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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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繼冬藏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兩個簡陋石臺上。
每個臺子上，都擺放著一只粉紅色的豬耳朵。
她甚至來不及開口詢問和選擇。
刷！
右手邊的石臺，連同上面那只豬耳朵，瞬間消失。
另一邊，隨春生一把抓起了自己面前石臺上的豬耳朵。
她剛攥緊那滑膩的玩意兒，右邊石臺便開始消失。
“搞什麽鬼？！”她伸出手，還想去拿左邊的豬耳朵。
這時，一只覆著爛泥的豬蹄橫插過來，擋開了她的手。
就這短暫的一阻，繼冬藏反應很快的拿走了左邊石臺上的豬耳朵。
就在同一剎那，分別禁錮著兩人的籠子，連同那些沈默的豬人，都開始消失。
視野驟然開闊，一個令人窒息的世界撲面而來。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邊際的泥沼。
泥潭中，隨處堆著巨大的、半腐爛的泥塊、朽木。
而豬人，它們無處不在。
有的在泥沼中愜意翻滾，汙濁的泥漿裹滿全身。
有的貪婪地趴伏在腐爛果實堆上，狼吞虎咽，還有的則蜷縮在角落，陷入昏睡。
這是一個被泥濘、腐敗和原始的惰性徹底統治的世界。
噗！
一坨東西毫無征兆地從上方落下，重重砸在繼冬藏的頭頂。她下意識地擡手想抹去。
然而，她自身並未察覺的是，從踏入這片泥沼的那一刻起，她的外形就開始了無聲改變了。
骨骼在拉伸扭曲，皮膚在變得粗糙、長出剛硬的鬃毛，口鼻向前突出……
此刻，繼冬藏，或者說，這個新來的豬人。
已經完美地融入了這片沼澤世界，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
而此刻，艾斯考正懷揣著世界管理廳授予優秀學員的《特殊文明體驗員手冊》，踏入她期待已久的、傳說中唯一摒棄了語言體系的“墮世界”。
嗡……
在她踏入界限的瞬間，胸口衣物微微波動，一枚白金色光澤的金屬卡牌悄然出現，上面清晰地刻著：
墮世界第1719100位參觀者
艾斯考沒有急於探索，而是先翻開了進來時工作人員遞來的那本厚重手冊。
《墮世界認知手冊（第7版）》
檔案編號：ADW-07
保密等級：［黑色禁印］
標題：墮世界（*《！&\#｀）
基礎認知與生存規範
其核心法則：欲望即真理，停滯即穩態
警告：任何試圖植入秩序、道德或抽象價值的行動均被判定為“汙染源”
……
資源泥沼：提供基礎營養攝入與表皮代謝需求。長期依賴可能導致精神惰化
資源腐敗堆積體：隨機出現的有機物聚合體（來源不明），唯一“高級”能量源。性狀極不穩定，獲取風險未知。
……
艾斯考解下背後的多功能采集包。
背包在離手的瞬間自動懸停，一層肉眼可見的能量薄膜迅速將其包裹，隔絕了與這個世界的直接接觸。
很快，背包結構發生精巧的機械重組，延展變形為一個穩定的懸浮平衡平臺。
艾斯考戴上特制的抗腐化隔離手套，她先從平衡平臺上的儲存格中取出一個腐化監控球。
將其小心放置在平臺中央的監測位上。接著，她拿起專用的“腐化樣本瓶”和配套的“腐化提取工具”。
依據手冊指引，她謹慎地在附近汙濁的泥沼中定量取樣。
又從不遠處的腐敗堆積體上，刮取了一部分粘稠物質。
兩份樣本被分別封入特制的隔離瓶中。
這便是手冊中明確記載的，墮世界內僅有的兩種可供外來者接觸與采集的“資源”。
完成樣本采集後，艾斯考站起身，目光首先落在不遠處一個在泥濘中打盹的豬人身上。
她翻看起手中的手冊。
土著生物：豬人（H《$！##^）
形態：平均身高2.3m，體重300kg±50kg。表皮覆蓋覆合粘液層（抗泥沼腐蝕）。
……
接著，艾斯考環視這片汙濁的領域，很快鎖定了此行的主要觀察目標。
兩個特殊的個體。
她們的背部，赫然貼著醒目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熒光標簽。
其中一個，標簽：［繼冬藏］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枯樹下，任由樹上腐爛的果實“噗噗”地砸落在她的頭頂和肩上。
另一個，標簽：［隨春生］
