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遲了 不吃回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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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遲了 不吃回頭草
接受任務的祝雲長不急於行動, 他反覆研究程母送來的資料，厚厚的一沓文件全是關於程景這些日子的行為，時間精確, 記錄詳細。祝雲長替他表弟長長嘆了口氣，看看，現在在他眼裏, 程景連底褲都穿不上。
程景現在的行為絕對是有意追回小川，可是小川現在冷著臉, 明顯拒絕的態度讓他有些不確定。
許川到底是因為什麽拒絕程景這件事有待商議。
身為一名醫生要做到對癥下藥，如果一條路行不通, 那就換另一條路, “同病異治”一樣可以達到最終的效果。
得到程母消息的祝雲長，破天荒地請了半天假, 請程景吃飯。
以程景對祝雲長的了解，他表哥絕對沒安好心，或者想要搞事情。請假就為了請他吃飯, 這樣的屁話他絕對不信。
一頓飯吃的就像鴻門宴, 菜不敢多吃, 酒也不敢多喝，生怕被套路。
祝雲長看見程景這樣就氣的牙癢癢, 這麽防備他, 他是豺狼虎豹嗎？
要不是為了他的下一代, 他才不管程景，讓他哭都找不著調最好。
醫學專業出身的他, 演戲可謂是小菜一碟，他笑著給程景倒酒：“哎呀，哥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來，喝吧！今天喝個痛快，家裏也就咱哥倆年紀相仿，哥知道你心裏苦，男兒有淚不輕談，今天哥的肩膀借給你。”說完祝雲長就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膀。
程景嫌棄：……沒事吧，吃錯藥了？
他盯著祝雲長只見男人按部就班地給老婆打電話，兩人說著體貼的話，完全把他當成做不存在。
看著祝雲長在眼前繡恩愛，程景心裏失落，腦海裏浮現許川冷峻的面容，不近人情的樣子，也讓他念念不忘，內心的孤寂只能靠喝酒排解，一杯接著一杯。
祝雲長放下電話，悄悄設置了一個點的鬧鈴，笑著跟程景解釋：“醫院忙，我下午還得回去幫忙，還好我還沒喝酒。”
“哥也不能陪你一下午了，你少喝點，然後哥給你送回家啊。”
程景擡手制止：“不用，我今天沒開車。”
“哎呀……”祝雲長欲言又止：“你別喝了。”
“你要說什麽？”程景問他：“一臉便秘樣是做什麽？”
祝雲長桌下的手攥的咯吱作響，他假笑道：“我剛收到消息，”他為難一番開口，聲音刻意放輕：“許川今晚在'雲端'餐廳相親。”
程景的手指猛地收緊：“消息準確？”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千真萬確。”祝雲長嘆了口氣：“對方是林氏集團的千金，據說兩家家長已經見過面了。”
程景感覺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燒上來，燒得他喉嚨發幹。
許川要去相親？許川不是喜歡他嗎？
“幾點？”他簡短地問。
“一點半，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了。”祝雲長回答，又補充道：“小景，你別沖動，也許許川只是……”
程景沒等祝雲長說完就起身大步往外跑，手指在叫車APP上快速滑動。
轉身的瞬間，程景沒有看到餐桌旁的祝雲長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傻弟弟，你可謝謝哥哥吧。”祝雲長自言自語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出租車以安全時速內最高速度在道路上飛馳。
“師傅，能再快點嗎？”程景第三次催促道，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焦躁。
“先生，這已經是最快了。”司機無奈地回答：“前面出車禍堵車了。”
程景看了看表，一點二十，他咬了咬牙，手機上提前結束行程：“就停這兒吧。”
他推開車門，在司機驚訝的目光中沖進了人行道擁擠的人群。雲端餐廳在城市最繁華的商業區，距離他現在的位置還有三個街區。
程景在人群中穿梭奔跑，完全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一點半，程景氣喘籲籲地站在雲端餐廳金碧輝煌的大門前，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和略微淩亂的衣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餐廳的玻璃門。
“先生，請問有預約嗎？”身著黑色制服的服務生彬彬有禮地迎上來。
程景的目光已經掃過整個餐廳大廳，在靠窗的最佳位置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許川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襯得他膚色更加白皙。
他正和對面的男人交談，嘴角掛著程景許久未見的輕松笑容。
那是個外國男人，高挑的身材，冷白的皮膚，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他有一頭淺金色的頭發和一雙湛藍的眼睛，正專註地傾聽許川說話，時不時點頭微笑。
