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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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就說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皮跳，果然是得出點事。
要說虞曦為了禦花園之事吃味兒，找人把王意作掉，倒是不至於的。好好一個大活人突然沒了，這裏頭怎麽都透著一點陰謀味道。
“還聽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這些，不值得主子掛懷，您就當聽一個段子。”小七吞吞吐吐，根本不敢看淩幻宸的眼睛，暗道自己嘴太快，提這檔子事做甚。
淩幻宸端詳他一陣，“可是與我有關？”
能讓這孩子遮遮掩掩的，必定是說自己的，還不是好話。
小七一聽大驚失色，等反應過來已經遲了，只好拉聳著腦袋，老實回道，“是，是有關於您的傳聞。奴才聽聞有傳言，王意這廝自那日回府以後，茶不思飯不想，整日魂不守舍，就像被人抓了魂去。”
他話說一半，停下來去觀淩幻宸臉色。
“繼續。”
小七縮了縮脖子，“王府的下人說王意臨死前喊的，喊的是主子您的名諱。王大人痛失愛子，對外揚言要為子報仇。”
當真是人在宮中坐，冤從天上來。敢情這回是沖著他來的。
淩幻宸揉了揉太陽穴，頗為頭疼，“你托人傳話到郡王府，讓虞昭進一趟宮。”
揚言要覆仇的王大人此刻正跪在大殿前，當著虞曦和文武百官的面，聲淚俱下，好不淒慘。
朝臣們頷首靜默，只管聽著，誰也沒有站出來發表意見，大有旁觀之勢。王大人上了年紀，再加上痛失愛子，言語表達難免失了調理，虞曦聽的太陽穴一個勁兒的跳。
“王上，老臣家中為幽城世代效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臣只有意兒一個孩子，他死的冤枉，死的蹊蹺，請王上為意兒做主！”說著，王大人再三叩首，砸在大理石板上當當作響。
虞曦這才開口，“王愛卿所奏，本王已經著人調查，將由刑部侍郎介入查案，定會還王愛卿一個公道。”
王大人聞言擡首，額頭上已經見斑駁紅印，“臣知道兇手是誰，還請王上為臣做主！”
“王愛卿悲傷過度，本王可以理解。案子尚未調查完，不宜下定論，王愛卿回府等候結果就是。”虞曦不動聲色道。
王大人往日是個進退有度的主兒，可因王意之死，將理智統統拋到一邊，不管不顧的揚聲道，“臣參的是鮫族王子淩幻宸，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以色事人，迷惑君王在先，禍亂後宮，用妖術害臣兒子在後，此等不忠不義……”
“夠了。”虞曦冷聲道，“王愛卿慎言。”
此時，禮部侍郎攜同其部下突然上前，“王上，臣等今日參奏的也是與此事相關。這位鮫族殿下非幽城人，王上留在身邊當個陪伴，臣等絕無異言。可玉鸞殿乃是中宮所居，怎能隨意讓其入內。王上……”
虞曦掃一眼殿前二人，心道朝臣先前隱而不發，終歸是要借著這個機會一同發難。
“愛卿的意思是，本王後宮的事還要向爾等報備？”
吏部侍郎聞言忙跪下，“臣惶恐，實在是此舉有為祖制。”
虞曦不怒反笑，“本王決定的事，何時需要爾等來指點了？”
登基七年來，虞曦大都做到禮賢下士，以至於讓他們暫時忘記了當初幽城王初登大寶時的鐵血手腕。
虞曦不笑時頂多是嚴肅，可一旦笑了那便是要掀起更大的波瀾。其餘眾臣本就靜觀其變，見此更是選擇明哲保身。王大人和吏部侍郎此時也驚覺有失分寸，竟是低估了那小鮫人的分量。
“王兄今日早朝都延時了，讓臣弟好等。”
眾人聞言回頭看向大殿門口，只見八百年見不到面的郡王虞昭信步入內。
“臣弟還等著向王兄匯報功課了。”虞昭低頭看到跪著的兩人，驚訝道，“哎呀，王大人，趙大人，二位怎的如此狼狽？”
“不許胡鬧。”虞曦輕斥道，神色跟著稍稍緩和。
