在盧卡斯臂彎裏的動作，這倒沒什麽，就是他每次說話時，呼氣的熱氣剛好噴灑盧卡斯的胸口。
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覺得胸口那裏很熱很熱，這股熾熱的暖意甚至都已經浸透皮膚，傳遞到心臟去了。
盧卡斯想，慈生可真厲害嘞，呼吸居然都有穿透的效果。
“你不會後悔嗎？”
“後悔什麽？”
“……算了。”
吳慈生坐起身，掀開被子起身走下床，赤著腳在房間裏行走。
正值白天，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灑而入，吳慈生皮膚又白，在日光映照下幾近透明，透著冷玉般的質感。
盧卡斯忽然有些臉紅，目光竟然還有點閃躲起來，但又忍不住去看。
向導脊背線條流暢，瘦削卻不失力量感。行走間，蝴蝶骨若隱若現，形狀漂亮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肩膀和脖頸處隱隱約約的紅痕更加明顯了。
心中猜測到那是什麽後，盧卡斯臉上又燒又熱，目光下意識地挪開，但沒過幾秒，又忍不住偷瞄。
吳慈生停在衣櫃前，伸手取下掛好的浴袍隨意披上，順手系好浴袍的帶子，在房間裏轉來轉去的尋找東西。
“你在找什麽？”
吳慈生也不說話，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麽，俯身伸手到床底一陣摸索。
“嗯，果然在這兒。”
他拿出了已經沒電關機的手機。
*
昨晚的哨兵由於做事都只依靠本能，腦子軸得很，只看他用手機回消息居然也會吃醋，非湊過來摟著他，兩條胳膊跟鐵鉗一樣，恨不得把他圈起來。
手機應該就是那時候掉下去的吧？還好地上鋪了地毯，手機只是因為沒電關機，接上電源後依舊能正常開機。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10：32。
吳慈生解開鎖屏，第一時間給通訊錄裏備註為楊阿姨的號碼打去電話。
“楊阿姨，您到了嗎？哦哦，我知道了，我昨晚上有點事…嗯我知道了，麻煩您了，我沒事啊…嗯和他在一起，大概吃過午飯回來拿行李，嗯再見。”
掛完電話，吳慈生用餘光瞥了盧卡斯一眼：“看什麽？”
盧卡斯這時應該也想起來了手機的事，十分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雖然因為過度使用藥劑的後遺癥，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但總還是真切經歷過的事，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在腦海裏浮現出一些大概輪廓。
比如那時的自己就像個失控的傻子，哪怕身旁空間足夠，也要緊緊貼著吳慈生，想摟著他、抱著他，渴望他的眼裏只有自己，所以一次次地抽掉了他的手機，只想讓他看著自己。
再比如，兩人在窗臺前親昵相擁，距離前所未有地接近，透過月光，他發現了吳慈生鎖骨處那道淺淡的傷疤，便下意識地湊過去，輕輕親吻、撫摸。
他記得最清楚的還是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感受，跳到胸膛都隱隱作痛。
其實是有一點痛的，但比起他往日承受的那些疼痛，那一瞬間的痛十分微弱，甚至他感覺都不是痛，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幸福？
應該是幸福吧。
畢竟那一刻，他也十分清晰地感受到向導的心情，更是從他的那雙潤藍色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他在笑。
從沒有這樣開心過。
昨晚兩個人都是第一次進行深度綁定，盧卡斯更是新手中的新手，他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和另外一個人進行如此親近的事情，還是和他過去怎麽也想不到的同性。
吳慈生稍微好那麽一點點，他本來對男的女的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偏好，倒不如說正因為盧卡斯外表看起來很難以接近，正因為他看起來不太像會妥協的那方，故而當他對自己言聽計從時，在某種不可言說的事上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時，他反而會獲得一種難以描述的掌控感。