程景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這就是所謂的“林氏千金”？祝雲長真他媽能扯淡，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許川正在和一個英俊的外國人“相親”，是個男人，而且看起來相談甚歡。
“我是許總的朋友。”程景對服務生說，聲音冷得像冰：“不用招呼我。”
不等服務生回應，他已經大步走向許川所在的餐桌。隨著距離縮短，他能聽到許川用流利的英語在與對方討論著什麽市場占有率和季度報表，但此刻的程景已經無法理性思考了。
“許川。”他站在餐桌旁，聲音低沈而危險。
許川驚訝地擡頭，當看清來人是誰時，那雙程景再熟悉不過的杏眼瞬間睜大：“程景？”他的表情困惑又帶著厭倦：“你怎麽在這裏？”
程景的目光在許川和那個外國男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許川臉上：“這就是你的相親對象？”
許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在說什麽？”他轉向對面的男人，歉意地笑了笑：“亞歷山大，請稍等片刻。”
名叫亞歷山大的外國男人禮貌地點點頭，好奇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程景。
許川站起身，一把抓住程景的手腕將他拉到餐廳的走廊上：“你到底在幹什麽？”他壓低聲音質問，眼中閃爍著怒火：“我正在談生意，你到底要做什麽？”
程景的理智被怒火摧毀：“談生意？不是相親嗎？”
許川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你瘋了嗎？亞歷山大是我們公司重要的歐洲合作夥伴，這次談判關系到公司未來三年的發展戰略！”
“所以你打扮得這麽正式，還選了這種情侶餐廳？”程景譏諷道，目光掃過許川精心搭配的領帶和袖扣。
許川氣得臉頰發紅：“雲端餐廳是商務會談的標準場所！程景，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不對我們從來就沒有關系，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不然我們法庭上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程景頭上，是啊，他現在不是許川的哥哥了，他們兩個的關系已經僵了。
但此刻，看著許川因憤怒而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睛，程景心中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再次擡頭。他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沒有關系？”程景的聲音低沈而危險：“許川，不是你說喜歡我？不是你把我掰彎，現在我已經喜歡你了，我已經非你不可了，你還要做什麽？你還要拋棄我？你要是跟他相親……”
“啪~”一個巴掌扇回了程景的理智。
“夠了！”許川打斷他，聲音微微發顫：“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程總。”
"程總"這個生疏的稱呼刺痛了程景，他伸手想抓住許川的肩膀，卻被對方敏捷地躲開。
“回去談生意吧。”程景突然感到一陣疲憊：“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許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相信他會這麽輕易放棄。但最終，許川還是整理了一下西裝，轉身走回餐廳大廳。
程景站在原地，看著許川回到餐桌，向亞歷山大道歉後重新開始交談。透過玻璃窗的倒影，他看到自己臉上寫滿的失落和嫉妒。
這一刻，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程景徹底完了，他徹底喜歡上了許川。
不是兄長對弟弟的照顧，不是朋友間的關心，而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無法自拔的迷戀。
“看來過程不是很順利。”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程景轉身，看到祝雲長不知何時出現在餐廳門口，臉上帶著了然的微笑。
“你騙我。”程景冷冷地說：“根本沒有林氏千金沒有相親這回事。”
祝雲長聳聳肩：“我就是隨口開了個玩笑，誰知道你都沒思考一下，許川喜歡男人，怎麽會和女人相親。但這些都不重要，你想挽回許川不是嗎？”
程景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許川的身影。許川正在向亞歷山大展示一份文件，修長的手指在紙上指點，表情專註而認真。
這一刻，程景突然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如此失控。他愛許川工作時的樣子，愛他專註時微微皺起的眉頭，愛他講解方案時閃閃發光的眼睛。他愛許川的全部，包括他的倔強和固執還有他那所謂的謊言。
