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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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唐承庭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看到許久不見的陳華濃，只是一個側影，就讓他心安的無以覆加。那是他從十幾歲開始就養成的陳華濃，在她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在她還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在她還因為陌生的環境惴惴不安的時候，都是他陪在身邊。她的英語作業是他代寫的，她的理科題目是他一題一題輔導的，她的網球是他手把手教會的，甚至連她挑面包選咖啡的口味都是跟他一脈相承，他憑什麽讓出去？
他一步一步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頭一回覺得這樓梯長的令人煩躁。張醒言前腳踏出他辦公室，他後腳就驅車到慎頌律所，得知陳華濃提前下班，也得知趙良祁近日種種行為。他有短暫的晃神片刻，還是身體更為誠實，一路超速趕到咖啡館，陳華濃和趙良祁同框的畫面到底是有些刺激到了他。
趙良祁看向他的時候，陳華濃也緩緩轉過身來，縱使隔著來往人群，陳華濃的視線還是絲毫不差的落在他眼裏。陳華濃雙手交握搭在沙發椅背上，下巴抵在胳膊中間，秀眸惺忪，巧笑嫣然，臉上稍縱即逝的小得意將好被他捕捉到。唐承庭後知後覺，陳華濃是料到了他會過來。
“趙總你慢用，還想吃什麽隨意點，今晚我買單，不必客氣，當是回敬你這半月的豪華午餐了，我同事她們吃的很是開心，讓我轉告一句謝謝。我先生來接我了，我就先走一步。”
說話間唐承庭已經走到陳華濃邊上，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後者微微仰起頭，眼裏不自覺蒙上一層水汽，唐承庭僅存的一絲煩躁之意瞬息被消融，他覺悟得這樣遲，讓他的太陽受委屈了。
“走了，回家了。”
“嗯，我讓服務生打包了一份粥，我去後廚拿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唐承庭稍稍在前，陳華濃被他牽著，緊靠在唐承庭身後側，一起往後廚走去，旁若無人的親密無間。直到兩個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趙良祁的視線裏，他竟然覺得有些不真實。他想不通其中的緣由，不明白陳華濃的執著，沒料到唐承庭的變卦，事情明明都是按照他的推進在發展，結果明明是陳華濃簽字同意了，究竟是哪一步錯了？
陳華濃高價尋來的私廚，最拿手的便是煮粥，因為愛好中醫，最是擅長以藥膳養生，在不損壞食材本源味道的前提下，輔以多種中藥調和，味道實屬上乘。陳華濃打開的一瞬，濃郁的香氣就彌漫了整個餐廳，她向獻寶似的跟唐承庭嘚瑟，“怎麽樣，我這次找的廚師長是不是超級棒，我跟你說，我找她可費了老大勁了，我和默默兩個人連續爬了七天山才把人請下來的，說到這點，章曦盎這死女人就不如默默了，假借采購食材為名，實則逃避爬山......”