她正趴伏在一小堆汙物上，發出響亮的咀嚼和吞咽聲，貪婪地啃食著。
這與手冊中描述的“常態豬人”影像記錄截然不同。
這些標簽個體算是外來汙染源的產物，是珍貴的、具有反應性的異常樣本，這正是艾斯考需要重點記錄的對象。
她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再次低頭，快速檢索手冊的關鍵章節：
行為分類（依據欲望響應模式）
α型暴食者，無條件吞噬所有可接觸實體危險等級極高
β型僵直者，對非本能刺激呈木僵狀態 危險等級低
γ型混態體，α/β型隨機切換（占比87.3%）危險等級不可預測
《世界管理指南》明確指出：在墮世界維持其固有“穩態”的正常情況下，理論上不應存在γ型混態體。
因此，艾斯考幾乎立刻做出了判斷：
那個對腐爛果實砸落都毫無反應的［繼冬藏］符合β型僵直者特征。
那個正在積極啃食腐敗物的［隨春生］則明顯是α型暴食者。
艾斯考首先啟動了裝備上的氣味遮蔽系統，模擬出濃重的腐敗氣息。
然後小心翼翼地接近相對安全的“僵直者”繼冬藏。
那顆腐化監控球，懸浮在她身側，鏡頭對準了目標。
實驗編號：ADW-09 “象征物選擇測試”（俗稱：紅豆與葡萄幹測試）
艾斯考從特制的抗腐容器中取出一小把鮮紅的豆子和幾粒幹癟發黑的葡萄幹。
她嚴格按照規程，在繼冬藏的視野前，緩慢而清晰地展示著這兩樣物品。
“選擇。”
她嘗試著發出指令，同時做出明確的手勢。
先指向紅豆，再指向葡萄幹，最後指向豬人本身，動作重覆了數次。
監控球忠實地記錄著僵直者的反應：
豬人的眼睛空洞地轉動，盯著艾斯考的手，又看看豆子和葡萄幹。
它的喉嚨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身體繃緊，最終沒有任何有效回應，口水混合著泥漿從嘴角流下。
艾斯考迅速在手腕上彈出的全息記錄板上輸入觀察結論：
ADW-09-β：生理欲望仍在，但認知完全無法處理“選擇”這個概念。象征性指令刺激僅誘發非特異性軀體緊張及流涎。
收起樣本和記錄板，艾斯考謹慎地走向“暴食者”隨春生。
這一次，她早已穿上了覆蓋全身的“腐化防護服”，面罩隔絕了絕大部分氣味和可能的飛濺物。
她深知暴食者那吞噬一切的可怕本能。
眼前的暴食者正背對著她，瘋狂地啃噬著面前的一切：
汙黑的泥漿、半腐爛的植物根莖、甚至是從其他豬人身上脫落的、沾滿汙泥的鬃毛和皮屑。
艾斯考深吸一口氣，激活防護服的最高防禦等級，然後繞到暴食者正面。
她雙手緊握兩根特制的、前端帶有凹槽的加長金屬桿，凹槽裏分別放置著幾顆紅豆和葡萄幹。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展示動作。
它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龐大的身軀飛快沖來，布滿利齒的大口狠狠咬向那根金屬桿。
哢嚓！咯吱！
堅硬的金屬桿連同上面的葡萄幹，被一股腦塞進巨口。
金屬在利齒下扭曲變形，與葡萄幹和泥漿混合在一起，被豬人大口吞咽。
沒有絲毫停頓。
豬人巨大的爪子揮開艾斯考的手臂，一把奪過那根金屬桿，同樣塞入口中瘋狂咀嚼。
緊接著，隨春生的眼睛釘在了防護服下的艾斯考身上，作勢欲撲。
早有準備的艾斯考反應極快！
在它奪桿的瞬間，她已從防護服腰間的緊急投放口，砰地一聲彈射出數塊高能量合成營養塊。
這些散發著濃烈人工氣息的食物落在暴食者腳邊。
暴食者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它立刻放棄了艾斯考，撲向地上的營養塊。
艾斯考趁機迅速後退，拉開安全距離，防護服內的警報燈仍在無聲閃爍。
而懸浮的腐化監控球，此刻將鏡頭推至極限特寫。
記錄著暴食者的咀嚼畫面。
……
體驗時間即將結束。
艾斯考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坐在僵直者繼冬藏身旁整理記錄。
無論她如何觸碰或在其視野內活動，豬人繼冬藏都毫無反應，更無攻擊意圖。
不遠處，暴食者隨春生仍在不知疲倦地吞咽著一切能找到的東西。
包括艾斯考之前為脫險扔出的營養塊。
艾斯考專註於手腕彈出的全息屏，寫下最後的觀察報告。
而她忽略了兩個致命的細節：
防護服右臂關節處，一道細微的裂痕在之前的撞擊中慢慢浮現，防護力場出現了一瞬的波動。
暴食者似乎吞下了某種極其刺激的物質，眼球深處，毀滅欲取代了原本貪婪的混沌。
