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只怪他這個做夫君的不爭……

關燈
第46章 第 46 章 只怪他這個做夫君的不爭……

下人們放出了豢養的動物, 隨著謝夫人發出指示,四匹快馬如離弦而出。

馬蹄踢踏,塵煙滾滾, 四人與馬匹的身影沒入山林之中,很快消失無蹤。

陳秋棠笑瞇瞇地給了丫鬟一個眼神, 丫鬟將帶來的籃子提上桌,掀開一看,裏面赫然是一副吊牌。

“他們騎馬打獵, 我們坐得那麽遠,看又看不著,光坐著有什麽意思。”

“嘩啦——”一聲, 吊牌散在桌上,陳秋棠搓了搓手, 喜不自勝地道:“反正坐著無趣, 不如我們來打個牌打發打發時間。”

眾人一陣無言。

謝夫人擺手:“你們玩吧, 我就算了。”

雲蕪張了張口:“……”

其實她也不怎麽想玩來著。

崔姨娘已搓著手坐了過來:“我正愁要如何打發時間呢, 還是秋棠你聰明。”

“今日這場比試,我家二爺有幾分本事, 我心裏是清楚的, 論本事, 這彩頭註定落不到他頭上。”陳秋棠給崔姨娘一個眼神:“比試上輸了, 在別的地方, 我得給我家二爺贏回來。”

崔姨娘樂呵呵應道:“確實。”

孟青桐也在牌桌前端坐好,溫婉笑著, 手上已開始洗牌:“誰是贏家,這可不好說。”

雲蕪:“……”

謝夫人不來,也就只能由她來坐牌桌第四個位置。

雲蕪一臉發愁:看來今天輸的只有他們夫妻倆了。

雲蕪可不擅長打牌, 哪怕聽了規則,也記得磕磕絆絆,一張牌摸到手上,得先看半天,還沒看明白,就聽牌桌上其他幾人一聲:“胡了!”

幾輪下來,她錢袋裏本就不多的銀子輸了個精光。

雲蕪倒了倒空蕩蕩的錢袋,有點可憐地看向二嫂:“我……”

陳秋棠大手一揮:“沒關系,先欠著。阿香,拿筆來,記上,三少奶奶欠我一兩三錢。”

旁邊丫鬟刷刷記賬。

雲蕪:“……”

“阿蕪,別擔心,打牌一靠技巧二靠運氣,我看你運氣就不錯。”孟青桐安慰道。

雲蕪乖巧點頭,心說:大嫂剛才贏她錢的時候可沒手軟。

她接著摸牌,心不在焉地看著遠處的山林,祈禱這場比試快點結束,謝翊快點回來才好。

不然她就得把他們的家底輸光了……

……

山林廣闊,四人追著奔逃的獵物,向四個方向分散。

謝翊騎馬穿行在山林裏,一路前進,不知過去多久,袋子裏已裝滿了他打中的獵物。

他的運氣不算多好,也不算太差,靠著還算不錯的箭術,凡是找到的獵物,都進了他的口袋。

不知道其他三人的收獲如何,謝翊清點了一下自己的成果,覺得不夠有十足的把握贏。

因此,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的目光刻意尋找著一些大型的獵物。也是運氣好,很快被他找到一頭野鹿。

不是莊子裏豢養的放出來供予圍獵的動物,是這片山林裏野生野長的鹿,若是能夠獵得,定能一舉奪魁。謝翊從箭袋裏悄悄抽出一根羽箭,眼底志在必得。

就在他搭弓時,旁邊草木窸窸窣窣動靜,很快,謝公爺也搭著弓,從林間走出,父子倆狹路相逢。

兩人手中的箭頭都直指野鹿。

父子倆對視一眼,望向對方身後,袋子裏都裝了滿滿的獵物。

再看向不遠處毫無所覺安靜吃草的鹿,父子倆誰也沒有先放下手中的弓箭,看向對方,眼底都充滿了勝負欲。

謝翊緩緩露出一個沒什麽真心的笑:“爹,是我先來的。”

謝公爺:“我先到一步,看著你從東邊過來。”

謝翊:“大哥和二哥不知道,但你知道,這一箭我必能射中。”

謝公爺淡定道:“你的箭術也是我教出來的。”

謝翊:“……”

謝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謝翡先來挑釁我,您總不能讓我輸給他吧?”

謝公爺瞥他一眼:“無妨,我會贏。”兩人舉著弓箭,僵持不下。

無論誰先動手,都能得到自己的獵物。可無論是誰,都想做那個先出手的人。

兩人穩穩握著手中的弓,在觀察著不遠處吃草的野鹿的同時,眼角的餘光一直打量著對方。

忽地,謝公爺臉色一變,箭頭調向他身後:“翡兒?!”

那個蠢二哥又犯了什麽蠢?!

謝翊心頭一跳,馬上就要轉頭,腦袋剛偏過一點,便已經反應到有不對勁之處。他手中一松,手裏的弓箭離弦而出。

但還是晚了一步。

代表著謝公爺的黑色箭尾已經先一步沒入獵物的身體。野鹿嘶鳴一聲,撲通倒下。謝翊的箭只射中了它的後腿。

謝公爺馭馬過去,拾起了自己的獵物。

謝翊不敢置信地收起弓:“爹,你耍詐?!”