說起這檔子事情，陳華濃滔滔不絕，一來是因緣際會，讓她覺得機遇這個事情實在奇妙，二來是真的受累了，這種體力勞動的累和腦力活動的累真不是一個概念，她沒法不記憶深刻。
唐承庭一邊喝粥一邊聽她絮絮不止，不由得想起早前他們剛結婚的時候，陳華濃也是個小話嘮，他其實喜歡聽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但他沒有像陳華濃那樣能發現煙火氣息裏美的能力，他無法回應。再後來他察覺到自己越來越依賴陳華濃，心生慌怖，萬一陳華濃有一天無法忍受自己要離開，他一個人該如何自處？可是人啊，習慣了溫暖又怎麽會輕易放手，害怕是一回事，忍不住靠近又是一回事。他一次次克制自己走向陳華濃的腳步，又一次次陷於陳華濃的溫柔圈裏，他清晰地認知到自己骨子裏的卑劣，頭一次憎惡命運如此安排。
他的徘徊，他的反覆以及他的不信任最終埋葬了陳華濃內心深處僅剩的一絲孩子氣，一並埋掉的還有她的生機，她的期待和她的愛情。從頭到尾，他親眼所見，卻從未伸手去阻攔，他沒能說一句，卿卿，你的愛情可以期待。
“陳華濃，離婚協議我撕了。”
說得興起的陳華濃冷不丁聽到唐承庭插一句，一時有些懵，過了幾十秒後才嗯了一聲，又聽唐承庭發問，“去肯尼亞的事情是假的吧！”
他用的是肯定語氣，陳華濃有點被拆穿謊言的窘迫，但還是點點頭承認了。
“先是簽字刺激我，然後通過張醒言誆騙我，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萬一我真的跟你去民政局辦理手續了呢？”
陳華濃倏然瞪大了眼睛，什麽呆楞什麽窘迫統統讓邊，氣勢強盛，“離婚協議這種東西又沒有強制力，簽字又怎樣？我不去，你一個人去也辦理不了。大不了等半年後二審，二審我也不會輸！”
“你不會，你會放手的，你簽字的那一刻已經決定要放下了，因為我說沒有你我會過得更自在，所以哪怕你再不舍，你還是會放手。”唐承庭話說到一半，就見陳華濃紅了眼眶，心臟不受控地揪疼起來，“你但凡自私一點，心狠一些，我也不至於圈住你到現在。我無數次勸自己放過你，但我舍不得，我擔心你在我身邊過得不好，又擔心你不在我身邊也過不好。”
“那你還要卯足了勁跟我離婚，還要說狠話傷我，還要把我推給別人。這五年你若即若離，自己想不開連帶著折騰我，我要放你走了，你又回頭抓我，唐承庭你每次都來這套。”陳華濃越說越難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五年的憋悶，這五個月的糾結，全部化成碩大的淚珠，滴滴落在唐承庭心裏，匯成一片汪洋。
唐承庭半蹲在她身側，輕輕為她擦拭淚痕，陳華濃心裏的氣還沒散完，別過頭去不肯搭理他，唐承庭隨她耍性子，站起身來走到另一側，繼續幫她撥弄黏在臉上的碎發，“卿卿，哭多了身體會缺水的。”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陳華濃到底沒繃住，臉上淚痕還沒幹，卻還是笑了出來，“唐承庭你就是這麽哄人的？”
“不是，我在網上學的，說是女生哭得時候要先讓她停止哭，講笑話是最快的。”
“這種腦殘方法是張醒言教的吧！”
“你怎麽知道？”
“他上一任女朋友就是這麽沒得，莫一言因為這事兒整整嘲笑了他三天。”陳華濃抽噎著，說話也是斷斷續續，“而且網上說得最快方法也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如果是長得帥的小哥哥，親一下或者抱一下就好了。”陳華濃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擡頭就看見唐承庭戲謔的笑眼，連忙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是網上這麽講得，我......”
