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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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好不容易恢覆自主意識的周游，立刻捕捉到了這駭人的景象。
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相機設備對準了天空中那顆正在移動的忒伊亞星。
目光在真實的景象與相機的取景框間急速切換。
就在那一瞥之間，取景框裏似乎短暫地重疊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忒伊亞星！
等周游定睛再看時，那幻影卻已消失無蹤。
她深知那絕非錯覺，但此刻——
無暇深究。
原因再簡單不過：忒伊亞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目標明確，直指她所在的這片區域！
盡管已經歷過兩次死亡又覆活的奇詭，但這次截然不同。
忒伊亞星降臨，意味著無法預料的劇變。
若這次死了，真的無法覆生。
那她的寶貝相機……該怎麽辦？
不，她還不想死！
周游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收起沈重的設備，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狂奔而去。
……
而此刻，夏長解已帶著她的機器人大軍回到了地下基地。
厚重的隔絕層將外界的一切徹底屏蔽，她們對天空中逼近的滅頂之災，以及遠方那場慘烈的同歸於盡，尚一無所知。
夏長解踏入一間實驗室。
慘白的燈光下，角落的金屬籠裏，倚靠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姿態閑適。
襯衫袖口隨意挽到肘部，露出一截小臂，而她手中，竟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把實驗室用的精細雕刻刀。
此刻，那冰冷的刀尖正專註地在她自己的皮肉上游走。
鮮血淋漓中，一個模糊的、圓腦袋機器貓的輪廓正漸漸成型。
就在這令人不適的場景旁，那個通體翠綠、神似哆啦A夢的機器人——胖大海。
正殷勤備至地圍著籠子打轉。
它笨拙地拿著不知哪裏找來的小布片，小心翼翼地擦拭女人手臂上淌下的血珠。
另一只機械臂還努力地扇著一塊小薄板，試圖給她送去一絲涼風……
夏長解的眉頭瞬間擰緊。
這個她幼年時親手創造的機器人，對她這個造物主向來愛答不理，幾時有過半分好臉色？
此刻，卻對一個來路不明、腦子顯然不正常的俘虜如此“體貼入微”！
一股無名火起，夏長解幾步上前。
粗暴地揪住胖大海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小衣服後領。
毫不留情地將它整個兒甩出了實驗室。
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那綠色的身影。
夏長解這才將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籠中的女人——秋斂。
後者仿佛對剛才的騷動毫無所覺，依舊沈浸在自己的“創作”中，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夏長解第一次見到秋斂時，就察覺出她也是“使者”，擁有無法被常規手段殺死的特性。
所以才費盡心機將她抓回來，當實驗材料。
沒想到，這女人從被捕到被關進籠子，全程沒有絲毫反抗，可以“隨意搓圓捏扁”。
然而變故發生在將秋斂押回基地之後。
夏長解很快發現，她的胖大海竟然自己偷偷溜出了基地！
她立刻派出機器人搜尋，自己也親自外出尋找。
結果呢？找到時，就看到她“高貴冷艷”的機器貓，正對著這個瘋女人大獻殷勤，當起了“貼身奴仆”！
夏長解剛欲開口——
砰！！！
無法想象的巨響伴隨著毀滅性的沖擊波。
整個地底基地被瞬間撕裂掀翻。
泥土、巖石、結構體……所有的一切，連同裏面的人和物，都被狂暴的狠狠拋向高空！
夏長解在翻滾的混亂中，無視了近在咫尺、仍在籠子裏“雕花”的秋斂。
她找到剛剛被她丟出去的綠色身影上——胖大海！
沒有絲毫猶豫，她借著拋飛的勢頭，調整姿態，朝著那團被柔軟毛發包裹的堅硬鐵塊猛撲過去。
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將胖大海死死護在懷中。
一人一機器貓，在漫天呼嘯的石塊、斷裂的巨木、遮天蔽日的灰土中翻滾墜落。
相比之下，籠子裏的秋斂反而“幸運”了些。
堅固的金屬籠子替她擋開了致命的大塊沖擊物，雖然也被震得七葷八素，灌了滿嘴的泥沙。
狂風撕扯著她的頭發和衣物，她卻依舊冷靜得可怕。
手中的雕刻刀靈巧地轉動，撬動著籠鎖的機關。
同時。
她的目光穿過塵土，投向那毀天滅地的源頭。
遠處，那是夏長解歸來的方向。
忒伊亞星，終於還是與地球狠狠相撞了！
撞擊點正是夏長解她們之前所在之處，那裏發生了什麽？
只見撞擊核心處，恐怖的能量風暴正瘋狂流動。
它將大地、山石、參天巨木、乃至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都撕扯吞噬，再噴吐向坑洞上空。