“哎呀王兄，你也知道臣弟胡鬧慣了。”言罷，虞昭站到丞相邊上，“我王嫂住哪，當然由王兄一人說了算，這等家務事哪裏需要挪到朝堂上來講，左相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左相微微頷首，“郡王爺所言有理。”
吏部侍郎擡頭看一眼左相，不敢做聲，心裏卻罵道這老狐貍慣會見風使舵。
虞昭轉過來沖殿上行禮，“臣弟打擾王兄議事，還請王兄責罰。”
兄弟倆對了個眼神，虞曦沈吟一番，“為兄是得罰你，隨為兄去書房，好好匯報功課。至於王愛卿，只管回府等候消息，其餘不必多言。”
虞曦剛一起身離開，付長侍立馬昂首揚聲，“退朝！”
說好了要匯報功課的虞昭見功成身退立馬溜號，而說要考功課的虞曦更是片刻未在書房待，下朝後直奔玉鸞殿。
“王上晚了半個時辰。”淩幻宸笑意盈盈的迎上來，“午膳後不如和臣對弈一盤？”
“自然是好。”美人相邀，卻之不恭。
虞曦往主位上一坐，“昭兒是你喊去的？”
“是，臣不便上朝，希望能幫王上一點小忙。”
論插科打諢非虞昭莫屬，換作旁人做都要被疑心一番，偏偏虞昭可以做。朝臣對虞昭的不守規矩習慣了，因其王室血脈，甚至是和虞曦一般默認縱容。
他心知虞曦可以擺平此事，但難免傷了君臣和氣。他可以在後宮坐著等虞曦保護，可並不想虞曦為自己這場無妄之災多擔一次暴虐之名。有虞昭在裏面和稀泥，起碼能讓彼此留住一點面子。既擺平事端，又在名聲上鍍層金。
“昭兒近日進步斐然。”淩幻宸這句誇獎倒是真心的。
虞曦彎了彎唇，“改日獎他。”
刑部那邊領了王令，緊鑼密鼓安排調查，將王府裏裏外外圍的水洩不通，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此事越是鬧的滿城風雨，查案時越要將排場做大，才能彰顯權威。
而玉鸞殿內的兩人卻像沒事人一樣，連著幾天都在盤算棋局。說是下棋，倒不如說是借下棋純聊天，任誰看見，都只覺得閑在自得。
淩幻宸落下一個白子，“王上覺得王意的死是沖臣來的？”
虞曦執著黑子，琢磨間，跟著說道，“他的死是不是沖你來的暫且不能下定論，不過後面的流言和參本倒是沖你來的。可能是有心之人積怨已久借題發揮，或者是真的兇手在栽贓嫁禍，亦或是二者皆有。”
淩幻宸聞言，不由失笑，“王上就這般相信臣？”
虞曦的黑子終於落下，擡眸，理所當然道，“自然。”
淩幻宸楞了一瞬，還真是沒有半分猶豫。
“你有沒有妖法，我還能不知道？”虞曦挑下眉，“再不落子，可就要輸了。”
淩幻宸摸摸鼻子，“王上等等，可不能趁人他之危。”
“我從不趁人他之危。”虞曦突然傾身，眼中含笑，“你又不是他人。”
淩幻宸:“……”
“王上！刑部侍郎求見。”
淩幻宸趁機打亂棋局，“王上快些辦正事才是。”
虞曦瞧一眼被迫和局的棋盤，無奈嘆聲氣，“宣。”
片刻後，刑部侍郎彎著腰風風火火步入殿中，相繼朝二人行禮，“臣參見王上，參見殿下。”
虞曦沈聲，“事情可有進展？”
“啟稟王上，仵作已經驗屍，確認王意是中毒而亡，此毒可令人產生幻覺，可謂是殺人誅心。且此毒隱秘的很，若不是仵作深入查驗，很可能被忽略過去。”
“幻覺？殺人誅心？”虞曦聯想起傳言，冷哼一聲，“該說他是個多情種呢，還是個色胚？”
淩幻宸看向別處，裝作無事發生。他深信，如果不是王家三朝為官，虞曦顧念一點君臣之禮，定要將死有餘辜宣之於口。
刑部侍郎不好接話，只得把頭埋的更低，“臣已經派人裏裏外外搜查王府，臣以為兇手就在王府內院。”
“王上。”付長侍輕步入殿，“方才在王府搜查的侍衛來稟，王府內院走水了。”
淩幻宸與虞曦對視一眼，早不趕晚不趕，偏偏在這個時候走水，必有貓膩。
“火勢可減？有無人傷亡？”作為君王還是要適當的關心一下臣子的，哪怕只是做做樣子。
“回王上，火燒的太旺，將內院燒個幹凈。不過侍衛上報，仵作在院子裏的一顆枯死的桃樹下挖了點土，土中的毒性與王毅身上一致。”
虞曦點點頭，兇手十有八九已經定了，“嚴加審問王府下人。”