唐承庭俯身堵住她的碎碎念，一時間耳根清凈，歲月靜好。半晌唐承庭才起身，陳華濃覺得自己耳根跟燒著了似的，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接個吻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啊......唐承庭你幹嘛？嚇我一跳。”陳華濃還沒回過神來，冷不防被唐承庭一把抱起，雙手下意識環抱住唐承庭，語氣不自覺嗔怪起來。
始作俑者毫無放下的意思，一派坦然，理直氣壯道，“不是你說的，親一下或者抱一下就好了，我現在親了也抱了，你的氣消了沒？”
“唐承庭你要點臉！網上說的是長得帥的小哥哥，你這些年不光長了年紀，臉皮厚度也長了不少呀！”
“這臉早就不要了，要是要臉的話當初也不會誆你留在我身邊。再者說了，你不是因為沈迷我的色相所以才不肯離婚的嗎？莫一言都跟我說了。”
“咳咳，那是開玩笑的，你分明知道......”饒是兩個人都知道那是戲言，陳華濃還是不好意思再繼續說下去，真的是交友不慎。
唐承庭見她嘟囔著臉不說話，也不再逗她玩，語氣亦正經起來，十分鄭重地問及懷裏的人，“卿卿，還是覺得委屈嗎？”
五年婚姻，上千個日日夜夜，所受委屈又是這幾句話能輕易抵消的。然而他還是要問一問，卿卿，我坦誠一切，把自己深藏的內心世界全部剖開給你看，我承認你對我的重要性，我承認我迫切需要你，我承認無法割舍你，還有承認我愛你，這樣你的委屈會不會少一點？朝朝暮暮，年年歲歲，我用餘生全心呵護，能否抵消你這千日的委屈？
“委屈，活了三十幾年，沒在旁人那裏吃過一點虧，所有委屈都是你給的，你別妄想三言兩語就迷惑我，我不會再上當的。”
“好，你一定要堅守好自己，千萬不要輕易被我攻陷。”
“真不要臉，以前還說讓我矜持點呢！”
“臉都給你了，你是女孩子當然要矜持，這樣才有男人發揮的餘地。”
“你這意思怪我嘍？怪我當初太不矜持，所以你才沒有發揮的餘地是麽？”
“卿卿，有的時候理解能力太好也不見得是好事。”
陳華濃......我要拿著離婚協議書去辦理離婚手續，誰也別攔我！
莫一言以為她警告過唐承庭之後，唐承庭應該會安分地放走陳華濃了，所以陳華濃喊她到郊區別墅吃飯的時候，莫一言天真地以為陳華濃口中的慶賀宴是她想象的慶賀宴。
開門的是池不豫，抱著半個西瓜不撒手，莫一言實在是太嫌棄了。秦淮在客廳和張醒言玩游戲，兩個三十好幾的人此刻幼稚的不像話，莫一言繼續嫌棄。實習生和助理在廚房洗菜，因為和莫一言不是很熟，簡單打了個招呼。章曦盎和姜語媛緊跟而到，還各自帶著禮物，莫一言尋思著現在的離婚慶賀宴都這麽熱鬧了？還可以收禮？她發紅包可以嗎？
“陳小花呢？我都進來半天，她也不知道過來迎我一下？慎頌的大律師就是這麽個待客之道？”莫一言這話一出，從實習生到秦淮，四雙眼睛不約而同看向她，她莫名有點發怵，“那啥，我對人不對事兒，我就是說陳小花一個人。”
池不豫指著後院方向，“在後面燒烤，你們去院子裏就能看到了。”
江有汜作為技術控，被自家大舅子留在了客廳，姜語媛去廚房幫忙了，莫一言和章曦盎兩個人先行去後院找陳華濃，莫一言問章曦盎送了啥禮物，章曦盎說上次陳小花看中的一套餐具，莫一言點點頭，很合心意，“我也覺得那套餐具很好看，以後用它吃飯心情肯定很好。”
“我送給花花的，跟你心情有個毛線關系。”
“以後她做飯肯定是給我們吃啊，她一個人不樂意做飯，也不樂意總吃外賣，那我們作為閨蜜的，這時候肯定要多多陪她啊！”
章曦盎一副看神經病的樣子看著她，“花花有唐主任陪著，要你陪個什麽勁兒？你想蹭飯就直說，認識這麽多年了，大家彼此誠懇點。”
莫一言一副你們還不知道就我知道的表情，用一種無比欣慰的語氣跟章曦盎科普，“你還不知道呢，這事兒就我跟我哥知道，花花簽離婚協議了，估計再過幾天去民政局辦完手續就行了。今天是提前通知一聲，慶賀離婚。”