無數的碎片、塵埃、扭曲的物質在狂暴的氣流中盤旋、升騰。
竟在天空之上，硬生生堆砌打造出一個“新世界”！
哢噠！
秋斂手中的籠鎖應聲而開。
她敏捷地一個翻滾，險險避開一具從天而降的動物殘屍。
沒有絲毫停留，她的身影，迅速融入了這片翻滾的混沌與廢墟之中，消失不見。
……
周游此刻蜷縮在一處相對平靜的風暴眼邊緣，正舉起相機，記錄著這末日圖景。
突然，她眉頭緊鎖。
透過取景框，她捕捉到了，影子？或者說，是某種難以名狀的透明存在物。
它們整體輪廓近似扭曲的煤氣罐或易拉罐，尺寸不一，下方似乎有某種圓盤狀的基座支撐著笨拙移動。
更詭異的是，從罐體中部，延伸出許多細長的，如同人類手臂般的條狀物。
正在規律的搬運、堆疊著散落的巨大石塊。
它們活動的區域，正是忒伊亞星與地球撞擊形成的、深不見底的巨坑附近。
也是不久前周游身陷其中的那道峽谷。
之前那些游蕩的詭異怪物，以及那個騎著怪物的鬼影，此刻倒是不見了蹤影。
周游看得入神，幾乎忘了呼吸。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低沈的“呼嚕”聲。
她回頭一看。
是高節！還有她那只巨大的白虎。
高節正拄著她的長槍當作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來，左腿顯然在災難中被砸傷了。
然而，這位看起來年逾六旬的老太太，即使在這種狼狽時刻。
體態依舊挺拔，步履間透著一股歷經風霜的沈穩與優雅。
周游下意識想把相機遞過去分享這驚人發現，動作卻猛地頓住。
她的視線越過高節，落在了後面。
那只白虎正百無聊賴地用巨大的爪子撥弄著人頭“繡球”！
而在白虎更後方，陰影裏，站著一個只到高節胸口的小女孩。
她的目光並未投向周游或高節，而是鎖定在忒伊亞撞擊形成的巨坑之上。
那雙眼睛正跟隨著空中飛舞的石塊軌跡，敏銳地左右移動。
在小女孩身後，影影綽綽地佇立著更多身影：形態猙獰的異變種，半人半獸的融合體……
周游的心猛地一跳，那小女孩看的方向，那些石塊飛舞的軌跡……
她也能看見！
周游無比確定，那個小女孩，同樣看到了那些正在巨坑邊緣忙碌的透明“罐子”生物。
……
繼冬藏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艱難地撬開了沈重的眼皮。
她還活著。
胸口和頭顱傳來沈悶的鈍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
視線模糊地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近在咫尺的、粉紅色的豬臉！
那雙嵌在豬臉上的眼睛，有著濃密、純白的睫毛，正直勾勾地、毫無情感地俯視著她。
這是被獸人俘虜了？還是又跌入了某個“文明”世界？
幹裂的喉嚨火燒火燎，她費力地吞咽了一下，眩暈感卻再次湧上，瞬間將她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終於再次掙紮著浮出水面。
這次眼前沒有了那張詭異的豬臉。
繼冬藏沒有立刻起身，她強忍著依舊翻騰的頭痛和身體的痛楚，先謹慎地掃視四周。
她正躺在一個冰冷的、四方形的籠子裏。
籠壁是某種鏤空的材質，非金非木，帶著陌生感。
她暫時沒有去觸碰，只是用指腹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不遠處，隨春生所在的籠子正經歷著狂暴的沖擊。
她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捶擊著籠壁。
那堅韌的材質在她的蠻力，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變得搖搖晃晃。
巨大的動靜立刻引來了兩個豬人。
它們同樣頂著粉紅色的豬頭，但身體卻呈現出令人極度不適的形態。
一個的軀體像是融化後又胡亂堆砌的肉泥，另一個則布滿了松弛下垂、仿佛隨時會滴落的軟爛脂肪層。
它們手中都握著粗糙的砍刀，刀刃拖在地上，隨著行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
隨春生隔著籠壁，一邊繼續狂暴地捶打，一邊瞪著它們。
兩個豬人對她的狂怒視若無睹。
它們只是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偶爾用短粗的手指比劃幾個簡單的手勢，最多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唧”。
沒有語言，只有無聲的交流。
繼冬藏這邊也來了兩個豬人。
它們正沈默地在籠外擺放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物品。
繼冬藏嘗試著開口：
“你們是誰？”
“這是哪裏？”
“想做什麽？”
豬人頭也不擡，仿佛她是空氣。
然而，當繼冬藏試探著指向它們擺放的物品，問道：“你們……是要我選擇什麽嗎？”
這一次，兩個豬人停下了動作。
它們擡起頭，看向籠中的繼冬藏，然後，幅度一致地點了點頭。
繼冬藏心中了然：它們聽得懂。它們只是，拒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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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相機設備對準了天空中那顆正在移動的忒伊亞星。