刑部侍郎拱手俯身，“臣領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白”的營養液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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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聽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這些，不值得主子掛懷，您就當聽一個段子。”小七吞吞吐吐，根本不敢看淩幻宸的眼睛，暗道自己嘴太快，提這檔子事做甚。
淩幻宸端詳他一陣，“可是與我有關？”
能讓這孩子遮遮掩掩的，必定是說自己的，還不是好話。
小七一聽大驚失色，等反應過來已經遲了，只好拉聳著腦袋，老實回道，“是，是有關於您的傳聞。奴才聽聞有傳言，王意這廝自那日回府以後，茶不思飯不想，整日魂不守舍，就像被人抓了魂去。”
他話說一半，停下來去觀淩幻宸臉色。
“繼續。”
小七縮了縮脖子，“王府的下人說王意臨死前喊的，喊的是主子您的名諱。王大人痛失愛子，對外揚言要為子報仇。”
當真是人在宮中坐，冤從天上來。敢情這回是沖著他來的。
淩幻宸揉了揉太陽穴，頗為頭疼，“你托人傳話到郡王府，讓虞昭進一趟宮。”
揚言要覆仇的王大人此刻正跪在大殿前，當著虞曦和文武百官的面，聲淚俱下，好不淒慘。
朝臣們頷首靜默，只管聽著，誰也沒有站出來發表意見，大有旁觀之勢。王大人上了年紀，再加上痛失愛子，言語表達難免失了調理，虞曦聽的太陽穴一個勁兒的跳。
“王上，老臣家中為幽城世代效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臣只有意兒一個孩子，他死的冤枉，死的蹊蹺，請王上為意兒做主！”說著，王大人再三叩首，砸在大理石板上當當作響。
虞曦這才開口，“王愛卿所奏，本王已經著人調查，將由刑部侍郎介入查案，定會還王愛卿一個公道。”
王大人聞言擡首，額頭上已經見斑駁紅印，“臣知道兇手是誰，還請王上為臣做主！”
“王愛卿悲傷過度，本王可以理解。案子尚未調查完，不宜下定論，王愛卿回府等候結果就是。”虞曦不動聲色道。
王大人往日是個進退有度的主兒，可因王意之死，將理智統統拋到一邊，不管不顧的揚聲道，“臣參的是鮫族王子淩幻宸，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以色事人，迷惑君王在先，禍亂後宮，用妖術害臣兒子在後，此等不忠不義……”
“夠了。”虞曦冷聲道，“王愛卿慎言。”
此時，禮部侍郎攜同其部下突然上前，“王上，臣等今日參奏的也是與此事相關。這位鮫族殿下非幽城人，王上留在身邊當個陪伴，臣等絕無異言。可玉鸞殿乃是中宮所居，怎能隨意讓其入內。王上……”
虞曦掃一眼殿前二人，心道朝臣先前隱而不發，終歸是要借著這個機會一同發難。
“愛卿的意思是，本王後宮的事還要向爾等報備？”
吏部侍郎聞言忙跪下，“臣惶恐，實在是此舉有為祖制。”
虞曦不怒反笑，“本王決定的事，何時需要爾等來指點了？”
登基七年來，虞曦大都做到禮賢下士，以至於讓他們暫時忘記了當初幽城王初登大寶時的鐵血手腕。
虞曦不笑時頂多是嚴肅，可一旦笑了那便是要掀起更大的波瀾。其餘眾臣本就靜觀其變，見此更是選擇明哲保身。王大人和吏部侍郎此時也驚覺有失分寸，竟是低估了那小鮫人的分量。
“王兄今日早朝都延時了，讓臣弟好等。”
眾人聞言回頭看向大殿門口，只見八百年見不到面的郡王虞昭信步入內。
“臣弟還等著向王兄匯報功課了。”虞昭低頭看到跪著的兩人，驚訝道，“哎呀，王大人，趙大人，二位怎的如此狼狽？”
“不許胡鬧。”虞曦輕斥道，神色跟著稍稍緩和。
“哎呀王兄，你也知道臣弟胡鬧慣了。”言罷，虞昭站到丞相邊上，“我王嫂住哪，當然由王兄一人說了算，這等家務事哪裏需要挪到朝堂上來講，左相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左相微微頷首，“郡王爺所言有理。”
