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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死鬼夫君還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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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死鬼夫君還魂了

國公府門口, 白幡招搖,來往都是來吊唁的客人。

有兩位妯娌幫忙應付客人,雲蕪跪在靈堂裏, 沈默地給自己夫君燒紙錢。

火盆靜靜地燃燒著,火舌卷舐過黃紙, 靈堂裏彌漫著淡淡的煙灰味,雲蕪在角落裏一聲不吭。

進來的人難免會往她這邊看一眼。

剛喪夫的小娘子一身霜白,細骨伶仃, 清麗的面龐蒼白淒楚,似一朵雨打零落的丁香,見到的人總要嘆一聲可憐。

這樣年輕, 就沒了夫君,以後可怎麽辦才好?

偏偏謝三去的那麽早, 也沒留下一兒半女給她傍身。

可謝三病弱之名由來已久,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 先前這小媳婦進門便是為了給他沖喜的。

只能道一聲造化弄人, 好在國公府向來是個厚道人家,也不會欺侮她一個寡婦。眾人在心裏嘆一口氣, 別的也做不了什麽, 熟人過來勸慰雲蕪一二。

雲蕪面上悲傷地應付著, 心裏卻實在難過不起來。

因為她知道, 堂上那具棺材是空的, 只放了謝翊的衣物。

而她“死”去的夫君本人,今早還叫人偷偷給她遞了一封信。信還在她的懷裏。

好在, 謝翊裝死的這段時間,她的演技鍛煉的已足夠出色。

雲蕪一邊應付著來安慰自己的人,一邊出神地想:謝翊裝病裝的那麽熟練, 是不是也因為從小有不少經驗?

他裝的實在像,今早二郎君出門時還腫著眼,深深悲切地為突發惡疾“去世”的弟弟狠狠哭了一場,差點走不動道。

雲蕪虛心觀察,向他學了不少細節。

正想著,門外又走進來一家。

雲父手上纏著白布,進來先給已故的女婿上了一炷香,回頭看到跪在地上滿身淒涼的女兒,心裏不禁嘆了一口氣。

原先他還對女兒有氣,可在生死關頭,有些事情就顯得不重要了。

誰能想到,上一回見面時還看起來身體不錯的謝三,一眨眼就沒了?

他走過去寬慰:“阿蕪,生死有命,你莫要太傷心。”

雲蕪含著淚仰起頭來,眼眶紅通通,她嘴唇動了動,話還沒說出口,兩行清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龐滾落下來。

“爹。”她低頭拭著淚,哽咽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就連雲夫人,這會兒都對她生起了同情。

她安慰道:“三公子死了,你還活著,你得好好保重自己。”

雲蕪抽泣一聲,眼淚流的更兇:“爹,娘,我夫君還這樣年輕,明明之前身體還大好了,可是卻忽然……爹,他怎麽會這麽狠心,只留下我一個人?”

她掩面哭泣起來。

雲父安慰地拍著她的肩膀,勸慰了幾句,走出去,又聽外面有謝二郎君在角落裏哭嚎:“弟——弟弟啊——”

鎮國公府上下都被悲傷籠罩。

雲蕪跪的累了,擦擦臉上的淚與煙灰,她哭了一聲,似是悲痛欲絕,被丫鬟扶去休息。

她日日都到謝翊靈前,為他燒紙祈福,沒幾日便迅速消瘦下來,像薄薄一片脆紙,好像隨時都要折斷。

孟青桐與陳秋棠兩位妯娌日日都來安慰她,生怕她一時想不開隨謝翊去了。昭哥兒與暖姐兒更是天天來找她玩,幫她打起精神。

雲蕪吶吶點頭,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

連謝公爺都安慰了她幾句。

頭七這日。

謝夫人請了金雲寺的高僧來為謝翊超度,法事做了一整日。

夜裏,謝翊還魂了。

雲蕪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摸上床榻,一下子驚醒過來。

屋裏沒點燈,身邊卻忽然多了一具滾燙的身體,輕淺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雲蕪嚇了一大跳,正欲出聲喊人,謝翊冰涼的手扶上她的肩膀:“是我。”

雲蕪安下心。

她松了一口氣。

原來她才剛“死”不久的死鬼夫君回來了。

雲蕪向外看了一眼,屋外風很大,檐下掛的白燈籠被吹得亂搖,本在外面守夜的小丫鬟不知被打發去了哪裏。

“你怎麽來了?”她低聲道:“你怎麽進來的,不怕被人發現?”

