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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場 浮幽不要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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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場 浮幽不要他們了。

“所以, 這就是你叫我和老裴今天來你家吃飯的原因?”

蕭樂回眨了眨眼,面上露出驚喜的笑意:“哥哥真這麽說的?說想見我了?”

江肆然不知怎麽的,始終擺弄著手機, 表情看上去十分煩悶。裴逸遠遠坐在最邊緣的角落, 隱在影中, 默不作聲。

依舊是在江家別墅,場景布置與一個月前別無二致,然而三人此時各懷鬼胎, 氣氛又與之前天差地別。

見沒人搭茬,蕭樂回也不繼續自討沒趣,指尖轉悠著玻璃杯,眼睛時不時往門口處瞟。

正出神的時候, 別墅玄關處的感應燈就亮了。

指紋識別成功的滴答聲一響,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夾著雪花的冷風吹進客廳,裹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冷冽香氣。

蕭樂回一喜,美滋滋起身準備去迎。可他隨即意識到不對勁,表情怔住。

浮幽的腳步一向很輕,貓似的, 踩在地上, 踏雪也無聲。可今天, 走向客廳的腳步聲分明沈而穩, 一種上位者的霸道氣質。

蕭樂回疑惑又莫名有些不安,他握著杯子, 擡眼瞧去。

與叫他魂牽夢繞的單薄青年一同走近的,分明是個他無比熟悉的男人。

二人走的愈近,燈光下露出十分相襯的模樣, 一個成熟英俊,一個清瘦漂亮。蕭樂回看清男人長相的瞬間,猛烈的眩暈感驟地湧上了大腦。

仿佛被誰對著腦袋揍了一拳似的,眼前一陣一陣泛黑,他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著客廳中,溫柔側著目看向浮幽的他的小叔——蕭璽。

蕭樂回一下子就站起來,動作太急迫,椅子腿摩擦過地毯,發出刺耳的“刺啦”滑響。

可他恍若未覺,只死死看著二人。混亂的大腦中只存在一個想法:

怎麽回事?!

為什麽蕭璽會和浮幽哥站在一起……看上去還那麽親密?!

他知道肯定不止他自己有這樣的疑問,因為他聽到身邊的江肆然,“嘩啦”一聲,捏爛了手裏的易拉罐。

可浮幽像是對眾人各異的反應恍若未覺。

燈光下,漂亮青年一如初見時那樣如雪如玉的美麗。黑發白膚,眼仁冷淡透綠,鴉黑色的纖長睫毛下掠著一枚小小的淚痣,動人心魄。

“都已經到齊了呀。”浮幽彎唇,身旁的蕭璽十分紳士地從他手中,接過了他脫下的風衣外套。

浮幽輕笑著,眼仁掃過客廳中神情不一的狼崽子們:“好久不見,最近怎麽樣?”

蕭樂回卻覺得那眼神中有一種令他無比陌生的冷漠。

像是經年不化的冰原。

略略一觸,竟令他自內而外渾身泛冷,禁不住想打個哆嗦。

“江浮幽!”江肆然率先回過神,表情陰沈的可怕。他繞過椅子,徑直走到浮幽面前,咬牙質問:“從昨天到現在,你沒回家,也不接我電話,就是一直在和這個老男人鬼混?!”

他早已習慣了面對浮幽時如此囂張的態度,並習以為常的以為,浮幽一定會像之前每一次那樣,溫柔垂下眼,耐心與他解釋。

沒想到這次浮幽只是極冷淡的看著他。

青年薄唇間雖噙著笑意,可一眼就能叫人看出逢場作戲的意味,“正巧,本來就想和你說的……”

浮幽望向眼前的江肆然。平素桀驁的大少爺像是意識到什麽,眸底驟地湧上幾分連對方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搖晃的逃避,像是抗拒著聽到他接下來準備說的話。

“小然,和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可浮幽頓了頓,偏頭望著身旁的蕭璽,男人也溫和垂著眸看他,二人間氣氛顯得十分和諧。

“我們是今早的時候決定,要正式交往的。”

漂亮病弱的青年說這話的時候,嗓音是和往日一無二致的溫柔清越,如玉鳴擊。可這句話卻直接震得整個客廳都陷入一片沈寂。

良久,江肆然才厲聲:“為什麽是今早?”

