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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晉江首發 利用自身的脆弱性反向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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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晉江首發 利用自身的脆弱性反向馴化……

莫老師…又咋了?

李卓想了許久還是沒想明白。

莫老師最近總是特別緊張他, 之前是不讓他單獨出去,這幾天又開始對他的飲食把控十分嚴格,接觸的物品每一樣都得進行無菌處理。

有一次他親眼看到莫良在擦拭他日常觸碰的門把手時以為自己眼花了。

回常陽第五天, 剛寫完一個科目寒假作業的李卓, 一出來便看到莫良一臉嚴肅地擦拭他中午吃飯會坐的餐椅,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莫老師, 你和我說實話, 我是不是得了什麽重病?活不久了。”

莫良停下動作,沒有第一時間反駁他的話, 反而反應特別大的問他:“你身體不舒服嗎?是哪裏不舒服?什麽時候開始的?”

李卓:“………”

如此幾次後,李卓習慣了, 人的接受度果然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當然,其實也不全是因為習慣,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李卓找到了另外一個更吸引他興趣的東西。

一次閑聊中,他聽莫良講了一些他們關於那邊世界的事,覺得十分有趣。

見他對其他星球和文化科技十分好奇後感興趣,莫良獻寶似地給他提供了很多很多資料。

那可比他挑挑揀揀分給莫家的那點殘損不全的東西有價值多了。

也因此,莫良又一次發現了自家孩子並沒有記錄在角色檔案的天賦。

他是真對那些晦澀難懂的資料很感興趣,整個寒假也就和同學出了兩趟門,其他時候閉門不出, 不是在寫寒假作業就廢寢忘食地生啃那些資料。

有時遇到生澀難懂的詞匯還會來問莫良,而莫良也會耐心詳細的解釋。

陰差陽錯的,莫良過去被李卓叫了這也久的老師, 這時候才算真正地應了一次自己老師的名頭。

只是這個“老師”很快陷入了窘境。首先汙染文明獨特的災難事故導致他們一直和其他文明的發展路程完全不同,他自己也不是那種好學的類型。

以至於李卓一些不認識的字他還能應付,後來隨著李卓閱讀的逐漸深入,慢慢問的問題也一個比一個深奧。

其中他問到專有詞匯, 莫良沒涉獵過,但面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又的的確確說不出不知道的話。

一個合格的養育者怎麽能讓自己的孩子失望呢?!於是他轉頭問系統,而系統再去數據庫進行搜索…

一時之間

家裏洋溢著濃郁的學術氛圍。

這時的李卓不再像之前那般,為了獲得好成績,為了獲得好名次,為了超過誰,為了讓誰有面子,他單純單純對那些晦澀的外星文很感興趣。

也太過於認真,以至於忽略了運動,在寒假快結束的那一周裏,突然的降溫讓李卓患上了季節性流感。

大約燒了兩天。

這兩天莫良是一會兒難過自責,一會兒幸福快樂,難過自責在於他已經把家裏盡量清理成無菌環境了,孩子還是病了;幸福快樂則在於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李卓對他的依賴比平時更加顯露。

生病的少年說話悶聲悶氣,連飯都是莫良餵到嘴邊的。

"來,吃一口這個。"

非人生物用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哄道,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勺清粥送到生病的孩子嘴邊。

暈暈乎乎的李卓隨意張開嘴,吃下了送到唇邊的食物,這幅畫面讓莫良內心便充滿了巨大的滿足和喜悅。

他小心為生病的孩子更換額頭的毛巾,為他細心擦拭手腳,感受著他對自己下意識的依賴和信任。

燒糊塗的李卓十分黏糊,他會在莫良把手放過去時,自然地將臉頰貼過來,也會在睡著後依偎在他的懷裏,含含糊糊地叫他媽媽…

這時的李卓沒有初見時那般瘦骨嶙峋面如菜色的模樣,他的膚色紅潤,眉眼黑是黑,白是白,剛十八歲的青春少年怎麽看都是順眼的。

真可愛!

他想親自哺育他!