“等他談完，”程景終於開口，聲音低沈而堅定：“我想跟他解釋清楚。”
“可是你剛才，才說過不會再打擾小川了。”
“我說的是不打擾他談生意。”
祝雲長欣慰地拍拍弟弟的肩膀：“這才像話，不過……”他狡黠地笑了笑：“你確定要等到他談完？那可能還要幾個小時。”
程景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餐廳裏相談甚歡的兩人。亞歷山大不知說了什麽，引得許川笑了起來，那個笑容像一把刀紮進程景心裏。
“不等了。“程景突然說，轉身再次推開餐廳的門。
在許川驚訝的目光中，程景大步走向餐桌。這一次，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質問，而是直接拉開許川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而後親昵地上手給許川扒蝦，放到許川的盤子裏。
許川的臉“唰”地紅了，他一把抓住程景的手腕：“你發什麽瘋？”他壓低聲音，手指如鐵鉗瞬間收緊。
就是這個觸碰——程景瞬間僵住了。許川的手指溫熱而有力，緊緊圈住他的腕骨。
這是兩人分別的幾個月來他們第二次身體接觸，像一道電流順著血管直擊心臟，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你給我坐好閉嘴。”許川生怕程景把這樁生意攪黃，只能先讓他坐好。
程景像個提線木偶般點點頭，呆楞地看著許川轉向亞歷山大道歉：“抱歉，亞歷山大，這是我...老朋友，他有些急事找我。”
亞歷山大了然地點點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需要我回避嗎？”
“不，請稍等片刻。”許川說著，右手卻始終沒放開程景的手腕，反而在桌下更用力地扣住，像是防止他突然暴起。
程景能感覺到許川掌心的溫度，那觸感熟悉又陌生。他低頭看去，許川的手比記憶中更骨節分明了，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跟記憶裏一樣好看。
“你到底想幹什麽？”許川壓低聲音質問，同時朝亞歷山大抱歉地笑了笑。
程景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怕你們兩個看對眼。”
許川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程景你是性緣腦嗎？我跟你說過了這是談生意。”
程景沒想到自己說了心裏話一絲尷尬爬上脊背，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他是男人。”
許川無奈，心裏氣的牙癢癢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談生意。
“我們繼續吧。”許川聲音恢覆了專業冷靜：“剛才說到第三季度的銷售數據……"
程景揉著被捏紅的手腕，本該生氣，卻莫名感到一陣失落。他就那樣直白地盯著許川，許川自然察覺到身側的視線可他只能裝作看不見。
亞歷山大開始講解歐洲市場的情況，許川專註地傾聽，偶爾提出問題。程景一個姿勢做的有些累，剛想調整姿勢許川的左手又滑到了桌下。悄悄拽住了程景的西裝袖口，仿佛在無聲地警告他“別亂來”。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程景心跳加速，他低頭看去，許川的手指勾著他的袖扣，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引起一陣戰栗。
談判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程景全程安靜得出奇，只是用目光貪婪地描摹著許川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
“我覺得你的公司理念很創新，我很感興趣，那麽，我們下周再詳談具體條款。“亞歷山大最後說道，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許川松了口氣，露出真誠的笑容：“非常感謝您的時間，亞歷山大，期待我們的合作。”
兩人握手告別後，亞歷山大意味深長地看了程景一眼：“你朋友很有……占有欲。”他眨眨眼，拎起公文包離開了。
餐廳突然安靜下來。程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西裝褲已經被自己攥得皺皺巴巴，而許川的手還抓著他的袖口。
“看夠了嗎？“許川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程景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許川的側臉。許川轉過頭來，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不知是因為談判的興奮還是被程景灼熱的目光看的。
“不夠。”程景誠實地說，聲音低沈：“小川，我想你了。”
許川的手指終於松開了他的袖口，卻在撤離前不經意地劃過他的手腕內側，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兩人都楞住了，空氣瞬間變得稠密起來。
“為什麽又回來？”許川輕聲問，目光落在餐桌上。
