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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阿蕪,你是不是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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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阿蕪,你是不是想他了……

夏暑燥熱, 屋外艷陽高照,只在外面站一會兒,就要被曬出滿身熱汗。而屋內有冰鑒徐徐送出涼氣, 佐以冰鎮過的瓜果,在酷熱暑日, 有這些清涼聊以慰藉,如神仙日子也。

與三房的下人們來說,三郎君出了遠門, 他們的日子也過得賽神仙。

謝翊離開後,雲蕪便發覺院子裏熱鬧了不少,平日裏安靜的下人們都走了出來, 笑鬧聲不止。她從窗戶往外看,椿兒這個小丫鬟更是翻了天, 像個猴精出世, 刷地從她眼前晃了過去, 哪怕是外面日頭猛烈, 熱情也不減半分。

在外面跑了一圈,椿兒便興沖沖地跑進來:“三少奶奶, 您想不想蕩秋千?”

雲蕪納悶:“哪來的秋千?”

“做呀!”椿兒說:“阿福說他會做。”

阿福是院子裏的一個雜掃下人。

若無主人的首肯, 他們也不敢亂動院子裏的一切, 但雲蕪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見眾人興致勃勃, 便點頭允了。得了準允,眾人便熱火朝天做起秋千來。

他們不知從哪裏找來了長繩與木板, 齊心協力將繩子甩到粗壯的樹幹上。阿福外表粗獷,心思卻很細膩,拿著鐵錘叮當咣啷敲了一下午, 竟用木板拼出了一個帶靠背的座椅,他仔細地將座椅邊緣木刺磨平,上了漆,打了蠟。等風幹後,新做的秋千看起來竟別有一番雅致。

“三少奶奶,快來呀。”

椿兒迫不及待地來尋人,雲蕪剛放下手中的書,就被她拉了出去,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坐上了剛做好的秋千。

椿兒繞到她的身後,說:“三少奶奶,我來幫你。”她伸手輕輕一推,雲蕪就蕩了起來。

雲蕪腳下懸空,她抓著兩旁的長繩,感覺到身體一下子飛了起來,秋千高高蕩起,至高點又落下,一陣失重感傳來,清風拂面,叫人心情舒暢。

“也就只有三少奶奶才同意我們做這些呢。”椿兒一邊幫忙推秋千,一邊笑嘻嘻地說:“三郎君在的時候,我們可不敢提這些。”

雲蕪也是這樣覺得。

謝翊在的時候,這些下人莫說是做秋千,連面也不敢露,說話做事都靜悄悄的,哪裏有現在的活潑。

她蕩了一會兒,雖有樹蔭遮蔽,仍覺得太陽曬,便起身將秋千讓出。幾個年紀輕的小丫鬟很快湊了過去,嘰嘰喳喳的輪流去蕩。

這個新秋千博博得了不少人的喜歡,直到黃昏,小丫鬟們都還在秋千流連。

夜裏,屋檐下的燈籠亮起,雲蕪去前院與國公府一家一塊兒用了晚膳,回來後習慣地鉆進了小廚房裏。

她從櫃子裏拿出一副藥,拆開倒進藥罐裏,剛接了水,椿兒便咋咋呼呼地說:“三少奶奶,三郎君不在家,你不用熬藥啦!”

雲蕪這才回過神。

她低頭看看罐中浮在水面上的藥材,微微抿起唇角。藥材泡了水就不能再用,只得倒掉。

椿兒在一旁瞅她:“三少奶奶,你是不是想三郎君了?”