吏部侍郎擡頭看一眼左相，不敢做聲，心裏卻罵道這老狐貍慣會見風使舵。
虞昭轉過來沖殿上行禮，“臣弟打擾王兄議事，還請王兄責罰。”
兄弟倆對了個眼神，虞曦沈吟一番，“為兄是得罰你，隨為兄去書房，好好匯報功課。至於王愛卿，只管回府等候消息，其餘不必多言。”
虞曦剛一起身離開，付長侍立馬昂首揚聲，“退朝！”
說好了要匯報功課的虞昭見功成身退立馬溜號，而說要考功課的虞曦更是片刻未在書房待，下朝後直奔玉鸞殿。
“王上晚了半個時辰。”淩幻宸笑意盈盈的迎上來，“午膳後不如和臣對弈一盤？”
“自然是好。”美人相邀，卻之不恭。
虞曦往主位上一坐，“昭兒是你喊去的？”
“是，臣不便上朝，希望能幫王上一點小忙。”
論插科打諢非虞昭莫屬，換作旁人做都要被疑心一番，偏偏虞昭可以做。朝臣對虞昭的不守規矩習慣了，因其王室血脈，甚至是和虞曦一般默認縱容。
他心知虞曦可以擺平此事，但難免傷了君臣和氣。他可以在後宮坐著等虞曦保護，可並不想虞曦為自己這場無妄之災多擔一次暴虐之名。有虞昭在裏面和稀泥，起碼能讓彼此留住一點面子。既擺平事端，又在名聲上鍍層金。
“昭兒近日進步斐然。”淩幻宸這句誇獎倒是真心的。
虞曦彎了彎唇，“改日獎他。”
刑部那邊領了王令，緊鑼密鼓安排調查，將王府裏裏外外圍的水洩不通，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此事越是鬧的滿城風雨，查案時越要將排場做大，才能彰顯權威。
而玉鸞殿內的兩人卻像沒事人一樣，連著幾天都在盤算棋局。說是下棋，倒不如說是借下棋純聊天，任誰看見，都只覺得閑在自得。
淩幻宸落下一個白子，“王上覺得王意的死是沖臣來的？”
虞曦執著黑子，琢磨間，跟著說道，“他的死是不是沖你來的暫且不能下定論，不過後面的流言和參本倒是沖你來的。可能是有心之人積怨已久借題發揮，或者是真的兇手在栽贓嫁禍，亦或是二者皆有。”
淩幻宸聞言，不由失笑，“王上就這般相信臣？”
虞曦的黑子終於落下，擡眸，理所當然道，“自然。”
淩幻宸楞了一瞬，還真是沒有半分猶豫。
“你有沒有妖法，我還能不知道？”虞曦挑下眉，“再不落子，可就要輸了。”
淩幻宸摸摸鼻子，“王上等等，可不能趁人他之危。”
“我從不趁人他之危。”虞曦突然傾身，眼中含笑，“你又不是他人。”
淩幻宸:“……”
“王上！刑部侍郎求見。”
淩幻宸趁機打亂棋局，“王上快些辦正事才是。”
虞曦瞧一眼被迫和局的棋盤，無奈嘆聲氣，“宣。”
片刻後，刑部侍郎彎著腰風風火火步入殿中，相繼朝二人行禮，“臣參見王上，參見殿下。”
虞曦沈聲，“事情可有進展？”
“啟稟王上，仵作已經驗屍，確認王意是中毒而亡，此毒可令人產生幻覺，可謂是殺人誅心。且此毒隱秘的很，若不是仵作深入查驗，很可能被忽略過去。”
“幻覺？殺人誅心？”虞曦聯想起傳言，冷哼一聲，“該說他是個多情種呢，還是個色胚？”
淩幻宸看向別處，裝作無事發生。他深信，如果不是王家三朝為官，虞曦顧念一點君臣之禮，定要將死有餘辜宣之於口。
刑部侍郎不好接話，只得把頭埋的更低，“臣已經派人裏裏外外搜查王府，臣以為兇手就在王府內院。”
“王上。”付長侍輕步入殿，“方才在王府搜查的侍衛來稟，王府內院走水了。”
淩幻宸與虞曦對視一眼，早不趕晚不趕，偏偏在這個時候走水，必有貓膩。
“火勢可減？有無人傷亡？”作為君王還是要適當的關心一下臣子的，哪怕只是做做樣子。
“回王上，火燒的太旺，將內院燒個幹凈。不過侍衛上報，仵作在院子裏的一顆枯死的桃樹下挖了點土，土中的毒性與王毅身上一致。”
虞曦點點頭，兇手十有八九已經定了，“嚴加審問王府下人。”
刑部侍郎拱手俯身，“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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