吳慈生正拿著手機更改車票班次，剛填好驗證信息，忽然聽到衛生間裏傳來盧卡斯的聲音。
吳慈生回頭，發現盧卡斯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他仍在垃圾桶裏襯衫翻找了出來，他指著布料上印著一片一片刺目的紅，聲音滿是驚恐。
“這是你昨天穿的衣服對吧，怎麽這麽多血，難道你受傷了？怎麽回事？怎麽沒和我說啊？”
吳慈生聞言，沒有正面回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猜一猜呢？
盧卡斯眉頭皺得更緊了，幾步走到吳慈生跟前，說著就想要檢查他身上哪裏有傷口：“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嗎？是我弄的嗎？”
吳慈生不說話，只不急不慢地掃了一眼盧卡斯裸露的上半身。
昨天訂房訂得急，沒有特別備註，於是酒店方也是按常規準備。
一共兩套浴巾，一套男碼，一套女碼，吳慈生穿了男碼，剩下只剩女碼，連常規男款對盧卡斯來說都小，別說剩下的，所以他下床後便只圍了層浴巾。
被吳慈生的目光掃視，他自己低頭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他身上是健康的小麥色皮膚，與吳慈生白皙到連細微紅印都格外明顯的膚質不同，不過仔細看他身上除了那些縱橫交錯的陳年舊傷之外，紅痕也並不少。
他在心裏思索：【嗯，這些疤太難看了，明天…哦不，今天該買點去疤的藥…】
一擡頭，看到向導一臉想笑又沒笑的表情：“真要算誰受傷，那昨天應該是你吧，你為什麽都沒有懷疑是你自己的血呢？”
盧卡斯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吳慈生所說的“昨天是你”是什麽意思。之前躺著感覺不明顯，現在多站一會兒其實都能感覺某些東西的存在感。
不過他倒沒什麽羞澀或者不好意思，只是在得知是自己的血後，緊繃的神色立刻放松下來。
“…那就沒什麽事了。”
吳慈生被他這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逗笑，隨手放下手機，仔仔細細將盧卡斯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那高高隆起的胸肌上停留了幾秒。
真大啊。
註意到吳慈生的目光，盧卡斯明顯開始暗暗發力，肌肉的輪廓因主人的動作更加清晰。
“對了，那是你的鼻血。”
“啊？”
“昨天我標記你時，你流了好多鼻血，全糊在我肩膀上了，怎麽擦也擦不完……看著應該也洗不幹凈，所以我就把那件衣服扔了。”
“………”
“不說點什麽嗎？”
盧卡斯看了看穿著浴袍的吳慈生，再聞一聞空氣中兩道交融在一起的混合信息素，一些模糊的記憶又清晰了幾分，他只感覺鼻子又有點癢。
“反正只要不是你受傷了就行。”他認真道，“對我來說，我寧願我受傷，也不想你受傷。”
這話若換別的人來說，就是纏綿悱惻的情話，換盧卡斯用如此理直氣壯的語氣來，卻無端多了幾分傻氣。
吳慈生幾欲開口最後又閉上。
“慈生，餓了嗎？”
盧卡斯擡手將亂糟糟的紅發隨手一抓權當是弄好了頭發。他手上正拿著酒店的放置在書桌上的菜單。
“我看可以打電話給前臺點餐，然後到時候會有人送到房間裏。嗯…那個衣服應該也穿不了，順便再送一套新衣服吧，怎麽樣？”
安排這樣妥當，吳慈生還能說什麽呢，他嗯了一聲。
*
原計劃是中午出發，因為盧卡斯的突發事故，出發時間只得後延一天。
不過月假本來就長達一個星期，假期還有兩天的時間，晚一天回去早一天回去都沒什麽。
他之前會想提前兩天回去，不過是未雨綢繆，想著早點回塔，就能早點整理後面的工作，順便還幫同事分擔點工作，提點同期的實習向導，也算是促進一下彼此都友好關系。
要知道實習向導能否實習通過就看最後的實習分數了。
這個分數和之前的畢業考試不一樣，並沒有特定的考場和考題，更沒有什麽監考老師，而是綜合平時表現。
畢業之前會匿名收集大家對實習向導的打分，打分者包括預約過的哨兵、帶自己的向導老師、一起工作的同事以及其他實習向導。
吳慈生並不擔心自己能否成功通過實習，他想要的不僅僅是及格，而是今年的向導分數第一，拿到最高分。