事實上他也的確這樣做了,反正這具人類雄性皮囊本身就有乳.腺組織,只需要微調激素平衡即可將一些對身體好的營養物質用這樣的方式餵他喝。

那兩天的日子可真是幸福啊,只可惜隨著李卓體溫逐漸恢覆正常,他也不再肯被當嬰兒一樣照顧了。

思及此處,莫良嘆了口氣。

寒假結束,李卓開學了,和孩子相處的日子從一天24小時縮減到只有每天吃飯時,雖然也能用別的方式看啊,但是還是覺得在眼前會更好一點。

這不,只是才幾個小時沒見而已,又開始想孩子了。

【想他…】

【好想他……】

一邊思念自己的孩子,莫良開始編寫起今日份日志。

裏面詳細記錄李卓每根脫落的頭發、剪下的指甲,還有一些他本人完全看不到的、卻每天都在脫落的物質。

【他最近研究外星文明交流學每日時間過長,他的視力,頸椎,飲水量都遠遠比平時有明顯下降…】

【上次的辦法有效,可繼續…】

【最近使用手機的頻率…】

【最近的社交情況,嗯……和這個女生講話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難道他想談戀愛了?】

想到會有另外一個人類比自己更親近自己的孩子,並在李卓心裏占據一個比自己還要重要的位置,說不定未來幾十年都會和他天天膩在一起…

莫良胸口的窒息感更濃郁了幾分。

窗外的天空澄澈如洗,寥寥幾朵白雲,悠悠飄蕩著,一只鳥兒正舒展著翅膀,在天空中自由翺翔…

莫良正系著圍裙,在廚房忙著給孩子準備午餐,僅僅只是想了那個場面,無數條分工明確的觸手忽然頓住。

【如果自己的孩子離開了自己,那他豈不是又要回到之前的日子嗎?】

【那種漫長的、永不休止的孤獨,那種冰冷的,窒息的寂寞…】

【他才從自己的孩子身上稍微汲取到一點點溫暖,又要重新體驗空空蕩蕩的感覺嗎?】

【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無意中飛過一只灰色的小鳥,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拽下,直直地墜落,迅速消失在天空中。

*

正在教室裏寫作業的李卓擡頭看去時,窗外依舊是那片寧靜的天空。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他想。

自從上一次的夏令營以及海市的生日會,再加上和寒假的兩次小聚後,李卓已經沒那麽恐懼社交了。

主動邁出第一步後,他發現交朋友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難。

不知不覺間,李卓不像之前形只影單,有時走在外面也能有之前夏令營的小夥伴和他熟稔地打著招呼。

宿舍裏討論話題時,他們也會自然地拋給李卓,一來二去的,那層無形的隔膜正在被一點點溶解。

雖然他並沒有一下子變得和鄧餘亮一般成為社交達人,但對比以前絕對是一個非常大的進步和改變。

講臺上的老師講著課,同學們全神貫註地聆聽,沙沙的筆記聲此起彼伏。半開的窗簾被微風輕輕吹起,窗外那朵綿密的雲朵以緩慢的速度移動。

陽光透過飄動的窗簾,在課桌上灑下斑駁光影,寧靜又美好。

一切似乎和平時沒什麽不同,但又好像處處都不一樣。

李卓想,也不知道中午吃什麽呢?

幹脆問一問吧?

他剛在紙上寫完最後一個筆畫,空白的草稿本上自動生成了一串彎彎扭扭的文字,上面正是中午的菜單。

——【是餓了嗎?】

而和文字一起出現的還有一陣突如其來的微風,帶著山林晨露的清新輕柔地撫過他的臉頰、撩動他的發絲,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

李卓甚至都不需要猜測就知道是誰在搗鬼,他立刻寫下回覆:

「不餓,就問一問。」

他十分相信,如果自己開口說一個餓字,用不了多久,可能下一秒,莫老師一定會想著辦法給他送吃的過來。

完全就是無限溺愛孩子的家長。

記得還在坪山村時,隔壁村也有一戶人家特別特別溺愛孩子。

畢竟老來得子嘛,那家夫妻吃藥拜佛都懷不上,等到四十來歲才得這麽一個寶貝疙瘩,可不當個寶貝嗎?

