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到底誰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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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到底誰是病人？
酒意醉人, 湖上風陣陣。
待七夕一過，雲蕪便病了。
不知是在水上吹多了風，還是秋夜夜裏溫度降的太快, 第二日起來，她便感覺腦袋昏沈沈, 起了熱度。
起初她還沒發覺，是謝翊醒來看她臉頰紅撲撲，本還以為她睡的香甜, 伸手一探，才發覺她呼吸滾燙。
華大夫被喊了過來，把過脈, 老大夫撫了撫花白的胡子：“三少夫人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了風寒, 老夫開幾副藥就能好。”
說著, 他提筆寫下病人的註意事項, 回去後又抓了藥讓自己的藥童送過來。
小廚房的藥爐開了火, 只不過，這回煮的卻是雲蕪的藥了。
苦澀的藥汁端到面前, 看著碗裏黑乎乎的顏色, 破天荒的, 雲蕪與謝翊有了感同身受。她默默拉高被子, 蒙住的自己半張臉。
不想喝藥。
謝翊端著碗, 看她一臉抗拒的模樣，挑眉問：“是你自己喝下去, 還是要我給你灌下去？”
雲蕪：“……”
她老老實實接過藥碗，白生生的小臉被苦的皺起。
雲蕪很少生病，自然也很少喝藥, 她慣是照顧人的那一方，頭一回自己病倒。喝了藥後，連食欲都減退許多，嘴巴裏的苦味久久無法退去。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謝翊沒聽清：“什麽？”
雲蕪大聲了一點：“太苦了。”
謝翊：“藥不就是這味？”
雲蕪：“我想吃蜜餞。”
謝翊：“……”
雲蕪眼巴巴地看著他。
也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緣故，她眼周泛紅，一雙烏黑杏眸也似泛著水光，模樣十分可憐，求著人的時候，叫人都生不起拒絕的心思。
謝翊轉頭吩咐下人：“去拿蜜餞。”
片刻後，丫鬟端著一小碗蜜漬過的果脯回來。
果脯酸甜可口，入口後，很快將嘴巴裏的苦味壓了下去，也分外生津開胃。
雲蕪吃著果脯，胃口也好了許多，午間的飯量也較平時一般。
下午，陳秋棠與孟青桐一起來探望她。
孟青桐問：“華大夫來看過了嗎？華大夫怎麽說？”
雲蕪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白：“華大夫說不礙事，只是偶感風寒，過幾日就好了。”
陳秋棠看著她，嘖嘖稱奇：“你同三郎一起出的門，三郎還好好的，怎麽反倒你病了？”
雲蕪：“……”
雲蕪也郁悶呢。
全家身體最不好的就是謝翊，偏偏謝翊還活蹦亂跳的，一點事也沒有。到底誰才是那個病人？
“三郎身體向來不好，如今卻沒生病，不就說明，阿蕪將他照料的很好嗎？”孟青桐笑了笑，對雲蕪道：“只是，你對三郎的身體上心，也別疏忽自己，這些日子可要受不少罪了。”
陳秋棠跟著點頭：“正是，我原本還想帶你出門賞秋，這會兒也去不了了。”
“秋日長的很，山上的楓樹也未紅盡，等阿蕪的病好了，便能一塊兒去賞楓了。”孟青桐笑，說：“我家昭哥兒還念叨著，說昨夜將他丟在家裏，沒帶他一塊兒玩，說什麽也要出去玩一次。”
二人也被小孩貪玩的心性逗樂。
正笑著，謝翊從門外走進來，伴著一股苦澀的藥味，眾人擡頭一看，就見他親自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走了過來。
雲蕪：“……”
那碗藥很快就被端到了雲蕪的面前。
謝翊笑瞇瞇地看著她：“娘子，喝藥了。”
雲蕪默默接了過去。
陳秋棠左右看看，滿眼驚嘆，她也直接說出口道：“平常我有個頭疼腦熱，我家二爺只管叫我看看大夫，可不會記著我何時吃藥睡覺，看不出來，三郎竟是這般體貼入微！”
便是連孟青桐的臉色都有些異色。