他竟是第一個回過神的,臉上簡直黑的能滴水。江肆然看上去簡直像是被人奪走心愛玩具的小孩,發著瘋的無理取鬧。

“江浮幽,你昨晚究竟去哪了?!”他昏了頭,氣急敗壞的,甚至忘記身邊還有那麽多人在看,擡手就想扯住浮幽的腕子檢查:“你是不是讓他碰你了?!”

江肆然不敢細想。

就在他找江浮幽找到焦頭爛額、心如火灼的時候,對方也許正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只要稍稍想一想這個可能性,就讓他忍不住發瘋。

手掌才將觸到浮幽冰冷的肌膚,一只從旁伸出的大手赫然握住江肆然的手腕,骨節修長、腕間一只豪華腕表。手的主人笑了下,低聲道:“江小少爺,既然已成年,就不要像個小孩子似的總糾纏浮幽了。即便他是你哥,也有自己的生活。”

蕭璽話中對浮幽稱呼的親昵,刺痛了正在氣頭的江肆然。

他表情一戾,用力甩開蕭璽禁錮,滿眼厭惡斜眸:“我和江浮幽說話,哪有你這野男人插嘴的份?!”

“啪”地一聲脆響。

江肆然頭猛地一歪,瘦削臉頰上迅速泛起一層紅。灼燙的脹痛湧入大腦,他暴怒的神情就那樣僵在臉上,滑稽無比。

其他幾人也都楞住了,就連蕭璽眸底都劃過些微詫異。所有人都沒想到,浮幽竟會出手打江肆然。

江肆然捂著側臉,楞楞地看浮幽。他從對方臉上看到一種十分陌生的神情。

浮幽看著他,睫毛被燈光從上而下落著一層影,長的好似銀針,蓋著眸底情緒。

極冷極淡,像是只尊倦怠的玉像。

浮幽才扇過江肆然的手掌還沒收回,用力之大,指尖都泛起了紅。

他淡聲道:“江肆然,你太過分了。”

江肆然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一旁蕭樂回看著心驚,生怕這不管場合發瘋的人物真氣急敗壞動手。揍了他小叔那老不要臉的東西自是沒關系,可怎麽瞧,江肆然現在這滿腹火氣都是對著浮幽去的。

這可不行。

他伸手準備攔,可江肆然並沒有如他意料中那樣回手揍人。青年猛地抓住了浮幽的衣袖,擡眼:“你叫我什麽?”

江肆然在意浮幽對他的稱呼,竟遠甚浮幽扇他的那一巴掌。他死死抓著浮幽,皺緊的眉宇間滿是一片不可置信,俊美側臉還帶著脹紅,看上去竟都有些可憐了:“江浮幽,你……”

浮幽垂眸,纖細指節如冰如雪,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力度,一根一根掰開江肆然抓著他的手。

“你說得對,我從不是你哥。”

最後一根手指也掰開了,浮幽才擡起眼看對方。燈光下的側臉瑩白好看,又那麽冷,江肆然已有十年沒見過浮幽對他露出如此冷的表情了。

像是刀尖掠過的銀光,颯的一下,令人遍體生寒。

“江肆然,欠你的,我全部都償還完畢。如今,你我兩清。”

他聽到江浮幽清冷的嗓音,對他一字一頓宣判。

那麽輕的聲音,可在他耳邊,如同落雷。

江肆然呆呆看著浮幽,表情竟然十分的茫然。這位大手大腳的國王揮霍無度,享受著浮幽對他的關心與忍讓,以為那優待天經地義,又以為自己特殊的地位能維持到地老天荒。

可他怎麽知道,就算是再豐富的金庫,也終有被揮霍殆盡的那天。

浮幽對他的全部容忍、所有曾溫暖心臟的感激,都在那些一點點的消磨蹉跎、日覆一日的惡言惡行之中,揮霍幹凈了。

浮幽不要他了。

像是一息間被人抽去魂魄,江肆然頹然跌坐在地,白金發梢垂過眉眼,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浮幽沒理會他,徑自走上了樓。

再下樓的時候,他手上提著個很小的行李箱,裏面裝著他在別墅裏全部的東西。浮幽拎著這箱子,毫無留戀繞過江肆然,跟等候多時的蕭璽一同向門外走去。

“江浮幽。”身後,突然一道呼喚,嗓音極啞,像是才吞過熱砂。

浮幽腳步略微一頓,蕭璽微微側目看他。隨即,他又像是沒有聽見似的,坦然向外走去。

“江浮幽!”一聲淒厲的低吼,幾乎是帶出了血的味道。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江肆然在哀求浮幽,求他別走。