村裏物資匱乏,大部分孩子只有逢年過節時才有一套新衣服穿,平時大多都是撿著穿親戚給的舊衣服,又或者哥哥姐姐穿剩下的一些衣服褲子。

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唯獨那家的小孩不一樣,就算是平時也能穿一身嶄新的新衣服,能有自己的玩具,就算把碗摔了,也不會得到責罵。

尤其是後面一條,

那時的李卓真是羨慕極了。

幼年的記憶隨著時間大多都模糊了,只有較為深刻的記憶始終被記著。

其中有一件就是他在洗碗時不小心手滑打碎了一個藍色花紋的瓷碗,被那個男人好一頓呵斥,還挨了一頓打。

家裏的碗碟都是有數的,摔一個就少一個,不止男人罵他真沒用,連那時小小的李卓自己也覺得是自己的錯。

自己真是太沒用了。

半夜睡不著,瘦弱的李卓穿著一身明顯小一截的舊衣服,邊抹著眼淚邊想把碎碗拼起來,結果反而被鋒利的瓷片邊緣割傷了手,眼淚更忍不住了。

透明的淚水一顆一顆砸進土裏,混和著地上的血一起暈開。

其實如果那個男人還在的話,就算和他講出來,他肯定也不記得了,畢竟在他眼中不過一件芝麻大小的小事。

除了那天的月亮記得。

後來也是巧合,上學期的李卓剛和莫良關系逐漸好起來的那段時間,也是剛被邀請去他那吃飯的第二個月。

那時他剛剛被允許進入廚房,午飯在李卓公寓吃飯時,他還真因為想著事情出神,將一只碗摔碎了。

幾乎是同時,當時的他立刻蹲下身去撿起那些碎片,並脫口而出:“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想著別的事情,沒註意到手上,我以為我已經放桌上了,我下次肯定註意。”

而當時的莫良反應也挺大,看他手上破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口子而已,流了那麽一絲絲血跡,給他翻出了一堆藥。

莫良用一種聽不懂他在講什麽的眼神看著他:“一個碗而已,碎了就碎了啊,你要想摔的話,全摔了也行。”

莫良又說:“以後不要撿了,手弄傷了多不值得啊,你才是最重要的。”

“……”

當時的李卓好像突然變成了高度近視,眼前的景象模糊得都看不清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背過身偷偷擦了眼淚。

“莫老師,我們吃飯吧。”

當晚上李卓都還以為是莫老師給他貼的創口貼比較貴,所以貼上去就不疼了,解開後完全看不到剛才的傷口,連那塊皮膚好像也更好了?

現在想想創可貼不過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他一定是用了什麽別的方法讓自己的傷口快速愈合了。

這樣的事他以前做夢都夢不到。

在莫良和他搭話的第一句開始,在他接下那瓶草莓奶昔開始,在他發現第一個異常開始…

自己的生活早就已經朝著一個詭異又無法預測的方向滾動了。

教師公寓那一頓頓絕對符合口味的餐食、一次次反物理科學的避開傷害、每一次恰到好處的“幫助”、夏令營山上的“宛如神佑的好運”、每天晚上精神飽滿的睡眠等等。

以前的莫良還會對一些反常遮掩一二,但現在被李卓發現身份,他直接把所有異常都暴露在面前。

一個普通人類少年和一個詭異的非人生物天天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日日朝夕相處,還被非人生物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全方位保護著。

李卓認真地想,他就算把這些事發布到網上,估計也沒有人會相信吧?

課間操鈴聲響起,李卓順著人群往操場走去,在經過連廊時,他下意識朝心理輔導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旁的同學問他怎麽了?

他搖搖頭說沒什麽。

以他的視力自然是看不到的心理咨詢師的畫面,但他卻知道,莫良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他。

一定。

其實再回想起最初,其實那時的莫老師最初只是每天給他做做飯而已,後來頻繁出現在他的周圍,逐漸滲透他的生活,而到現在,這個非人怪物已經成為了李卓下意識的依賴。

這種依賴還不是單向的,

而是一種雙向的滲透!

