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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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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徐知府那頭順利的將荀州第一才子緝拿歸案, 但奉書苑的玄衣男子卻不知去向。

經過仵作驗證,錢員外是死於中毒,中毒時間就是在他們誤打誤闖聽墻根兒的那天晚上。馮才子一推六二五, 說自己完全不知情, 盡數推到玄衣男子身上。可在奉書苑並沒有查到任何下毒的痕跡,反倒是有不少才子作證,錢員外從後閣出來以後又同馮才子去了街上的酒樓。

由於人證物證不齊全, 案子還在詳審。很快到了荀州廟會的日子,晚上的街市最為熱鬧。街邊的鋪肆前家家掛有彩燈, 站在街口一眼望過去,燈火通明,街上的百姓比白日裏還多。

虞曦將人護在視線範圍內, 由著淩幻宸想去哪就去哪。雲禾以及侍衛們這回寸步不離, 從前後左右圍住兩人, 保證擁擠的百姓們撞不到圈內二人。

城隍廟前有一棵參天古樹,樹上掛著滿滿當當的簽牌, 每一對簽牌上都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並用紅繩系在一起。他們到寺廟門口時,還有年輕男女在奮力往樹上丟簽牌。扔上去的人大喜不已, 失敗的人依舊不死心。

虞曦讓侍衛攔下一個青年才知, 面前的古樹是月老樹, 簽牌是年輕男女求來祈求姻緣的, 只要把帶有兩人名字的簽牌掛到樹上, 月老樹就會保佑他們長相廝守, 掛的越高越靈驗。

虞曦本身對祈求姻緣這件事並不在意,可多了淩幻宸之後就不一樣了。他拉著淩幻宸前往青年說的求簽處,從上香到參拜都異常虔誠。

淩幻宸不由道, “這是王上頭一次如此認真的燒香拜佛吧。”

虞曦不理會他的打趣,認真道,“要虔誠一點。”

淩幻宸莞爾一笑,趕忙和他一起上香參拜。

上香之後,寺廟裏的和尚會拿出一個木盒子,盒子裏盛著簽牌,兩人一邊抽一個,剛好湊成一句驗證的解簽文。

“雙生雙世,花開並蒂。”和尚面露喜色,“是上上簽,意為兩位施主的情緣終有好的結果。”

虞曦聞言甚為滿意,於是提起毛筆將兩人的名字寫上去。

和尚左右打量,終究了然的點點頭,拿過紅繩將簽牌系在一起,“兩位公子不來一對結緣珠嗎?有情人帶在身上寓意長長久久。”

接著,他從袖口掏出一對檀珠,珠子用紅繩纏繞,“來我們這求姻緣的善男信女們都得拿上一對”。

淩幻宸瞧這檀珠尋常,不是什麽稀有物,“一對多少錢?”

和尚笑呵呵的回道,“一對二十兩紋銀。”

淩幻宸再看一眼檀珠,雖然他不太了解外面的價格,但他敢說,這倆珠子應該值不了一兩銀子。

雖然和尚是趁廟會獅子大開口,但趕上人們為討好的寓意不怕花錢,也就沒人跟他計較這些了。

虞曦將檀珠系在他的頸間,越看越滿意,接著把另一顆檀珠放在他手上,示意淩幻宸也替自己系上。

在系繩子的時候,淩幻宸比方才燒香拜佛還要虔誠,只因簽文上談及雙世二字令他有所觸動。

丟簽牌這件事對虞曦來說根本不成問題,他輕輕松松一擡手,簽牌就掛到了最高的位置,惹來周遭百姓鼓掌歡呼。

那些始終丟不上去簽牌的人見此情形,仿佛受到鼓舞,更加努力的繼續往上扔。兩人相視一笑,默默從人群中退出。

除了城隍廟內,河畔也是人滿為患。男女老少擠在河邊放花燈,此舉也是有講究的,放燈同時許下願望,神明聽到就會幫人實現。

雖知只是人們美好的期望,但能得好彩頭的事沒有人不願意做,就像過年要包餃子守歲,都是為了圖吉利。

淩幻宸和虞曦共放一盞河燈,看著花燈浮浮沈沈,愈行愈遠,匯入成片的燈海之中。

“幻宸許了什麽願望?”方才許願時,虞曦先睜開眼,偷瞧淩幻宸,見那人乖巧的閉闔雙眸,心底不禁一片柔軟。

淩幻宸賣起了關子,“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虞曦挑了下眉,民間倒確實是有此等說法。不知他家的小鮫人是何心願,他的願望都給了他家小鮫人,願幻宸一生平安喜樂。

淩幻宸見他不再追問,忍不住擡頭看,不小心撞進一雙燦若星河的眼眸中。不知道虞曦的是何心願,他的願望全給了他家王上,願王上一生平安喜樂。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引得兩人同時轉頭。只見一群小孩子正拿石子朝著一個方向丟。

“壞東西,快走開。”

“有妖怪,醜八怪。”

躺在地上的人剛一動,圍著的孩子們被嚇的四處逃竄,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他身上有病,會傳人的!快躲遠一點!”