“所以，你以為今天唐承庭把我們喊來，是為了通知我們他兩要離婚？”
“對啊.......不對，你說誰通知你們的？”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後院入口處了，章曦盎指著唐承庭的方向，意思十分明確，莫一言也沒有幻聽，更加沒有幻視。那個站在陳華濃身後幫她紮頭發的人，可不就是前段時間被她堵在病房門外的唐承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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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庭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看到許久不見的陳華濃，只是一個側影，就讓他心安的無以覆加。那是他從十幾歲開始就養成的陳華濃，在她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時候，在她還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在她還因為陌生的環境惴惴不安的時候，都是他陪在身邊。她的英語作業是他代寫的，她的理科題目是他一題一題輔導的，她的網球是他手把手教會的，甚至連她挑面包選咖啡的口味都是跟他一脈相承，他憑什麽讓出去？
他一步一步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頭一回覺得這樓梯長的令人煩躁。張醒言前腳踏出他辦公室，他後腳就驅車到慎頌律所，得知陳華濃提前下班，也得知趙良祁近日種種行為。他有短暫的晃神片刻，還是身體更為誠實，一路超速趕到咖啡館，陳華濃和趙良祁同框的畫面到底是有些刺激到了他。
趙良祁看向他的時候，陳華濃也緩緩轉過身來，縱使隔著來往人群，陳華濃的視線還是絲毫不差的落在他眼裏。陳華濃雙手交握搭在沙發椅背上，下巴抵在胳膊中間，秀眸惺忪，巧笑嫣然，臉上稍縱即逝的小得意將好被他捕捉到。唐承庭後知後覺，陳華濃是料到了他會過來。
“趙總你慢用，還想吃什麽隨意點，今晚我買單，不必客氣，當是回敬你這半月的豪華午餐了，我同事她們吃的很是開心，讓我轉告一句謝謝。我先生來接我了，我就先走一步。”
說話間唐承庭已經走到陳華濃邊上，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後者微微仰起頭，眼裏不自覺蒙上一層水汽，唐承庭僅存的一絲煩躁之意瞬息被消融，他覺悟得這樣遲，讓他的太陽受委屈了。
“走了，回家了。”
“嗯，我讓服務生打包了一份粥，我去後廚拿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唐承庭稍稍在前，陳華濃被他牽著，緊靠在唐承庭身後側，一起往後廚走去，旁若無人的親密無間。直到兩個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趙良祁的視線裏，他竟然覺得有些不真實。他想不通其中的緣由，不明白陳華濃的執著，沒料到唐承庭的變卦，事情明明都是按照他的推進在發展，結果明明是陳華濃簽字同意了，究竟是哪一步錯了？
陳華濃高價尋來的私廚，最拿手的便是煮粥，因為愛好中醫，最是擅長以藥膳養生，在不損壞食材本源味道的前提下，輔以多種中藥調和，味道實屬上乘。陳華濃打開的一瞬，濃郁的香氣就彌漫了整個餐廳，她向獻寶似的跟唐承庭嘚瑟，“怎麽樣，我這次找的廚師長是不是超級棒，我跟你說，我找她可費了老大勁了，我和默默兩個人連續爬了七天山才把人請下來的，說到這點，章曦盎這死女人就不如默默了，假借采購食材為名，實則逃避爬山......”