尤其這次從海市回來後,李卓能明顯感覺莫良的變化,包括他明顯對自己更緊張,更小心翼翼的態度。

好像他是什麽易碎物品一般?

需要被輕拿輕放的那種。

除了這個,莫良對他的肢體接觸日益劇增,不知不覺他已經能夠自然地同和他睡在一張床上,自然地將他摟在懷裏,替他輕輕地整理發絲。

每天早上見李卓醒來,他會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對他說早安,親一親他的額頭,說很愛他,說很喜歡他,誇他睡覺的樣子好乖好安靜。

由於這些變化都是一步一步潛移默化的,以至於當李卓猛然回顧時,他和莫老師的關系就已經這樣了。

而他第一反應倒不是這樣的感情到底對不對,而是這個“非人怪物”對自己的這股濃烈到完全不對勁的愛,會保持多久呢?

任何感情都是有保鮮期的,就像他的父母,起初不是也對他充滿愧疚嗎?

根據熵增定律,由盛至衰是一個必然的過程。世間萬物都逃不過這個定律,繁花綻放時再怎麽絢爛奪目,也終會在時光流轉中化作雕零的殘瓣。

會不會有一天,他會像突然出現的那天一般突然消失呢?

所以他要怎麽才能知道呢?

做完課間操,李卓回到教室,寫了幾行作業,忽然開始盯著手上的筆尖,思索兩秒後,他毫無預兆迅速地紮向自己的手心,然而……

不痛,一點都不痛!

他能明顯感覺有一股阻力,不用猜測都知道一定莫良正在阻止他,然後他又若無其事地把筆放了回去。

——測試成功。

李卓動作快到連一旁的固定同桌鄧餘亮都沒發現他的行為,等後者扭頭過來時,李卓也已經收好了筆。

“等中午去小賣部啊?聽說老板新進了一種新口味的汽水,味道還不錯,上次去就賣完了,這次早點。”

李卓笑笑:“行。”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0255正在和莫良匯報目前的拯救任務的進程。

其中第一條改變目標原定結局已經完成,第三條讓目標發自內心地感到快樂一直是完成狀態。

只有第二條讓任務目標幸福,進度從海市回來後就一直卡在98%。

【經查詢,目前您在他心中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依賴的角色,他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可能會找您傾訴…】

【我問的不是這個。】

莫良註視著某棟教學樓的一處窗口,目光是能將人溺斃的憐愛,他能清晰看到他的孩子端正聽課的模樣,可是之前的筆什麽回事?

【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四次了。】

【這次是圓珠筆…】

【上次是美工刀…】

【再再在上次是…】

“男人”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檢索過他最近的所有影像,包括接觸的人類,他的通話記錄,網絡搜索記錄也都查看過了,包括飲食情況,微表情,都跟平時沒有什麽區別,我的孩子…為什麽突然開始這樣…】

【……】

0255身上的光芒亮了又亮,最後經過數據庫的不斷檢查和匹配後,它發現任務目標目前的行為和狀態跟之前在李家有一段時間的狀態非常像。

在他想要引起註意或者想確定自己在對方心理位置時,他就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試探對方是否在意自己。

【簡而言之,就是這樣…】

莫良思索良久。

【他在懷疑我會和那對人類一樣突然不愛他嗎?我怎麽可能這樣做?!】

【或許是因為在他眼中以前就有這類案例,所以………】0255識趣地閉上了嘴,【現在也只能…只能安撫了。】

【我不要可能我要解決辦法!】莫良不安到皮囊又開始不穩定了,【我要我的孩子好好的,健康的!!】

想到之前李卓只是稍微表現出一點傷害自己的動作,這坨汙染源就會立刻進入十分緊張的狀態。

作為高級智能ai的0255主板都要燒壞了,還是想不通一個高維生物怎麽會將一個普通而脆弱的人類當做最重要的存在,現在還被這個人類利用自身的脆弱性給反向馴養、反向馴化了?!

真是…不可思議。

明明在人設本上,李卓只有幾個扁平詞匯來概括,但接觸下來卻發現遠不止如此。他學習語言的天賦很好,性格中還有這樣偏激病態的一面。

人類真是覆雜啊。

【我想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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