目光在真實的景象與相機的取景框間急速切換。
就在那一瞥之間，取景框裏似乎短暫地重疊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忒伊亞星！
等周游定睛再看時，那幻影卻已消失無蹤。
她深知那絕非錯覺，但此刻——
無暇深究。
原因再簡單不過：忒伊亞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目標明確，直指她所在的這片區域！
盡管已經歷過兩次死亡又覆活的奇詭，但這次截然不同。
忒伊亞星降臨，意味著無法預料的劇變。
若這次死了，真的無法覆生。
那她的寶貝相機……該怎麽辦？
不，她還不想死！
周游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收起沈重的設備，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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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夏長解已帶著她的機器人大軍回到了地下基地。
厚重的隔絕層將外界的一切徹底屏蔽，她們對天空中逼近的滅頂之災，以及遠方那場慘烈的同歸於盡，尚一無所知。
夏長解踏入一間實驗室。
慘白的燈光下，角落的金屬籠裏，倚靠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姿態閑適。
襯衫袖口隨意挽到肘部，露出一截小臂，而她手中，竟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把實驗室用的精細雕刻刀。
此刻，那冰冷的刀尖正專註地在她自己的皮肉上游走。
鮮血淋漓中，一個模糊的、圓腦袋機器貓的輪廓正漸漸成型。
就在這令人不適的場景旁，那個通體翠綠、神似哆啦A夢的機器人——胖大海。
正殷勤備至地圍著籠子打轉。
它笨拙地拿著不知哪裏找來的小布片，小心翼翼地擦拭女人手臂上淌下的血珠。
另一只機械臂還努力地扇著一塊小薄板，試圖給她送去一絲涼風……
夏長解的眉頭瞬間擰緊。
這個她幼年時親手創造的機器人，對她這個造物主向來愛答不理，幾時有過半分好臉色？
此刻，卻對一個來路不明、腦子顯然不正常的俘虜如此“體貼入微”！
一股無名火起，夏長解幾步上前。
粗暴地揪住胖大海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小衣服後領。
毫不留情地將它整個兒甩出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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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長解這才將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籠中的女人——秋斂。
後者仿佛對剛才的騷動毫無所覺，依舊沈浸在自己的“創作”中，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夏長解第一次見到秋斂時，就察覺出她也是“使者”，擁有無法被常規手段殺死的特性。
所以才費盡心機將她抓回來，當實驗材料。
沒想到，這女人從被捕到被關進籠子，全程沒有絲毫反抗，可以“隨意搓圓捏扁”。
然而變故發生在將秋斂押回基地之後。
夏長解很快發現，她的胖大海竟然自己偷偷溜出了基地！
她立刻派出機器人搜尋，自己也親自外出尋找。
結果呢？找到時，就看到她“高貴冷艷”的機器貓，正對著這個瘋女人大獻殷勤，當起了“貼身奴仆”！
夏長解剛欲開口——
砰！！！
無法想象的巨響伴隨著毀滅性的沖擊波。
整個地底基地被瞬間撕裂掀翻。
泥土、巖石、結構體……所有的一切，連同裏面的人和物，都被狂暴的狠狠拋向高空！
夏長解在翻滾的混亂中，無視了近在咫尺、仍在籠子裏“雕花”的秋斂。
她找到剛剛被她丟出去的綠色身影上——胖大海！
沒有絲毫猶豫，她借著拋飛的勢頭，調整姿態，朝著那團被柔軟毛發包裹的堅硬鐵塊猛撲過去。
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將胖大海死死護在懷中。
一人一機器貓，在漫天呼嘯的石塊、斷裂的巨木、遮天蔽日的灰土中翻滾墜落。
相比之下，籠子裏的秋斂反而“幸運”了些。
堅固的金屬籠子替她擋開了致命的大塊沖擊物，雖然也被震得七葷八素，灌了滿嘴的泥沙。
狂風撕扯著她的頭發和衣物，她卻依舊冷靜得可怕。
手中的雕刻刀靈巧地轉動，撬動著籠鎖的機關。
同時。
她的目光穿過塵土，投向那毀天滅地的源頭。
遠處，那是夏長解歸來的方向。
忒伊亞星，終於還是與地球狠狠相撞了！
撞擊點正是夏長解她們之前所在之處，那裏發生了什麽？
只見撞擊核心處，恐怖的能量風暴正瘋狂流動。
它將大地、山石、參天巨木、乃至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都撕扯吞噬，再噴吐向坑洞上空。
