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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夫人喜歡,那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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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夫人喜歡,那多看看……

第二日, 雲蕪醒來時,身邊已不見謝翊的身影,枕側只餘下一支陌生的發簪。

她微微一笑, 撿起那只發簪,對鏡插入發髻之中。

之後, 又打起精神,料理了謝翊剩下的身後事。

頭七過去,謝翊的棺材下葬, 三房的院子裏多了一個牌位。

謝翊一“死”,雲蕪就開始做寡婦了。

在剛進國公府時,以為自己嫁的夫君時日無多, 她就想象過自己做寡婦的未來,一度過的戰戰兢兢。

好在國公府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厚道, 全家都是寬和仁善之人, 並不會因為她失了夫君就苛刻她, 連下人的態度都未有變化。

兩位妯娌更常常來找她玩, 免得她傷心太多,一時想不開。關系比從前更親近不少。

出了正月, 春日仿佛一夜之間到來。

吹來的風帶來暖意, 院子裏的梧桐抽出新芽, 衣衫也變得輕薄。雲蕪常坐在樹下做讀書、做繡活, 春日的日光落在她眉眼發梢, 一片暖洋洋。

若說有什麽不習慣,她偶爾擡起頭, 視線下意識會看向空蕩蕩的窗前。

那本是謝翊常待的位置,可如今卻沒有了人。雲蕪一時半會兒改不了這個習慣,總會盯著那個位置發一會兒呆。

有一回讓陳秋棠瞧見, 回去與二郎君說起,二郎君又淚濕了衣襟。

但要說傷心,又不是真的死了夫君,雲蕪是一點傷心都沒有啦。

她雖是個寡婦,卻是個快樂寡婦。

日日要穿素衣守寡,也沒忘記將發髻編得精巧,首飾搭配的漂亮,衣角繡幾朵小白花。

當然,她也沒忘記留心自己的夫君動向。

在京城之中,近日最大的兩件事,一件春闈結束,金榜揭開,新科狀元打馬游街過。另一件,便是忽然冒出一人,聲稱自己是前太子遺孤。

前者與雲蕪沒有關系,後者,她打聽了又打聽。

與兩位妯娌午後閑聊時,也提起這件事。

“這位殿下倒是奇怪,行事低調的很,雖被認回了皇家,可平日竟閉門不出,很少露臉。”陳秋棠神神秘秘說:“你們可還記得先前前太子翻案一事?多少官員落馬,讓朝中都換了一批人,據說便是這位殿下所為。可觀他行事,實在不像同一個人。”

雲蕪暗暗點頭。

沒錯,這般低調,實在不像謝翊作風。

他重拾皇家身份後,已被封了王,賜住親王府。可無論雲蕪如何打聽,卻沒聽到太多有關他的消息傳來。

要她想,以謝翊的性子,定是要大張旗鼓,好叫所有人都看見才是。

陳秋棠轉頭問孟青桐:“大嫂,你可聽說什麽?”

孟青桐搖頭:“不曾聽說。”

“也不知那位殿下是何模樣。”陳秋棠嘻笑道:“我聽人說,這位殿下生的豐神俊朗,貌比潘安。若有機會,真想見見。”

雲蕪暗道:你不止見過,你還罵過哩。

陳秋棠說了一大通,又八卦說起:“我們是見不著,公爺與大郎君說不定是見過的。”

孟青桐猶豫道:“應當是見過吧?”

“怎麽說?”

孟青桐搖頭:“不好說,那日我夫君回家,面色古怪的很,我問他遇到了什麽,他卻只是嘆氣。後來又去祠堂看了三郎……”她看雲蕪一眼,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陳秋棠亦不勝唏噓,連忙轉移了話題,又說起春闈之事。

“那葉淮清先前考中解元,多風光,先前還道他有狀元之才呢。”陳秋棠說:“不曾想,他春闈時差點落榜,今年的狀元年過半百。我聽說,他全靠一副好相貌,才被點做探花。那日游街,我和阿蕪去看熱鬧,可有不少未出閣的姑娘看直了眼。”

“天下人才輩出,探花亦是好名次了。”

陳秋棠八卦笑著湊過去:“大嫂,當年大哥科舉後游街,你就是在樓上相中的吧?”