襲擊！
隨春生毫無預兆的沖著艾斯考的側面撞過來。
艾斯考憑借訓練有素的反應快速閃避，但右臂和右腿仍被結結實實地撞中。
即使隔著號稱絕對防禦的防護服，劇痛仍瞬間襲來。
艾斯考心中警鈴大作，這防護服的性能難道有問題？
不過艾斯考在此之前從未使用過這類防護服，無從判斷。
但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
艾斯考毫不猶豫，用還能活動的左手，狠狠捏碎了胸前那枚白金色的參觀者胸牌——這是世界管理廳最後的緊急脫離手段！
然而。
嗡……轟隆！！！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碎裂的胸牌中爆發，瞬間籠罩了艾斯考的防護服。
緊接著，是遠超想象的劇烈爆炸。
那件價值連城的高科技防護服，連同裏面的艾斯考，在巨響中被炸碎。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殘骸碎片。
爆炸的核心只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艾斯考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連同她未完成的報告，都在瞬間被抹除。
啪嗒……
兩樣東西被爆炸的沖擊波甩到了正欲撲空的暴食者面前：
那本厚重的《墮世界認知手冊（第7版）》，以及艾斯考的個人背包。
暴食者隨春生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撲了上去，撕咬咀嚼起手冊紙頁。
“哢嚓…哢嚓…嗤啦…”
文明的記錄在原始欲望的咀嚼聲中化為烏有。
遠處的僵直者繼冬藏，被那巨大的爆炸聲浪沖擊。
它面對這一切竟然產生出生理性興奮，無意識地挪動腳步，蹄足“哢嚓”一聲。
精準地踩碎了那已經破損的背包，發出最後一聲短促的電子哀鳴。
泥漿緩緩流淌，覆蓋了爆炸的焦痕，也吞噬了防護服破裂時，本應尖銳鳴響的最後的警報。
墮世界只剩下暴食者貪婪的咀嚼聲，和僵直者踏過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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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臺子上，都擺放著一只粉紅色的豬耳朵。
她甚至來不及開口詢問和選擇。
刷！
右手邊的石臺，連同上面那只豬耳朵，瞬間消失。
另一邊，隨春生一把抓起了自己面前石臺上的豬耳朵。
她剛攥緊那滑膩的玩意兒，右邊石臺便開始消失。
“搞什麽鬼？！”她伸出手，還想去拿左邊的豬耳朵。
這時，一只覆著爛泥的豬蹄橫插過來，擋開了她的手。
就這短暫的一阻，繼冬藏反應很快的拿走了左邊石臺上的豬耳朵。
就在同一剎那，分別禁錮著兩人的籠子，連同那些沈默的豬人，都開始消失。
視野驟然開闊，一個令人窒息的世界撲面而來。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邊際的泥沼。
泥潭中，隨處堆著巨大的、半腐爛的泥塊、朽木。
而豬人，它們無處不在。
有的在泥沼中愜意翻滾，汙濁的泥漿裹滿全身。
有的貪婪地趴伏在腐爛果實堆上，狼吞虎咽，還有的則蜷縮在角落，陷入昏睡。
這是一個被泥濘、腐敗和原始的惰性徹底統治的世界。
噗！
一坨東西毫無征兆地從上方落下，重重砸在繼冬藏的頭頂。她下意識地擡手想抹去。
然而，她自身並未察覺的是，從踏入這片泥沼的那一刻起，她的外形就開始了無聲改變了。
骨骼在拉伸扭曲，皮膚在變得粗糙、長出剛硬的鬃毛，口鼻向前突出……
此刻，繼冬藏，或者說，這個新來的豬人。
已經完美地融入了這片沼澤世界，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
而此刻，艾斯考正懷揣著世界管理廳授予優秀學員的《特殊文明體驗員手冊》，踏入她期待已久的、傳說中唯一摒棄了語言體系的“墮世界”。
嗡……
在她踏入界限的瞬間，胸口衣物微微波動，一枚白金色光澤的金屬卡牌悄然出現，上面清晰地刻著：
墮世界第1719100位參觀者
艾斯考沒有急於探索，而是先翻開了進來時工作人員遞來的那本厚重手冊。