“我來跟你解釋。”程景苦笑：“我知道我是個混蛋，我傷了你的心，低估，歪曲你對我的感情，我錯了，我想讓你給我一次機會。”
許川沒制止程景繼續說：“我一開始察覺到自己對你有這種心思，我不敢承認，我覺得我齷齪我是個禽獸，你應該是我弟弟，我對你應該是愛護之情而不是性沖動。”
“我就一直催眠自己，我強迫自己把你當成弟弟，可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後來你表白我非常惶恐，我知道我動心了，可是我瞻前顧後，我怕你是一時沖動，怕你錯把感激當成愛情，怕你最後會離我而去。”
“所以我故意說那些話攆走你，我以為只要把自己的後路斷了，我就好了，可是我……我錯了，我時時刻刻都在想你，我不能沒有你。”
程景感到一陣強烈的愧疚。他鼓起勇氣，輕輕覆上許川放在桌上的手：“小川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許川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回應。
高興嗎？他問自己。
是該高興得，從一年前他就盼著有這一天，可惜這份表白來的遲了，他心裏長了個疙瘩，平常不痛不癢，可一旦註意到，心頭便是一陣陣的疼痛。
或許真的血脈的關系，許明偏執想要的就會不擇手段留下，他也是個偏執的人，可他對人對事的態度都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在感情裏他需要被堅定的選擇，哪怕是一秒的遲疑，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背叛。即便他有意忽略這近乎沒有的一秒，隔閡的種子已經種下，生根發芽，不經意間摧毀著他的信任。
程景現在的態度固然真誠，熱烈，可是誰能保證以後，日後面臨困難他再次退縮，自己怎麽辦？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保持著勇往的姿態，他也有懦弱的時候，他也需要對方的支持。
感情裏的兩個人猶如，一旦一方後退，那便是獨木難支，他也不想在同一個人身上栽第二次，這一次他不會再陷進去了。
隱藏好情緒，許川起身，笑著推開程景的手：“不好意思程先生，我這個有一個缺點就是不吃回頭草。”
說完健步邁向門外，然而他左腳剛邁出去一步，突然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拽的後退，直接坐在程景的腿上。
“沒錯，好馬不吃回頭草。”程景扶住許川的腰身，一手捏著他的下巴看著自己：“你不是還沒吃到嘴，那就不算回頭草。”
“這一次，我跑在你的前面，你不用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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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任務的祝雲長不急於行動, 他反覆研究程母送來的資料，厚厚的一沓文件全是關於程景這些日子的行為，時間精確, 記錄詳細。祝雲長替他表弟長長嘆了口氣，看看，現在在他眼裏, 程景連底褲都穿不上。
程景現在的行為絕對是有意追回小川，可是小川現在冷著臉, 明顯拒絕的態度讓他有些不確定。
許川到底是因為什麽拒絕程景這件事有待商議。
身為一名醫生要做到對癥下藥，如果一條路行不通, 那就換另一條路, “同病異治”一樣可以達到最終的效果。
得到程母消息的祝雲長，破天荒地請了半天假, 請程景吃飯。
以程景對祝雲長的了解，他表哥絕對沒安好心，或者想要搞事情。請假就為了請他吃飯, 這樣的屁話他絕對不信。
一頓飯吃的就像鴻門宴, 菜不敢多吃, 酒也不敢多喝，生怕被套路。
祝雲長看見程景這樣就氣的牙癢癢, 這麽防備他, 他是豺狼虎豹嗎？
要不是為了他的下一代, 他才不管程景，讓他哭都找不著調最好。
醫學專業出身的他, 演戲可謂是小菜一碟，他笑著給程景倒酒：“哎呀，哥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來，喝吧！今天喝個痛快，家裏也就咱哥倆年紀相仿，哥知道你心裏苦，男兒有淚不輕談，今天哥的肩膀借給你。”說完祝雲長就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膀。
程景嫌棄：……沒事吧，吃錯藥了？
他盯著祝雲長只見男人按部就班地給老婆打電話，兩人說著體貼的話，完全把他當成做不存在。
看著祝雲長在眼前繡恩愛，程景心裏失落，腦海裏浮現許川冷峻的面容，不近人情的樣子，也讓他念念不忘，內心的孤寂只能靠喝酒排解，一杯接著一杯。
祝雲長放下電話，悄悄設置了一個點的鬧鈴，笑著跟程景解釋：“醫院忙，我下午還得回去幫忙，還好我還沒喝酒。”
“哥也不能陪你一下午了，你少喝點，然後哥給你送回家啊。”
程景擡手制止：“不用，我今天沒開車。”
“哎呀……”祝雲長欲言又止：“你別喝了。”
“你要說什麽？”程景問他：“一臉便秘樣是做什麽？”
祝雲長桌下的手攥的咯吱作響，他假笑道：“我剛收到消息，”他為難一番開口，聲音刻意放輕：“許川今晚在'雲端'餐廳相親。”
程景的手指猛地收緊：“消息準確？”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千真萬確。”祝雲長嘆了口氣：“對方是林氏集團的千金，據說兩家家長已經見過面了。”