每一屆實習向導分數最高，就能得到首席向導提名，五年內所有分數最高的向導再次進行一輪一輪的投票。
剛好今年是五年最後一屆。
打電話點好餐，等待送來的過程中，吳慈生低頭給幾個關系不錯的實習向導發著信息，在把信息仔細查閱三次以後這才點擊發送。
盧卡斯看得清楚，大概內容是吳慈生對那位聯系人進行寒暄，說自己有點事今天到不了，不過明天就能到。
對面回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又提到之前拜托吳慈生的一件事：他家離得遠，就算前一天坐車，抵達白港也過了早上打卡時間，他應該是在之前就拜托了吳慈生幫他打卡，現在又提了一遍。
吳慈生說好，反正舉手之勞。
然後對面回了一句謝謝慈生哥，特別誇吳慈生每次寫的檔案都特別清楚，另外幾個寫的亂七八糟的…
而吳慈生沒順著他的話說別的向導的毛病，而是說著別的不相幹的話。
關掉聊天框，吳慈生將第一條消息刪刪改改又發給了第二個好友。這個人和他關系一般，就在他想著如何遣詞造句，一旁突然冒出來一道聲音。
“我幫你吧。”
“啊？”
“是不是只要幹掉這些人，首席向導就是你的了？”盧卡斯表情如常，十分認真道，“我可以做得很幹凈，絕對懷疑不到你頭上。”
只能說不愧星盜出身，殺傷搶掠的事情幹多了，要人命的話都說得如此熟稔，像是尋常吃飯喝水一般。
吳慈生有點疑惑：“殺他們幹嘛？”
“他們不是你的競爭對手嗎？我聽說同一屆的實習向導都算是競爭對手。”盧卡斯用一種極為理所應當的語氣道，“其實我們也有差不多的事，競選前為了提高勝率，派殺手提前做掉競爭對手都是很正常的。”
吳慈生聞言嗤笑了下，眼神透著一股輕傲：“那就大可不必了，他們完全威脅不到我的位置。”
他這話的確不假，畢業考試時幾門考試都得到極優的評分，實習期間幾乎完美的表現，幾乎就是這一屆的第一。
不過向導之前從來都是謙虛的，說話做事很有分寸，盧卡斯難得見吳慈生這種小表情，下意識又想湊過去親親。
吳慈生註意到他的動作，但也沒躲，任由幾個濕乎乎的吻落在臉頰。
他微微思索著，之前那股輕傲的語氣稍微收斂了一點點。
“其實我目前的競爭對手並不是塔裏這些實習向導，而是上一位首席…”說著，吳慈生斜斜看一旁的哨兵一眼：“如果你真的想幫我的話，倒真的有一個辦法只能你去做…”
幾乎都沒有聽吳慈生具體要讓自己做什麽，盧卡斯立刻答應。
“好啊，我答應你。”
吳慈生一眼猜到哨兵心裏在想什麽，他補充：“不會讓你去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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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向導誰不想呢？吳慈生自然是想的, 並且他一直都在為此而努力著。
做每件事之前都會考慮是否對名聲有影響, 說話前也會再三思量更委婉的方式, 為的不就是獲得更多人的好感，為了到時候的選票嗎？
他要盡可能地讓更多人支持他！
他要表現得更加完美！
他絕對不能出錯！
在還沒覺醒前, 吳慈生第一次聽到首席向導，便在報紙的頭條新聞中。
上面花了大半篇幅去介紹那位首席向導的事跡, 當時的吳慈生年紀還小，認的字也不是很多, 只能連蒙帶猜外加從他人口中拼湊出她的故事
一位出生在小鄉村卻擁有驚人天賦的女孩，原本家庭貧困不堪，僅僅因為她身份的轉變，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她對著鏡頭接受采訪時笑意吟吟地說自己以後會更好的為大家排憂解難，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希望。
當時的吳慈生母子倆還和舅舅一家住著，他時不時聽到舅舅家的小孩說他怎麽總賴在別人家，或者在飯桌上聽到舅媽抱怨最近的菜錢又漲價了雲雲。
為了減少和他們碰面, 他每次總是在外面挨到很晚很晚才回去。
當時他想著是不是只要自己也成為首席向導，也會被分配屬於自己的房子？會給自己發很多很多的補貼呢？
是的，吳慈生最開始想當首席向導的理由就是這樣膚淺。後來了解得越多也越清楚這是他唯一的路。
畢竟相比起別的職業既要人脈又要家事, 選拔也不透明，最起碼「首席向導」從提名到入選，每一個環節的投票都是公開進行的。
總還是有一點機會的。