“兵不厭詐。”謝公爺威嚴的面上露出一點勢在必得的笑意:“你二哥雖然樣樣不成,但在自家圍場,又無兇猛野獸,他不至於沒用到這種地步。”

謝翊沈著臉,收了弓一言不發。

此事說起來卑鄙,卻也是他疏忽大意。

獵場如戰場,相逢即是對手,也不能怪對方使詐。

但天色不早,約定好比試的時間快要結束,再去尋找新的獵物已經來不及。而想要找一頭能比得過鹿的獵物更不容易。

他必輸無疑。

……

烈日當空。

觀賞區的牌桌已經換過了好幾輪。

也許是看雲蕪輸的太慘,中途,謝夫人來替換了她,在牌桌上大殺四方。很快,本來眉開眼笑的陳秋棠就哭喪了臉,贏到手的錢也一點一點輸了出去。

雲蕪無心牌桌上的風雲變幻,只望著山林那邊的方向。當遠遠看見有第一道人影出現在的時候,她立刻站起了身。

“人回來了!”

打牌的女眷們也陸續停了下來,結算收益。

第一個回來的是大郎君謝翀。

“我來的這麽早?”他將自己打來的獵物丟到地上,“我今日運氣不太好,只抓到這幾只。”

孟青桐端了一杯茶水遞給他,又為他擦了擦額前的汗水:“累不累?”

“不累。”謝翀笑道:“平日裏常坐著,也正好活泛筋骨。”

第二個回來的是二郎君謝翡。

他果然不負眾望,既沒技巧也沒運氣,陳秋棠扒拉開他的袋子,只提出一只麻雀。

崔姨娘驚奇:“我兒,你這樣有本事,連鳥都射的下來了?”

“嗐。”謝翡一拍大腿:“那不是我打的,是我捉的。這林子太大,我進去半天也沒碰到一只活物,就套了個陷阱,也不算輸的太難看了。”

陳秋棠:“……”

雲蕪悄悄挺直了腰板。

她夫君還能打兔子呢!

最後回來的才是謝公爺與謝翊。

他們二人是一起回來的,人到眼前,所有人都被那只野鹿吸引走了視線。與野鹿相比,其他小型的雞兔等獵物立刻被比了下去,不值一提。

眾人圍著那只野鹿嘖嘖稱嘆:“不愧是爹!”

“除了這頭鹿,竟還有這麽多?!爹,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過去這麽多年,公爺的威風不減當年。”

“這溫泉山莊倒了一圈手,竟還是回到娘的手裏。”

眾人圍著野鹿議論紛紛,謝夫人與崔姨娘更是滿臉笑容,與有榮焉。

雲蕪站後面稀奇地看了一眼鹿,便去尋謝翊的人影。有大出風頭的謝公爺在,贏家已定,反倒無人在意謝翊的去向。

雲蕪找了一圈,便見他丟了弓箭,獨自坐在角落裏。他騎去的馬在一旁吃草,裝著獵物的袋子裏沈甸甸的,散發著濃濃的血腥氣。

雲蕪比劃了一番,不禁驚訝。

這些獵物,比之大郎君與三郎君都更多,若非謝公爺神乎其技射中了一頭鹿,說不定謝翊真把溫泉山莊的彩頭贏下。

雲蕪心潮澎湃,驕傲地臉頰微微發紅。

她到謝翊旁邊坐下,謝翊轉頭看她一眼,默默背過身去,揪著地上草葉。

“怎麽了?”雲蕪靠到他的背上:“你打了這麽多獵物,好生威風,為何不開心?”

謝翊自諷道:“威風?只怕你是覺得我可笑。”

雲蕪不解:“我為何要笑你?”

謝翊下頜緊繃。

出發之前他誇下海口,說要讓她大出風頭,已是將勝利視作囊中之物。可回頭一看,他是極為自大。

明知爹與大哥都有不凡的箭術,還自以為是,未得成功便沾沾自喜,又在最後關頭疏忽大意。回想起來,謝翊只覺得丟人,沒臉見她。

這樣的錯誤,他已不是第一回犯。

前生他已為自己的大意丟過一回命,而今又重蹈覆轍。

他還道謝翡愚笨,至少謝翡拙而自知,從不為難自己。真正的蠢貨是他。

自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不知天高地厚,滑稽可笑。

雲蕪趴在他的肩上,安慰說:“你在氣自己沒贏?這溫泉莊子雖好,可離京城那麽遠,我也不愛來,就算沒贏,也沒輸了什麽。”

謝翊郁郁道:“那能一樣?家中浴桶也能泡,為何還要來湯池?”

雲蕪:“……”

好吧。雲蕪捫心自問,確實感受不同。

雲蕪又說:“山莊是娘的,只要我們想來,隨時也能來。”

“……那也不是你的。”

他的聲音太低,雲蕪沒有聽清。“什麽?”

謝翊悶悶不語。

他的娘子,憑什麽比別人有的少?

只怪他這個做夫君的不爭氣,沒為她搶來更多的好東西。

還有更多不好明說的情緒,在他胸口鼓脹,憋悶而發洩不出。

雲蕪自以為已了解他許多,這會兒也摸不清楚他的想法。安慰了幾句沒用,她的目光只好投向旁邊的馬兒。

“你今日還能教我騎馬嗎?”她問:“上回你教了我,可我還沒學會。”

謝翊:“你想學?”

雲蕪滿臉誠摯地說:“你說要送我一匹馬,若是等馬到了,我還沒學會,豈不是很可惜?”

謝翊便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