可浮幽恍若未聞。

蕭樂回看著如此落魄的江肆然,他從小到大從未見過對方這種樣子,不由一陣心驚,湧起幾分兔死狐悲似的悚然。

即便是如此親近的弟弟,浮幽也能毫不心軟的拋棄,何況他……

幸好,浮幽還不知道他曾經上頭時,和江肆然打的那個荒唐賭約。

蕭樂回又湧上幾分慶幸。他跑了兩步,攔到浮幽面前,勸道:“哥哥,外面正下著雪,開車也不方便,要不待會兒再走。”

浮幽聞言,停下了腳步。

可當那雙魂牽夢縈的綠眸靜靜看向自己時,蕭樂回卻只感到強烈的心驚。

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漫上心頭。

“蕭少爺好興致,愛玩,喜歡和人打賭。連自己的感情都能掏出去當賭註,就為了多添幾分彩頭。我佩服。”浮幽終於笑了,然而他勾著唇,眸底卻是一片切實的冷淡:“可我很忙,時間也很貴。蕭少爺,我沒功夫和你玩這種小孩的過家家游戲。”

說過這句話,浮幽便轉身,徹底離開了別墅。

門鎖“噠”的重新合緊,青年單薄身影隱入屋外皎潔的雪色間,蕭樂回被冰冷光線一激,腦中空白,遍體生寒。

良久,他驀地轉身,表情竟十分冰冷陰沈,怒氣沖沖走向始終在陰影中沈默的裴逸。

“為什麽?!”蕭樂回一扯裴逸衣領,臉上全無往日陽光神態,黑眸沈沈的樣子,隱約竟與他小叔重疊。

那天除了他和江肆然,只有裴逸在場。浮幽會知道他們的賭約,唯一可能就是從這個混賬的口中!

蕭樂回又是憤怒,又是不解地怒瞪裴逸。燈光下,青年冷俊五官間,同樣是一片失意的落寞。

“你做錯了,我也一樣。”裴逸看著蕭樂回陡然緊縮的瞳孔,冷靜的,說著令自己字字紮心的實話:“我們都選擇了最糟糕的開端。”

糟糕到,也許再也沒有機會,從青年那獲得一個結局。

可人生很吊詭的地方就在於此,一個人最心動的瞬間,大多都是在沒有準備好的時候遇到。

當他準備好一切,知道該如何善待這段感情的時候,他卻再也找不到當時心動的那個瞬間了。

——連帶著心動的那個人,也叫他們一起給胡鬧丟了。

雪停了,月光透過別墅的窗,靜靜照在客廳內三個青年身上,像是一盆冷水,潑著三只喪家之犬。

別墅外,月光同樣冷冷照入車內。

浮幽坐在副駕的位置,後背後仰,黑發蓋過眉眼,露出的下巴瘦削尖銳,唇色淡的幾近於無。

蕭璽發動著車子,同時向身側瞥了一眼。一眼就禁不住皺了皺眉,他湊到浮幽身前,俯身望他,手掌往青年額間一摸。

滾燙,像是盛了熱茶的細瓷杯。

蕭璽手掌一頓,表情似是沒什麽變化。低聲道:“你發燒了。”

他擡手,撩起浮幽額前垂散發絲,一邊看對方的眼睛,一邊冷靜地問:“需要去醫院,還是聯系家庭醫生?”

昏暗中,浮幽表情依舊冷淡,蒼白的臉上卻漸漸浮上一層薄紅,竟顯得有些欲.色。

青年露出來的一雙綠眸因高熱而有些混沌,聽了蕭璽的話,眼珠轉動,視線緩緩落在男人身上。

眼尾水紅,睫毛秾黑,尖稍觸著針尖般的小痣,像是墜著一滴淚。

蕭璽看著,喉結就是一滾。

浮幽卻像是沒註意到男人的異樣。他看著蕭璽,沒答話,突然垂著眼尾,竟十分溫和的笑了。

“今天,多謝你。”浮幽笑著,輕嘆道:“可惜,我好久都不看書,已經沒有東西可以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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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發現火葬場是七夕送達的誒,為男大三人組默哀1s(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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