吳慈生一直都在以這個目標為努力方向，過去也和盧卡斯提過幾句, 他並不意外他會這樣說，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說這個？
再者，什麽叫「我不走了，除了你身邊我哪兒也不去…」，吳慈生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詞「不走了」。
……
他一直都知道，盧卡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打心底認為他遲早都要離開，但他居然說……不走了？
“………”
見吳慈生不說話，盧卡斯估計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連忙就要道歉，想說自己本來就嘴特別笨，不會說那種特別好聽的甜言蜜語…
“你不走了？”吳慈生重覆了一遍，“為什麽？你說留在這兒是什麽意思？”
“就…就這個意思啊。”
盧卡斯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不明白不走了，留下來除了字面意思還能有什麽意思，幹巴巴的進行解釋：
“就是不回去了啊，就留在你身邊陪你，我在原來的世界也只是一個孤兒，一個天天東奔西走的逃犯，每天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但在這裏我有你了啊，。”
說著，盧卡斯清了清嗓子，嗓音裏多了幾分藏不住的喜悅：“而且我們還…還這樣了，我怎麽也不能丟下你的，那多不是人啊。”
吳慈生卻沒對他後面一句作出什麽回覆，反而對他前面的話打趣道：“顛沛流離？你之前好像不是這樣說的…”
“以前…以前我吹牛的。”
吳慈生從醒來就沒動，一直保持著枕在盧卡斯臂彎裏的動作，這倒沒什麽，就是他每次說話時，呼氣的熱氣剛好噴灑盧卡斯的胸口。
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覺得胸口那裏很熱很熱，這股熾熱的暖意甚至都已經浸透皮膚，傳遞到心臟去了。
盧卡斯想，慈生可真厲害嘞，呼吸居然都有穿透的效果。
“你不會後悔嗎？”
“後悔什麽？”
“……算了。”
吳慈生坐起身，掀開被子起身走下床，赤著腳在房間裏行走。
正值白天，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灑而入，吳慈生皮膚又白，在日光映照下幾近透明，透著冷玉般的質感。
盧卡斯忽然有些臉紅，目光竟然還有點閃躲起來，但又忍不住去看。
向導脊背線條流暢，瘦削卻不失力量感。行走間，蝴蝶骨若隱若現，形狀漂亮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肩膀和脖頸處隱隱約約的紅痕更加明顯了。
心中猜測到那是什麽後，盧卡斯臉上又燒又熱，目光下意識地挪開，但沒過幾秒，又忍不住偷瞄。
吳慈生停在衣櫃前，伸手取下掛好的浴袍隨意披上，順手系好浴袍的帶子，在房間裏轉來轉去的尋找東西。
“你在找什麽？”
吳慈生也不說話，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麽，俯身伸手到床底一陣摸索。
“嗯，果然在這兒。”
他拿出了已經沒電關機的手機。
*
昨晚的哨兵由於做事都只依靠本能，腦子軸得很，只看他用手機回消息居然也會吃醋，非湊過來摟著他，兩條胳膊跟鐵鉗一樣，恨不得把他圈起來。
手機應該就是那時候掉下去的吧？還好地上鋪了地毯，手機只是因為沒電關機，接上電源後依舊能正常開機。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10：32。
吳慈生解開鎖屏，第一時間給通訊錄裏備註為楊阿姨的號碼打去電話。
“楊阿姨，您到了嗎？哦哦，我知道了，我昨晚上有點事…嗯我知道了，麻煩您了，我沒事啊…嗯和他在一起，大概吃過午飯回來拿行李，嗯再見。”
掛完電話，吳慈生用餘光瞥了盧卡斯一眼：“看什麽？”
盧卡斯這時應該也想起來了手機的事，十分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雖然因為過度使用藥劑的後遺癥，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但總還是真切經歷過的事，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在腦海裏浮現出一些大概輪廓。