《墮世界認知手冊（第7版）》
檔案編號：ADW-07
保密等級：［黑色禁印］
標題：墮世界（*《！&\#｀）
基礎認知與生存規範
其核心法則：欲望即真理，停滯即穩態
警告：任何試圖植入秩序、道德或抽象價值的行動均被判定為“汙染源”
……
資源泥沼：提供基礎營養攝入與表皮代謝需求。長期依賴可能導致精神惰化
資源腐敗堆積體：隨機出現的有機物聚合體（來源不明），唯一“高級”能量源。性狀極不穩定，獲取風險未知。
……
艾斯考解下背後的多功能采集包。
背包在離手的瞬間自動懸停，一層肉眼可見的能量薄膜迅速將其包裹，隔絕了與這個世界的直接接觸。
很快，背包結構發生精巧的機械重組，延展變形為一個穩定的懸浮平衡平臺。
艾斯考戴上特制的抗腐化隔離手套，她先從平衡平臺上的儲存格中取出一個腐化監控球。
將其小心放置在平臺中央的監測位上。接著，她拿起專用的“腐化樣本瓶”和配套的“腐化提取工具”。
依據手冊指引，她謹慎地在附近汙濁的泥沼中定量取樣。
又從不遠處的腐敗堆積體上，刮取了一部分粘稠物質。
兩份樣本被分別封入特制的隔離瓶中。
這便是手冊中明確記載的，墮世界內僅有的兩種可供外來者接觸與采集的“資源”。
完成樣本采集後，艾斯考站起身，目光首先落在不遠處一個在泥濘中打盹的豬人身上。
她翻看起手中的手冊。
土著生物：豬人（H《$！##^）
形態：平均身高2.3m，體重300kg±50kg。表皮覆蓋覆合粘液層（抗泥沼腐蝕）。
……
接著，艾斯考環視這片汙濁的領域，很快鎖定了此行的主要觀察目標。
兩個特殊的個體。
她們的背部，赫然貼著醒目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熒光標簽。
其中一個，標簽：［繼冬藏］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枯樹下，任由樹上腐爛的果實“噗噗”地砸落在她的頭頂和肩上。
另一個，標簽：［隨春生］
她正趴伏在一小堆汙物上，發出響亮的咀嚼和吞咽聲，貪婪地啃食著。
這與手冊中描述的“常態豬人”影像記錄截然不同。
這些標簽個體算是外來汙染源的產物，是珍貴的、具有反應性的異常樣本，這正是艾斯考需要重點記錄的對象。
她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再次低頭，快速檢索手冊的關鍵章節：
行為分類（依據欲望響應模式）
α型暴食者，無條件吞噬所有可接觸實體危險等級極高
β型僵直者，對非本能刺激呈木僵狀態 危險等級低
γ型混態體，α/β型隨機切換（占比87.3%）危險等級不可預測
《世界管理指南》明確指出：在墮世界維持其固有“穩態”的正常情況下，理論上不應存在γ型混態體。
因此，艾斯考幾乎立刻做出了判斷：
那個對腐爛果實砸落都毫無反應的［繼冬藏］符合β型僵直者特征。
那個正在積極啃食腐敗物的［隨春生］則明顯是α型暴食者。
艾斯考首先啟動了裝備上的氣味遮蔽系統，模擬出濃重的腐敗氣息。
然後小心翼翼地接近相對安全的“僵直者”繼冬藏。
那顆腐化監控球，懸浮在她身側，鏡頭對準了目標。
實驗編號：ADW-09 “象征物選擇測試”（俗稱：紅豆與葡萄幹測試）
艾斯考從特制的抗腐容器中取出一小把鮮紅的豆子和幾粒幹癟發黑的葡萄幹。
她嚴格按照規程，在繼冬藏的視野前，緩慢而清晰地展示著這兩樣物品。
“選擇。”
她嘗試著發出指令，同時做出明確的手勢。
先指向紅豆，再指向葡萄幹，最後指向豬人本身，動作重覆了數次。
監控球忠實地記錄著僵直者的反應：
豬人的眼睛空洞地轉動，盯著艾斯考的手，又看看豆子和葡萄幹。
它的喉嚨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身體繃緊，最終沒有任何有效回應，口水混合著泥漿從嘴角流下。
艾斯考迅速在手腕上彈出的全息記錄板上輸入觀察結論：
ADW-09-β：生理欲望仍在，但認知完全無法處理“選擇”這個概念。象征性指令刺激僅誘發非特異性軀體緊張及流涎。
收起樣本和記錄板，艾斯考謹慎地走向“暴食者”隨春生。
這一次，她早已穿上了覆蓋全身的“腐化防護服”，面罩隔絕了絕大部分氣味和可能的飛濺物。
她深知暴食者那吞噬一切的可怕本能。
眼前的暴食者正背對著她，瘋狂地啃噬著面前的一切：
汙黑的泥漿、半腐爛的植物根莖、甚至是從其他豬人身上脫落的、沾滿汙泥的鬃毛和皮屑。