雲蕪不敢反駁，老老實實喝了藥，拿一塊果脯含在嘴裏。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她夫君盯著她喝藥，關心之外還有別的意思。
謝翊沒有久留。
看她喝了藥，臉色被苦的發白，這才心滿意足地背手離開。
明明是喝了藥，可雲蕪臉上的虛弱卻多了幾分。
陳秋棠說起八卦，轉移她的註意力。
說著說著，她忽然壓低聲音，道：“我聽說，最近京城裏流傳著一件事……”
孟青桐：“什麽事情？這麽神秘？”
陳秋棠左右看看，連丫鬟都屏退，才小心翼翼地道：“你們可還記得先前那樁舊案？便是為前太子平反的那件。”
雲蕪與孟青桐一同點了點頭。
此案鬧得那麽大，每個京城裏的人都聽說過。
舊案平反，前太子身上的冤屈洗清，後來人說起前太子，還有些為他遺憾。據說前太子在世時，是位仁德寬和的好太子，事必躬親，許多百姓受過恩惠。
而今沈冤昭雪，餘波未平，懷念前太子的人也有不少。
陳秋棠悄聲說：“我聽說，當年那位殿下死之前，其實還留下了一個孩子……”
孟青桐大駭：“你從哪裏聽說？！”
“我也是偶然聽說的。”陳秋棠道：“我還聽說，此次二十餘年前的舊案被翻出來，正是那位殿下的手筆……”
說著說著，她緊緊閉上嘴巴。
三人一齊轉過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再說下去，可就不是她們三個內宅婦人敢想的事情了。
若是前太子還有遺孤在世，他豈會甘心做一個平凡人？
他本來就是天潢貴胄出身，本來能做儲君之位的繼承人——自然，現在也是有這個機會。難道他會不動心思？
當今皇帝已經步入年邁，幾位皇子都已成年，對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虎視眈眈，若此刻再冒出一個前太子遺孤……
雲蕪雖想不出會發生什麽，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皇權更疊，總免不了血雨腥風。
“這種話，莫要再在外面提了。”孟青桐輕聲斥道：“你還與幾個人說了這些？”
陳秋棠連忙搖頭：“我只與你們說了，好好憋著呢。”
孟青桐松了一口氣。
擡眼見兩位妯娌滿臉擔驚受怕的模樣，她頓了頓，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京中的福味樓來了個閩南的新廚子，擅做一道鹹水鴨，據說與金陵的鹽水鴨不同，別有一番風味。”
另外二人的註意力馬上被轉移：“什麽鹹水鴨？”
“當真那麽好吃？”
“那等阿蕪病好了，我們三人吃福味樓去！”
陳秋棠與孟青桐也未待太久，看雲蕪面露疲色，不打擾她註意，很快告辭離開。
因為生了病，雲蕪也沒去前院用晚膳，晚上只吃了一碗雞蓉粥，便沒了胃口。
她頭腦昏沈，歇的也早，睡的也不怎麽安穩，做了許多零碎的夢。
迷迷糊糊間，她隱約感覺到身邊有什麽動靜，她驚醒過來，手一伸，正好抓住了要上床的謝翊的衣角。
謝翊瞥她一眼，見她杏眸空茫，還沒回過神來，便伸手去拉自己的衣角。
拉了拉，沒拉動。
雲蕪漸漸醒過神來，抱著被子坐起身，慢吞吞地道：“你不能……”
謝翊：“什麽？”
“你不能睡這兒。”雲蕪說：“我叫人把東廂房收拾出來，你去睡那裏。”
謝翊一楞，頓時大怒：“你敢把我趕出去？！”
國公府上下，也就只有二郎君有過這樣的丟人事！
“你身體不好，我只怕將病氣過給你。”
“不行。”
“但你……”
“我身體好得很，用不著你病著還替我操心。”謝翊抓起錦被將她蓋住，強硬地摟著人躺下：“睡覺！”
雲蕪掙了掙，可生病令她手腳無力，根本無法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她只得將臉埋進被褥裏，含糊解釋：“只需住兩日，我很快……”
“半日都不行。”謝翊語氣篤定。見她還想反駁，便沈下臉，道：“我看你還有力氣攆我，想來病的還不算厲害……”
雲蕪連忙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謝翊盯著她紅撲撲的臉頰看了半晌，給人掖了掖被角。