孟青桐臉一紅,將她推開:“拿我打趣什麽?”

雲蕪好奇地看著二人,陳秋棠便又笑嘻嘻與她說起大郎君與孟青桐之間的舊事。

孟青桐輕啐她一口:“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是一眼相中了二郎,差媒人上門來提親。”

陳秋棠直拍大腿:“沒錯,是我!我光看他長得好,大郎君又名聲在外,還以為兄弟倆差不了多少,嫁過來後才知道,除了長得好,也就只有長得好!”

謝家三兄弟,各有千秋,個個生的都不差。

夜裏,謝翊又翻墻來。

雲蕪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論長相,雖說謝翊與謝家人生的不像,可又同樣出眾,占其中佼佼。

“怎麽了?”謝翊抓住她在自己臉上作弄的手,含笑在她掌心親了親:“今日才發覺你夫君顏色好,看的這麽入迷?”

雲蕪臉一紅,想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掙出來,反而被他反過來扣住了五指。

她的夫君素來臉皮厚,這會兒還將一張俊臉湊過來,恨不得貼著她的眼皮,“夫人喜歡,那多看看,省得趁我不在時被外面的野狐貍迷花眼。”

雲蕪瞠目結舌:“什麽狐貍精?”

謝翊輕哼一聲。

他鳳眸斜睨了雲蕪一眼,眼裏似含怨帶怒,又轉瞬即逝。還不等雲蕪琢磨出他的意思,他又忽然變了臉,好似方才什麽也沒說,拉著雲蕪往裏屋走。

路過自己的牌位,還拿起放在旁邊的線香,一本正經朝自己牌位拜了拜。

雲蕪被他這番舉動無語住。

哪會有人給自己上香?

謝翊拜完了,看著香爐裏的香火餘燼,還有點不滿:“怎麽這麽幹凈?難道你不常拜我?”

雲蕪:“……”

她微微睜大杏眸,不可思議地說:“你,你又不是真的死了,我為什麽要拜?”

謝翊振振有詞:“我才沒‘死’幾日,你不表現出來,豈不是叫別人以為有可趁之機?”

雲蕪只覺一口黑鍋扣在自己頭上,冤的很!

她又茫然又委屈,急急道:“你怎麽亂說話!我雖不是真寡婦,也顧忌名聲,這些日子,我才出了一次門!”

謝翊哼哼。

他心說:才出一次門,怎麽偏偏就站在茶樓樓上,看新科探花騎馬游街?

那會兒他就在不遠處另一家茶樓,站了許久,他娘子竟一眼都沒瞧他。

不能怪他多擔憂。

寡婦還能再嫁,他的小娘子又年輕貌美,難免遭人惦記。假死離開後,他就像離了守護之物的餓狼,感覺誰都垂涎著他的珍寶。

大事未成,不能光明正大,謝翊便只能多回來幾趟,與她多說說思念之情。

兩人明明同在京城,也許白日就在一條街上擦肩而過,卻過的好似隔了山高水遠,隔好幾日才能見這一面,一見面便抓緊時機多問對方近況。

當然,主要是雲蕪問他。

謝翊做的事情,僅靠她自己無法探查到,只能在見面時聽他說來。

於是,謝翊便把玩著她的手指,粗略講了一番,自己近日與哪個朝中官員走動頻繁,又打算要做些什麽。

他封王加爵,行事雖低調,做的事情卻一件不少,只是都隱於暗處,已悄悄拉攏許多勢力。

雲蕪聽得咋舌:“我以為,以你的習慣,行事會張揚一些。”

謝翊只笑了一下。

前世,他確實張揚。

一表明身份,便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看到自己,將錯失的都彌補回來。於是使自大蒙蔽雙眼,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卻不想早已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子。

這一回,盡管有前世經驗,他依舊萬分謹慎,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因為他已有軟肋,輸不起第二回。

謝翊摟著自己香香軟軟的小娘子,埋在她頸間,深深嗅了一口:“讓我抱抱……下回再見,也不知是什麽時候……”

雲蕪輕輕撫著他寬闊的脊背,好似要拍去他所有的憂慮與焦急。

雲蕪側過臉,臉頰貼了貼謝翊,眼睫斂起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她輕聲說:“明日天亮了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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