艾斯考深吸一口氣，激活防護服的最高防禦等級，然後繞到暴食者正面。
她雙手緊握兩根特制的、前端帶有凹槽的加長金屬桿，凹槽裏分別放置著幾顆紅豆和葡萄幹。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展示動作。
它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龐大的身軀飛快沖來，布滿利齒的大口狠狠咬向那根金屬桿。
哢嚓！咯吱！
堅硬的金屬桿連同上面的葡萄幹，被一股腦塞進巨口。
金屬在利齒下扭曲變形，與葡萄幹和泥漿混合在一起，被豬人大口吞咽。
沒有絲毫停頓。
豬人巨大的爪子揮開艾斯考的手臂，一把奪過那根金屬桿，同樣塞入口中瘋狂咀嚼。
緊接著，隨春生的眼睛釘在了防護服下的艾斯考身上，作勢欲撲。
早有準備的艾斯考反應極快！
在它奪桿的瞬間，她已從防護服腰間的緊急投放口，砰地一聲彈射出數塊高能量合成營養塊。
這些散發著濃烈人工氣息的食物落在暴食者腳邊。
暴食者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它立刻放棄了艾斯考，撲向地上的營養塊。
艾斯考趁機迅速後退，拉開安全距離，防護服內的警報燈仍在無聲閃爍。
而懸浮的腐化監控球，此刻將鏡頭推至極限特寫。
記錄著暴食者的咀嚼畫面。
……
體驗時間即將結束。
艾斯考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坐在僵直者繼冬藏身旁整理記錄。
無論她如何觸碰或在其視野內活動，豬人繼冬藏都毫無反應，更無攻擊意圖。
不遠處，暴食者隨春生仍在不知疲倦地吞咽著一切能找到的東西。
包括艾斯考之前為脫險扔出的營養塊。
艾斯考專註於手腕彈出的全息屏，寫下最後的觀察報告。
而她忽略了兩個致命的細節：
防護服右臂關節處，一道細微的裂痕在之前的撞擊中慢慢浮現，防護力場出現了一瞬的波動。
暴食者似乎吞下了某種極其刺激的物質，眼球深處，毀滅欲取代了原本貪婪的混沌。
襲擊！
隨春生毫無預兆的沖著艾斯考的側面撞過來。
艾斯考憑借訓練有素的反應快速閃避，但右臂和右腿仍被結結實實地撞中。
即使隔著號稱絕對防禦的防護服，劇痛仍瞬間襲來。
艾斯考心中警鈴大作，這防護服的性能難道有問題？
不過艾斯考在此之前從未使用過這類防護服，無從判斷。
但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
艾斯考毫不猶豫，用還能活動的左手，狠狠捏碎了胸前那枚白金色的參觀者胸牌——這是世界管理廳最後的緊急脫離手段！
然而。
嗡……轟隆！！！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碎裂的胸牌中爆發，瞬間籠罩了艾斯考的防護服。
緊接著，是遠超想象的劇烈爆炸。
那件價值連城的高科技防護服，連同裏面的艾斯考，在巨響中被炸碎。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殘骸碎片。
爆炸的核心只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艾斯考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連同她未完成的報告，都在瞬間被抹除。
啪嗒……
兩樣東西被爆炸的沖擊波甩到了正欲撲空的暴食者面前：
那本厚重的《墮世界認知手冊（第7版）》，以及艾斯考的個人背包。
暴食者隨春生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撲了上去，撕咬咀嚼起手冊紙頁。
“哢嚓…哢嚓…嗤啦…”
文明的記錄在原始欲望的咀嚼聲中化為烏有。
遠處的僵直者繼冬藏，被那巨大的爆炸聲浪沖擊。
它面對這一切竟然產生出生理性興奮，無意識地挪動腳步，蹄足“哢嚓”一聲。
精準地踩碎了那已經破損的背包，發出最後一聲短促的電子哀鳴。
泥漿緩緩流淌，覆蓋了爆炸的焦痕，也吞噬了防護服破裂時，本應尖銳鳴響的最後的警報。
墮世界只剩下暴食者貪婪的咀嚼聲，和僵直者踏過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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