程景感覺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燒上來，燒得他喉嚨發幹。
許川要去相親？許川不是喜歡他嗎？
“幾點？”他簡短地問。
“一點半，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了。”祝雲長回答，又補充道：“小景，你別沖動，也許許川只是……”
程景沒等祝雲長說完就起身大步往外跑，手指在叫車APP上快速滑動。
轉身的瞬間，程景沒有看到餐桌旁的祝雲長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傻弟弟，你可謝謝哥哥吧。”祝雲長自言自語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出租車以安全時速內最高速度在道路上飛馳。
“師傅，能再快點嗎？”程景第三次催促道，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焦躁。
“先生，這已經是最快了。”司機無奈地回答：“前面出車禍堵車了。”
程景看了看表，一點二十，他咬了咬牙，手機上提前結束行程：“就停這兒吧。”
他推開車門，在司機驚訝的目光中沖進了人行道擁擠的人群。雲端餐廳在城市最繁華的商業區，距離他現在的位置還有三個街區。
程景在人群中穿梭奔跑，完全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一點半，程景氣喘籲籲地站在雲端餐廳金碧輝煌的大門前，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和略微淩亂的衣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餐廳的玻璃門。
“先生，請問有預約嗎？”身著黑色制服的服務生彬彬有禮地迎上來。
程景的目光已經掃過整個餐廳大廳，在靠窗的最佳位置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許川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襯得他膚色更加白皙。
他正和對面的男人交談，嘴角掛著程景許久未見的輕松笑容。
那是個外國男人，高挑的身材，冷白的皮膚，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他有一頭淺金色的頭發和一雙湛藍的眼睛，正專註地傾聽許川說話，時不時點頭微笑。
程景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這就是所謂的“林氏千金”？祝雲長真他媽能扯淡，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許川正在和一個英俊的外國人“相親”，是個男人，而且看起來相談甚歡。
“我是許總的朋友。”程景對服務生說，聲音冷得像冰：“不用招呼我。”
不等服務生回應，他已經大步走向許川所在的餐桌。隨著距離縮短，他能聽到許川用流利的英語在與對方討論著什麽市場占有率和季度報表，但此刻的程景已經無法理性思考了。
“許川。”他站在餐桌旁，聲音低沈而危險。
許川驚訝地擡頭，當看清來人是誰時，那雙程景再熟悉不過的杏眼瞬間睜大：“程景？”他的表情困惑又帶著厭倦：“你怎麽在這裏？”
程景的目光在許川和那個外國男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許川臉上：“這就是你的相親對象？”
許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在說什麽？”他轉向對面的男人，歉意地笑了笑：“亞歷山大，請稍等片刻。”
名叫亞歷山大的外國男人禮貌地點點頭，好奇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程景。
許川站起身，一把抓住程景的手腕將他拉到餐廳的走廊上：“你到底在幹什麽？”他壓低聲音質問，眼中閃爍著怒火：“我正在談生意，你到底要做什麽？”
程景的理智被怒火摧毀：“談生意？不是相親嗎？”
許川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你瘋了嗎？亞歷山大是我們公司重要的歐洲合作夥伴，這次談判關系到公司未來三年的發展戰略！”
“所以你打扮得這麽正式，還選了這種情侶餐廳？”程景譏諷道，目光掃過許川精心搭配的領帶和袖扣。
許川氣得臉頰發紅：“雲端餐廳是商務會談的標準場所！程景，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不對我們從來就沒有關系，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不然我們法庭上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程景頭上，是啊，他現在不是許川的哥哥了，他們兩個的關系已經僵了。