謝翊道:“我從偏門翻墻進來,一路上沒碰見人。”

“那也得小心些,不是說好了,以後我去外面找你?”雲蕪憂心說:“若是不小心撞見誰,非得嚇出病來。”

他長臂一伸,將自己的娘子攬進懷裏:“好幾日沒見你,想您想的緊。”

雲蕪不說話了。

謝翊在黑暗中摸索著來親她,她也主動攀上他的肩膀,仰首獻上自己的唇。沒一會兒,兩人的呼吸也變得更重起來。

兩人親昵無間地膩歪了一會兒,交換這幾日的思念。

謝翊掐著她的腰,本就盈盈一握,這幾日還瘦了一圈。他略有些心疼:“你稍微裝一裝,別真把自己裝出病來,我聽說,你還在我的靈堂哭暈了過去。”

“我的靈堂”。

此話聽起來還有點奇怪。

“這些日子,家裏人都心情難受,吃不下飯,我總不能讓你暴露。”

雲蕪又替他呸呸兩聲:“你平白‘死’一回,已經晦氣,莫要造這些口業。”

謝翊低低笑出來,胸腔震動。

“我可舍不得死,就算是死了,我也得從地府回來看你……”他低頭來親雲蕪,含住她的唇瓣,笑意從唇齒間傳遞過去:“娘子,今日正好是我頭七……”

雲蕪:“……”

怎麽到了這還要演?

她虛虛抓著謝翊的手臂,卻提不起力氣阻止他。雲蕪羞恥地咬住唇,沒一會兒,杏眸變得濕潤,眼淚又被他吻去。

於是,同自己的死鬼夫君,好好享了一番人世間的快活。

夜深。

靈堂內寂靜,白燭靜靜燃燒著,火苗被風吹動,不時發出劈啪聲響。

二郎君坐在弟弟的牌位前,酒已喝到第二壺。

陳秋棠有些不忍,一邊往火盆裏丟紙錢,一邊勸他:“你少喝點。”

“我心裏難受。”謝翡吸了吸鼻子,難過道:“三郎怎麽就沒了?我就只這麽一個弟弟……嗚嗚!娘子,你不知道,整個家中,我就與三郎最要好了。”

陳秋棠:“是嗎?”

“我和三郎年紀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嘴上雖然不說,其實最喜歡我這個兄長,我倆一起讀書,他聰明,會把功課借我抄,有別府的小朋友欺負我,他雖然身體不好,也會幫我出主意……我只這麽一個弟弟,可他偏偏命苦,這麽年輕就沒了!”

陳秋棠安慰:“別哭了,若是三郎地下有靈,一定也不想看到你這麽傷心。”

謝翡痛飲一大口酒,眼淚與酒水一起咽下:“他若有靈,今日就該還魂來看我。”

“我先前看中了他送給三弟妹的馬,說也想要,我以為他忘了。他臨死之前,都病成這樣了,卻還是想辦法幫我弄來一匹。他是我親弟弟啊!”

二郎君大哭:“三郎,哥哥不要馬……你回來吧!”

陳秋棠拍著他的肩膀,把他攬進懷裏安慰,嘆了好幾口氣。

她滿面擔憂:“你都傷心成這樣,阿蕪與三郎感情這樣好,更不知該有多難受,唉,也不知道她日後該怎麽過。”

夜風飄搖,將外面什麽東西打落打落。

雲蕪依偎在自己夫君的懷裏,抓著他的衣角,迷迷瞪瞪地叮囑:“你記得早點走,別被人發現了……”

謝翊吻了吻她的額角:“我知道,睡吧。”

雲蕪這才安心地沈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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