此言一出,本來熱熱鬧鬧的河畔突然安靜下來,緊接著不止是小孩子,連同大人們一起,都沖著地上的人丟東西。

“我不是妖怪,我不是……”男子擡手去擋也只是徒勞,不多會兒功夫,衣服變得更加破爛,顯露出手臂上的紅瘡疤。

“惡心了的東西,快把他趕走!”

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丟的東西也從小石子變成大石塊,男子手腳並用的爬起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在這的。”

男子口中念念有詞,跌跌撞撞的走遠了。沒一會兒功夫,河畔又恢覆了方才的熱鬧景象。

淩幻宸打剛才看見男子時就覺得眼熟,即便沒有看清楚正臉,但瞧見那身玄色衣衫便起了疑。

片刻後,侍衛們盡數返回,同時將方才被丟石子的男子帶了回來。為了避開人群,淩幻宸和虞曦特意選在河邊的小樹林中等候。

男子被丟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他費力的擡起頭,看向兩人時忽然笑了,滿布瘡疤的臉顯得及其猙獰。

“二位公子找我何事?”

雖然人已經成了這副德性,淩幻宸還是立馬認出來此人身份,“你是朱玄?”

朱玄聞聲,身形一頓,笑容忽然收斂,“你們是誰?”

虞曦未回答他,反而問道,“錢員外的死和你有關?”

朱玄嗤笑一聲,“原來是知府查案的,是,是馮高指使我做的,我們兩個合力害死的錢員外。原因就是錢員外要去捧另一個才子了,他懷恨在心,才起的歹意。”

淩幻宸沒想到還沒等怎麽問,這人已經供認不諱,似乎也太簡單了點。

朱玄和馮高的供詞完全不一致,只根據他們兩個各自供述尚不能定案。

正當淩幻宸還要詢問,朱玄卻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兩手抓著脖子,撓出好幾道血痕。

雲禾當機立斷將其打暈,在虞曦示意下把人帶回了徐府。

人醒不過來,就沒有辦法繼續審案,臨時請來一位郎中,那郎中見狀連連搖頭,給多重的診金也不肯醫治。

“不是老朽不肯治,實在是無能為力啊,這人是醒不過來了,大人們最好給他準備棺槨,早早發送了。”

接連幾個郎中都是如此,避之唯恐不及。最後虞曦下令,張貼告示,廣尋名醫,先把人救醒了,到底是誰的罪過再行判定。

等了三天都沒人揭榜,本以為此事只能從馮高再行突破,沒想到第四天一早,侍衛突然來報,有人揭了賞金榜。

被帶來的人是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男子,一身樸素布衫,只背了一個小包袱。自打他進門,淩幻宸隱約聞到一絲草藥的清香。

荀州最有名的老郎中都束手無策,年輕男子看上去初出茅廬,缺有一種處變不驚的氣度。就見他看了朱玄一眼,隨即提筆開方子,半點不帶猶豫。

“照著這個方子去抓,一天三副藥,只喝一天即可。”

虞曦朝下面使個眼色,侍衛立馬接下藥房趕去抓藥。

“所以,他到底得了什麽病?”淩幻宸適時問道。

別的郎中只管說看不好,最後都沒說清楚是什麽病癥。

男子淡淡道,“黴瘡而已,花街柳巷的人常染的病,一般沒藥治,但我可以治。”

在旁人看來,年輕郎中只是隨隨便便誇下海口,可當三副藥真的給人餵下去,當天晚上就有了效果。

所有人都不禁嘖嘖稱奇,連淩幻宸兩人都不例外。

朱玄清醒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已經痊愈,剛想同男子道謝,就聽男子說,“你的病是好了,但有不可逆轉的後遺癥。從此不能人道,不過他們請我來只是讓我把你治醒,其他的可沒要求。”

朱玄不在意的笑笑,“感謝先生,能活著已經是奢望,至於其他我並不做他想。”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下朱玄欠了他們一條命,審問起來也就好辦多了。

“我向來有仇必報,有恩畢還。”朱玄跪在地上,看向二人,“你們想知道的事,我都能告訴你們。”

在此之前,淩幻宸曾於心中猜測過幾個版本,都沒有朱玄所言的事實曲折離奇。

按照其所言,早在十年前,朱玄的父親曾為盛極一時的荀州第一才子,那時候馮高只是個尋常書生,整日跟在朱玄父親身後。

直到有一天,馮高遇見了錢員外,朱家的悲劇便由此開始上演。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霧見黃昏”的營養液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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