但此刻，看著許川因憤怒而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睛，程景心中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再次擡頭。他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沒有關系？”程景的聲音低沈而危險：“許川，不是你說喜歡我？不是你把我掰彎，現在我已經喜歡你了，我已經非你不可了，你還要做什麽？你還要拋棄我？你要是跟他相親……”
“啪~”一個巴掌扇回了程景的理智。
“夠了！”許川打斷他，聲音微微發顫：“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程總。”
"程總"這個生疏的稱呼刺痛了程景，他伸手想抓住許川的肩膀，卻被對方敏捷地躲開。
“回去談生意吧。”程景突然感到一陣疲憊：“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許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相信他會這麽輕易放棄。但最終，許川還是整理了一下西裝，轉身走回餐廳大廳。
程景站在原地，看著許川回到餐桌，向亞歷山大道歉後重新開始交談。透過玻璃窗的倒影，他看到自己臉上寫滿的失落和嫉妒。
這一刻，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程景徹底完了，他徹底喜歡上了許川。
不是兄長對弟弟的照顧，不是朋友間的關心，而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無法自拔的迷戀。
“看來過程不是很順利。”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程景轉身，看到祝雲長不知何時出現在餐廳門口，臉上帶著了然的微笑。
“你騙我。”程景冷冷地說：“根本沒有林氏千金沒有相親這回事。”
祝雲長聳聳肩：“我就是隨口開了個玩笑，誰知道你都沒思考一下，許川喜歡男人，怎麽會和女人相親。但這些都不重要，你想挽回許川不是嗎？”
程景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許川的身影。許川正在向亞歷山大展示一份文件，修長的手指在紙上指點，表情專註而認真。
這一刻，程景突然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如此失控。他愛許川工作時的樣子，愛他專註時微微皺起的眉頭，愛他講解方案時閃閃發光的眼睛。他愛許川的全部，包括他的倔強和固執還有他那所謂的謊言。
“等他談完，”程景終於開口，聲音低沈而堅定：“我想跟他解釋清楚。”
“可是你剛才，才說過不會再打擾小川了。”
“我說的是不打擾他談生意。”
祝雲長欣慰地拍拍弟弟的肩膀：“這才像話，不過……”他狡黠地笑了笑：“你確定要等到他談完？那可能還要幾個小時。”
程景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餐廳裏相談甚歡的兩人。亞歷山大不知說了什麽，引得許川笑了起來，那個笑容像一把刀紮進程景心裏。
“不等了。“程景突然說，轉身再次推開餐廳的門。
在許川驚訝的目光中，程景大步走向餐桌。這一次，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質問，而是直接拉開許川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而後親昵地上手給許川扒蝦，放到許川的盤子裏。
許川的臉“唰”地紅了，他一把抓住程景的手腕：“你發什麽瘋？”他壓低聲音，手指如鐵鉗瞬間收緊。
就是這個觸碰——程景瞬間僵住了。許川的手指溫熱而有力，緊緊圈住他的腕骨。
這是兩人分別的幾個月來他們第二次身體接觸，像一道電流順著血管直擊心臟，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你給我坐好閉嘴。”許川生怕程景把這樁生意攪黃，只能先讓他坐好。
程景像個提線木偶般點點頭，呆楞地看著許川轉向亞歷山大道歉：“抱歉，亞歷山大，這是我...老朋友，他有些急事找我。”
亞歷山大了然地點點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需要我回避嗎？”
“不，請稍等片刻。”許川說著，右手卻始終沒放開程景的手腕，反而在桌下更用力地扣住，像是防止他突然暴起。
程景能感覺到許川掌心的溫度，那觸感熟悉又陌生。他低頭看去，許川的手比記憶中更骨節分明了，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跟記憶裏一樣好看。
“你到底想幹什麽？”許川壓低聲音質問，同時朝亞歷山大抱歉地笑了笑。
程景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怕你們兩個看對眼。”
許川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程景你是性緣腦嗎？我跟你說過了這是談生意。”
程景沒想到自己說了心裏話一絲尷尬爬上脊背，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他是男人。”
許川無奈，心裏氣的牙癢癢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談生意。
“我們繼續吧。”許川聲音恢覆了專業冷靜：“剛才說到第三季度的銷售數據……"