然後抱著人，心滿意足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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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醉人, 湖上風陣陣。
待七夕一過，雲蕪便病了。
不知是在水上吹多了風，還是秋夜夜裏溫度降的太快, 第二日起來，她便感覺腦袋昏沈沈, 起了熱度。
起初她還沒發覺，是謝翊醒來看她臉頰紅撲撲，本還以為她睡的香甜, 伸手一探，才發覺她呼吸滾燙。
華大夫被喊了過來，把過脈, 老大夫撫了撫花白的胡子：“三少夫人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了風寒, 老夫開幾副藥就能好。”
說著, 他提筆寫下病人的註意事項, 回去後又抓了藥讓自己的藥童送過來。
小廚房的藥爐開了火, 只不過，這回煮的卻是雲蕪的藥了。
苦澀的藥汁端到面前, 看著碗裏黑乎乎的顏色, 破天荒的, 雲蕪與謝翊有了感同身受。她默默拉高被子, 蒙住的自己半張臉。
不想喝藥。
謝翊端著碗, 看她一臉抗拒的模樣，挑眉問：“是你自己喝下去, 還是要我給你灌下去？”
雲蕪：“……”
她老老實實接過藥碗，白生生的小臉被苦的皺起。
雲蕪很少生病，自然也很少喝藥, 她慣是照顧人的那一方，頭一回自己病倒。喝了藥後，連食欲都減退許多，嘴巴裏的苦味久久無法退去。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謝翊沒聽清：“什麽？”
雲蕪大聲了一點：“太苦了。”
謝翊：“藥不就是這味？”
雲蕪：“我想吃蜜餞。”
謝翊：“……”
雲蕪眼巴巴地看著他。
也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緣故，她眼周泛紅，一雙烏黑杏眸也似泛著水光，模樣十分可憐，求著人的時候，叫人都生不起拒絕的心思。
謝翊轉頭吩咐下人：“去拿蜜餞。”
片刻後，丫鬟端著一小碗蜜漬過的果脯回來。
果脯酸甜可口，入口後，很快將嘴巴裏的苦味壓了下去，也分外生津開胃。
雲蕪吃著果脯，胃口也好了許多，午間的飯量也較平時一般。
下午，陳秋棠與孟青桐一起來探望她。
孟青桐問：“華大夫來看過了嗎？華大夫怎麽說？”
雲蕪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白：“華大夫說不礙事，只是偶感風寒，過幾日就好了。”
陳秋棠看著她，嘖嘖稱奇：“你同三郎一起出的門，三郎還好好的，怎麽反倒你病了？”
雲蕪：“……”
雲蕪也郁悶呢。
全家身體最不好的就是謝翊，偏偏謝翊還活蹦亂跳的，一點事也沒有。到底誰才是那個病人？
“三郎身體向來不好，如今卻沒生病，不就說明，阿蕪將他照料的很好嗎？”孟青桐笑了笑，對雲蕪道：“只是，你對三郎的身體上心，也別疏忽自己，這些日子可要受不少罪了。”
陳秋棠跟著點頭：“正是，我原本還想帶你出門賞秋，這會兒也去不了了。”
“秋日長的很，山上的楓樹也未紅盡，等阿蕪的病好了，便能一塊兒去賞楓了。”孟青桐笑，說：“我家昭哥兒還念叨著，說昨夜將他丟在家裏，沒帶他一塊兒玩，說什麽也要出去玩一次。”
二人也被小孩貪玩的心性逗樂。
正笑著，謝翊從門外走進來，伴著一股苦澀的藥味，眾人擡頭一看，就見他親自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走了過來。
雲蕪：“……”
那碗藥很快就被端到了雲蕪的面前。
謝翊笑瞇瞇地看著她：“娘子，喝藥了。”
雲蕪默默接了過去。
陳秋棠左右看看，滿眼驚嘆，她也直接說出口道：“平常我有個頭疼腦熱，我家二爺只管叫我看看大夫，可不會記著我何時吃藥睡覺，看不出來，三郎竟是這般體貼入微！”
便是連孟青桐的臉色都有些異色。
雲蕪不敢反駁，老老實實喝了藥，拿一塊果脯含在嘴裏。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她夫君盯著她喝藥，關心之外還有別的意思。
謝翊沒有久留。