說起這檔子事情，陳華濃滔滔不絕，一來是因緣際會，讓她覺得機遇這個事情實在奇妙，二來是真的受累了，這種體力勞動的累和腦力活動的累真不是一個概念，她沒法不記憶深刻。
唐承庭一邊喝粥一邊聽她絮絮不止，不由得想起早前他們剛結婚的時候，陳華濃也是個小話嘮，他其實喜歡聽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但他沒有像陳華濃那樣能發現煙火氣息裏美的能力，他無法回應。再後來他察覺到自己越來越依賴陳華濃，心生慌怖，萬一陳華濃有一天無法忍受自己要離開，他一個人該如何自處？可是人啊，習慣了溫暖又怎麽會輕易放手，害怕是一回事，忍不住靠近又是一回事。他一次次克制自己走向陳華濃的腳步，又一次次陷於陳華濃的溫柔圈裏，他清晰地認知到自己骨子裏的卑劣，頭一次憎惡命運如此安排。
他的徘徊，他的反覆以及他的不信任最終埋葬了陳華濃內心深處僅剩的一絲孩子氣，一並埋掉的還有她的生機，她的期待和她的愛情。從頭到尾，他親眼所見，卻從未伸手去阻攔，他沒能說一句，卿卿，你的愛情可以期待。
“陳華濃，離婚協議我撕了。”
說得興起的陳華濃冷不丁聽到唐承庭插一句，一時有些懵，過了幾十秒後才嗯了一聲，又聽唐承庭發問，“去肯尼亞的事情是假的吧！”
他用的是肯定語氣，陳華濃有點被拆穿謊言的窘迫，但還是點點頭承認了。
“先是簽字刺激我，然後通過張醒言誆騙我，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萬一我真的跟你去民政局辦理手續了呢？”
陳華濃倏然瞪大了眼睛，什麽呆楞什麽窘迫統統讓邊，氣勢強盛，“離婚協議這種東西又沒有強制力，簽字又怎樣？我不去，你一個人去也辦理不了。大不了等半年後二審，二審我也不會輸！”
“你不會，你會放手的，你簽字的那一刻已經決定要放下了，因為我說沒有你我會過得更自在，所以哪怕你再不舍，你還是會放手。”唐承庭話說到一半，就見陳華濃紅了眼眶，心臟不受控地揪疼起來，“你但凡自私一點，心狠一些，我也不至於圈住你到現在。我無數次勸自己放過你，但我舍不得，我擔心你在我身邊過得不好，又擔心你不在我身邊也過不好。”
“那你還要卯足了勁跟我離婚，還要說狠話傷我，還要把我推給別人。這五年你若即若離，自己想不開連帶著折騰我，我要放你走了，你又回頭抓我，唐承庭你每次都來這套。”陳華濃越說越難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五年的憋悶，這五個月的糾結，全部化成碩大的淚珠，滴滴落在唐承庭心裏，匯成一片汪洋。
唐承庭半蹲在她身側，輕輕為她擦拭淚痕，陳華濃心裏的氣還沒散完，別過頭去不肯搭理他，唐承庭隨她耍性子，站起身來走到另一側，繼續幫她撥弄黏在臉上的碎發，“卿卿，哭多了身體會缺水的。”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陳華濃到底沒繃住，臉上淚痕還沒幹，卻還是笑了出來，“唐承庭你就是這麽哄人的？”
“不是，我在網上學的，說是女生哭得時候要先讓她停止哭，講笑話是最快的。”
“這種腦殘方法是張醒言教的吧！”
“你怎麽知道？”
“他上一任女朋友就是這麽沒得，莫一言因為這事兒整整嘲笑了他三天。”陳華濃抽噎著，說話也是斷斷續續，“而且網上說得最快方法也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如果是長得帥的小哥哥，親一下或者抱一下就好了。”陳華濃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擡頭就看見唐承庭戲謔的笑眼，連忙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是網上這麽講得，我......”