程景揉著被捏紅的手腕，本該生氣，卻莫名感到一陣失落。他就那樣直白地盯著許川，許川自然察覺到身側的視線可他只能裝作看不見。
亞歷山大開始講解歐洲市場的情況，許川專註地傾聽，偶爾提出問題。程景一個姿勢做的有些累，剛想調整姿勢許川的左手又滑到了桌下。悄悄拽住了程景的西裝袖口，仿佛在無聲地警告他“別亂來”。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程景心跳加速，他低頭看去，許川的手指勾著他的袖扣，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引起一陣戰栗。
談判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程景全程安靜得出奇，只是用目光貪婪地描摹著許川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
“我覺得你的公司理念很創新，我很感興趣，那麽，我們下周再詳談具體條款。“亞歷山大最後說道，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許川松了口氣，露出真誠的笑容：“非常感謝您的時間，亞歷山大，期待我們的合作。”
兩人握手告別後，亞歷山大意味深長地看了程景一眼：“你朋友很有……占有欲。”他眨眨眼，拎起公文包離開了。
餐廳突然安靜下來。程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西裝褲已經被自己攥得皺皺巴巴，而許川的手還抓著他的袖口。
“看夠了嗎？“許川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程景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許川的側臉。許川轉過頭來，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不知是因為談判的興奮還是被程景灼熱的目光看的。
“不夠。”程景誠實地說，聲音低沈：“小川，我想你了。”
許川的手指終於松開了他的袖口，卻在撤離前不經意地劃過他的手腕內側，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兩人都楞住了，空氣瞬間變得稠密起來。
“為什麽又回來？”許川輕聲問，目光落在餐桌上。
“我來跟你解釋。”程景苦笑：“我知道我是個混蛋，我傷了你的心，低估，歪曲你對我的感情，我錯了，我想讓你給我一次機會。”
許川沒制止程景繼續說：“我一開始察覺到自己對你有這種心思，我不敢承認，我覺得我齷齪我是個禽獸，你應該是我弟弟，我對你應該是愛護之情而不是性沖動。”
“我就一直催眠自己，我強迫自己把你當成弟弟，可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後來你表白我非常惶恐，我知道我動心了，可是我瞻前顧後，我怕你是一時沖動，怕你錯把感激當成愛情，怕你最後會離我而去。”
“所以我故意說那些話攆走你，我以為只要把自己的後路斷了，我就好了，可是我……我錯了，我時時刻刻都在想你，我不能沒有你。”
程景感到一陣強烈的愧疚。他鼓起勇氣，輕輕覆上許川放在桌上的手：“小川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許川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回應。
高興嗎？他問自己。
是該高興得，從一年前他就盼著有這一天，可惜這份表白來的遲了，他心裏長了個疙瘩，平常不痛不癢，可一旦註意到，心頭便是一陣陣的疼痛。
或許真的血脈的關系，許明偏執想要的就會不擇手段留下，他也是個偏執的人，可他對人對事的態度都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在感情裏他需要被堅定的選擇，哪怕是一秒的遲疑，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背叛。即便他有意忽略這近乎沒有的一秒，隔閡的種子已經種下，生根發芽，不經意間摧毀著他的信任。
程景現在的態度固然真誠，熱烈，可是誰能保證以後，日後面臨困難他再次退縮，自己怎麽辦？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保持著勇往的姿態，他也有懦弱的時候，他也需要對方的支持。
感情裏的兩個人猶如，一旦一方後退，那便是獨木難支，他也不想在同一個人身上栽第二次，這一次他不會再陷進去了。
隱藏好情緒，許川起身，笑著推開程景的手：“不好意思程先生，我這個有一個缺點就是不吃回頭草。”
說完健步邁向門外，然而他左腳剛邁出去一步，突然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拽的後退，直接坐在程景的腿上。
“沒錯，好馬不吃回頭草。”程景扶住許川的腰身，一手捏著他的下巴看著自己：“你不是還沒吃到嘴，那就不算回頭草。”
“這一次，我跑在你的前面，你不用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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