“沒有。”雲蕪輕聲說:“我只是做習慣了,忘記他出了門。”

話雖如此,等她沐浴過後,坐在梳妝臺前梳理著烏黑柔順的長發,從銅鏡裏往身後看,卻沒在熟悉的位置上看到熟悉的身影,雲蕪頗有些不習慣。

不像別的夫妻,旁人的夫君白日要出門忙碌差事,往往只到夜裏才有親近的時刻。而謝翊就不同了,他何時都在,雲蕪睜眼是他,閉眼還是他。

二人成婚至今時間不算太長久,卻日日膩在一塊兒,雲蕪早已習慣了他時刻在身邊,驟然零落一人,她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等合衣躺下後,她習慣留出半邊床位,閉上眼睛後才想起今夜要一人獨睡。

不但床是她一人的,被褥也是她一人的,任她隨意伸展四肢,也不用擔心會碰著對方。夏夜餘熱不減,身邊沒了一個滾燙發熱的火爐,睡眠也清涼不少。

雲蕪重新閉上眼,別別扭扭地睡著了。

謝翊離開的第二日,第三日,雲蕪都還有些不適應。

明明他在的時候也不吵鬧,常常是安安靜靜待在一邊,但存在感卻強烈,他出門之後,雲蕪還習慣性的放輕步子,怕吵到他。

等在屋裏轉了半圈,才想起來他不在。

再有什麽不習慣的,便是用膳時了。

鎮國公府只有一起用晚膳的習慣,其餘二餐都是在各自的院子裏用的,三房人少,謝翊出門之後,就只剩下雲蕪一人。

要說其他事情還不顯得多寂寞,一個人吃飯,便顯得格外冷清了。

午飯用罷,椿兒便在旁邊嘀咕:“三少奶奶怎麽吃的與三郎君一樣少了。”

雲蕪看著碗裏剩的小半碗飯,隨口說:“只是天熱,沒什麽食欲。”

椿兒聽了,便問道:“那三少奶奶要不要吃個冰碗消暑?”

雲蕪點了點頭,並無不可。

冰碗就是一碗碎冰鋪底,上面澆上鮮果榨成的果汁,或是一勺牛乳,鮮甜冰爽,在炎炎夏日能吃上這麽一口冰涼,一口從舌尖舒心到胃裏。

冰是稀罕物,在雲家的時候,她的月例不多,要精打細算,想要吃這麽一份冰碗,雲蕪要攢好多日的銀錢,不像現在能天天嚼用。她也不貪食,此刻只用了一小碗就放下。

陳秋棠帶著暖姐兒來串門,進來見她面前小碗裏的殘冰,連聲道:“好椿兒,也給我端碗冰來。”

椿兒端了滿滿一碗冰來,上面澆了一大勺汁水豐盈甘甜的果肉,陳秋棠用勺子挑了一勺果肉餵到暖姐兒嘴裏,小姑娘美滋滋地含著被冰的涼絲絲的水果,臉頰鼓鼓,開心地靠在娘親身上。

陳秋棠自己也挖了一大勺,一邊道:“暖姐兒聽說你這兒有秋千,非要叫我帶她來你這兒坐秋千,我說不過是一個秋千,她爹也做得,結果倒好,她爹今日一早便找借口逃出門了!哪有他這樣做爹的!”

她惡狠狠地把口中的碎冰咬得嘎吱嘎吱響,恨不得咬的是謝翡本人。

雲蕪好奇:“二哥真會做這個?”

陳秋棠一下語塞,支吾道:“應當吧……”

原是她也不知道會不會,先替夫君誇下海口,二郎君可不就得一早奔逃出門嗎?

雲蕪忍笑,讓人把阿福叫來,叫他也去二房幫忙做個秋千。

在新的秋千做好之前,暖姐兒舉高小手,讓丫鬟把自己抱到了秋千上。小丫鬟在她身後輕輕地推,她小腳懸在空中,慢悠悠地蕩起來,很快傳來她樂咯咯的笑聲。

妯娌二人坐在屋檐蔭涼下,看著暖姐兒在那邊玩鬧,陳秋棠端著冰碗,碎冰碰壁當啷響。

她眼角餘光盯著孩子,與雲蕪話起家常:“要說三郎也真是的,他年年都往金雲寺跑,說起來是去養病,可從前他是一個人單著過,去了也就去了,今時不同往日,怎麽還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了。”

“我沒什麽的。”雲蕪輕聲說:“他的身體要緊。”

“那是金雲寺,裏面又沒有什麽神醫大夫,去了能做什麽?無非也就是讀讀佛經,聽聽講道,修身養性罷了。”陳秋棠放下空碗,兀自納悶:“你說三郎要去,怎麽不帶你一塊兒去?”