看她喝了藥，臉色被苦的發白，這才心滿意足地背手離開。
明明是喝了藥，可雲蕪臉上的虛弱卻多了幾分。
陳秋棠說起八卦，轉移她的註意力。
說著說著，她忽然壓低聲音，道：“我聽說，最近京城裏流傳著一件事……”
孟青桐：“什麽事情？這麽神秘？”
陳秋棠左右看看，連丫鬟都屏退，才小心翼翼地道：“你們可還記得先前那樁舊案？便是為前太子平反的那件。”
雲蕪與孟青桐一同點了點頭。
此案鬧得那麽大，每個京城裏的人都聽說過。
舊案平反，前太子身上的冤屈洗清，後來人說起前太子，還有些為他遺憾。據說前太子在世時，是位仁德寬和的好太子，事必躬親，許多百姓受過恩惠。
而今沈冤昭雪，餘波未平，懷念前太子的人也有不少。
陳秋棠悄聲說：“我聽說，當年那位殿下死之前，其實還留下了一個孩子……”
孟青桐大駭：“你從哪裏聽說？！”
“我也是偶然聽說的。”陳秋棠道：“我還聽說，此次二十餘年前的舊案被翻出來，正是那位殿下的手筆……”
說著說著，她緊緊閉上嘴巴。
三人一齊轉過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再說下去，可就不是她們三個內宅婦人敢想的事情了。
若是前太子還有遺孤在世，他豈會甘心做一個平凡人？
他本來就是天潢貴胄出身，本來能做儲君之位的繼承人——自然，現在也是有這個機會。難道他會不動心思？
當今皇帝已經步入年邁，幾位皇子都已成年，對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虎視眈眈，若此刻再冒出一個前太子遺孤……
雲蕪雖想不出會發生什麽，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皇權更疊，總免不了血雨腥風。
“這種話，莫要再在外面提了。”孟青桐輕聲斥道：“你還與幾個人說了這些？”
陳秋棠連忙搖頭：“我只與你們說了，好好憋著呢。”
孟青桐松了一口氣。
擡眼見兩位妯娌滿臉擔驚受怕的模樣，她頓了頓，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京中的福味樓來了個閩南的新廚子，擅做一道鹹水鴨，據說與金陵的鹽水鴨不同，別有一番風味。”
另外二人的註意力馬上被轉移：“什麽鹹水鴨？”
“當真那麽好吃？”
“那等阿蕪病好了，我們三人吃福味樓去！”
陳秋棠與孟青桐也未待太久，看雲蕪面露疲色，不打擾她註意，很快告辭離開。
因為生了病，雲蕪也沒去前院用晚膳，晚上只吃了一碗雞蓉粥，便沒了胃口。
她頭腦昏沈，歇的也早，睡的也不怎麽安穩，做了許多零碎的夢。
迷迷糊糊間，她隱約感覺到身邊有什麽動靜，她驚醒過來，手一伸，正好抓住了要上床的謝翊的衣角。
謝翊瞥她一眼，見她杏眸空茫，還沒回過神來，便伸手去拉自己的衣角。
拉了拉，沒拉動。
雲蕪漸漸醒過神來，抱著被子坐起身，慢吞吞地道：“你不能……”
謝翊：“什麽？”
“你不能睡這兒。”雲蕪說：“我叫人把東廂房收拾出來，你去睡那裏。”
謝翊一楞，頓時大怒：“你敢把我趕出去？！”
國公府上下，也就只有二郎君有過這樣的丟人事！
“你身體不好，我只怕將病氣過給你。”
“不行。”
“但你……”
“我身體好得很，用不著你病著還替我操心。”謝翊抓起錦被將她蓋住，強硬地摟著人躺下：“睡覺！”
雲蕪掙了掙，可生病令她手腳無力，根本無法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她只得將臉埋進被褥裏，含糊解釋：“只需住兩日，我很快……”
“半日都不行。”謝翊語氣篤定。見她還想反駁，便沈下臉，道：“我看你還有力氣攆我，想來病的還不算厲害……”
雲蕪連忙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謝翊盯著她紅撲撲的臉頰看了半晌，給人掖了掖被角。
然後抱著人，心滿意足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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