無數的碎片、塵埃、扭曲的物質在狂暴的氣流中盤旋、升騰。
竟在天空之上，硬生生堆砌打造出一個“新世界”！
哢噠！
秋斂手中的籠鎖應聲而開。
她敏捷地一個翻滾，險險避開一具從天而降的動物殘屍。
沒有絲毫停留，她的身影，迅速融入了這片翻滾的混沌與廢墟之中，消失不見。
……
周游此刻蜷縮在一處相對平靜的風暴眼邊緣，正舉起相機，記錄著這末日圖景。
突然，她眉頭緊鎖。
透過取景框，她捕捉到了，影子？或者說，是某種難以名狀的透明存在物。
它們整體輪廓近似扭曲的煤氣罐或易拉罐，尺寸不一，下方似乎有某種圓盤狀的基座支撐著笨拙移動。
更詭異的是，從罐體中部，延伸出許多細長的，如同人類手臂般的條狀物。
正在規律的搬運、堆疊著散落的巨大石塊。
它們活動的區域，正是忒伊亞星與地球撞擊形成的、深不見底的巨坑附近。
也是不久前周游身陷其中的那道峽谷。
之前那些游蕩的詭異怪物，以及那個騎著怪物的鬼影，此刻倒是不見了蹤影。
周游看得入神，幾乎忘了呼吸。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低沈的“呼嚕”聲。
她回頭一看。
是高節！還有她那只巨大的白虎。
高節正拄著她的長槍當作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來，左腿顯然在災難中被砸傷了。
然而，這位看起來年逾六旬的老太太，即使在這種狼狽時刻。
體態依舊挺拔，步履間透著一股歷經風霜的沈穩與優雅。
周游下意識想把相機遞過去分享這驚人發現，動作卻猛地頓住。
她的視線越過高節，落在了後面。
那只白虎正百無聊賴地用巨大的爪子撥弄著人頭“繡球”！
而在白虎更後方，陰影裏，站著一個只到高節胸口的小女孩。
她的目光並未投向周游或高節，而是鎖定在忒伊亞撞擊形成的巨坑之上。
那雙眼睛正跟隨著空中飛舞的石塊軌跡，敏銳地左右移動。
在小女孩身後，影影綽綽地佇立著更多身影：形態猙獰的異變種，半人半獸的融合體……
周游的心猛地一跳，那小女孩看的方向，那些石塊飛舞的軌跡……
她也能看見！
周游無比確定，那個小女孩，同樣看到了那些正在巨坑邊緣忙碌的透明“罐子”生物。
……
繼冬藏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艱難地撬開了沈重的眼皮。
她還活著。
胸口和頭顱傳來沈悶的鈍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
視線模糊地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近在咫尺的、粉紅色的豬臉！
那雙嵌在豬臉上的眼睛，有著濃密、純白的睫毛，正直勾勾地、毫無情感地俯視著她。
這是被獸人俘虜了？還是又跌入了某個“文明”世界？
幹裂的喉嚨火燒火燎，她費力地吞咽了一下，眩暈感卻再次湧上，瞬間將她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終於再次掙紮著浮出水面。
這次眼前沒有了那張詭異的豬臉。
繼冬藏沒有立刻起身，她強忍著依舊翻騰的頭痛和身體的痛楚，先謹慎地掃視四周。
她正躺在一個冰冷的、四方形的籠子裏。
籠壁是某種鏤空的材質，非金非木，帶著陌生感。
她暫時沒有去觸碰，只是用指腹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不遠處，隨春生所在的籠子正經歷著狂暴的沖擊。
她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捶擊著籠壁。
那堅韌的材質在她的蠻力，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變得搖搖晃晃。
巨大的動靜立刻引來了兩個豬人。
它們同樣頂著粉紅色的豬頭，但身體卻呈現出令人極度不適的形態。
一個的軀體像是融化後又胡亂堆砌的肉泥，另一個則布滿了松弛下垂、仿佛隨時會滴落的軟爛脂肪層。
它們手中都握著粗糙的砍刀，刀刃拖在地上，隨著行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
隨春生隔著籠壁，一邊繼續狂暴地捶打，一邊瞪著它們。
兩個豬人對她的狂怒視若無睹。
它們只是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偶爾用短粗的手指比劃幾個簡單的手勢，最多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唧”。
沒有語言，只有無聲的交流。
繼冬藏這邊也來了兩個豬人。
它們正沈默地在籠外擺放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物品。
繼冬藏嘗試著開口：
“你們是誰？”
“這是哪裏？”
“想做什麽？”
豬人頭也不擡，仿佛她是空氣。
然而，當繼冬藏試探著指向它們擺放的物品，問道：“你們……是要我選擇什麽嗎？”
這一次，兩個豬人停下了動作。
它們擡起頭，看向籠中的繼冬藏，然後，幅度一致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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