雲蕪一楞:“帶我?”

陳秋棠:“是呀,那金雲寺地處山間,你也去過,風景是好的,可一個人待著也無聊,沒什麽樂趣,他去了也不過是整日對著和尚念經,還不如把你帶去,就當是游山玩水,還有人能一塊兒說話,也不無聊。”

雲蕪想了想,道:“若是覺得無聊,他也不會年年去。”

陳秋棠噎住,片刻後道:“你們夫妻二人都是悶性子,能待在屋裏不出門,我可不行,我閑不住。”

說著,她起身迎向了秋千:“暖姐兒讓讓,讓娘來坐坐!”

暖姐兒聽話地乖乖坐到一邊,好在這秋千的座椅寬敞,母女二人一塊兒也能擠的下,陳秋棠摟著女兒,指揮力氣大的小丫鬟來推,非要蕩的高高的不可。

那邊笑鬧聲不止,屋檐下鳥籠裏的雀鳥也引喉高啾,笑聲與鳥叫聲糾纏在一塊兒,連綿不絕。

這只鳥早就從二房那邊拿了回來,如今謝翊不在,不但下人們活潑,連它也變得話多,從早叫到晚,一整日也不停歇。

好在如今沒有人嫌它吵,它便站在屋檐下,每日抖擻羽毛,叫得越發響亮。

雲蕪托著下巴,聽著耳邊啾啾鳴叫,想著遠方的謝翊。

他已出門三天了,不知道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喝藥?

她知道謝翊不愛喝藥,離了家,沒有她看著,不知道他會不會偷偷把藥倒掉。

陳秋棠玩夠了,跑回來坐下,見她盯著前方目不轉睛地瞧,像是在看什麽稀奇,順著視線看過去,卻不過是石磚縫隙裏鉆出來的一叢雜草。

陳秋棠一樂,道:“阿蕪,你是不是想三郎了?”

雲蕪回過神,頓時吶吶:“二嫂……”

“想就是想了,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陳秋棠大大方方地說:“你們二人成了婚,還要一個人過日子?那有什麽意思?你若是想他,便去找他好了。”

“找他?!”

“是啊。”

雲蕪下意識道:“這樣不好……”

“金雲寺離得那麽近,一日就能來回,你若是想他,去看看他過的怎麽樣,有哪裏不好?”

雲蕪被她這一番話描繪的有些意動,別的不說,她此刻就十分關心謝翊身體休養的如何,有沒有好好吃藥。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算了。”

陳秋棠納悶:“怎麽了?”

雲蕪:“山上清幽,他去金雲寺本就是為了養病,若我去了,還會吵著他。”

陳秋棠覷她一眼,“他嫌你吵了?”

雲蕪搖頭:“沒有。”

“那有何不可的?”

雲蕪又輕聲道:“他沒提過。”

若謝翊有意,自然會帶著她一起去,若他無意,雲蕪當然也不會湊上去自討沒趣。

陳秋棠納悶不已:“他不提,你可以主動提啊,你心裏明明也是想去的。”

雲蕪頓了頓:“主動提?”

“沒錯。”

“這樣可以嗎?”雲蕪遲疑:“他若生氣了怎麽辦?”

“怎麽不可以?”陳秋棠語重心長:“阿蕪,你得學會向三郎撒嬌呀!”

撒嬌?

雲蕪有點不自在,繡花鞋裏的腳趾頭別扭地絞來絞去。

二嫂不知道,她最不會撒嬌了。

她上回撒嬌的時候,謝翊看起來一點也不想理她。

若她真的如二嫂所說的那樣,招呼不打一聲去金雲寺看他,謝翊一定會生氣的吧?

他說他很快就回來……她就再等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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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他不但不生氣,還會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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