唐承庭俯身堵住她的碎碎念，一時間耳根清凈，歲月靜好。半晌唐承庭才起身，陳華濃覺得自己耳根跟燒著了似的，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接個吻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啊......唐承庭你幹嘛？嚇我一跳。”陳華濃還沒回過神來，冷不防被唐承庭一把抱起，雙手下意識環抱住唐承庭，語氣不自覺嗔怪起來。
始作俑者毫無放下的意思，一派坦然，理直氣壯道，“不是你說的，親一下或者抱一下就好了，我現在親了也抱了，你的氣消了沒？”
“唐承庭你要點臉！網上說的是長得帥的小哥哥，你這些年不光長了年紀，臉皮厚度也長了不少呀！”
“這臉早就不要了，要是要臉的話當初也不會誆你留在我身邊。再者說了，你不是因為沈迷我的色相所以才不肯離婚的嗎？莫一言都跟我說了。”
“咳咳，那是開玩笑的，你分明知道......”饒是兩個人都知道那是戲言，陳華濃還是不好意思再繼續說下去，真的是交友不慎。
唐承庭見她嘟囔著臉不說話，也不再逗她玩，語氣亦正經起來，十分鄭重地問及懷裏的人，“卿卿，還是覺得委屈嗎？”
五年婚姻，上千個日日夜夜，所受委屈又是這幾句話能輕易抵消的。然而他還是要問一問，卿卿，我坦誠一切，把自己深藏的內心世界全部剖開給你看，我承認你對我的重要性，我承認我迫切需要你，我承認無法割舍你，還有承認我愛你，這樣你的委屈會不會少一點？朝朝暮暮，年年歲歲，我用餘生全心呵護，能否抵消你這千日的委屈？
“委屈，活了三十幾年，沒在旁人那裏吃過一點虧，所有委屈都是你給的，你別妄想三言兩語就迷惑我，我不會再上當的。”
“好，你一定要堅守好自己，千萬不要輕易被我攻陷。”
“真不要臉，以前還說讓我矜持點呢！”
“臉都給你了，你是女孩子當然要矜持，這樣才有男人發揮的餘地。”
“你這意思怪我嘍？怪我當初太不矜持，所以你才沒有發揮的餘地是麽？”
“卿卿，有的時候理解能力太好也不見得是好事。”
陳華濃......我要拿著離婚協議書去辦理離婚手續，誰也別攔我！
莫一言以為她警告過唐承庭之後，唐承庭應該會安分地放走陳華濃了，所以陳華濃喊她到郊區別墅吃飯的時候，莫一言天真地以為陳華濃口中的慶賀宴是她想象的慶賀宴。
開門的是池不豫，抱著半個西瓜不撒手，莫一言實在是太嫌棄了。秦淮在客廳和張醒言玩游戲，兩個三十好幾的人此刻幼稚的不像話，莫一言繼續嫌棄。實習生和助理在廚房洗菜，因為和莫一言不是很熟，簡單打了個招呼。章曦盎和姜語媛緊跟而到，還各自帶著禮物，莫一言尋思著現在的離婚慶賀宴都這麽熱鬧了？還可以收禮？她發紅包可以嗎？
“陳小花呢？我都進來半天，她也不知道過來迎我一下？慎頌的大律師就是這麽個待客之道？”莫一言這話一出，從實習生到秦淮，四雙眼睛不約而同看向她，她莫名有點發怵，“那啥，我對人不對事兒，我就是說陳小花一個人。”
池不豫指著後院方向，“在後面燒烤，你們去院子裏就能看到了。”
江有汜作為技術控，被自家大舅子留在了客廳，姜語媛去廚房幫忙了，莫一言和章曦盎兩個人先行去後院找陳華濃，莫一言問章曦盎送了啥禮物，章曦盎說上次陳小花看中的一套餐具，莫一言點點頭，很合心意，“我也覺得那套餐具很好看，以後用它吃飯心情肯定很好。”
“我送給花花的，跟你心情有個毛線關系。”
“以後她做飯肯定是給我們吃啊，她一個人不樂意做飯，也不樂意總吃外賣，那我們作為閨蜜的，這時候肯定要多多陪她啊！”
章曦盎一副看神經病的樣子看著她，“花花有唐主任陪著，要你陪個什麽勁兒？你想蹭飯就直說，認識這麽多年了，大家彼此誠懇點。”
莫一言一副你們還不知道就我知道的表情，用一種無比欣慰的語氣跟章曦盎科普，“你還不知道呢，這事兒就我跟我哥知道，花花簽離婚協議了，估計再過幾天去民政局辦完手續就行了。今天是提前通知一聲，慶賀離婚。”
“所以，你以為今天唐承庭把我們喊來，是為了通知我們他兩要離婚？”
“對啊.......不對，你說誰通知你們的？”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後院入口處了，章曦盎指著唐承庭的方向，意思十分明確，莫一言也沒有幻聽，更加沒有幻視。那個站在陳華濃身後幫她紮頭發的人，可不就是前段時間被她堵在病房門外的唐承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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