比如那時的自己就像個失控的傻子，哪怕身旁空間足夠，也要緊緊貼著吳慈生，想摟著他、抱著他，渴望他的眼裏只有自己，所以一次次地抽掉了他的手機，只想讓他看著自己。
再比如，兩人在窗臺前親昵相擁，距離前所未有地接近，透過月光，他發現了吳慈生鎖骨處那道淺淡的傷疤，便下意識地湊過去，輕輕親吻、撫摸。
他記得最清楚的還是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感受，跳到胸膛都隱隱作痛。
其實是有一點痛的，但比起他往日承受的那些疼痛，那一瞬間的痛十分微弱，甚至他感覺都不是痛，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幸福？
應該是幸福吧。
畢竟那一刻，他也十分清晰地感受到向導的心情，更是從他的那雙潤藍色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他在笑。
從沒有這樣開心過。
昨晚兩個人都是第一次進行深度綁定，盧卡斯更是新手中的新手，他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和另外一個人進行如此親近的事情，還是和他過去怎麽也想不到的同性。
吳慈生稍微好那麽一點點，他本來對男的女的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偏好，倒不如說正因為盧卡斯外表看起來很難以接近，正因為他看起來不太像會妥協的那方，故而當他對自己言聽計從時，在某種不可言說的事上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時，他反而會獲得一種難以描述的掌控感。
吳慈生正拿著手機更改車票班次，剛填好驗證信息，忽然聽到衛生間裏傳來盧卡斯的聲音。
吳慈生回頭，發現盧卡斯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他仍在垃圾桶裏襯衫翻找了出來，他指著布料上印著一片一片刺目的紅，聲音滿是驚恐。
“這是你昨天穿的衣服對吧，怎麽這麽多血，難道你受傷了？怎麽回事？怎麽沒和我說啊？”
吳慈生聞言，沒有正面回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猜一猜呢？
盧卡斯眉頭皺得更緊了，幾步走到吳慈生跟前，說著就想要檢查他身上哪裏有傷口：“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嗎？是我弄的嗎？”
吳慈生不說話，只不急不慢地掃了一眼盧卡斯裸露的上半身。
昨天訂房訂得急，沒有特別備註，於是酒店方也是按常規準備。
一共兩套浴巾，一套男碼，一套女碼，吳慈生穿了男碼，剩下只剩女碼，連常規男款對盧卡斯來說都小，別說剩下的，所以他下床後便只圍了層浴巾。
被吳慈生的目光掃視，他自己低頭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他身上是健康的小麥色皮膚，與吳慈生白皙到連細微紅印都格外明顯的膚質不同，不過仔細看他身上除了那些縱橫交錯的陳年舊傷之外，紅痕也並不少。
他在心裏思索：【嗯，這些疤太難看了，明天…哦不，今天該買點去疤的藥…】
一擡頭，看到向導一臉想笑又沒笑的表情：“真要算誰受傷，那昨天應該是你吧，你為什麽都沒有懷疑是你自己的血呢？”
盧卡斯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吳慈生所說的“昨天是你”是什麽意思。之前躺著感覺不明顯，現在多站一會兒其實都能感覺某些東西的存在感。
不過他倒沒什麽羞澀或者不好意思，只是在得知是自己的血後，緊繃的神色立刻放松下來。
“…那就沒什麽事了。”
吳慈生被他這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逗笑，隨手放下手機，仔仔細細將盧卡斯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那高高隆起的胸肌上停留了幾秒。
真大啊。
註意到吳慈生的目光，盧卡斯明顯開始暗暗發力，肌肉的輪廓因主人的動作更加清晰。
“對了，那是你的鼻血。”
“啊？”
“昨天我標記你時，你流了好多鼻血，全糊在我肩膀上了，怎麽擦也擦不完……看著應該也洗不幹凈，所以我就把那件衣服扔了。”
“………”
“不說點什麽嗎？”
盧卡斯看了看穿著浴袍的吳慈生，再聞一聞空氣中兩道交融在一起的混合信息素，一些模糊的記憶又清晰了幾分，他只感覺鼻子又有點癢。
“反正只要不是你受傷了就行。”他認真道，“對我來說，我寧願我受傷，也不想你受傷。”
這話若換別的人來說，就是纏綿悱惻的情話，換盧卡斯用如此理直氣壯的語氣來，卻無端多了幾分傻氣。
吳慈生幾欲開口最後又閉上。
“慈生，餓了嗎？”
盧卡斯擡手將亂糟糟的紅發隨手一抓權當是弄好了頭發。他手上正拿著酒店的放置在書桌上的菜單。
“我看可以打電話給前臺點餐，然後到時候會有人送到房間裏。嗯…那個衣服應該也穿不了，順便再送一套新衣服吧，怎麽樣？”
安排這樣妥當，吳慈生還能說什麽呢，他嗯了一聲。
*
原計劃是中午出發，因為盧卡斯的突發事故，出發時間只得後延一天。
不過月假本來就長達一個星期，假期還有兩天的時間，晚一天回去早一天回去都沒什麽。
他之前會想提前兩天回去，不過是未雨綢繆，想著早點回塔，就能早點整理後面的工作，順便還幫同事分擔點工作，提點同期的實習向導，也算是促進一下彼此都友好關系。
要知道實習向導能否實習通過就看最後的實習分數了。
這個分數和之前的畢業考試不一樣，並沒有特定的考場和考題，更沒有什麽監考老師，而是綜合平時表現。
畢業之前會匿名收集大家對實習向導的打分，打分者包括預約過的哨兵、帶自己的向導老師、一起工作的同事以及其他實習向導。
吳慈生並不擔心自己能否成功通過實習，他想要的不僅僅是及格，而是今年的向導分數第一，拿到最高分。
每一屆實習向導分數最高，就能得到首席向導提名，五年內所有分數最高的向導再次進行一輪一輪的投票。
剛好今年是五年最後一屆。
打電話點好餐，等待送來的過程中，吳慈生低頭給幾個關系不錯的實習向導發著信息，在把信息仔細查閱三次以後這才點擊發送。
盧卡斯看得清楚，大概內容是吳慈生對那位聯系人進行寒暄，說自己有點事今天到不了，不過明天就能到。
對面回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又提到之前拜托吳慈生的一件事：他家離得遠，就算前一天坐車，抵達白港也過了早上打卡時間，他應該是在之前就拜托了吳慈生幫他打卡，現在又提了一遍。
吳慈生說好，反正舉手之勞。
然後對面回了一句謝謝慈生哥，特別誇吳慈生每次寫的檔案都特別清楚，另外幾個寫的亂七八糟的…
而吳慈生沒順著他的話說別的向導的毛病，而是說著別的不相幹的話。
關掉聊天框，吳慈生將第一條消息刪刪改改又發給了第二個好友。這個人和他關系一般，就在他想著如何遣詞造句，一旁突然冒出來一道聲音。
“我幫你吧。”
“啊？”
“是不是只要幹掉這些人，首席向導就是你的了？”盧卡斯表情如常，十分認真道，“我可以做得很幹凈，絕對懷疑不到你頭上。”
只能說不愧星盜出身，殺傷搶掠的事情幹多了，要人命的話都說得如此熟稔，像是尋常吃飯喝水一般。
吳慈生有點疑惑：“殺他們幹嘛？”
“他們不是你的競爭對手嗎？我聽說同一屆的實習向導都算是競爭對手。”盧卡斯用一種極為理所應當的語氣道，“其實我們也有差不多的事，競選前為了提高勝率，派殺手提前做掉競爭對手都是很正常的。”
吳慈生聞言嗤笑了下，眼神透著一股輕傲：“那就大可不必了，他們完全威脅不到我的位置。”
他這話的確不假，畢業考試時幾門考試都得到極優的評分，實習期間幾乎完美的表現，幾乎就是這一屆的第一。
不過向導之前從來都是謙虛的，說話做事很有分寸，盧卡斯難得見吳慈生這種小表情，下意識又想湊過去親親。
吳慈生註意到他的動作，但也沒躲，任由幾個濕乎乎的吻落在臉頰。
他微微思索著，之前那股輕傲的語氣稍微收斂了一點點。
“其實我目前的競爭對手並不是塔裏這些實習向導，而是上一位首席…”說著，吳慈生斜斜看一旁的哨兵一眼：“如果你真的想幫我的話，倒真的有一個辦法只能你去做…”
幾乎都沒有聽吳慈生具體要讓自己做什麽，盧卡斯立刻答應。
“好啊，我答應你。”
吳慈生一眼猜到哨兵心裏在想什麽，他補充：“不會讓你去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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